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逃票
濃重的夜霧籠罩了貝克蘭德的街道，煤氣路燈在霧氣中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道森乘坐公共馬車，來到位於橋區鐵門街的勇敢者酒吧。
一進門，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酒吧大廳里人聲鼎沸，顧客們推杯換盞、吆五喝六的喧鬧聲此起彼伏。
卡斯帕斯正和別人玩紙牌，一見道森推門而入，那張布滿刀疤的老臉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少年快步走上前，和卡斯帕斯熱情地擁抱在一起。
這並非逢場作戲的客套，對於道森來說，這個表面兇狠的黑市商人，和莎倫一樣，都是拯救他於貧寒之中的恩人。
而且，卡斯帕斯在貝克蘭德的黑市里手眼通天，總能搞到一些平常渠道根本搞不到的違禁物品，是他目前不可或缺的後勤保障。
卡斯帕斯拍了拍道森的後背，把他引到空無一人的三號桌球室，反手將木門關好。
「老頭子，最近收益怎麼樣？怎麼沒去展覽啊？」少年直奔主題地問道。
卡斯帕斯得意地說：「好的不能再好了！那台機器已經在貝克蘭德引起了巨大的轟動，還有不少身份顯赫的貴族通過中間人聯繫我，表示想花重金買下這部機器的專利。」
「我當然沒同意，不過我怕那些貴族不講規矩，派人來硬搶，就沒再去外面展覽，把機器藏在酒吧里了。」
「你小子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這老頭子？難道最近又有大動作？」
道森湊近了些，低聲說道：
「我和老師準備出趟遠門，去山裡進行一些『土木作業』，這次來，是想從您這裡買一些防身的武器，以及專業的挖掘工具。」
卡斯帕斯立刻會意：「武器和工具，我這裡正好有，至於那些食物，我現在就托夥計去買。」
半個小時後，道森拎著大包小包，準備離開勇敢者酒吧。
卡斯帕斯的效率很高，不僅給他準備了足夠長度的登山繩、馬燈和蠟燭等物品，還特意弄來了兩柄魯恩軍隊工兵使用的制式工兵鏟。這種鏟子採用高碳鋼鍛造，不僅可以用來挖掘堅硬的泥土，鋒利的邊緣還能作為極具殺傷力的近戰武器。
最讓道森滿意的是，卡斯帕斯居然搞來了一把罕見的槓桿式連發霰彈槍，這屬於受到管制的軍用武器，一般的黑市商人根本無法弄到。
此外，卡斯帕斯還給道森提供了六十六發手槍子彈，三十發碼放在子彈帶里的十二號霰彈，以及一把為了方便在狹窄墓道內使用，而特意鋸短的雙管霰彈槍。
臨走時，卡斯帕斯不僅對這些價值不菲的武器裝備分文未收，反而又塞給道森二十金鎊，作為這次來回的路費和伙食費。
少年看著手裡的鈔票和包里的裝備，心中十分感激。
卡斯帕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都是這兩天那台機器展覽賺來的分紅，給你是理所應當的，不用覺得欠我人情。」
「你們這次出門，一定要多加小心，快去快回。我這幾天聽到了一些風聲，貝克蘭德，最近越來越不太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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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勇敢者酒吧後，外面的夜霧變得愈發濃重，街道兩旁的煤氣路燈只剩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道森和躲在暗中的莎倫商議了一下，準備明早就出發，今晚就去買票，於是少年在街邊僱傭了一輛出租馬車，鑽進車廂，吩咐車夫趕往貝克蘭德蒸汽列車站。
馬蹄踩在潮濕的水泥路上，發出單調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車廂也隨之有規律地顛簸起來。
車廂內的光線分外昏暗，只有當馬車經過街邊的煤氣燈時，才會有短暫的光亮掠過。
就在這明暗交錯的瞬間，道森對面的座位上，莎倫那穿著繁複黑色長裙的身影，緩緩地浮現出來。
她那蒼白精緻的臉龐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虛幻，蔚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正在整理裝備的道森，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
「購買車票時，一張就足夠了。」
「在旅途中，我可以一直保持隱身狀態，那些普通的檢票員和乘警，無法發現我的存在。」
少年正把長槍拆成零件塞進背包，聽到莎倫的提議，不由得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有些戲謔地說道：
「你這小丫頭片子，好的不學，居然還學會逃票了？」
「這可不符合你們節制派的作風，說好的克制欲望、遵守規則呢？逃票這種行為，一點都不節制。」
