第四十四章 夢魘
傍晚時分，天空被夕陽染成了暗紅色，隨著一陣汽笛聲響起，龐大的蒸汽列車緩緩停靠在了西維拉斯郡邊緣一座不知名小鎮的站台上。
由於缺乏夜間照明設備，列車必須在這裡停靠一整夜，同時進行加水和補充煤炭的作業。
車廂外很快變得喧鬧起來，那些購買了二等座或者三等座，忍受了一整天擁擠與渾濁空氣的乘客們，紛紛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迫不及待地涌下站台。
他們中的一部分準備在小鎮裡的廉價旅館對付一晚，另一些人則聚集在站台邊緣，與推著手推車的小販們討價還價，試圖用最少的便士解決一頓晚飯。
道森並沒有像其他乘客那樣急於離開列車，他靠在天鵝絨沙發上，深綠色的眼眸盯著小圓桌上擺放的菜單，正在和莎倫商議，一會兒去餐車裡吃什麼晚飯。
坐在他對面的莎倫，依舊保持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模樣，面對道森的詢問，莎倫只是用毫無起伏的語調錶示，作為一名節制派的怨魂，她可以兩周不吃東西，不用考慮她。
就在道森在煎牛排和費內波特面之間猶豫不決時，莎倫突然有所感應，把頭側向包廂之外，低聲說道：
「有官方的非凡者剛剛登上列車了。」
少年放下手中的菜單，有些詫異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莎倫回答道：「我的靈感很高，可以直接和靈界溝通，獲取需要的信息，這是作為『怨魂』的優勢。」
她閉上眼睛，繼續說道：
「從那種隱秘的氣息來判斷，來人似乎是隸屬於黑夜女神教會的非凡者，應該是上來進行例行檢查或者搜尋什麼特定目標的。」
「不過，只要我保持隱身狀態，普通的值夜者，無法發現我。」
道森聽完，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語氣輕鬆地說道：
「既然他發現不了你，那咱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就讓他在外面隨便查好了，查完自然就會離開。」
莎倫看著道森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輕輕搖頭。
「我擔心的是你。」
少年一揚眉毛，指著自己的鼻子，覺得有些好笑，反問道：
「我？我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我又不是那些到處舉行血腥獻祭的邪教成員，也不是像你這種被各大教會通緝的野生非凡者。」
「我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遵紀守法的魯恩王國公民。難道那些自詡正義的教會，還會無緣無故地跑來為難我一個普通人不成？」
莎倫嘆了口氣，對道森這種在神秘學領域過度自信的態度感到無可奈何，用飄忽的聲音說道：
「在黑夜女神教會的值夜者隊伍中，有一條被稱為『不眠者』的途徑。」
「這條途徑的序列7，被稱作『夢魘』。他們擁有一種奇特的能力，可以悄無聲息地潛入別人的夢境之中。」
「而在夢境裡，人的意識是沒有防備的，『夢魘』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查看對方的內心深處是否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瘋狂想法，是否是潛伏在暗處的邪教徒，或者身上有沒有攜帶散發著污染的神奇物品。」
「最可怕的是，普通人被搜查後，在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只會覺得自己睡了一個好覺，根本不會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已經在昨晚被人翻閱過了一遍。」
說到這裡，莎倫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些無奈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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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你的腦子裡，裝滿了足以顛覆這個世界的瘋狂想法，沒事的時候還總喜歡褻瀆神明。」
「如果今晚真的有『夢魘』潛入你的夢境，看到了你潛意識裡的那些東西……那你可就惹上大麻煩了。異端裁判所的火刑架，絕對會為你預留一個好位置。」
道森聽完莎倫的這番解釋，不僅沒有露出驚慌的神色，反而輕笑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手段呢，原來就是趁人睡覺的時候偷窺啊。」
「這有什麼好怕的，既然只有做夢才會被潛入，那乾脆，我今晚就不睡覺好了。我就坐在這裡，畫一晚上的圖紙，我看他怎麼進入一個清醒之人的夢境。」
