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道號【白鳶】(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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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峰,清晨。

  阿桃抱著掃帚,蹲在房外偷偷打哈欠。

  日復一日,她早習慣了符峰上的瑣事。

  練完符還要打坐行氣。

  一天下來,骨頭都快散架了。

  可小姑娘從來沒喊過累。

  她知道,自己能上山。

  能拜在白鳶真人門下,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

  畢竟山下那麼多孩子。

  連上山的門檻,都摸不到呢。

  「又偷懶?」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桃嚇得一哆嗦。

  連忙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禮:

  「二師姐。」

  柳素穿著素色衣裙站在竹林邊。

  眉眼冷淡。

  「真人說了,今日酉時再去她靜室一趟。」

  柳素的聲音平平淡淡:

  「甲子殿那邊出了點事,各峰都要警醒些。」

  阿桃愣了一下。

  甲子殿?

  那是什麼地方?

  她想問。

  可看著二師姐那張冷冰冰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柳素沒再多說。

  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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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她的背影,阿桃撓了撓頭。

  甲子殿?

  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

  辰時。

  阿桃幹完了活,抱著符躲進了自己的小院。

  院子不大。

  房前多種了三株梧桐。

  聽說是白鳶真人,特意讓人移過來的。

  說種些梧桐適合她修行。

  她坐在窗邊的小桌前,鋪開符紙。

  捏著符筆,開始一筆一划地描著符。

  筆尖划過紙面,剛畫到一半,符筆忽然一頓。

  淡墨色的痕跡瞬間散開。

  符紙皺成了一團。

  「又失敗了。」

  阿桃嘆了口氣。

  把廢符扔到一邊,伸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符道一途,比她想的難多了。

  正發著呆。

  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小師妹,在嗎?」

  是三師兄孟遠的聲音。

  阿桃連忙站起身,跑過去開門。

  「三師兄!」

  孟遠站在門口。

  手裡提著個布包,臉上帶著笑。

  「給你帶了點糕點,出宗門內務順便帶的。」

  他走進院子。

  把布包放在石桌上。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塊糕點。

  阿桃眼睛一亮:「謝謝三師兄!」

  她拿起一塊,小口小口地吃著。

  孟遠在石凳上坐下。

  他看著她吃,笑著搖了搖頭: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又練了一早上?」

  「嗯。」

  阿桃點點頭,含糊道:

  「可總是畫不好。」

  「正常。」

  孟遠不以為意。

  「符道哪是那麼容易的?我當年還不如你。」

  「你才來不久,能畫到這個程度,已經很厲害了。」

  阿桃眨了眨眼。

  「真的嗎?」

  「那還有假?」

  孟遠笑了笑,又補充道。

  「不過你也別太急。胎息境重在打根基,急不得。」

  「胎息四境,每一境都得穩紮穩打。」

  「你現在才剛入第一境,更要打好根基。」

  阿桃咽下嘴裡的糕點,好奇地問:

  「三師兄,胎息第四境是什麼樣子的?」

  「書上說,胎息第四境要棄口鼻凡息...是不是真的不用喘氣呀?」

  孟遠被她逗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丫頭,哪能真不喘氣。」

  「只是修成之後,就算閉氣幾個月也無妨。」

  他頓了頓。

  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胎息第四境,才算是仙道的第一道真門檻。」

  「過了這道坎,才算真正摸到了長生的門徑。」

  「就說咱們宗門的,劍峰的一位師兄。」

  「聽說他突破胎息四境的時候,同峰的劍都跟著動了三天三夜。」

  「我當年衝擊胎息四境的時候,可足足卡了五年才邁過去。」

  孟遠搖了搖頭。

  似乎想起了當年的苦日子:

  「那滋味,可不好受。」

  阿桃聽得眼睛都直了。

  「這麼厲害?」

  「那當然。」

  孟遠點頭。

  「胎息四境,每一境都是天差地別。」

  「不過跟鍊氣境比起來,胎息又算不得什麼了。」

  他指了指阿桃屋裡的書。

  「你也看過了,胎息破鍊氣,必須吞服一道本氣。」

  「本氣就是天地間某種特定屬性的精純氣機,影響鍊氣後的壽元、戰力。」

  阿桃點點頭。

  「我知道,書上說符峰一脈取的是秋霜氣。」

  「嗯。」

  孟遠神色認真了幾分。


  「各峰的本氣採集之法都是不傳之秘,難度也各不相同。」

  「咱們符峰的秋霜氣還算溫和的。」

  「有些峰的本氣,採集起來兇險得很,一個不慎就會被本氣反噬。」

  「那...那鍊氣境之後呢?」

  她小聲問:

  「鍊氣境上面,是不是就是築基境了?」

  孟遠聞言。

  神色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他左右看了看。

  壓低了聲音:

  「築基...那可不是誰,都能修成的境界。」

  「築基修士,壽元五百載。外界都尊稱一聲真人。」

  阿桃有些好奇:

  「像師傅的白鳶真人一樣嗎?」

  「可師傅並沒有道號呀!難道她不是築基境?」

  孟遠愣了一下。

  隨即失笑:

  「傻丫頭,師傅的道號就是【白鳶】啊。」

  「能被尊稱為真人的,哪有不是築基的?」

  「師傅她是築基初期的修為,一手符法出神入化,不然怎麼坐得上符峰峰主的位置?」

  阿桃眨了眨眼:

  「那......那為什麼師傅的道號只有兩個字呀?」

  「別的真人,道號都是三個字的。」

  孟遠笑了笑:

