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被查封的張總商,鎮物,同化,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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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被查封的張總商,鎮物,同化,錨定

  清晨。

  老何魚館。

  作為峪城的老字號,今天依舊是人頭攢動生意火爆。

  今天來得稍微晚了點,徐蟬和梁小鼠就只能端著碗,在餐館外頭的小板凳喝著魚湯。

  去王家宅邸殺王夫人前,徐蟬兩人便是在這吃的早餐。

  才隔了幾天,徐蟬就又想著這一口。

  梁小鼠舔了舔舌頭,「這店家該不會在魚湯里下藥了吧?怎麼能這麼好吃。」

  喝著鮮美的魚湯,徐蟬有些心不在焉,「或許吧。」

  今天約好去找素素指導自己修行鎮物經。

  能夠多掌握一門役使封印物的手段,雖然看起來是個好事。

  但是自己這個人形棺材是否真的能夠修行鎮物經,多少有些令人不安。

  昨晚入睡前,徐蟬臨時又借著油燈,翻了翻靖夜司發放的《鎮物經》的書冊,最終還是沒有莽撞到自己嘗試修行。

  「先是王家,現在又是張總商家。」

  一旁的小板凳上,幾名食客情緒低落,有人低聲哀嘆了一句。

  聽到張總商這名字,徐蟬的肚子動了動,對於這個名字,曹音容有些在意。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就看那位御史老爺還能蹦躂多久了。」

  巡河御史?

  王家,張總商,還有那位叫做周墨林的巡河御史,聽到這幾個熟悉的名字,徐蟬也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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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老哥,你們說的王家,是做絲綢生意的那個王家?」

  看到蟬哥兒對他們討論的話題感興趣,梁小鼠挪了挪板凳,一臉討好地看向幾位談話的食客。

  「可不是嘛!除了那個王家,還有哪個王家。」

  其中一名大鬍子,打量了一眼梁小鼠和徐蟬的打扮,主動讓了個位置。

  能來得起老何魚館消費的,一般都是些小船主,小商販,正好今天無事可做,隨便閒聊打發點時間也好。

  「這次來的那位姓周的御史老爺,手段夠狠,連王家都被滅了滿門。我有個朋友,做絲綢生意的,訂單沒了去處,現在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等等,王家是被那位巡河御史滅門的?」

  梁小鼠瞪大了眼睛,「我聽別人說,王家是因為邪祟作祟————」

  大鬍子熱呵呵的搖搖頭,「小兄弟,你怎麼還信這種謠言啊!」

  一旁有人附和,「就是就是,這分明就是有人為了穩定事態,隨口扯謊故意混淆視聽。」

  「就算真是邪祟作祟,哪家邪祟是一殺就殺一窩啊!」

  另一名皮膚黝黑的小矮個壓低聲音,「我當時親眼看著,王家幾百口人的屍體,被送出去,嘖嘖,那叫一個慘。」

  「真有那麼凶的邪祟,這城裡不早就沒活人了嗎?」

  「幾位老哥們說得對,是我目光短淺了。」

  梁小鼠賠笑著,繼續問道,「張總商又是個什麼情況?他可是咱們峪城響噹噹的大人物,御史大人還能對他動手?」

  大鬍子矜持地晃了晃膀子,「玲瓏舫,你聽說過吧?」

  梁小鼠樂不可支,「聽過,這可是峪城有名的銷金窟嘛,我哪能沒聽過。」

  大鬍子的語氣有些遺憾,「我還想著,等哪天我發跡了,就上去瀟灑一回。沒成想,這艘花船前天晚上就被御史大人給沉了!」

  「這也是周御史乾的?」

  梁小鼠已經有些繃不住了,「不能夠吧。」

  「嘿嘿,對外的說法是賊人鬧事,是平波會的堂主江無涯把船給沉了。

  「可是誰不知道,平波會就是張總商豢養的打手。他總不能自己把自己的船給沉了吧?

