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3章 較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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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臨野不願意喝酒,接待宴就草草結束。

  隨後,郭臨野把工作組召集在一起開了場會,主要部署明天的工作安排。

  翌日一早,調查組就在招待所樓下集合,直接驅車前往關山縣。

  沒有提前通知,也沒有走常規的工作流程,郭臨野決定用「突襲」的方式打開局面,不給地方留出太多準備的時間。

  郭臨野在到達關山縣政府前的半個小時,給關山縣長伍文福打了個電話。

  「伍縣長,省調查組已經到關山縣了。請你通知縣國土局、縣環保局、縣安監局的主要負責人,到縣政府會議室集中,九點整開會。」

  伍文福有些訝然:「郭省長,您來了?怎麼沒提前通知縣裡一聲,我們也好準備迎接……」

  「不用迎接。你按我說的通知就行,九點整,會議室見。」

  掛斷電話後,郭臨野示意車隊繼續前進。他們到達關山縣政府時,正好是八點四十五分。

  幾位局長已經陸續趕到,有的人連頭髮都是亂的,顯然是被臨時從家裡叫來的。

  伍文福站在縣政府樓門口,快步迎上來:「郭省長,幾個部門負責人都到了,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郭臨野點了點頭:「辛苦了。你先把這幾家礦企的審批檔案調出來,從宏遠礦產開始,然後是其他三家標紅的礦企,逐家整理,我要看原始文件。」

  伍文福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進樓里安排去了。

  會議室里,幾位局長坐立不安。有人低頭翻著筆記本,有人頻繁地看手錶,有人下意識地搓著手掌。

  郭臨野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同志,省調查組進駐關山縣,核心任務是對全縣礦產資源開發管理秩序進行一次全面排查。大家不要緊張,工作上的問題我們共同研究解決,但如果有故意隱瞞或干擾調查的行為,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這一點在座的都非常清楚,我就不再過多強調!」

  郭臨野開門見山道:「現在,請各位把各自單位近五年來的審批檔案和執法檢查記錄整理一份清單,逐一說明情況。具體時間不限,但必須全面、準確、真實。」

  「郭省長,您提到的『全面排查』,範圍是僅限宏遠礦產一家,還是包括其他企業?」

  伍文福代表在場的人,詢問道。

  「包括關山縣範圍內所有持證礦山企業,一家不落。」

  郭臨野說道。

  「好的,我們按照郭省長的指示落實。」

  伍文福雖然覺得有些壓力,但面上還是答應了下來。

  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幾位局長的匯報各有側重:有的避重就輕,有的含糊其辭,還有的試圖將責任推給前任或市局,聲稱是「上面批的、下面執行」。

  郭臨野全程未加打斷,只在筆記本上逐條記錄,偶爾抬頭觀察發言者的表情,將細微變化盡收眼底。

  散會後,郭臨野單獨留下了伍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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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縣長,你提供的那些材料,省紀委正在核查。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沒有提這件事,但你應該清楚,從現在開始,關山縣的問題不是靠『等一等、拖一拖』就能糊弄過去的。你是縣長,在這個縣待了六年,哪些環節有問題、哪些人該負責,你比我更清楚。」

  伍文福點了點頭,表態道:「郭省長,我明白。該我承擔的責任,一分也不會推。需要我配合的工作,我全力配合。」

  「好,你去忙吧,有需要協助的,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郭臨野並沒有與伍文福過多的交流。

  到了縣招待所,郭臨野立即召集調查組成員開了個短會,把上午會議中發現的疑點逐條梳理。

  其中,縣國土局提供的審批檔案顯示,有三家礦企的環評報告存在「代簽」嫌疑;縣環保局的執法檢查記錄中,宏遠礦產的檢查頻次明顯低於其他同規模企業;縣安監局的整改台帳里,有幾處標註「已整改」的項目實際上從未複查。

  「從這些疑點入手,逐條核實。」

  郭臨野看著組員們說道:「分三組開展工作。一組重點核查審批檔案的簽字和程序問題,二組調取環保、安監部門的執法檢查原始記錄,三組負責與相關企業的管理人員談話。」

  「時間不要太長,一周內把每個疑點都核實清楚。如果一條線索查實,就立即著手準備正式的報告材料。」

  散會後,郭臨野沒有急著回房間,在招待所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他相信,關山縣這片被礦業開發侵蝕了太久的土地,很快就會迎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體檢」。