莎倫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對道森的指責感到有些意外，她挺直了脊背，擺出一副認真辯論的姿態，一本正經地辯解道：
「我可以藏在任何有反光的地方，並不會占用列車上的座位。
「既然沒有占用資源，當然就不用買票。勤儉節約，避免不必要的金錢浪費，這也是一種節制的行為。」
她微微皺了皺眉，對道森剛才的稱呼感到有些不滿，繼續說道：
「還有，不許你再說我是『小丫頭』或者『小丫頭片子』。」
「我是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女性，雖然你曾經說過你的靈魂已經存在了數萬年之久，但你現在的這具身體，也只是個十來歲的少年。」
「從現實層面來看，我終歸還是比你年長的。基於最基本的社交禮儀，你應該稱呼我為『莎倫女士』，或者『莎倫小姐』。」
道森聽著莎倫的辯解，忍不住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莎倫那嬌小蒼白的身軀。
「你可得了吧，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可從來沒見過哪個自稱心智成熟的成年女性，每天晚上像個要糖吃的小孩一樣，纏著別人非要聽睡前故事的。」
莎倫那張宛如精緻人偶般的臉龐上，難得地浮現出些許尷尬的神色，蔚藍色的眼眸不自然地移向了車窗外，試圖避開道森的視線。
「我可沒有纏著你……」
莎倫的聲音變得有些缺乏底氣，但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重新轉過頭來，理直氣壯地說道：
「而且……而且學生給老師講述故事，可以豐富老師的閱歷，這是你作為學生應盡的義務。」
道森輕哼一聲：「哪來的這種奇葩規矩？不會是你為了聽故事，臨時在腦子裡胡編亂造出來的藉口吧？」
「這是玫瑰學派內部流傳下來的規矩。」莎倫面不改色地狡辯著，「既然你已經正式答應做我的學生，開始學習神秘學知識，那你就必須遵守這些規矩，聽我的話。」
兩人在顛簸的車廂里你一言我一語地鬥了一會兒嘴，心情都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下來。
莎倫坐在座位上，看著對面正在檢查左輪手槍的少年，那顆常年被節制教義冰封的心，此刻卻泛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漣漪。
我這是怎麼了？
我以前從來不會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和別人產生爭執的……
都怪他，總是用這種輕浮的態度來挑釁我……
道森乘坐公共馬車，來到位於橋區鐵門街的勇敢者酒吧。
一進門，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酒吧大廳里人聲鼎沸，顧客們推杯換盞、吆五喝六的喧鬧聲此起彼伏。
卡斯帕斯正和別人玩紙牌，一見道森推門而入，那張布滿刀疤的老臉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少年快步走上前，和卡斯帕斯熱情地擁抱在一起。
這並非逢場作戲的客套，對於道森來說，這個表面兇狠的黑市商人，和莎倫一樣，都是拯救他於貧寒之中的恩人。
而且，卡斯帕斯在貝克蘭德的黑市里手眼通天，總能搞到一些平常渠道根本搞不到的違禁物品，是他目前不可或缺的後勤保障。
卡斯帕斯拍了拍道森的後背，把他引到空無一人的三號桌球室，反手將木門關好。
「老頭子，最近收益怎麼樣？怎麼沒去展覽啊？」少年直奔主題地問道。
卡斯帕斯得意地說：「好的不能再好了！那台機器已經在貝克蘭德引起了巨大的轟動，還有不少身份顯赫的貴族通過中間人聯繫我，表示想花重金買下這部機器的專利。」
「我當然沒同意，不過我怕那些貴族不講規矩，派人來硬搶，就沒再去外面展覽，把機器藏在酒吧里了。」
「你小子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這老頭子？難道最近又有大動作？」
道森湊近了些，低聲說道：
「我和老師準備出趟遠門，去山裡進行一些『土木作業』，這次來，是想從您這裡買一些防身的武器，以及專業的挖掘工具。」
卡斯帕斯立刻會意：「武器和工具，我這裡正好有，至於那些食物，我現在就托夥計去買。」
半個小時後，道森拎著大包小包，準備離開勇敢者酒吧。
卡斯帕斯的效率很高，不僅給他準備了足夠長度的登山繩、馬燈和蠟燭等物品，還特意弄來了兩柄魯恩軍隊工兵使用的制式工兵鏟。這種鏟子採用高碳鋼鍛造，不僅可以用來挖掘堅硬的泥土，鋒利的邊緣還能作為極具殺傷力的近戰武器。
最讓道森滿意的是，卡斯帕斯居然搞來了一把罕見的槓桿式連發霰彈槍，這屬於受到管制的軍用武器，一般的黑市商人根本無法弄到。
此外，卡斯帕斯還給道森提供了六十六發手槍子彈，三十發碼放在子彈帶里的十二號霰彈，以及一把為了方便在狹窄墓道內使用，而特意鋸短的雙管霰彈槍。
臨走時，卡斯帕斯不僅對這些價值不菲的武器裝備分文未收，反而又塞給道森二十金鎊，作為這次來回的路費和伙食費。
少年看著手裡的鈔票和包里的裝備，心中十分感激。
