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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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9章大夢

  夏星願,曲殤,白骨佛陀奈何不了懸陽子,最終只能離開。

  懸陽子盯著自己手上的名冊,說著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

  「我什麼時候說,葉銘會死了,死的明明是楚浩啊!」

  他慢慢的抬頭。

  時光長河之上浮現十六個大字。

  【遇蓮而起,遇山而富,遇神而興,遇龍而亡。】

  遇龍而亡最後的亡字開始瘋狂的閃爍。

  一會兒是亡字,一會兒則變成了王字。

  「我終於等到了!」懸陽子幽幽的嘆著。

  他的雙眼穿透了無數的時光,看到了一個並不存在的人。

  他沒有相貌,沒有過往,甚至沒有存在過。

  那人正在低頭,看著懸陽子,眼神之中是極致的冷漠。

  ……

  「小雀,小雀起床了。」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在葉銘耳邊傳來。

  「誰?」葉銘思緒十分緩慢,但是慢慢的找回了神智。

  他費盡力氣想要睜開眼睛,但是卻總是差了一絲。

  「小雀快起來,要上課了,還睡。」那個溫柔的聲音繼續傳來,還不斷的推著葉銘的身體。

  葉銘終於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個穿著簡樸,但是長相美麗,頗為溫柔的女子。

  「娘!」葉銘不可置信的說道,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的聲音變得十分稚嫩。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竟然是小孩子的模樣。

  「你怎麼了?還不起床吃飯,一會你奶奶和你爹該生氣了。」楚佳人笑著拿起一條濕毛巾為他擦乾淨了臉。

  「我不去上學!」葉銘掙扎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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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去上學幹什麼?」

