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馬里奇
第二天清晨，道森早早起床，頂著黑眼圈，為卡斯帕斯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他端著熱氣騰騰的餐盤，來到了吧檯前，卡斯帕斯正坐在後面記帳。
少年將餐盤放下，猶豫了許久，低聲問道：
「老闆……俺昨晚在閣樓上……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俺看……您說……那上面是不是……鬧鬼啊？」
卡斯帕斯一愣，他當然知道昨晚是誰去了閣樓，除了那位神出鬼沒的莎倫女士，還能有誰？
顯然，那位大人是在暗中觀察這個新來的小子。
但他絕不可能把實情告訴道森，因為在這個世界，普通人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還有可能連累自己。
卡斯帕斯抬起頭，惡狠狠地說道：「哪來的鬼？在這條鐵門街，老子就是最大的鬼！以後別瞎問這些不該問的，不然，老子就把你扔進塔索克河裡餵魚！」
少年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說一個單詞，溜進廚房裡繼續工作。
中午時分，勇敢者酒吧正式開門營業，道森像個陀螺一樣，在後廚與吧檯之間連軸轉，一邊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一邊躲避著醉漢揮舞的拳頭和偶爾飛來的酒杯。
直到深夜，顧客們才三三兩兩地散去，清理掉滿地的狼藉後，道森靠在吧檯休息。
卡斯帕斯從桌球室走出，路過少年時，低聲對他說道：
「別忘了昨晚我怎麼告訴你的，趕緊去把那位大人伺候好了，否則發生什麼，我可不敢保證。」
道森瞪大眼睛，一想起那些會動的屍體，心臟便開始狂跳。
他立刻捂住肚子，裝出痛苦的表情，湊到卡斯帕斯身邊，用虛弱的聲音哀求道：
「老闆……俺肚子疼得厲害，好像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今晚……今晚能不能不彈琴了？」
卡斯帕斯直接伸手，一把揪住道森的衣領，把他拽向廚房旁邊的紙牌室。
「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小子，就算你今晚把腸子拉出來，也得給我把琴彈完再死。」
道森被推到門前，作為一個朝不保夕的社會底層，他莫得選擇，只好戰戰兢兢地推開紙牌室的木門。
房間的布局和上次一樣，頭頂一盞煤氣燈勉強照亮了中央的牌桌，出乎少年意料的是，那些僵硬的屍體全都不見了，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只有那個穿著白襯衣和黑馬甲的男人孤零零地坐在桌前，用蒼白的手指洗著一副撲克牌。
男人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目光中的惡意比昨天少了一些。
難道，這位大人知道自己害怕那些活屍，所以提前把它們都撤走了？
想到這裡，道森放鬆不少，抱著七弦琴坐在高腳凳上，撥動了琴弦。
沒有那些恐怖的活屍，少年的恐懼大大減弱，他今晚的發揮遠比昨晚出色，那首不知名的曲子化作清涼的甘泉，緩緩流淌進男人常年壓抑著瘋狂的內心。
男人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蒼白臉龐上少有地浮現出放鬆的神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內心中由於魔藥帶來的瘋狂，正被那安詳的琴聲慢慢壓制下去。
一曲終了，餘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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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睜開眼睛，眼神中的暴戾褪去了大半，抬起手，示意道森靠過來，隨後從桌上抓起一把硬幣塞進他手裡。
道森雙手捧著硬幣，仔細數了數，足足有十二枚銅便士，對於一個周薪只有5蘇勒的幫廚來說，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外快。
道森將硬幣塞進口袋，壯著膽子，試探性地問道：「這位爺……俺能問問，您叫什麼名字嗎？」
