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總想做點什麼和第一次文化剽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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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夏方抬手示意,陵園工作人員送來一個,提前備好的小型鮮花花圈,花圈上纏繞著素色挽帶。

  李安平雙手鄭重接過這一隻不大的花圈。

  花圈分量很輕,可捧在雙手當中,卻仿佛承載千鈞重量。

  他雙手托住花圈,緩步上前,彎腰,將花圈穩穩擺放在墓碑正前方的地面上。

  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夾克的衣角,雙腳併攏,身姿站得筆直。

  微風掠過陵園的松林,沙沙的松濤聲響環繞四周。

  李安平微微低下頭,向著墓碑,深深鞠下第一躬。

  一鞠躬,致敬為國赴死,血染牛角峪的丈夫與兩個兒子;

  再躬身,深深第二躬,致敬遠赴異國、埋骨他鄉,永遠無法回家的三兒;

  第三次,腰身再度深深彎下,第三個莊重的鞠躬,敬這位苦難一生,卻家國大義刻進骨血里的平凡母親。

  三鞠躬完畢,他站直身體,雙目望著面前靜靜矗立的石碑,嘴唇抿了抿,沉聲說道:

  「全體默哀三分鐘。」

  在場所有人,全部肅穆站定,垂首默哀。

  松柏陣陣,山風穿過整片陵園,掠過一塊塊冰冷的石碑。

  三分鐘的默哀,時間流淌得格外緩慢。

  許多人的心裡,都回想著那位老太太漫長悽苦的一生:

  丈夫犧牲,兒子一個個奔赴戰場,一個個永遠不再歸來,漫長几十年,坐在老屋門口,向著牛角峪方向遙遙守望,口中一遍遍輕聲呼喚:「三兒回來!」

  戰爭奪走了她全部的骨肉至親,可她從未丟掉民族大義。

  山河無恙,盛世太平,可這份等待,到生命落幕,終究沒能等來骨肉歸家。

  默哀時間結束。

  風輕輕吹動花圈上面素白色的挽帶,挽帶邊角微微飄動。

  在場的兩位女性,舒沁和王婭娜的肩膀還在無聲地輕輕聳動,眼淚止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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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平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墓碑上那一行行鐫刻的名字,開口道:

  「我們今天站在這裡,緬懷英雄,緬懷烈士,我們記得衝鋒陷陣,浴血殺敵的戰士。」

  「但我們同樣不能忘記,戰爭年代千千萬萬平凡的普通老百姓,不能忘記這些深明大義的母親、妻子。

  「戰火燃燒的時候,她們把丈夫、把孩子送上前線。」

  「勝利到來之後,留給她們的,是一輩子的思念,一輩子無盡的等待。」

  「她們沒有扛槍上戰場,但是,家國大義,同樣刻進了她們的骨血當中。」

  「國家的和平,山河的安寧,不僅僅來自於戰場上浴血奮戰的將士,同樣來自於無數普通百姓的奉獻與犧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一排排連綿向遠方延伸的烈士墓碑,又轉頭對舒沁和王婭娜說道:

  「我們做牛角峪戰役的劇本,不僅僅要寫槍林彈雨,寫硝煙炮火。」

  「更要把這些普通老百姓的故事,好好挖掘、好好記錄。」

  「讓後世的人知道,當年這片土地上,除了浴血的戰士,還有無數這樣平凡又偉大的普通人。」

  「讓這段往事,不要隨著時間流逝,被歲月徹底掩埋。」

  「要讓更多後人知道,曾經有這樣一位母親,把家裡四條性命全部獻給家國。」

  舒沁用力點頭,淚水不停滑落,她抬手把眼淚擦去,鄭重說道:

  「李書記,您放心。」

  「這段故事,我一定會好好打磨,把這位母親的形象,完整、厚重、飽含敬意地寫進劇本,不能讓這位老人家,被歷史遺忘。」

  王婭娜也跟著開口道:

