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皖北詭墓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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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說這車大,像董天一那樣的人,開在城市街頭上,比別的車都高上一塊,加上有警方的標誌,的確是硬氣又拉風。

  可等胡不凡和老秦這一開長途跑高速,那滋味甭提了。

  提不起多高的速度不說,減震還差,這一路顛得師徒倆屁股和腰都疼。

  等到了宿州分局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當胡不凡扶著腰下車時,派出所的幾個民警一下就都迎了上來,臉上洋溢著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喜氣。

  一個四十多歲的平頭民警上前就握住了老秦的手:「您是秦隊吧,我是墳城路派出所的副所長老鄭。」

  「可把你們盼來了,我們這幾天可是被折騰得不輕。」

  老秦接過副所長老鄭遞過來的黃金葉:「不是說沒什麼精神問題嗎?不哭不鬧的。」

  鄭所邊引著老秦往裡走,邊苦笑道:「是不哭不鬧,可是這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得有人陪著,哪人多往哪鑽。」

  「到了飯點還得管飯,你看這大熱天的,也不洗澡,弄得我們這大廳里一股子餿味和臭腳丫子味……」

  「來辦事的群眾和視察的領導,都以為我們這改收容所了。」

  接著又自問自答似的說:「就算是收容所也得乾淨衛生啊,哪能像我們這似的什麼味道都有……」

  鄭所的語速挺快,表情誇張不說,手還不停比劃著名補充描述,弄得挺有畫面感。

  胡不凡在旁邊聽得,都憋不住笑出聲了。

  那鄭所長扭頭看了胡不凡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胡不凡倒是能想明白,估計人家是覺得自己太年輕,不是能處理這種事的人。

  果然,那鄭所長又把視線轉回到老秦身上:「我們是勸也勸過了,攆也攆過了,可他一直說,自己一出門,就會被厲鬼害死。」

  「就我們這裡正氣足,厲鬼進不來。」

  「哎,您說吧秦隊,咱們是人民公安派出所,也不能不讓人民進來吧,可是這天天住在這裡,我們也實在受不了啊。」

  「這不,就打了電話,請兩位過來一趟了。」

  說著,又看向胡不凡:「這位是?」

  胡不凡馬上接話道:「您叫我小胡就行!」

  「哦,小胡同志啊,哎呀,真是麻煩二位了。」

  在鄭所長一路繪聲繪色的描述中,幾個人走進了警務大廳。

  果然,一進來就聞到一股子難聞的氣味。

  順著氣味一看,一個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床被子,正蜷縮在大廳一角的長椅上。

  那頭髮看起來,最起碼有兩三個月沒修剪過了,估計也沒洗過。

  身上的衣服更是髒兮兮的,散發著濃烈的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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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引人注目的是腳上那雙迷彩勞動鞋,露著一個腳指頭,後面已經被踩扁了,露著腳後跟當拖鞋穿,那味道更是刺激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老秦倒是不嫌棄,見那男人抱著被子在點頭打盹,悄悄走了過去,坐在他身邊。

  輕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喂,兄弟,這麼睡覺不累嗎?」

  那男人被嚇了一跳,也不知怎麼就這麼大反應。

  嗷地一聲尖叫不說,身體更是縮緊了,把被子都擋在身前。

  看到身邊坐的是個人後,那驚恐的眼神才緩和下來。

  轉頭又看到周圍一堆警察站在這裡,總算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過瞬間好像又明白了什麼,忙著開口說道:「別轟,額不走,額不走!」

  「額說咧,一出去就被那些厲鬼害死咧。」

  緊了緊身上的被子,接著又說道:「額說滴都是真滴,真滴。」

  說完又把身體往牆角裡面靠了靠,做出一副死活也不動的架勢。

  老秦朝他笑了笑:「兄弟,西北人呀,放心,我們不是趕你走,是來幫你把厲鬼都攆走的。」

  「跟我說說,那些厲鬼是哪來的?」

  那男人怔怔地看了老秦半天,估計他這幾天,是頭一次聽到一個警察如此認真地跟他談論厲鬼的事情,有些不相信地開口:「從…… 從那個大棺材匣匣裡面出來滴……」

  「棺材?哪的棺材?」 老秦聽到這,上下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個會挖墳掘墓的啊。」

