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暫時的妥協
就在眾人以為這個議題即將過去的時候，江一鳴再次開口道：「玄章省長，我有個問題。」
李玄章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說道：「一鳴省長，我等會還有個重要的客人要見，如果是關於關山縣污染事件的事，就不再過多討論了，有什麼話，私下再找我溝通。」
江一鳴並未被對方的態度影響，而是直視著對方繼續說道：「玄章省長，關山縣污染事件，最初是我在牽頭負責，因此我也掌握了一些情況，面對這種嚴重的污染事件，只是整改和處罰相關企業，顯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我認為，必須深挖背後的監管失職問題，追查是否存在利益輸送或包庇行為。只有徹底查清責任鏈條，才能給關山縣百姓一個交代，也才能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李玄章的臉色明顯有了變化，他剛剛已經定下了調子，江一鳴倒好，竟然還固執的提出異議，令他這個一把手省長的威嚴受到了公然挑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卻已冷了幾分：「一鳴省長，你的意思是，我們環保部門和關山縣政府在污染事件中存在失職甚至腐敗？」
「我沒有這個意思，玄章省長。」
江一鳴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道：「我只是認為，任何重大公共事件的處理，都應該經得起歷史的檢驗和群眾的監督。關山縣的污染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環保部門的日常監管、地方政府的屬地責任，是否存在履職不到位的情況，這是客觀存在的問題，不是針對誰。」
「好，既然一鳴省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表個態。」
李玄章說道：「由省政府督察室主任賀翔帶隊赴義陽市開展督導，責成義陽市委、市政府對關山縣污染事件進行全面複查，若確有失職瀆職或利益輸送問題，無論牽涉何人，一律徹查到底。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調查需要時間，也需要程序。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任何人都不應該妄下定論，更不應該在公開場合捕風捉影，影響政府形象和正常工作秩序。」
江一鳴微微頷首，沒有繼續爭辯，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另外，關山縣的污染治理工作不能停，必須加快推進生態修復和環境監測，確保群眾健康不受威脅。同時，要監督相關企業落實整改措施，並公開整改進度，接受社會監督。但不得影響當地企業的正常生產經營，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經濟波動和社會恐慌。」
李玄章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江一鳴的身上，詢問道：「大家還有沒有意見？沒有意見的話，那就散會。」
江一鳴也沒有再說話。
他早就明白，這場會議的結果從一開始就是定好的。關山縣的群體聚集事件給了李玄章最有力的理由，環保要管，但民生更要保，這個邏輯在當下的語境裡幾乎是無懈可擊的。
但他不會輕易妥協，因為他深知，有些責任可以推諉，有些真相卻無法永遠掩蓋。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郭臨野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任何看法，仿佛這事與他無關。
隨後，會議結束，大家相繼離去。
郭臨野至始至終都沒有出聲，也沒有看江一鳴一眼。
另一邊。
牛正芙得知關山縣出現群體聚集事件後，第一時間前往關山縣進行處理。
牛正芙拿起外套的同時撥通了市公安局局長周安平的電話：「周局長，安排兩輛防暴車和足夠的警力，跟我去一趟關山縣。」
周安平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牛市長，現場具體情況我還在了解，但目前工人聚集的核心訴求是工資拖欠和社保問題，這不是暴力事件，出動防暴車會不會反而激化矛盾？我建議先由縣裡和廠方溝通協調，把工資問題解決了，工人自然就散了。」
「工人聚集的原因是什麼，你我都清楚。」
未等周安平開口，牛正芙沉聲道：「先不管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群體性聚集，當務之急是控制現場秩序。你調派足夠的警力到關山縣維持秩序，在確保不發生衝突的前提下，對聚集群眾做情緒疏導，同時安排勞動監察部門介入工資拖欠問題的調查。我出發了，現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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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這就安排。」
四十分鐘後，牛正芙的車隊抵達關山縣宏遠礦產廠區外。
伍文福從人群中擠出來，滿頭是汗：「牛市長，工人根本不聽我們的，他們的訴求就兩個，一是補發拖欠的工資，二是明確停工期有沒有生活費。這兩條我們一條都滿足不了，廠里帳上根本就沒有錢。」
「廠里帳上沒錢，那之前拖欠工資的錢去哪了？」
牛正芙的目光冷了幾分。
伍文福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牛正芙沒有再追問，她快步走向人群前方，從一名民警手裡接過擴音器，站到一輛警車的引擎蓋上。
她通過擴音器，對著眾人進行喊話，然而效果卻不明顯，就在她想著如何進一步勸解的時候，突然省里傳來了消息，省里決定不直接關停宏遠礦產，而是由市里牽頭成立專項工作組，限期三個月內完成整改，整改期間允許企業繼續生產。
聽到這個消息，牛正芙雖然有些詫異，但也明白這是各方博弈後的折中結果。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擴音器：「各位工友，省里已經做出決定，宏遠礦產不關停……」
牛正芙原以為還需要很長時間的勸說，哪知這群人很快就散去了，連拖欠工資的事都不再追問，仿佛他們等的就是這個結果。
牛正芙站在原地，望著迅速散去的人群，心中瞭然，這場聚集事件本就不是單純的勞資糾紛。
她隨即向江一鳴匯報了這件事。
「一鳴省長，我聽說省里做出不關停宏遠礦產的決定？這麼大的污染，怎麼就輕易放過了？」
牛正芙滿臉的疑惑。
「這是省政府常務會議集體討論的結果。」
江一鳴平淡的說道。
牛正芙聽出了他話里的無奈，便沒再多問細節，而是說道：「剛才聚集現場的情況，我懷疑背後有人組織，目的就是逼省里做出不關停的決定。現在結果出來了，他們果然就散了。這背後，恐怕不只是工人那麼簡單。」
「你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不過，既然省里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暫時也只能按這個方向走。」
江一鳴說道。
「一鳴省長，聽你這意思，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
牛正芙說道：「而且，我聽說郭臨野省長也沒有反對這個決定，他是怎麼想的？」
「郭臨野省長那邊，自然有他的考量。」
江一鳴並沒有過多評價，只是淡淡說道：「先做好眼前的工作吧。」