  「書記,我們宣傳部會把收集到的全部口述資料整理歸檔,存入縣紅色史料檔案庫。」

  「讓後輩能夠看見,記住這一門忠烈。」

  李安平望著墓碑,又靜靜佇立片刻。

  五月午後的陽光,穿過松柏枝葉,斑駁地灑落在石碑之上。

  那位苦了一輩子的老太太,終於在這裡,和自己丈夫、兩個兒子長眠在同一片陵園土地。

  只是那個她念了一輩子的三兒,依舊還漂泊在異國的土地上,沒能回到母親的身旁。

  想到這裡,李安平對許夏方說道:

  「許局,你們民政局方面和縣武裝部協同,對接一下相關部門,整理老人家小兒子烈士的全部檔案材料,按照政策流程,登記備案,跟進烈士遺骸尋回相關工作。」

  「哪怕時間再長,程序再複雜,也要盡一份力量,圓老人家埋藏一生的期盼。」

  「是,書記。」許夏方神色嚴肅的應了下來。

  車子回到縣委大院,李安平吩咐王婭娜三人,來一趟他的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後,李安平也沒有多做鋪墊,而是直接對舒沁說道:

  「舒作家,聽了你們講述的曾老太太的事跡,以及剛才在陵園裡的感受,我想起了一首歌曲,你幫忙看一下,是否適合當裡面的插曲。」

  這是李安平重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的起意剽竊。

  他的心裡,總感覺前世記憶里的那首《阿嬤》愛國版,就像是為曾老太太量身定做一般。

  所以,他最終決定,讓這首歌提前面世,算做是,自己能為這位英勇大義的老太太,做一點點微薄的事情。

  舒沁和王婭娜三人感到很奇怪,書記把他們叫到辦公室,居然聊起了電視劇插曲的事情。

  「李書記,您具體指的是哪首歌?」舒沁問道。

  李安平輕輕地擺了擺手,說道:

  「稍等一下,我先把歌詞寫出來。」

  說完後,李安平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在電腦上建了一個新文檔,然後開始敲打起來。

  他在寫歌曲名字的時候,把《阿嬤》這一明顯是閩南風格的稱呼,給改成了《阿婆》。

  不一會兒後,李安平把歌詞的內容寫好,然後列印了三份,遞給舒沁等三人。

  「你們有帶著錄音設備嗎?」

  舒沁點了點頭,說道:

  「有的書記,我們採訪時,怕記不住,有時會錄音,所以隨身帶著錄音設備。」

  說話間,舒沁從自己的採訪包里,拿出一台小巧的錄音機。

  一旁的王婭娜,也機智的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錄音軟體,準備錄音。

  李安平笑了笑,說道:

  「這首歌是我剛才有感而發,我自己不會譜曲,就唱一下,你們錄下後,找專業的人士看一下,是否合適。」

  一聽這話,舒沁和王婭娜等人都不由的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沒想到,這歌居然是書記剛才自己編唱的,也太有才華了吧?

  面對她們這種驚訝的表情,李安平心裡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把後世的歌搬到現在,也算的上是當了一回文化小偷。

  定了定神後,李安平才開始清唱。

  他唯一慶幸的是,自己以前在高中、大學時期,就是集體活動的積極分子。

  而且從小在音樂上,也小有天賦。

  高中之前,學了二胡、笛子、簫,口琴等樂器,大學時還學會了吉他。

  而且在大學時,還學習過正確的唱歌用氣、用聲等知識,唱歌的水平還算不錯。

  一開始,三人還沒有感覺到這首歌的意境。

  直到李安平唱到副歌時,立即抓住了他們三人的心神。

  「山那邊是什麼,是烈士的英魄,是他們拼死保衛的新中國。」

  「河那邊是什麼,是綿延的戰火,她望著遠方,淚一滴滴的落。」

  「和平來了,他們走了,她等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李安平連著唱了兩遍,唱到第二遍副歌時,不但他自己紅了眼眶,更讓舒沁三人,輕輕地抽泣起來。

  他們仿佛看到:

  夕陽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門口的一張小板凳上,望著遠方的群山,眼裡,寫滿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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