  「我去……」葉銘的話突然頓住了,他的腦袋開始變得一片空白。

  他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要記住,但是他卻忘記了。

  相反一些新的記憶在慢慢生成。

  他跟著他的母親走出了屋子。

  屋外,奶奶和爹正坐在桌子前吃飯。


  他可以在數十米之外,射死一隻棕熊。

  因此,他也娶了村里最美的女人,楚佳人為妻。

  葉銘腦子很亂,只能被動的被楚佳人拽去桌子。

  「吃飯之前,先給你爺爺上炷香。」奶奶開口說道。

  她是一個赤腳醫生,雖然大的病看不了,但是頭疼腦熱都可以治療。

  因此在這裡很有名望。

  葉銘順著腦海之中的記憶,走到了一旁的神龕之上。

  一個威嚴如同獅子老者的遺像擺在上面。

  那是他的爺爺,葉田偉,他是之前關財村最好的獵人。

  那一年有狼群闖入村子裡,老人家為了救全村人,和狼群拚命,雖然趕走了狼群,但是也死在了那場災難之中。

  他感覺有些不對,但是卻不知道有什麼問題。

  他迷迷糊糊上了香,然後回到了餐桌上。

  奶奶剝了一個水煮蛋放到葉銘的碗裡。

  葉思則將雞腿放在了他的碗裡。

  「快吃吧,都是你喜歡吃的。」楚佳人笑著為他把粥吃涼。

  葉銘一口一口的吃著粥,腦海之中一些記憶正在慢慢消失。

  一些新的記憶正在逐漸生成。

  吃完了早飯,葉思騎著馬帶著他去上學。

  兩人疾馳在山間小路之上,速度很快。

  但是葉思是一個好騎手,馬上很穩。

  「四哥,去上學啊。」一個同樣騎著馬的漢子快馬加鞭,並駕齊驅,熱情的和葉思打招呼。

  葉思並沒有兄弟姐妹,但是他的思同四,因此村里人叫他四哥。

  打招呼的漢子叫黑曜,是村外來的人,是一個木匠師傅,還會一些雕工。

  「黑刀,怎麼不跟四叔打招呼,爹平常怎麼教你的?」黑曜對著抱著他腰的男孩說道。

  黑曜的身後,探出一個小男孩的腦袋,鬼頭鬼腦的。

  他叫黑刀,是黑曜的兒子,和葉銘一般大,是同班同學。

  「四叔,小雀!」黑刀熱情的打著招呼。

  葉銘不知怎的,看著黑刀,心中微微抽搐。

  「小雀,打招呼!」葉思笑著回應,然後和葉銘說道。

  「曜叔,刀哥!」葉銘乖巧的打著招呼。

  「四哥,黑曜!」另一人在身後呼喊,馬蹄聲越發急促,沒有多久,就有一道身影並肩而行。

  葉銘轉頭看去,那是一個中年女子,頭上扎著頭巾,身上穿著皮襖。

  她是村裡的裁縫,叫做林雪。

  六年前,她帶著一個女兒從村外來。

  「四叔,小雀。」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林雪身後傳來。

  那是林雪的女兒林冷。

  小丫頭粉雕玉琢,就像一個瓷娃娃一般。

  看到林冷,葉銘的心臟一跳。

  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來到了村子裡唯一的學校。

  將孩子放下之後,就各自回家了。

  小蠻山小學。

  「為什麼叫小蠻山啊?」葉銘奇怪的問道。

  「那還能因為什麼,咱們村子就是被小蠻山圍繞的啊。」黑刀不知道從哪裡拿到一根枯樹樹枝,隨意的的揮舞著。

  「小蠻山!」葉銘朝著遠處望去,果然能看到一座座高山將廣闊的區域圍繞。

  而這其中正好有三個村子,關財村,赤龍上村,赤龍下村。

  三人一路走走笑笑,走入了小蠻山小學。

  進入大門之後,眼前一棵巨大無比的桃樹擋住了三人的視線。

  桃樹十分高,且格外茂盛,哪怕已經快要入冬,上面依舊碩果纍纍。

  葉銘走到近前,撫摸著桃樹的樹皮。

  那略顯粗糙的觸感,讓他的思緒有些混亂。

  「不要再走了,快回來!回來!」他的耳邊似乎傳來某人的呼喊聲。

  葉銘正要細聽,就被黑刀叫住。

  「快上課了,一會兒來不及了。」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過了一天,第二天,葉銘的腦子舒服了些,那些時不時出現的奇怪念頭已經沒有了。

  他照常的起床,上學,回家和夥伴們玩。

  聽說小蠻山之外爆發了大瘟疫,十室九空,因為關財村獨特的地理位置,這才倖免於難。

  這也導致時不時都有一些外鄉人來到這裡。

  村東面搬來了尤言興。

  村西面搬來了龍茗萱。

  村南面搬來了武氏兄弟。

  村北面還來了一個罕見的昊姓一家人,是個大家族,人數不少,但是關係不太好,經常能聽到吵架的聲音。

  每當有一戶外來人,葉銘心中就閃過一個念頭。

  小蠻山之外是什麼樣子呢?

  他心中好奇,但是每一次詢問父母,就會被他們大罵一遍。

  外界正亂,大夏帝國的王室復辟,正在和大夏聯邦的軍隊大戰。

  連年征戰,抽抓壯丁,再加上乾旱,瘟疫,外面早已經成為一片死地。

  葉銘這個小身板,一出去沒有幾天就被野生的大蟲,野豬吃了去。

  葉銘也就不再提,一眨眼,七年時間過去了。

  葉銘已經十五歲。

  後山之上。

  春暖花開,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葉銘正在盤膝打坐。

  他雙目微閉,鼻子微微聳動,嘴唇吞咽。

  大約半個小時,葉銘收功。

  這是他腦海中一直浮現的一篇名為五臟採氣術的功法。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在修煉,但是除了讓他精神好一些,體格長得壯一些,並沒有其他變化。

  葉銘看著遠處此起彼伏的小蠻山山脈,不知不覺陷入了沉思。

  少年的思緒,總有那麼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愁。

  春風拂面,撥弄著眼前他的秀髮。

  「葉銘,你怎麼又在這裡發呆了。」黑刀的聲音從葉銘身後傳來。

  葉銘的年歲再長,再叫小雀就不合適了,於是給他起了一個葉銘的名字,聽說是他死去的爺爺給他起的名字。

  葉銘轉頭看去,黑刀正拿著一把黑色的殘刀出現。

  這把刀是幾年前兩人在後山挖到的。

  「你怎麼來了,不跟你爹學木匠活了。」葉銘奇怪的問道。

  「也不能一直練啊。」黑刀沒好氣的說道,坐在了葉銘身旁。

  「你不是一直都喜歡刀術嗎?怎麼還是學習木匠了呢?」葉銘不解的問道。

  「喜歡又不能當飯吃,父親年紀越來越大,當年在外面逃荒,受了傷,這兩年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我也得承擔責任啊。」黑刀無奈的說道。