「一鳴省長，你不會就這麼放棄吧，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牛正芙疑惑道。
李玄章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說道：「一鳴省長，我等會還有個重要的客人要見，如果是關於關山縣污染事件的事，就不再過多討論了，有什麼話，私下再找我溝通。」
江一鳴並未被對方的態度影響，而是直視著對方繼續說道：「玄章省長，關山縣污染事件，最初是我在牽頭負責，因此我也掌握了一些情況，面對這種嚴重的污染事件，只是整改和處罰相關企業，顯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我認為，必須深挖背後的監管失職問題，追查是否存在利益輸送或包庇行為。只有徹底查清責任鏈條，才能給關山縣百姓一個交代，也才能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李玄章的臉色明顯有了變化，他剛剛已經定下了調子，江一鳴倒好，竟然還固執的提出異議，令他這個一把手省長的威嚴受到了公然挑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卻已冷了幾分：「一鳴省長，你的意思是，我們環保部門和關山縣政府在污染事件中存在失職甚至腐敗？」
「我沒有這個意思，玄章省長。」
江一鳴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道：「我只是認為，任何重大公共事件的處理，都應該經得起歷史的檢驗和群眾的監督。關山縣的污染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環保部門的日常監管、地方政府的屬地責任，是否存在履職不到位的情況，這是客觀存在的問題，不是針對誰。」
「好，既然一鳴省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表個態。」
李玄章說道：「由省政府督察室主任賀翔帶隊赴義陽市開展督導，責成義陽市委、市政府對關山縣污染事件進行全面複查，若確有失職瀆職或利益輸送問題，無論牽涉何人，一律徹查到底。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調查需要時間，也需要程序。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任何人都不應該妄下定論，更不應該在公開場合捕風捉影，影響政府形象和正常工作秩序。」
江一鳴微微頷首，沒有繼續爭辯，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另外，關山縣的污染治理工作不能停，必須加快推進生態修復和環境監測，確保群眾健康不受威脅。同時，要監督相關企業落實整改措施，並公開整改進度，接受社會監督。但不得影響當地企業的正常生產經營，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經濟波動和社會恐慌。」
李玄章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江一鳴的身上，詢問道：「大家還有沒有意見？沒有意見的話，那就散會。」
江一鳴也沒有再說話。
他早就明白，這場會議的結果從一開始就是定好的。關山縣的群體聚集事件給了李玄章最有力的理由，環保要管，但民生更要保，這個邏輯在當下的語境裡幾乎是無懈可擊的。
但他不會輕易妥協，因為他深知，有些責任可以推諉，有些真相卻無法永遠掩蓋。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郭臨野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任何看法，仿佛這事與他無關。
隨後，會議結束，大家相繼離去。
郭臨野至始至終都沒有出聲，也沒有看江一鳴一眼。
另一邊。
牛正芙得知關山縣出現群體聚集事件後，第一時間前往關山縣進行處理。
牛正芙拿起外套的同時撥通了市公安局局長周安平的電話：「周局長，安排兩輛防暴車和足夠的警力，跟我去一趟關山縣。」
周安平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牛市長，現場具體情況我還在了解，但目前工人聚集的核心訴求是工資拖欠和社保問題，這不是暴力事件，出動防暴車會不會反而激化矛盾？我建議先由縣裡和廠方溝通協調，把工資問題解決了，工人自然就散了。」
「工人聚集的原因是什麼，你我都清楚。」
未等周安平開口，牛正芙沉聲道：「先不管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群體性聚集，當務之急是控制現場秩序。你調派足夠的警力到關山縣維持秩序，在確保不發生衝突的前提下，對聚集群眾做情緒疏導，同時安排勞動監察部門介入工資拖欠問題的調查。我出發了，現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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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文福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牛正芙沒有再追問，她快步走向人群前方，從一名民警手裡接過擴音器，站到一輛警車的引擎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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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消息，牛正芙雖然有些詫異，但也明白這是各方博弈後的折中結果。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擴音器：「各位工友，省里已經做出決定，宏遠礦產不關停……」
牛正芙原以為還需要很長時間的勸說，哪知這群人很快就散去了，連拖欠工資的事都不再追問，仿佛他們等的就是這個結果。
牛正芙站在原地，望著迅速散去的人群，心中瞭然，這場聚集事件本就不是單純的勞資糾紛。
她隨即向江一鳴匯報了這件事。
「一鳴省長，我聽說省里做出不關停宏遠礦產的決定？這麼大的污染，怎麼就輕易放過了？」
牛正芙滿臉的疑惑。
「這是省政府常務會議集體討論的結果。」
江一鳴平淡的說道。
牛正芙聽出了他話里的無奈，便沒再多問細節，而是說道：「剛才聚集現場的情況，我懷疑背後有人組織，目的就是逼省里做出不關停的決定。現在結果出來了，他們果然就散了。這背後，恐怕不只是工人那麼簡單。」
「你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不過，既然省里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暫時也只能按這個方向走。」
江一鳴說道。
「一鳴省長，聽你這意思，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
牛正芙說道：「而且，我聽說郭臨野省長也沒有反對這個決定，他是怎麼想的？」
「郭臨野省長那邊，自然有他的考量。」
江一鳴並沒有過多評價，只是淡淡說道：「先做好眼前的工作吧。」
「一鳴省長，你不會就這麼放棄吧，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牛正芙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