  第二天起,調查組正式展開實質性工作。

  三路人員分頭行動,各帶任務深入現場:一組進駐縣國土局檔案室,將五年來與礦業審批相關的全部卷宗逐一清點、登記;二組走訪了陽河沿岸的四個村莊,收集了數十份村民關於礦區環境影響的陳述材料;三組則約談了宏遠礦產及其他三家關聯企業的多名中層管理人員。

  到了第五天,核心線索開始浮出水面。

  第一個關鍵發現來自一份用印審批單。縣國土局的檔案記錄顯示,宏遠礦產前年因超範圍開採被市國土局下達整改通知,但歸檔的整改報告中,整改驗收的簽字日期比實際完成日期提前了近兩個月。這意味著報告為事後補簽,且簽字人並非本人,筆跡與檔案中其他文件的簽名明顯不符。

  郭臨野讓調查組的技術人員對這份審批單進行筆跡鑑定,初步結論確認存在代簽。

  更深入的核查發現,類似情況並不止這一處。多家企業的審批檔案中均出現了時間節點被篡改、簽字代簽、關鍵附件缺失等問題,且都集中在同一時間段內。

  調查組順藤摸瓜,追蹤到這些「異常處理」大多與縣國土局原局長馬維剛有關。馬維剛已於一年前調任義陽市國土局任副調研員,名義上是平級調動,實則是離開了關山縣這個敏感區域。


  與此同時,另一組在走訪村民時獲得了更為重要的線索。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村民私下告訴調查組成員:宏遠礦產的水庫排污並非偶然滲漏,而是有一套「定期排放」的操作模式。每逢雨季來臨、水位上漲,廠方便會在夜間加大排放量,利用雨水稀釋污染物,使下游檢測數據看起來不那麼刺眼。這種「偷排模式」已經持續了好幾年,當地一些老村民其實心知肚明,但沒人敢公開說。

  消息匯總到郭臨野面前時,他把幾份材料並排擺在桌上,逐一比對。環保數據的異常波動與雨期高度吻合,審批檔案的篡改痕跡集中在同一時間段,村民陳述的排污規律與監測數據的反常變化相互對應。

  這三條線索雖然各自獨立,但串聯在一起,已經勾勒出了一個完整的灰色循環。

  調查組進駐關山縣的第十天晚上,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

  義陽市公安局局長周安平,在接到市局辦公室轉來的省廳協查通知後,當天下午以「赴省廳匯報工作」為名,獨自驅車離開義陽,至今沒有按預定時間到達目的地。手機始終無法接通。

  消息傳到調查組駐地的深夜,郭臨野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江一鳴的電話。

  「一鳴省長,周安平不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江一鳴的聲音平穩得幾乎不真實:「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四點半左右,他以『到省廳匯報工作』為由離開義陽,但現在人還沒到江城,手機也打不通。」

  郭臨野說道。

  「行,你那邊正常推進調查,周安平的事交給我來協調。」

  江一鳴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郭臨野能聽出那平穩下壓著的一絲凝重:「我讓林海安排人,一是排查周安平近期的通訊記錄和資金流向,二是針對可能存在的轉移路徑,對省內各大交通樞紐進行摸排,不排除他選擇了出境路線。另外,讓省廳紀委也提前介入,一旦確認周安平有意規避組織調查,就需要按照程序啟動相關工作。」

  「好,有進展我隨時跟你同步。」

  掛斷電話後,郭臨野看著窗外關山縣稀疏的燈火,在房間裡靜坐了很久。

  周安平失聯的消息,像一塊掉進深水的石頭,在義陽市官場激起了層層漣漪。

  第二天一早,義陽市公安局內部就炸開了鍋。平日裡井然有序的辦公樓層,忽然瀰漫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慮氛圍。有人小聲議論著周局長的去向,有人頻繁查看手機等消息,更有人早已準備好相關文件,為隨時可能到來的談話做好了心理準備。

  王韋超是在早上七點半得知這個消息的。他本來還在家裡吃早餐,手機屏幕亮起一條簡訊:「周安平昨晚沒到省廳,手機關機。市局已向省廳匯報。」

  他放下筷子,在那條簡訊前坐了好一會兒。清粥的熱氣在他面前緩緩升起又散開,他始終沒有繼續喝第二口。

  周安平的失聯,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他擔任義陽市委書記的這幾年裡,周安平是他最信任、也最倚重的人之一。許多不能擺在檯面上處理的事情,都是通過周安平的渠道暗中消化的。包括宏遠礦產那幾次被舉報後不了了之的治安案件,包括關山縣那幾起因採礦糾紛引發的群體性事件,也包括一些市里核心人物之間不便明說的「協調」工作。