男人冷冷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沉默片刻，才用沙啞的聲音吐出一個名字：「馬里奇。」
道森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馬里奇大爺，既然俺以後天天來給您彈琴，俺就稱呼您一聲馬大哥，您看中不？」
馬里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冷淡地回了一句：「隨便。」
見對方沒有生氣，少年決定趁熱打鐵，小聲問道：
「馬大哥……俺向您打聽個事兒。俺住的那閣樓……是不是鬧鬼啊？昨晚俺總覺得，好像有東西盯著俺看。」
馬里奇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瞥了一眼房間角落的陰影，重新拿起撲克牌，一邊洗牌，一邊用毫無起伏的語氣說道：
「你就當什麼也沒發生，她不會害你的。」
道森愣了一下，心中暗想：看來還是個女鬼。
他表面上裝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點了點頭，抱著七弦琴，恭敬地退出了紙牌室，順手關好門。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馬里奇停下了洗牌的動作，看向房間的角落，緩緩問道：
「你覺得這小子怎麼樣？」
緊接著，一個飄忽不定的清冷女聲響起：
「有待觀察。」
……
接下來的幾天十分順利，由於道森幹活麻利，廚藝也好，服務得殷勤周到，哪怕遇到喝醉酒的客人無理取鬧，甚至把酒潑在他臉上，他也只是賠著笑臉，不氣不惱地收拾殘局，因此贏得了顧客們的一致好評，深得卡斯帕斯的賞識。
每當酒吧打烊，道森便會準時抱著七弦琴，前往紙牌室為馬里奇演奏。
雖然馬里奇那張蒼白的臉龐上總是目露凶光，一看就不好惹，就連卡斯帕斯對他也是畢恭畢敬的。
不過，他對道森卻表現得十分寬容，只要琴聲響起，便會閉上眼睛安靜地聆聽。
每次演奏結束，馬里奇都會從牌桌上抓起幾個銅便士作為賞錢扔給道森，少則一二枚，多則三五枚，這讓道森多了一筆額外的收入。
只是，每當他回到閣樓休息時，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女鬼」，總是喜歡在寂靜的深夜裡搞出點動靜。
比如窗戶下的椅子憑空挪動，明明已經鎖好的窗戶自行打開……
面對這些靈異現象，少年十分害怕，但一時之間苦無良策，只能用毯子將自己連頭帶腳嚴嚴實實地裹起來，躺在床上瑟瑟發抖。
時間來到了九月十號，這天是星期一，按照以往的慣例，星期一光顧酒吧的客人並不多，大廳里顯得有些冷清。
卡斯帕斯破例給道森放了一天假，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五蘇勒的紙幣塞給道森，作為這一周的工錢，又額外掏出幾枚銅便士，當做零花錢扔給他，囑咐這個鄉巴佬出去逛逛，見見世面，順便買身像樣點的衣服。
道森千恩萬謝，將錢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快步離開了酒吧。
等他走後，卡斯帕斯冷笑一聲，和旁邊正在擦玻璃杯的酒保打賭：「這小子肯定會把錢全花在某個站街女身上，那些鄉下來的土包子，一旦手裡有了幾個閒錢，腦子裡就只剩下那點事了。」
他端著熱氣騰騰的餐盤，來到了吧檯前，卡斯帕斯正坐在後面記帳。
少年將餐盤放下，猶豫了許久，低聲問道：
「老闆……俺昨晚在閣樓上……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俺看……您說……那上面是不是……鬧鬼啊？」
卡斯帕斯一愣，他當然知道昨晚是誰去了閣樓，除了那位神出鬼沒的莎倫女士，還能有誰？
顯然，那位大人是在暗中觀察這個新來的小子。
但他絕不可能把實情告訴道森，因為在這個世界，普通人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還有可能連累自己。
卡斯帕斯抬起頭，惡狠狠地說道：「哪來的鬼？在這條鐵門街，老子就是最大的鬼！以後別瞎問這些不該問的，不然，老子就把你扔進塔索克河裡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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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顧客們才三三兩兩地散去，清理掉滿地的狼藉後，道森靠在吧檯休息。
