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埋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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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9章埋葬過去

  這一夜。

  葉銘和劉光宇睡在土炕之上。

  兩人聊著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劉光遠將自己的小孫子戀人的照片給葉銘看。

  不是多好看,但是聽說是個局長的女兒,他的小孫子也是政府職員,以後會有個好前程。

  葉銘也放下負擔,說著自己這些年的迷霧經歷,雖然削減了大半,還是引起劉光遠的驚呼出聲。

  尤其是聽到黑刀慘死,劉光遠拍了拍葉銘的肩膀,然後低聲說道。

  「活著的人總要為死去的人活著,只要沒有遺忘,他就永遠活在我們心裡。」

  葉銘看著黑暗的屋子,他的身邊似乎還有一個人,他輕輕的開口。

  「是啊,活著的人得為死去的人做些事情,哪怕是要將這個世界鬧得天翻地覆。」

  後面的聲音很小,劉光遠沒有聽清,只是喊著冷。

  葉銘起身給他緊了緊被子。

  「讓我走吧!」劉光遠似乎說著夢話。

  葉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夜裡,劉光遠似乎站起了身子,打開了自己的柜子,然後回到了炕上。

  微微的咀嚼吞咽之聲傳來,之後他的手掌握在了葉銘的手裡。

  「讓我體面點,別告訴旁人。」

  「好的!」

  「一個人太累的話,就歇一歇吧。」

  「好的!」

  「你回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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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銘沉默片刻,然後說道。

  「見到你真好!」

  ……

  第二天清晨,太陽微微探頭,秋天的肅殺之氣慢慢加重。

  公雞叫了幾聲,葉銘將劉光遠冰涼的手掌抽出來。

  然後起床將屋子裡的灶火熄滅。

  他將劉光遠的被子收好,他已經穿好了準備的壽衣,左手握著一盒安眠藥。

  憑藉葉銘的修為,他是可以救回他的,但是他自己心存死志。

  妻子的去世,兒子的不孝,每一刻都在傷害著這個老人本不算堅固的內心世界。

  葉銘將他抱起,然後朝著後院走去,外面還下著雨,就是小了些,他一揮手,雨水沒有打濕劉光遠的衣服。

  他來到後屋,那裡有劉光遠早就準備好的棺材。

  有些人每分每秒都渴望活著。

  有些人每分每秒都渴望死去。

  葉銘為他整理了遺容,然後有些惆悵的嘆了一口氣,緊緊的盯著他的容顏。

  「真好,先來到了這裡,走的很體面。」

  葉銘將他妻子的骨灰盒放在了劉光遠的手中。

  然後為他將屋子打掃的乾淨,打開了後面的米袋。

  裡面只有幾個土豆,旁邊還有些野菜。

  「怪不得連一頓飯也不給我做呢!」葉銘笑著笑著就沉默了。

  「我又不會瞧不起你的。」

  他沒有通知其他人,更沒有通知他的兒女。

  一個一分錢都沒有的老頭子,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沒有用,甚至是負擔了。

  劉光遠活著的時候也不想給他的孩子們造成困擾,死了也不會。

  葉銘屏蔽了四周的空間,然後點著了整個大院。

  火光之中,依稀出現劉光遠的身影,正挽著她妻子的手,笑著和葉銘揮手告辭。

  葉銘同樣擺了擺手,有些感觸。

  「也許沒多讓你活這五年,對你會更好。」

  「一個人了,也要好好吃飯!

  好好休息!

  好好生活!

  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如果想我了,不!不要想我,繼續奔跑吧,你的未來無比光明。」劉光遠這麼說。