  如今周安平不見了,也就意味著那些曾經被壓下去的東西,很可能會被重新翻出來。

  他的眼神中滿是憤怒。

  他沒想到他一手提拔上來,最為信任的人,會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消失。

  看來這個周安平早就做好了退路,只是他沒想到,周安平竟會如此決絕地棄他而去。那些年替他擋下的風浪、壓下的蓋子,如今都成了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周安平這一走,等於把所有的秘密都留給了他一個人來扛。

  最為主要的是,他突然離開,還有哪些漏洞沒有來得及堵上,哪些人還沒有來得及安撫,哪些帳目還沒有來得及抹平。周安平都沒有跟他交待一聲,倘若出了紕漏,周安平自己倒是能一走了之,可留下的爛攤子,每一件都足以將他拖入深淵。

  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有直接聯繫李玄章。

  在這個時間節點上,任何一個主動撥出的電話都可能成為日後的把柄。他只是把手機翻扣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在深長的沉默里獨自消化著這一切。

  同一天下午,林海帶著兩名經偵骨幹和一名技偵人員,抵達了義陽市公安局。他沒有提前通知,也沒有驚動市局辦公室,而是直接以省廳專案組的名義,要求調取周安平近三個月的通訊記錄、出行記錄、銀行流水以及名下所有帳戶的近期變動情況。

  市局負責對接的副局長不敢怠慢,很快就安排專人協助。林海等人到了技偵機房,把幾台伺服器里的相關數據打包備份,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小時。

  傍晚時分,林海撥通了江一鳴的電話:「廳長,周安平離開義陽前,他的帳戶上有一筆一百二十萬的轉帳記錄,收款方是一個個人帳戶,註冊地是沿海省份。這筆轉帳的時間點,恰好是他失聯前三天。雖然轉出帳號是周安平的一個親屬,但結合前期掌握的其他線索來分析,這不像一筆正常的家庭開支。」

  江一鳴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收款方的身份核實了嗎?」

  「初步鎖定了一個人,但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林海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們在排查時還發現了一件事,周安平的護照上有一個出境記錄,時間就在上個月,目的地是東南亞。」

  「廳長,我的判斷是,周安平很可能是『提前布局』。他上個月就辦好了出境的路徑,只是等到調查組正式進駐後才付諸行動。這說明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計劃地安排了退路。那筆一百二十萬的轉帳,更像是他留給親屬的『安家費』。」

  「你那邊繼續深挖這條線。如果確認周安平已經離境,那就要儘快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啟動協查程序,同時排查他在境內可能還有沒有其他資產或聯繫人。另外,他離境的過程不可能完全隱秘,一定有人暗中協助,你看能不能從這一環節入手找到線索,查出是誰在背後幫他鋪的路。」

  江一鳴叮囑道。

  「明白。」

  與此同時,調查組在關山縣的工作也邁入了攻堅階段。

  省國土廳的核查小組在比對近十年的地勘報告時,發現了一份與宏遠礦產相關的岩芯樣本記錄。這份記錄的歸檔日期與取樣日期之間存在相當大的時間差,而這份存在時間差記錄的另一處副本,被存放在一個單獨的信封中,封口處蓋著縣國土局的公章。信封內的文件顯示:當年對宏遠礦產擴界申請的初步審查意見為「不通過」,理由是「地質條件不滿足安全生產要求」。但最終的批覆結果卻是「通過」。

  「不通過」變成「通過」,這中間只隔了一個環節,就是時任關山縣國土局局長馬維剛的簽字。

  調查組決定對馬維剛進行突擊談話。當天上午,省紀委的工作人員陪同調查組的一組成員,直接前往義陽市國土局,將正在辦公室處理日常事務的馬維剛帶到了臨時談話室。

  馬維剛被帶進談話室時,臉上帶著明顯的錯愕和不安。

  調查組的人沒給他太多調整情緒的時間,開門見山拋出了幾個問題。

  「馬維剛同志,請你解釋一下,宏遠礦產三年前的擴界申請,在初審意見為『不通過』的情況下,最終是怎麼獲得批准的?」

  馬維剛的眼神明顯游移了一下,隨即垂下目光,慢吞吞地解釋:「這個……具體情況我不太記得了。當時可能是縣裡審閱後發現初審依據不夠充分,讓企業補充了材料,重新提交了申請。後來的審批是按正常流程走的。」