莎倫看著道森，幅度很小地搖頭，精緻的面龐上寫滿了「你真的是個神秘學白痴」的表情。
「你真的太缺乏常識了，看來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有必要給你進行一次全面的課程惡補。」
「『夢魘』的能力，可不僅僅局限於潛入那些已經熟睡之人的夢境，當他們鎖定目標之後，還可以利用自身的非凡力量，強制性地將一個清醒的人拉入夢境之中。」
「在這個過程中，你不會有任何感覺，只會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沉睡，任人擺布。」
道森臉上的輕鬆神色終於收斂了一些，皺起眉頭，沉吟道：
「這可就不太妙了，以我們目前的裝備和狀態，如果在車廂里與官方的非凡者發生正面衝突，絕對占不到什麼便宜。」
「既然待在車上這麼危險，不如咱們現在也收拾東西下車，去小鎮上隨便找個旅館住一晚，避開他們的搜查。」
「不行。」莎倫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道森的提議。
「那些官方非凡者的行事作風十分嚴謹，既然他們決定搜查這趟列車，那小鎮上的那些旅館肯定也已經被他們納入了監控範圍。」
「只要是今晚新登記入住的陌生客人，一樣會被『夢魘』列為重點排查的對象。你現在下車去住店，簡直就是自投羅網。」
「那你說怎麼辦？你有什麼好的辦法嗎？」道森攤開雙手，看著對面的莎倫，「總不能就在這裡這麼幹耗下去，坐以待斃吧。」
莎倫低下頭思索，可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什麼萬全之策。
過去，她和馬里奇作為中序列非凡者，想要規避值夜者的審查，辦法有很多。
但是，這是莎倫第一次和一個沒有掌握任何非凡能力的「普通人」一起旅行。她根本不知道，在不暴露自身存在的前提下，該怎麼做才能讓道森成功地躲過一名「夢魘」的強制入夢。
包廂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就在道森嘆了口氣，決定拿上行李去小鎮外面的荒野里對付一晚上的時候，走廊外，一陣清晰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噠……噠……噠……」
那腳步聲並不急促，卻像是直接踩在了人的心臟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由於缺乏夜間照明設備，列車必須在這裡停靠一整夜，同時進行加水和補充煤炭的作業。
車廂外很快變得喧鬧起來，那些購買了二等座或者三等座，忍受了一整天擁擠與渾濁空氣的乘客們，紛紛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迫不及待地涌下站台。
他們中的一部分準備在小鎮裡的廉價旅館對付一晚，另一些人則聚集在站台邊緣，與推著手推車的小販們討價還價，試圖用最少的便士解決一頓晚飯。
道森並沒有像其他乘客那樣急於離開列車，他靠在天鵝絨沙發上，深綠色的眼眸盯著小圓桌上擺放的菜單，正在和莎倫商議，一會兒去餐車裡吃什麼晚飯。
坐在他對面的莎倫，依舊保持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模樣，面對道森的詢問，莎倫只是用毫無起伏的語調錶示，作為一名節制派的怨魂，她可以兩周不吃東西，不用考慮她。
就在道森在煎牛排和費內波特面之間猶豫不決時，莎倫突然有所感應，把頭側向包廂之外，低聲說道：
「有官方的非凡者剛剛登上列車了。」
少年放下手中的菜單，有些詫異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莎倫回答道：「我的靈感很高，可以直接和靈界溝通，獲取需要的信息，這是作為『怨魂』的優勢。」
她閉上眼睛，繼續說道：
「從那種隱秘的氣息來判斷，來人似乎是隸屬於黑夜女神教會的非凡者，應該是上來進行例行檢查或者搜尋什麼特定目標的。」
「不過，只要我保持隱身狀態，普通的值夜者，無法發現我。」
道森聽完，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語氣輕鬆地說道：
「既然他發現不了你，那咱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就讓他在外面隨便查好了，查完自然就會離開。」
莎倫看著道森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輕輕搖頭。
「我擔心的是你。」
少年一揚眉毛，指著自己的鼻子，覺得有些好笑，反問道：
「我？我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我又不是那些到處舉行血腥獻祭的邪教成員，也不是像你這種被各大教會通緝的野生非凡者。」