  葉銘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使用了陰間的門票。

  頓時一道乳白色光芒出現,劉光遠望向白光,然後眼睛流出淚來,但是搖了搖頭。

  「不去了,不去了,去了給你添麻煩,再說不記得這一切,我也不是我了,再見了,我的……老闆。」


  也正是這一瞬,驕陽烈焰頓時將他徹底焚燒。

  天地間只剩下一道魂晶。

  葉銘伸手接過,心中發堵。

  「再見了,我的爺爺!」

  隨著年歲漸長,各種各樣的死亡方式已經在不經意間出現在他的生活之中。

  以至於有些麻木。

  「天地者,死生之過客,哪有長勝無敵,哪有人兒不去。」

  毛七從乳白色的光柱中走出,淡淡的開口。

  「只是有些感慨,我這般修為,直達仙境,仍然只能看淡生死。

  一個七八十歲的老者,竟然能徹底看透,心中唏噓。」

  「這是心境,看似一層薄膜,但是很多人卻參不透。」毛七搖了搖頭。

  「七爺看透了嗎?」葉銘壓下心頭的不舒服,反問道。

  「我看透了一半。」毛七笑著說道。

  「要麼就看透了,要麼就看不透,一半是什麼意思?」葉銘奇怪道。

  「就是我只看破了自己的,看不破別人的。」毛七頗為唏噓的說道。

  葉銘看著毛七,沒在說話。

  毛七如今身處在一個特殊時空,除了葉銘之外,其他人看不到。

  「七爺,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我要走了,你若有需要就找我吧。」葉銘笑著說道。

  「我玩幾天也就走了,你不用管我,大夏老祖還在,我也不敢過分。」毛七看出葉銘的顧慮,開口說道。

  「七爺不是造化神器嗎?害怕一個術法十二重的大夏老祖?」葉銘問道。

  「我們這些神器,古神都是根植於道則存在的,可是如今道死了,我們的力量自然會大受影響。

  雖然我們還有極強的戰力,但是卻不敢肆意出手,否則可能就會陷入沉睡,甚至無法再次甦醒。」

  葉銘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心中卻閃過一絲古怪。

  「他似乎不是很聰明啊,難道不是他?」

  毛七走了,只剩下葉銘,他看著面前這場大火,越燒越旺,越燒越旺。

  和四周的淫雨霏霏形成兩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大院徹底被焚毀乾淨。

  葉銘揮手,頓時泥土翻湧,整個院子的痕跡也不存在。

  葉銘為劉光遠守了一宿夜,第二天清晨,雨還在下。

  一場秋雨一場寒!

  葉銘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師父也會感覺到冷嗎?」元秋英有些奇怪。

  「當然,師父也不是神,冷了,自然就會感覺到冷。」白玉明解釋道。

  元秋英不能理解這句話的邏輯,在他眼中,葉銘是可以沉入弱水,岩漿游泳的絕世猛人。

  他怎麼會冷?

  他為什麼會冷?

  「走吧!」葉銘轉頭對眾人說道。

  「不多待幾天嗎?」白玉明勸道。

  葉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了看自己住了四年的地方,忍不住開口說道。

  「我曾經有過一個老師,她總是讓我讀書,我原來看過一句話。

  每個人的成長就是在無數次埋葬過往。

  我原來不太懂,現在卻徹底懂了。

  埋葬了,就讓它永永遠遠的埋葬吧,人總是要朝著前走的。」

  一行人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是一個小小的山丘。

  下面則是一個巨大的湖泊。

  「觀主,這裡藏風納水,蘊含四季,上對北極,是一個上吉之壤,不可能沒有宗門窺探,如今還存在其中,必然是有高手坐鎮。」姜煊適時走到身前說道。

  「你還懂風水?」葉銘有些驚訝。

  「懂些皮毛!」姜煊謙虛的說道。

  葉銘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評價,表示知道了,就徑直往山上走。

  姜煊當然知道憑藉葉銘的修為,哪裡都可以去的。

  但是該表現得表現。

  葉銘走到了山丘之上,此地的靈機的確頗為活躍。

  甚至隱隱有迷霧之地一半的水準,這已經很是難得。

  山頂之上有著一座小小的道觀。

  道觀前一個身穿五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在掃地。

  他似乎心有所感,轉過頭來。

  松樹之下,一個年輕人正一臉含笑的看著他。

  他心中有所感,但還是心中有些顫抖。

  「您找誰?」

  「可是五臟觀太初道人,故人葉銘前來赴約。」葉銘低聲說道。

  「哈哈哈!」張太初張開雙臂,狠狠的將葉銘抱入懷裡。

  葉銘也狠狠的抱住了張太初。

  「你怎麼才回來啊?」張太初看著葉銘,忍不住抱怨道。

  「十一年而已!彈指一揮間,我還覺得挺快呢。」葉銘不在意的說道。

  「彈指一揮,你這彈指一揮,我都快把這裡的磚石掃的沒有紋路了。」張太初抱怨道。

  葉銘看著張太初,他的模樣和張太元還是有幾分相似。

  但是面白無須,兩鬢之間的頭髮是赤紅色,雙眼也呈赤紅色,炯炯有神。

  極其妖異!