  徐蟬點點頭,「有道理。」

  邪祟的存在被刻意隱去。

  留下來的故事版本,聽起來確實有些滑稽,但是某種程度上,卻還挺合理的。

  「今天,就今天早上。張總商的造船廠被貼了封條。就連他控制的不少碼頭,也被限制了貨物出入。」

  大鬍子說著說著,不由得嘆了口氣,「要不然我們哥幾個也不至於困在這裡喝魚湯。

  「」

  「上面的大人物們鬥法,咱們這些小蝦米遭殃。」

  「不過說實在的,我還真希望這位御史大人能查出點什麼,讓咱們的日子好過些。」

  皮膚黝黑的小矮個點點頭,「至少,至少把沿河設卡的那些,那些老鼠們給打掉就好」」

  。

  「我覺得這次這位御史大人,還真有戲!」

  旁邊的食客忍俊不禁,「你可別烏鴉嘴了。前一位盧御史來的時候,你不也說有戲。

  結果呢,沒幾天就意外溺水了。」

  大鬍子搖搖頭,「要我看,這位周御史命夠硬,沒這麼容易死。」

  「命硬又怎樣?不殺人,比殺人更狠。」

  「你看他們大動干戈。真惹急了,又來一次漕船停擺,糧倉上鎖。不出三天,城裡米價就得翻三倍。」

  旁邊的食客長吁一聲。

  「就算這位周御史真的查出了什麼,他在這也呆不了多久。等他走了,咱們這些峪城人,日子還不是一樣的過。」

  「鎮物經的修行,便是是通過不斷地理解邪祟,接近邪祟,以此來駕馭封印物,借用邪祟的力量。」

  「想要做到這點,必須做到臨時與封印物同化,以及對於肉身的錨定。」

  「在短暫的同化過後,如果不能迅速恢復正常,肉體就會發生畸變。」

  「由於邪祟會不斷擴散混亂無序的狀態,因此————」

  役卒所,靜室。

  素素湊近身前,點了點徐蟬的額頭。

  「喂!別發呆了!剛剛說的,你都聽懂了沒!」

  坐在地上的徐蟬,整個人晃了一下,略有些迷茫的眼神開始對焦。

  從到役卒所開始,徐蟬就被素素拎到了靜室,接受了長篇累牘的理論轟炸。

  感受著腹中有些飢餓的狀態,早上喝的魚湯應該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大概已經是中午了。

  作為剛剛接觸玄學領域的新手,再加上素素事無巨細的講解方式,以及有些急躁的性子,徐蟬只覺得知識以一種惡毒的方式,強行灌入了自己的腦子。

  比起聽素素講課,徐蟬更想和蜣螂蟲互毆。

  揉了揉額頭上的紅印,徐蟬有些不確定地點了點頭,「大概,大概聽懂了一部分吧。

  "

  素素有些炸毛,「你明明就是走神了!」

  「嗯,我剛剛在想,為什麼蜣螂蟲會出現在花船上。」

  聽到和邪祟,善功有關的話題,素素立刻忽略了些許的不滿,「所以,你想到什麼了嗎?」

  「那艘玲瓏舫,不是屬於張總商的嗎?我覺得邪祟和張總商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張總商?」

  素素愣了一下,「我事先警告你啊!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私仇,如果你又不管不顧地屠了他滿門,我可保不了你。」

  徐蟬一臉無奈,「至於嗎,我又不是動不動就屠人全家的殺人狂魔。」

  「哦。」

  素素一臉不信。

  「我還是王家的活替身時,王家派了個匠人老頭抓住我,將我押送到地下老峪城,舉行送花盤儀式。當時張總商的人也在場。」

  素素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不過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就要殺他們全家,好像有些小心眼了?」