卡斯帕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都是這兩天那台機器展覽賺來的分紅，給你是理所應當的，不用覺得欠我人情。」
「你們這次出門，一定要多加小心，快去快回。我這幾天聽到了一些風聲，貝克蘭德，最近越來越不太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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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勇敢者酒吧後，外面的夜霧變得愈發濃重，街道兩旁的煤氣路燈只剩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道森和躲在暗中的莎倫商議了一下，準備明早就出發，今晚就去買票，於是少年在街邊僱傭了一輛出租馬車，鑽進車廂，吩咐車夫趕往貝克蘭德蒸汽列車站。
馬蹄踩在潮濕的水泥路上，發出單調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車廂也隨之有規律地顛簸起來。
車廂內的光線分外昏暗，只有當馬車經過街邊的煤氣燈時，才會有短暫的光亮掠過。
就在這明暗交錯的瞬間，道森對面的座位上，莎倫那穿著繁複黑色長裙的身影，緩緩地浮現出來。
她那蒼白精緻的臉龐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虛幻，蔚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正在整理裝備的道森，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
「購買車票時，一張就足夠了。」
「在旅途中，我可以一直保持隱身狀態，那些普通的檢票員和乘警，無法發現我的存在。」
少年正把長槍拆成零件塞進背包，聽到莎倫的提議，不由得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有些戲謔地說道：
「你這小丫頭片子，好的不學，居然還學會逃票了？」
「這可不符合你們節制派的作風，說好的克制欲望、遵守規則呢？逃票這種行為，一點都不節制。」
莎倫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對道森的指責感到有些意外，她挺直了脊背，擺出一副認真辯論的姿態，一本正經地辯解道：
「我可以藏在任何有反光的地方，並不會占用列車上的座位。
「既然沒有占用資源，當然就不用買票。勤儉節約，避免不必要的金錢浪費，這也是一種節制的行為。」
她微微皺了皺眉，對道森剛才的稱呼感到有些不滿，繼續說道：
「還有，不許你再說我是『小丫頭』或者『小丫頭片子』。」
「我是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女性，雖然你曾經說過你的靈魂已經存在了數萬年之久，但你現在的這具身體，也只是個十來歲的少年。」
「從現實層面來看，我終歸還是比你年長的。基於最基本的社交禮儀，你應該稱呼我為『莎倫女士』，或者『莎倫小姐』。」
道森聽著莎倫的辯解，忍不住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莎倫那嬌小蒼白的身軀。
「你可得了吧，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可從來沒見過哪個自稱心智成熟的成年女性，每天晚上像個要糖吃的小孩一樣，纏著別人非要聽睡前故事的。」
莎倫那張宛如精緻人偶般的臉龐上，難得地浮現出些許尷尬的神色，蔚藍色的眼眸不自然地移向了車窗外，試圖避開道森的視線。
「我可沒有纏著你……」
莎倫的聲音變得有些缺乏底氣，但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重新轉過頭來，理直氣壯地說道：
「而且……而且學生給老師講述故事，可以豐富老師的閱歷，這是你作為學生應盡的義務。」
道森輕哼一聲：「哪來的這種奇葩規矩？不會是你為了聽故事，臨時在腦子裡胡編亂造出來的藉口吧？」
「這是玫瑰學派內部流傳下來的規矩。」莎倫面不改色地狡辯著，「既然你已經正式答應做我的學生，開始學習神秘學知識，那你就必須遵守這些規矩，聽我的話。」
兩人在顛簸的車廂里你一言我一語地鬥了一會兒嘴，心情都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下來。
莎倫坐在座位上，看著對面正在檢查左輪手槍的少年，那顆常年被節制教義冰封的心，此刻卻泛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漣漪。
我這是怎麼了？
我以前從來不會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和別人產生爭執的……
都怪他，總是用這種輕浮的態度來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