  「按正常流程?那你說明一下,你作為縣國土局局長,簽字的依據是什麼?」

  「依據就是企業重新提交的補充材料。具體內容我記不太清了。」

  調查組成員沒有再追問,只是把那份藏著異常記錄的岩芯樣本報告複印件放到桌上,推到馬維剛面前。

  馬維剛低頭看到那份複印件時,目光在文件封口處停住了。幾秒後,他開口想說什麼,又被自己的沉默打斷了。

  談話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馬維剛終於低聲說了一句:「我向組織說明情況。」

  隨後,他交待了一部分問題。

  這份突破雖然沒有直接指向王韋超,卻構成了整個案件鏈條上最堅實的一個環節。

  關山縣礦業審批中的程序性漏洞,不再是抽象的制度問題,而是有了明確的、可追溯的具體責任人。

  郭臨野在當天晚上的工作日誌中寫道:「馬維剛交代了部分事實,但明顯仍有保留。下一步工作重點:查清馬維剛與宏遠礦產、張梓敬之間的利益輸送關係,並從這條線進一步深挖,延伸到義陽市更上一級的審批環節。」

  第二天傍晚,工作人員匯報導:「郭省長,馬維剛又交代了幾件事,其中涉及一個人,您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郭臨野的心微微一緊:「誰?」

  「他說,當年關山縣行政審批中的那些疏漏,市里有人打過招呼。他最初沒有明說是誰,但後來提到,義陽市國土局有一位領導曾親自找他『協調』過部分審批進度。他記不清具體時間和事項了,但他說那位領導當時是市國土局的副局長。」

  「叫什麼名字?」

  「李淮陽。是王韋超的妻弟。」

  「王韋超的妻弟?」

  郭臨野沒想到這麼快就查到了王韋超身上。

  當年義陽市國土局副局長李淮陽,正是在王韋超擔任義陽市委書記期間被提拔上來的。從當時的公開資料看,李淮陽是市國土系統內公認的「業務型幹部」,晉升速度也確實比同級幹部快。但他後來的去向更耐人尋味:一年前,李淮陽調離義陽市,去了一家省屬企業擔任中層管理職務。表面上是正常的人事流動,但結合眼下查出的線索來看,這次調動很可能是一次「提前離場」的安排。

  郭臨野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馬維剛有沒有說,李淮陽當時是怎麼跟他談的?是當面交代,還是通過中間人傳話?」

  「根據馬維剛的描述,是李淮陽親自給他打的電話。通話內容不長,大意是『市里對這個項目比較關注,希望你們縣裡把流程理順、儘快辦結』。當時馬維剛的理解是,這就是上面的意思,不需要再追問更多細節。」

  「他和李淮陽之間有沒有資金往來?」

  「目前馬維剛承認,他逢年過節給李淮陽送過幾次禮品,金額不大。」

  郭臨野結束通話後,坐在椅子上沉思。

  李淮陽已經調離義陽市,不在行政體系內,調查組要接觸他,需要通過省紀委或省國資委的渠道,流程上要花費一定時間。

  而他更擔心的是,王韋超如果得知馬維剛已經開口,會不會提前採取措施抹掉李淮陽那端的痕跡。

  當晚,郭臨野將情況跟江一鳴進行了溝通,兩人聊了很長時間,也進一步分析了李淮陽這條線索的走向。

  接下來的三天裡,調查組的工作強度達到了高峰。三組人員輪班推進,白天核查檔案、約談相關人員,晚上匯總分析當天進展、制定次日計劃。關山縣招待所二樓走廊的燈,往往亮到凌晨兩三點才熄滅。

  隨後,又出現了新的線索。

  李淮陽在擔任市國土局副局長期間,分管領域恰好涵蓋礦產資源審批和地質環境管理。也就是說,關山縣礦企審批鏈條上所有經縣局上報的材料,最終在市局層面都要經過李淮陽所分管的科室,這正是他能夠「直接協調」縣裡審批流程的體制基礎。

  同時,郭臨野也得到了林海反饋來的信息。

  「李淮陽目前正在臨市參加一個行業交流會,我們通過省紀委已經協調了當地紀檢部門,以配合調查為由請他留下。等省里的手續一到,就會正式與他進行談話。」

  郭臨野聽完,輕輕吐出一口悶氣:「好。請省紀委那邊加快手續,不要在程序環節上耽誤太久。」

  這邊的動向在加快推進中,但無論是王韋超,還是李玄章,都不可能坐以待斃。

  王韋超在義陽經營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一有什麼動靜,他都曉得。

  而李玄章在省里經營更久,他知道,此次郭臨野帶了調查組下來,絕不是走個過場。

  因此,他們一直在密切關注著,這些調查組裡的成員,也有他們的眼線,很快,他們就得知了郭臨野正在加速推進李淮陽這條線的消息。

  他們立即啟動了藏在暗處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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