  徐蟬:「我是想說,那個黑色蜣螂蟲邪祟,先是詛咒了張家二小姐。然後白色蜣螂蟲又出現在張總商的花船上。你不覺得太巧了?」

  「是有點。」

  素素在徐蟬面前坐下,撐著腦袋,「雖然張總商在這兩起事件里,都算是受害者,不過確實有些可疑。」

  「你之前不是懷疑,邪祟入侵內城,或許有人從旁協助。如果有張總商的財力勢力,確實還真有可能。」

  「如果咱們真能查出點,又是不少善功!」

  說著說著,素素已經開始興奮了起來。

  經過了蜣螂蟲邪祟的任務,輕鬆賺到80善功,素素已經無法回到原本每天兢兢業業熬夜加班,賺取那1個2個可憐善功的日子了。

  而且張總商,說到底也就是個商人。

  跟三大宗之一,清靜宗下屬的玄妙觀完全不同。

  雖然素素沒有查玄妙觀的膽子。

  但是查張總商的膽子,素素不僅有,還很大。

  看著素素一臉雀躍的樣子,徐蟬抿了抿嘴,「我只是說可以把這個猜測上報上去,用不著我們來查。」

  「為什麼不查?」

  素素一臉疑惑,「你不是被陰九燭忽悠著,買了個價值800善功的棺材釘?你應該還欠著不少吧?」

  「現在夜啼郎們都忙著追蹤入侵峪城的邪祟,沒人會有閒心去調查一個商人。」

  「至於黑羽衛————哼,你覺得哪來的黑羽衛有膽子查張總商?哦,不對,你肯定敢。」

  徐蟬:「我不敢。前天夜裡,眾目睽睽之下,我拖著邪祟上岸,坐實了花船上有邪祟作亂的證據。」

  「那位叫做周墨林的巡河御史,以此為藉口,拘留了不少權貴富商。他們不僅恨那位御史,連帶著我也恨上了。」

  「現在周墨林正在和張總商斗,張總商正在風口浪尖上,我再去摻和————」

  「如果不知道實情,我自己都會以為我在給那位巡河御史幫忙了。」

  素素撇了撇嘴,「你變了。」

  「啊?」

  「你不是一直天不怕地不怕嗎?」

  「之前我是不得不拼命。現在咒毒解除,蜣螂蟲也死了,我還拼個什麼勁啊。」

  「而且,殺權貴官員還扣善功呢!萬一查張總商的時候,我不小心又殺了幾個,到期了沒湊夠善功,封印物說不定就被陰九燭給拿走了。

  「說的也是。」

  看著素素放棄了親自追查張總商的想法,徐蟬鬆了口氣。

  「嗯,不追查張總商的話,要不我們就繼續追查其他入侵內城的邪祟嗎?比如耶喑?」

  素素緊接著又問道。

  徐蟬搖搖頭,「陰九燭剛拿到蜣螂蟲的屍體,想要引誘耶喑出來,還得有段時間。」

  「至於其他入侵內城的邪祟,夜啼郎不是各自都有攤牌的任務。」

  「我現在還只是黑羽衛,咱們就這麼明晃晃地去搶別人的任務,也不是個事。」

  素素搖晃著腳趾,「那接下來咱們準備做什麼任務?」

  徐蟬猶豫了一下,「要不,您還是繼續給我講課吧?如果練不好鎮物經,等封印物拿到手,我只能幹瞪眼,那不就尷尬了。而且我還等著晉升夜啼郎呢?」

  「行!你在這裡給我等著。」

  說著,素素哼哧哼哧就跑了出門。

  看著素素出門,徐蟬按著眉心,低下腦袋。

  暫時不能帶素素進行太過危險的任務,萬一素素受傷或是不小心丟了性命,那個叫做古朝的詭異老頭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但是,古朝能對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少也是看在素素的面子上。

  因此,也不能完全斷開和素素的聯繫。

  一邊想著,徐蟬看向乖巧地蹲在一旁的小曹。

  跑,肯定是不能跑的。

  現在帶著小曹跑路,萬一引起懷疑,被坐實身份,就會跟太歲蛻衣,另一位幽冥八法的傳承者一樣,被靖夜司和三宗百門追殺。

  還有靖夜司的那位強大無比鴉首————

  排除古朝和鴉首是同一人的情況,古朝能夠看出自己的異常,鴉首大概也可以。

  不過,按照陰九燭的說法,鴉首不能輕易出手,或許是有限制,或許是警惕對等的敵人。

  而且靖夜司的實時監控輿圖,控制範圍只在地表的部分,不包括地下的老峪城。

  接下來的任務選取,可以考慮城外,以及地下老峪城的範圍。

  現在內城遭遇邪祟入侵,夜啼郎們也抽不出手管我。

  正好可以儘量增強實力,探索地下城關於棺自在遺留傳承的真相。

  「至於張總商。」

  徐蟬拍了拍小曹的手背。

  「就算為了你,我也肯定會去查。」

  「但是至少等這段風頭過了,他沒有那麼引人注目之後————」

  「我也獲得晉升,成為夜啼郎,有這個身份在,之前那些對靖夜司不滿,以及對我不滿的權貴官員也不會輕易動手。」

  正說著。

  靜室的門再次打開。

  素素推著個蓋著黑布的拖車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徐蟬:「這是?」

  黑布掀開。

  露出膨脹得像是巨人觀的邪祟靈媒,江無涯的屍體。

  素素叉著腰,「哼!講課你不是不好好聽嗎!?那就直接實戰!」

  「來吧!這就是鎮物經的訓練道具。」

  走陰狀態下,徐蟬的雙眼化作一片純黑。

  黑色的血液從眼眶滴落,順著臉頰流淌至地上。

  徐蟬曾在走陰狀態下,感受過活屍殘留的執念,過去。

  但是,這都遠遠比不上此刻的這具沒有魂魄的屍體。

  作為邪祟靈媒的屍體。

  朦朧的幕布被撕開。

  走出原本劃分安全的精神界限,徐蟬見到了江無涯扭曲瘋狂的臉。

  想要不斷地往上爬!

  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

  幼年被欺侮的憎恨!憤怒!

  「很好,第一步完成。實戰果然更容易理解。」

  素素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接下來,接觸他,感受他。」

  「然後,成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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