  葉銘沉默,然後還是問道。

  「小蠻山之外是什麼樣子啊?」

  「你不要總想小蠻山外面了,外面在打仗,再加上乾旱瘟疫,危險的很。」黑刀連忙說道。

  葉銘沉吟片刻,然後一臉不解的問道。

  「已經打了七年了,就算戰爭沒結束,旱災和瘟疫怎麼會也沒結束呢?」

  黑刀語塞,半晌後才開口道。

  「我都說了,你不要多想,你父母已經和林冷定了親事,不要讓他們擔心。」

  葉銘沒有多說。

  當晚,葉思就帶著葉銘上門提親,林冷羞答答的答應了。

  兩年後,十七歲的葉銘娶了林冷。

  他去後山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但是他從沒有停止修煉五臟採氣術。

  又一年之後,他和林冷生了一個兒子。

  林思十分歡喜,給孩子起名葉留。

  葉銘知道父親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心中早就堅定了某種想法。

  那天晚上,他趁著夜色,給父母磕了磕頭。

  一個人背著行囊,朝著小蠻山出發。

  寂寥的山村之內,似乎有一道身影在一直盯著他。

  他翻山越嶺,期間有著很多危險,毒蛇,野豬,猛虎。

  好在這麼多年一直苦練五臟採氣術,雖然沒有採到氣,但是他的體格十分壯碩。

  費了好大的功夫,離山頂就剩幾步路了。

  由於不知道山後面有什麼,他先坐在原地吃些乾糧,恢復體力,確保自己以最好的狀態面臨這一切。

  就在他準備好之後,他整裝出發了。

  「葉銘,你要幹什麼?」黑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銘身子一僵,然後轉過頭去。

  今夜月色很明亮,照在樹木形成一道道樹影,樹影之中,一個人似乎在其中若隱若現。

  「黑刀,你怎麼來了,路這麼遠,你怎麼上來的?」葉銘低聲問道。

  「你還管我,快回去吧,你奶奶生病了。」黑刀一臉焦急的說道。

  葉銘心頭一跳,連忙快走了幾步。

  「什麼?奶奶怎麼生病了,我出發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老人家年紀大了,一下子就暈過去了,我這是哪裡都找不到你,就試著來這裡找你,你果然在這裡,這麼多年,你一直不放棄你的想法。」黑刀略帶一絲怨氣的說道。

  「你能追上我,咱們之間應該沒差多少時間,我奶奶就在這期間生病了?」葉銘懷疑。

  「我還能騙你不成,你快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聽著黑刀這般話,葉銘心下一沉,連忙隨著黑刀返回家中。

  沒有想到,疾病兇猛,葉銘剛到家,奶奶就已經去世了。

  氣的葉思狠狠的給了葉銘一個嘴巴。

  大喊著要和他斷絕父子關係。

  從那天起,葉銘再也沒提過要離開關財村,離開小蠻山。

  但是除了侍奉父母,生兒育女之外,他還多了一個愛好。

  養馬,他養了一匹小馬,奶奶去世了,有僧侶為她祈福。

  葉銘用其中的經文為小馬起了名字,三途苦。

  時間慢慢流轉,春去秋來幾十輪。

  葉銘已經七十五歲了,他的父母先後逝去,他的子孫已經成家立室,在整個關財村內繁衍。

  這一天,天色昏暗,葉銘為林冷將被子蓋的嚴實一些。

  然後走到了後面的馬廄,三途苦很神奇,它超出了正常馬類該有的壽命,依舊存活。

  但是它太老了,身上沒有二兩肉,尾巴上的毛稀稀疏疏,甚至連雙眼都渾濁不堪。

  就像葉銘一樣。

  給三途苦餵了草料,然後朝著後山走去,原來十幾分鐘的路程,但是如今卻用了他半個小時。

  他站在青石上面,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片刻後,他坐在大青石上面,熟悉的打坐,然後朝著小蠻山打坐。

  又是五年過去。

  林冷也逝去了。

  光陰會帶走時間的一切痕跡。

  送走了林冷之後,這一天風和日麗,葉銘盡力伸直了自己的腰板。

  然後走到了馬廄之中。

  三途苦似乎知道了什麼,歡快的叫著。

  葉銘用盡力氣的騎在了它的身上。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但是他的眼睛燃燒出火焰。

  「讓我們衝出小蠻山吧!讓我們去看我們從沒有看過的人生吧。」

  話音落下,葉銘似乎感覺體內湧出了無窮的氣力。

  輕催三途苦,迎著夕陽,朝著小蠻山奮力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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