「我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遵紀守法的魯恩王國公民。難道那些自詡正義的教會，還會無緣無故地跑來為難我一個普通人不成？」
莎倫嘆了口氣，對道森這種在神秘學領域過度自信的態度感到無可奈何，用飄忽的聲音說道：
「在黑夜女神教會的值夜者隊伍中，有一條被稱為『不眠者』的途徑。」
「這條途徑的序列7，被稱作『夢魘』。他們擁有一種奇特的能力，可以悄無聲息地潛入別人的夢境之中。」
「而在夢境裡，人的意識是沒有防備的，『夢魘』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查看對方的內心深處是否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瘋狂想法，是否是潛伏在暗處的邪教徒，或者身上有沒有攜帶散發著污染的神奇物品。」
「最可怕的是，普通人被搜查後，在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只會覺得自己睡了一個好覺，根本不會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已經在昨晚被人翻閱過了一遍。」
說到這裡，莎倫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些無奈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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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你的腦子裡，裝滿了足以顛覆這個世界的瘋狂想法，沒事的時候還總喜歡褻瀆神明。」
「如果今晚真的有『夢魘』潛入你的夢境，看到了你潛意識裡的那些東西……那你可就惹上大麻煩了。異端裁判所的火刑架，絕對會為你預留一個好位置。」
道森聽完莎倫的這番解釋，不僅沒有露出驚慌的神色，反而輕笑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手段呢，原來就是趁人睡覺的時候偷窺啊。」
「這有什麼好怕的，既然只有做夢才會被潛入，那乾脆，我今晚就不睡覺好了。我就坐在這裡，畫一晚上的圖紙，我看他怎麼進入一個清醒之人的夢境。」
莎倫看著道森，幅度很小地搖頭，精緻的面龐上寫滿了「你真的是個神秘學白痴」的表情。
「你真的太缺乏常識了，看來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有必要給你進行一次全面的課程惡補。」
「『夢魘』的能力，可不僅僅局限於潛入那些已經熟睡之人的夢境，當他們鎖定目標之後，還可以利用自身的非凡力量，強制性地將一個清醒的人拉入夢境之中。」
「在這個過程中，你不會有任何感覺，只會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沉睡，任人擺布。」
道森臉上的輕鬆神色終於收斂了一些，皺起眉頭，沉吟道：
「這可就不太妙了，以我們目前的裝備和狀態，如果在車廂里與官方的非凡者發生正面衝突，絕對占不到什麼便宜。」
「既然待在車上這麼危險，不如咱們現在也收拾東西下車，去小鎮上隨便找個旅館住一晚，避開他們的搜查。」
「不行。」莎倫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道森的提議。
「那些官方非凡者的行事作風十分嚴謹，既然他們決定搜查這趟列車，那小鎮上的那些旅館肯定也已經被他們納入了監控範圍。」
「只要是今晚新登記入住的陌生客人，一樣會被『夢魘』列為重點排查的對象。你現在下車去住店，簡直就是自投羅網。」
「那你說怎麼辦？你有什麼好的辦法嗎？」道森攤開雙手，看著對面的莎倫，「總不能就在這裡這麼幹耗下去，坐以待斃吧。」
莎倫低下頭思索，可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什麼萬全之策。
過去，她和馬里奇作為中序列非凡者，想要規避值夜者的審查，辦法有很多。
但是，這是莎倫第一次和一個沒有掌握任何非凡能力的「普通人」一起旅行。她根本不知道，在不暴露自身存在的前提下，該怎麼做才能讓道森成功地躲過一名「夢魘」的強制入夢。
包廂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就在道森嘆了口氣，決定拿上行李去小鎮外面的荒野里對付一晚上的時候，走廊外，一陣清晰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噠……噠……噠……」
那腳步聲並不急促，卻像是直接踩在了人的心臟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