  簡單來說,他比葉銘更像妖道。

  十一年不見,張太初的修為更進一步,是一隻近仙九重的妖魔了。

  這也很正常,尤言興的真龍血液本就在他手中。

  他的進階速度自然不慢。

  一行人走進了觀內,內部已經有一些弟子在苦修術法。

  一些天資聰穎的已經術法四重。

  十一年時間,這個進度已經不錯了。

  他們修煉的不是之前的換血術。

  畢竟已經知道他有問題了,張太初也不是傻子,他們練的是大焚天掌術。

  技器道傳承。

  這也沒辦法,張太初是個妖獸,他的修行方法不適合普通人。

  「眾弟子前來見我!」

  這些弟子連忙跑到跟前。

  眾人看著眼前的葉銘,一臉好奇。

  「這是你們五臟觀觀主,你叫什麼來的……」張太初話音一頓,一臉尷尬。

  葉銘無語扶額。

  「我告訴過你的,你真是,我叫葉銘。」

  「對對對,我給忘了,這是你們五臟觀觀主葉銘,眾人前來拜見。」

  眾弟子雖然一時無法適應,但是張太初威嚴深入人心,大家還是恭敬地鞠躬行禮。

  葉銘轉身看著眾人,笑了笑,然後也沒說話,大袖一揮,一本書籍出現在大家手中。

  「這是我修訂的五臟術,直指近仙九重,後面還有一部曆法,諸位依歷而行,術法四重的外魔劫必然能安然度過。」

  眾人震撼莫名,就連張太初都一臉不可思議,連忙接過術法仔細看去。

  越看他的心越驚,來回不斷的從葉銘身上和書本之上移動視線。

  因為他發現,他看不懂。

  是真的看不懂。

  前面還能理解,可是後面,五臟術對他完全就是一部天書了。

  它闡述五行,世界,洞天,創生,無序,毀滅,重生。

  這已經超出了尋常近仙的眼界,單論道行,這本書上的內容堪比仙人。

  這個時候,張太初才發現,他竟然看不出葉銘的修為了。

  「你什麼修為了?」張太初咽了咽口水,低聲問道。

  「近仙九重!」葉銘沒有隱瞞。

  「啊?我記錯了嗎?你是走了一百一十一年嗎?」張太初無法相信。

  「十一年,沒錯,我就是傳說之中的萬里挑一的絕世天才。」葉銘一臉自得的說道。

  「什麼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你今年才二十三歲吧,你是整個末世紀以來的第一天才,獨一無二。」張太初讚嘆道。

  「師叔祖你有所不知,我師父不是簡單的近仙九重。

  他老人家是整個迷霧之地最為強大者,占據迷霧之地四分之一的疆域,鎮壓天下,被尊為小蠻山聖尊,迷霧魔主。

  更是承前啟後,繼往開來,制定異人曆法,是術道大宗師。」

  元秋英將葉銘的成就娓娓道來。

  聽得葉銘都有些不好意思,張太初更是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難道是一千一百一十年。」

  「別想了,就是十一年,一千一百多年,你也沒這個壽命啊。」葉銘笑著推了他一把。

  一直進入了大殿,張太初還是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葉銘也趁機查看了一圈,大殿沒有常見的雕塑或者神位的形式。

  畢竟葉銘還活的好好的,沒法掛在牆上。

  整體建築其實就是萬壽觀的祖師殿的模式,但是說了一些龍行神獸。

  這個神獸很有意思,它似蛇似龍,生有雙頭。

  兩隻眼睛一黑一白,威嚴無比,它的身材無比巨大,稍微盤繞,就是纏著一個世界。

  葉銘轉頭看去,天目之下,張太初的本體就是如此。

  「看來真龍精血對他的幫助比想像的更大,這是燭龍?」葉銘不太清楚是不是叫這個名字,只覺得這個名字很霸氣。

  片刻之後,張太初終於恢復了冷靜,一臉欣慰的看著葉銘。

  「這麼多年,辛苦了。」

  葉銘聞言一愣,然後笑了笑。

  「還好!」

  「雖然你可能不需要了,但這是給你的。」張太初遞給葉銘一本書。

  葉銘低頭看到書的名字,內心蕩起漣漪。

  書籍之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五嶽真形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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