卡斯帕斯從桌球室走出，路過少年時，低聲對他說道：
「別忘了昨晚我怎麼告訴你的，趕緊去把那位大人伺候好了，否則發生什麼，我可不敢保證。」
道森瞪大眼睛，一想起那些會動的屍體，心臟便開始狂跳。
他立刻捂住肚子，裝出痛苦的表情，湊到卡斯帕斯身邊，用虛弱的聲音哀求道：
「老闆……俺肚子疼得厲害，好像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今晚……今晚能不能不彈琴了？」
卡斯帕斯直接伸手，一把揪住道森的衣領，把他拽向廚房旁邊的紙牌室。
「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小子，就算你今晚把腸子拉出來，也得給我把琴彈完再死。」
道森被推到門前，作為一個朝不保夕的社會底層，他莫得選擇，只好戰戰兢兢地推開紙牌室的木門。
房間的布局和上次一樣，頭頂一盞煤氣燈勉強照亮了中央的牌桌，出乎少年意料的是，那些僵硬的屍體全都不見了，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只有那個穿著白襯衣和黑馬甲的男人孤零零地坐在桌前，用蒼白的手指洗著一副撲克牌。
男人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目光中的惡意比昨天少了一些。
難道，這位大人知道自己害怕那些活屍，所以提前把它們都撤走了？
想到這裡，道森放鬆不少，抱著七弦琴坐在高腳凳上，撥動了琴弦。
沒有那些恐怖的活屍，少年的恐懼大大減弱，他今晚的發揮遠比昨晚出色，那首不知名的曲子化作清涼的甘泉，緩緩流淌進男人常年壓抑著瘋狂的內心。
男人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蒼白臉龐上少有地浮現出放鬆的神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內心中由於魔藥帶來的瘋狂，正被那安詳的琴聲慢慢壓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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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小子怎麼樣？」
緊接著，一個飄忽不定的清冷女聲響起：
「有待觀察。」
……
接下來的幾天十分順利，由於道森幹活麻利，廚藝也好，服務得殷勤周到，哪怕遇到喝醉酒的客人無理取鬧，甚至把酒潑在他臉上，他也只是賠著笑臉，不氣不惱地收拾殘局，因此贏得了顧客們的一致好評，深得卡斯帕斯的賞識。
每當酒吧打烊，道森便會準時抱著七弦琴，前往紙牌室為馬里奇演奏。
雖然馬里奇那張蒼白的臉龐上總是目露凶光，一看就不好惹，就連卡斯帕斯對他也是畢恭畢敬的。
不過，他對道森卻表現得十分寬容，只要琴聲響起，便會閉上眼睛安靜地聆聽。
每次演奏結束，馬里奇都會從牌桌上抓起幾個銅便士作為賞錢扔給道森，少則一二枚，多則三五枚，這讓道森多了一筆額外的收入。
只是，每當他回到閣樓休息時，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女鬼」，總是喜歡在寂靜的深夜裡搞出點動靜。
比如窗戶下的椅子憑空挪動，明明已經鎖好的窗戶自行打開……
面對這些靈異現象，少年十分害怕，但一時之間苦無良策，只能用毯子將自己連頭帶腳嚴嚴實實地裹起來，躺在床上瑟瑟發抖。
時間來到了九月十號，這天是星期一，按照以往的慣例，星期一光顧酒吧的客人並不多，大廳里顯得有些冷清。
卡斯帕斯破例給道森放了一天假，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五蘇勒的紙幣塞給道森，作為這一周的工錢，又額外掏出幾枚銅便士，當做零花錢扔給他，囑咐這個鄉巴佬出去逛逛，見見世面，順便買身像樣點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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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後，卡斯帕斯冷笑一聲，和旁邊正在擦玻璃杯的酒保打賭：「這小子肯定會把錢全花在某個站街女身上，那些鄉下來的土包子，一旦手裡有了幾個閒錢，腦子裡就只剩下那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