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甦醒:看著病床前的兩個女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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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單調且沉悶的儀器跳動聲,在空曠的病房裡機械地迴響。

  這是生命存在的唯一頻率。

  任子輝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是無盡的火海,是戰友們模糊的背影。

  還有一輛呼嘯而過的泥頭車,像一頭猙獰的遠古巨獸,張開血盆大口要將他徹底吞噬。

  痛。

  那種痛,像是有一千根燒紅的鋼針,在脊髓里瘋狂地攪動。

  他想嘶吼,喉嚨卻像被灌了鉛,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想掙扎,四肢卻仿佛不再屬於自己,沉重得如同萬頃深海。

  「唔……」

  一聲細微到幾不可聞的呻吟,從任子輝乾裂的嘴唇縫隙里溢了出來。

  就是這聲呻吟,讓原本寂靜如冰的ICU病房瞬間沸騰了。

  「子輝?子輝你醒了?」

  「醫生!快叫陳主任!他醒了!」

  兩個聲音同時在耳邊炸響,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驚惶與狂喜。

  任子輝費力地撐開眼皮。

  光線很刺眼。

  天花板那慘白的顏色,讓他產生了一種眩暈的錯覺。

  視線緩慢地移動,聚焦。

  然後,他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兩張同樣憔悴得讓人心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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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邊,是葉瀾。

  那個曾經英姿颯爽、像是一團烈火的大小姐,此時此刻,卻像是被暴風雨摧殘後的殘荷。

  她原本利落的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那雙總是透著驕傲與野性的眸子,現在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眼袋浮腫,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痂。

  她死死抓著任子輝的左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會隨時變成一縷煙飄走。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葉瀾一開口,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疲憊。

  「任子輝,你這個混蛋,你再不醒,我就要把這醫院拆了。」

  她的淚水,毫無徵兆地砸在任子輝的手背上。

  滾燙。

  灼人。

  而右邊……

  任子輝的瞳孔微微收縮,在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還在夢裡。

  蘇淺淺。

  那個本該在萬里之外的非洲大陸,履行著醫療援助理想的女子。

  她此刻正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白大褂,長發簡單地挽在腦後。

  她的眼圈通紅,雖然保持著醫者的冷靜,但那雙正在檢查儀器參數的手,卻在不停地顫抖。

  看到任子輝望向她,蘇淺淺的嘴角顫了顫,想露出一個微笑,卻最終化作了止不住的抽泣。

  她輕輕握住任子輝的右手,指尖冰涼。

  「回來了。」

  蘇淺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入骨的深情。

  「子輝,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原來,在得知車禍消息的那一刻,蘇家動用了所有的關係。

  一架越洋專機,跨越了大半個地球,強行將她接回了漢江。

  這三天三夜,她幾乎是跪在ICU的觀察窗前熬過來的。

  任子輝看著這兩雙緊緊握住自己的手。

  看著這兩張為了他而形容枯槁的臉。

  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背不疼了。

  但是。

  頭疼。

  疼得要命。

  這種疼,比鋼筋穿透脊椎還要讓他手足無措。

  他是葉正國手裡的那把「刀」,他可以面對最兇殘的黑惡勢力,也可以面對最陰險的政治對手。

  他能在那場九死一生的車禍中,冷靜地做出自保與救人的判斷。

  可面對這一紅一白,一剛一柔。

  他發現自己那堪比計算機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死機了。

  「那車……瀾瀾,你沒事吧?」

  任子輝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部硬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我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

  葉瀾拼命搖頭,語帶哭腔。

  「你個傻子!那一瞬間你撲過來幹什麼?你真當自己是防彈衣嗎?」

  「你要是真出事了,我怎麼跟我爸交代?我怎麼……」

  她的話沒說完,又被一陣劇烈的哽咽堵住了喉嚨。

  蘇淺淺在一旁,冷靜地調節著氧氣流量,動作熟練卻機械。

  她看著葉瀾,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這三天裡,兩個女人雖然沒有爆發激烈的衝突。

  但那種無聲的、微妙的對抗,從未停止過。

  葉瀾守在床頭,寸步不離。

  蘇淺淺參與搶救,查房守夜。

  她們都知道對方是誰。

  也都明白,在任子輝最危險的時候,對方付出了什麼樣的心力。

  「先別說話,你需要靜養。」

  蘇淺淺輕輕按住任子輝的肩膀,語氣溫柔且專業。

  「後背的傷口很深,傷到了神經邊緣,雖然手術很成功,但後續的抗感染和康復期會很長。」

  「這兩天,千萬不能亂動。」

  任子輝看著她,心中湧起萬千感慨。

  「淺淺,非洲那邊……」

  「不去了。」

  蘇淺淺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理想固然重要,但如果你不在了,理想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這一句話,直接讓旁邊的葉瀾攥緊了任子輝的手。

  葉瀾抬起頭,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再次回到了身上。

  「任子輝,你這條命,是我在那深溝里,親手把你從廢鐵堆里刨出來的。」

  「沒我的允許,你哪兒也不准去。」

  「更不准去想別的女人。」

  火藥味,在淡淡的來蘇水味道中,悄然瀰漫開來。

  任子輝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能感覺到,這兩雙緊握著他的手,正在暗自較勁。

  這一刻,他竟然有些懷念那輛泥頭車撞過來時的感覺。

  那時候,至少只需要考慮生死。

  而現在……

  這簡直是比黨委會還要難熬的修羅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省委書記葉正國,在秘書長李長青和公安廳長梁偉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這位權傾漢江的封疆大吏,在看到任子輝睜開眼的那一刻,那張嚴峻如鐵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子輝。」

  葉正國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力量感。

  任子輝想掙扎著坐起來敬禮,卻被葉正國快步上前按住了。

  「別動!你是功臣,也是傷員,沒那麼多規矩。」

  葉正國看著任子輝那張蒼白的臉,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慈愛。

  「梁偉的人已經抓到了那個司機,線索還沒斷。」

  「你放心,這片土地上,還容不下這等腌臢手段。」

  「這口氣,省委替你出,我葉正國替你出。」

  任子輝看著老領導,又看了看身邊這兩個讓他頭疼不已的女人。

  他虛弱地笑了笑,聲音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不折不扣的硬漢氣息。

  「書記,給您添麻煩了。」

  「不過,您也知道。」

  他緩緩掃視了一圈眾人。

  「我命硬,閻王爺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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