  那男人聽到挖墳掘墓幾個字,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個度:「誰刨墳了?你把額當成啥人嘞麼?」

  「額說滴是工地上的大棺材!工地上挖出來滴!」

  老秦聽到這,好像已經聽出了大概:「原來是這樣啊。」

  說著從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紅塔山,自己叼上一根,又遞給那個男人一根。

  其實這警務大廳里是不允許吸菸的,可是鄭所看了看此時的狀態,搖了搖頭,也就沒管了。

  老秦給自己點上,然後看向鄭所長。

  鄭所忙著接過話頭:「我們去他說的那個工地找過,可是開發商和施工方都沒聽說過這事,也不知道有什麼棺材。」

  那男人立馬喊了起來:「有!額們一起挖出來滴,又抓緊給埋咧。」

  「額知道地方,額沒熊扯!」

  「那你帶我們過去一趟。」老秦接過話。

  那男人一聽老秦的話,剛伸開的身體立馬又縮了回去:「額不走,你們別想誆額出去,額一出去,就被厲鬼害咧!」

  鄭所長在旁邊雙手一攤:「您看,就是這樣,鑽了牛角尖了。」

  老秦皺了皺眉頭,見那男人把煙一直掐在手裡沒點,就把自己的打火機遞過去:「兄弟啊,你家裡也有老婆孩子吧,你說你也不能總住在這裡不回家了啊。」

  「我來就是給你解決問題的,那些厲鬼不管從哪來的,總得找到源頭去處理。」

  「你不配合,那就永遠都解決不了,你想要在這住一輩子?」

  那男人一聽提到老婆孩子,眼眶頓時就濕了,狠狠吐了一口氣:「額家婆姨是個好女子,剛給額又生了個大胖兒子,額當然想回去了。」

  「這不是想著出來賺倆錢兒,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嘛。」

  老秦馬上接了話茬:「是啊,你不用擔心,我一定負責到底。」

  「你看看外面那個車,我們就開車在工地上轉轉,你都不用下車,指下地方就行,要是解決不了,我再給你送回來。」

  那男人伸頭看了看門外,那大號的警車確實威武。

  「額……」 看起來他有些動搖了,做起了思想鬥爭。

  「行!額就信你們一回!」

  他這話一出口,胡不凡加上這警務大廳里的民警全都鬆了一口氣。

  趕往工地的路上,那個男人從最初的緊張中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老秦又遞上一根煙:「趙老弟,詳細講講吧,怎麼會挖出棺材,放出厲鬼的?」

  那男人接過煙,看了一旁的鄭所長。

  鄭所長立馬明白了過來,忙著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這傢伙才慢悠悠地開口。

  這傢伙叫趙永傑,是陝北人,開春時跟著幾個同鄉到宿州工地上打小工。

  人老實巴交的,幹得也挺踏實,大概一周之前,工地上調他過去配合一台挖掘機平整一塊荒地。

  本來是個挺輕鬆的差事,那大挖掘機勾過之後,他只需要把一些凸起的小石塊壘一壘,平一平就行了。

  可沒想到這麼個簡單的差事卻出了事。

  那挖掘機一鉤子下去,挖出的坑底又一次塌了下去,露出底下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他這一看,那鉤機上還有許多發黑的碎木板子,鉤機一轉,駕駛室的玻璃反射太陽光照到坑底,他眼尖,一下就看到底下有東西!

  看著像是個穿著古代衣服的人,他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陝北人對地下挖出古墓可並不陌生,他馬上跑過去敲了敲挖掘機的窗戶。