  「三字道號是傳統,卻也不是死規矩。」

  「有些真人的道號就是兩個字,一樣是實打實的築基真修!」

  「再說了,師傅她老人家不愛那些虛頭巴腦的。」

  「【白鳶】二字,便是她的道號。」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不過符峰這些年確實式微了。」

  「想當年,符峰鼎盛之時,峰上弟子數百,築基真人輩出。」

  「可現在......就剩師傅一個築基撐著,峰上弟子加起來也不到十個。」

  阿桃掰著手指頭念:

  「聽起來好厲害。」

  「那當然厲害。」

  孟遠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敬畏。

  「築基真人,執掌一方道統,舉手投足都能引動天地法則。」

  「別說你們這些胎息的小修士,就算是我們這些內門鍊氣弟子。」

  「見了築基真人也得恭恭敬敬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

  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你記住。築基修士的道號可不能亂叫。」

  阿桃嚇了一跳:

  「為什麼呀?」

  「因為......」

  孟遠皺了皺眉,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也不清楚,也是旁人告訴我的,對方也是諱莫如深。」

  「具體的我也說不清,反正你記住別亂喊就行,不清楚的你就直接稱真人!」

  「這些東西,不是咱們這個層次能接觸的。」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把這些話都記在了心裡。

  正說著。

  院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似乎有很多人在說話。

  聲音很激動。

  孟遠皺了皺眉,站起身。

  「我去看看。」

  阿桃也跟著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

  院門外。

  不少鍊氣弟子驅使法器。

  他們三三兩兩地,朝一個方向飛去,正壓低聲音議論著什麼。

  有符峰的,也有其他峰的。

  「真的假的,甲子殿居然有人活下來了?」

  「我也是聽一位親傳說的,說昨日,有位雜役闖過了甲子殿!」

  「怎麼可能?!甲子殿不是說根本不可能過嗎?上次...」

  「誰知道呢,興許是機緣到了!」

  阿桃耳朵一動。

  甲子殿!

  早上二師姐也提到了!

  孟遠也聽見了。

  他拉了拉阿桃的袖子:

  「別湊熱鬧。」

  可天上不斷經過修士。

  議論聲。

  還是飄了下來:

  「聽說這次就進去了十七個人,還活下來一個!」

  「才十七個就活了一個?!」

  「嗯,其他的都死了......」

  「嘶!這麼邪門?」

  「那可是甲子殿,能不邪門嗎?築基真人的畢生道統,哪是那麼好拿的?」

  「活下來的那個呢?選了哪道傳承?」

  「聽說選的是...【守藏君】。」

  「【守藏君】沒聽過啊...」

  「管他偏門不偏門,能活下來就是天大的造化。」

  「可不是嘛...聽說直接被主峰的真人收為親傳弟子了,一步登天啊!」

  「唉,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咱們熬了這麼多年,還在鍊氣境打轉,人闖一次甲子殿,就直接成了真人親傳......」

  「羨慕有什麼用?你敢去闖嗎?你有幾條命夠填的?」

  「......也是,算了算了,命要緊。」

  議論聲漸漸遠去。

  阿桃站在原地,小嘴張得圓圓的。

  甲子殿.....六十位築基真人的道.....

  還有九成九的死亡率?

  她心裡怦怦直跳.

  既覺得害怕,又忍不住好奇。

  「三師兄。」

  她抬頭看向孟遠。

  小聲問:

  「甲子殿是什麼地方呀?」

  孟遠的神色有些複雜。

  「甲子殿...是一處禁地,師尊叫我們不要去闖。」

  「裡面存著的古物,每一件都對應著一位築基真人的道統。」

  「六十位築基真人?」

  阿桃睜大眼睛。

  「宗門有這麼多築基真人嗎?」

  「不是現在的。」

  孟遠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敬畏。

  「是歷代的。」

  「棲雲山傳承數千年,出過的築基真人何止六十位?」

  「只是大多道統都失傳了,能留在甲子殿的,都是相對完整的六十道。」

  他皺著眉,似乎在思索什麼。

  「而且盡然還活下來一個......」

  「三師兄,【守藏君】很厲害嗎?」

  阿桃好奇地問。

  孟遠搖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六十道傳承里,有出名的,也有偏門的。」

  「出名的比如【赤霞君】,是火峰的開山祖師,一手火法號稱焚天煮海。」

  「還有【滄浪客】,是水峰的前輩,據說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阿桃聽得入了迷。

  原來築基真人這麼厲害!

  原來宗門,有這麼多厲害的前輩......

  「那....那我們符峰的呢?」

  她忽然想起什麼。

  抬頭問:

  「符峰有沒有築基真人呀?」

  孟遠愣了一下。

  隨即苦笑:

  「符峰...符峰也有,而且還不止一位。」

  他指了指峰頂的方向。

  「咱們符峰的祖師爺,道號【素秋生】。」

  」據說當年畫符能引動天降秋霜,百里之內,萬物凋零。」

  「還有【墨龍君】,是符峰中期的一位真人,擅長畫龍符。」

  「一筆下去,墨龍騰空,能吞雲吐霧!」

  「他也是第七代峰主,是符峰歷代以來,修為最高的築基大真人!」

  阿桃聽得眼睛發亮。

  「好厲害!」

  「那師傅呢?師傅的修為,比這兩位前輩如何?」

  孟遠笑了笑: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師傅她老人家天賦極高,一百餘年便築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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