  開挖掘機的叫大全,是個剛剛十九歲的孩子,見他叫,就打開了門。

  「大全,咱們好像是挖到棺材了!額看著,像是個古墓!」 趙永傑著急地大吼起來。

  大全聽到這話,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忙著下車跟著一起過去查看。

  兩個人拿著鐵鍬,把那塌下去的洞口又打開了一些。

  果然!那下面真的是個大棺材。

  四周好像還有青磚。

  此時棺材的一角已經被挖掘機挖碎了,露出裡面的白骨,那白骨身上穿的是電視裡常看到的那種清朝官服。

  這趙永傑光顧著去看那具嚇人的屍骨了,可大全看的,卻是屍骨身上和一邊放著的陪葬品。

  「趙叔,咱們是不是發財了?你看那些東西,是不是老值錢了?」

  趙永傑這才注意到屍骨身上一些牌子、鏈子之類的小東西:「你想啥咧,挖墳掘墓可是犯法滴,再說有東西咱也不敢拿呀。」

  大全剛想反駁,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們倆幹什麼呢?偷懶是吧!」

  兩個人回頭一看,來人正是他們的工頭李棟。

  兩個人嚇得忙著回身解釋,而李棟這時也看到了坑底的東西,那眼睛頓時就亮了,分開兩人就跳進坑裡:「在上面給我看著點人,別讓人靠近,快去!愣著幹嘛呢!」

  趙永傑還好,可是那個大全卻不太願意,迫於壓力,磨蹭了半天才往外撤了一點。

  再說那個李棟,膽子是真大,也不管什麼死人不死人的,在棺材裡面一通地翻找。

  也不知道他都弄到了什麼,只見他把上衣脫下來,把東西一卷,系在身上。

  從坑底爬上來後,四下看了一眼,便把趙永傑兩人拉到身邊:「聽好了,今天這事誰也別往外說!」

  說著掏出倆物件往兩人手裡一塞。

  大全的是個玉扳指,而趙永傑的是一串碧綠的珠子。

  然後也不管兩人的反應,掉頭就走:「記住我說的話,不然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你倆把這坑再埋起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等工頭李棟走遠了,大全才撇著嘴嘟囔了一句:「他拿的肯定都是最值錢的,就分給咱們兩個小破玩意,真他媽不是人!」

  趙永傑從剛才到現在,心一直都在咚咚直跳,也沒敢細看手裡的東西,把東西往兜里一揣,就拉了一把大全:「快把坑填平吧,不然讓人發現就完了!」

  就這樣,那個棺材又被埋了起來,上面的土一平,根本看不出來。

  本以為從此也就沒事了,可是萬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那工頭李棟第二天就死了,趙永傑並沒有在現場,他是聽工地上其他人說的。

  李棟是從還沒建好的大樓十四層摔下來的,據說摔下來之前,有人看到是個黑影把他推下來的。

  可事後去調查,那層樓根本沒人在施工。

  趙永傑當時就想著,是不是跟那個棺材裡的死鬼有關係,忙著跑去找大全。

  可是這小子更愣,把那玉扳指還戴在手上,正美滋滋地把玩呢。

  趙永傑把李棟的事和他猜想的都說了,那小子從挖掘機上跳下來根本不當一回事:「趙叔,你這就叫疑神疑鬼了,都死這麼多年了,就算是真有鬼,也早就投胎去了!」

  說著就往大樓方向走:「等我尿泡尿回來,中午請你去外面喝二兩壓壓驚。」

  可那小子剛走到大樓下,突然樓上不知哪掉下來一個大水泥砣子,正好砸在他身上,當時就把他給砸扁了!

  鮮血噴出老遠,染紅了地面,也嚇傻了趙永傑。

  要知道,剛才那一幕實打實就發生在眼前,趙永傑站在那兩分多鐘,眼皮都沒眨一下,僵在那裡徹底傻了。

  直到一股陰冷的涼風撲到身上,冷得他打了個寒顫,才反應過來。

  嗷地一聲尖叫,幾乎響徹整個工地,人頓時也癱在了地上。

  趙永傑說,他當時就看到,有兩個黑影一直圍在自己身邊轉,碰到他的身體,就覺得冷得一哆嗦。

  他知道這索命的厲鬼又找上自己了,可是自己又能往哪逃呢……

  猛然想起村里老人們常說,正氣足、陽氣重的衙門裡什麼鬼神都不敢進。

  緩過氣來,這才一路狂奔到當地的派出所。

  果然,那些黑影厲鬼到了門口,就是不敢進來。

  這才發生了,他賴在派出所不出來的一齣戲。

  胡不凡聽到這,差點沒笑出聲來。

  怎麼這公安部門還成了能辟邪的地兒了,聽著怎麼這麼荒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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