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親手做的乳糖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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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恙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當今柳貴妃膝下一位皇子,一位公主。

  二皇子秦承洲學富五車,禮賢下士,四公主秦歲歡冰雪聰慧,古靈精怪,都極得當今皇帝寵愛。

  而裴守宴幼時入宮,作為皇子伴讀,與這位歲歡公主可謂青梅竹馬。

  但,無恙對這位看似嬌憨天真的歲歡公主並沒有什麼好印象。

  因為,寶珠曾經提醒過自己,這秦歲歡純粹就是一隻黑心芝麻湯圓。看似軟軟糯糯,實則一肚子黑心眼。

  適才那一撲,只怕是故意。

  礙於身份,無恙不得不下跪請罪,被秦歲歡一把扶住了。

  指尖鑽進無恙的袖口,指甲划過手腕,有點刺痛。

  「不知者不怪,我哪裡有這樣小氣?你可是我宴哥哥的客人,再說了,我早就聽說過你啦,還想拜你當師父,跟你學捉鬼呢。

  可我宴哥哥不答應,說好端端的女兒家,淨學些亂七八糟的,將來嫁不出去。」

  無恙的身子一僵,不由自主地瞄了裴守宴一眼。

  「公主金枝玉葉,這行當的確沒什麼好學的。」

  「可我就是喜歡。覺得你好威風!」

  秦歲歡又轉身衝著裴守宴撒嬌:「宴哥哥,你跟無恙姐姐說一聲,讓她收我做徒弟,好不好?」

  裴守宴蹙眉:「不好。」

  「哼!」秦歲歡嬌嗔跺腳,皺了皺鼻子:「我就算嫁不出去,又不吃你家的飯。等我回宮,就跟母妃說,我要搬來國公府,跟無恙姐姐學本事。」

  裴守宴的眉尖皺得更緊:「我們有正事要做,沒空陪你胡鬧。」

  「誰胡鬧了?」

  秦歲歡突然提著鼻子輕嗅:「這是什麼味道?」

  裴守宴略一愣怔,而後驚呼:「壞了,糊了!」

  轉身衝進房間,丟了血傘,一陣「丁零噹啷」的聲響,手忙腳亂。

  秦歲歡「噗嗤」一笑,握著無恙的手,左右搖了搖:「那就一言為定啦,無恙姐姐,我明日再來找你。」

  也轉身跟著進了屋。

  銀鈴一般的笑聲從院子裡飄出來。

  無恙抬起手腕,嫩白的肌膚上,竟被她的指甲生生刮破了一道紅痕,滲出血跡來。

  她扯了扯儀姐的手:「我們走。」

  一直到日落西山,秦歲歡回宮,雲鶴軒方才安靜下來。

  無恙聽到院子裡香菱與紫苑請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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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門推開,香菱回稟:「姑娘,是裴世子來看你了。」

  無恙躺在床上沒有動,只翻了一個身,背對著門口。

  裴守宴撩開珠簾進屋,香菱識相地轉身退出去。

  裴守宴一撩衣擺,自顧在尾凳上坐下,窸窸窣窣地打開手裡盒子:「嘗一嘗。」

  無恙閉著眼睛裝睡,不想說話。

  裴守宴探過半個身子,將手裡的東西遞到她的唇邊:「張嘴。」

  無恙賭氣扭臉,唇瓣不經意間擦過裴守宴略帶粗糲的指尖,「哼」了一聲:「不餓。」

  「我折騰了兩天,手都燙廢了,你好歹也賞臉嘗一嘗吧?」

  鼻尖縈繞著絲絲縷縷熟悉的香甜味道。

  無恙睜開眼睛,呈現在眼前的,竟然是……乳糖獅兒?

  她「噌」地坐起身來:「你做的?」

  裴守宴點頭,衝著她略帶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盒子。

  手背上被燙紅了一片,手指上還有兩個透明水泡。

  「我答應你,日後這乳糖獅兒要管夠,總不能老是去求別人。於是特意拜託二皇子,找御膳房的廚子要了配方。

  誰知道歲歡公主知道了,竟也跟了過來。」

  無恙滿肚子的失落頓時煙消雲散,接過他手裡的乳糖獅兒,先伸出舌尖舔了一小口。

  香香甜甜,帶著濃郁乳香,只是回口,略有一點焦糖苦味。

  「放心吃吧,沒給你下毒。」

  話裡帶著一絲寵溺。

  無恙覺得,心都甜了起來。

  「你這麼忙,怎麼還花費這些心思?」

  「有求於人,總要有個求人的態度。」

  「求我什麼?」

  「當年南詔一戰,我已經尋人詳細打聽了所有的相關線索。我爹跟前的劉副將說,我爹在作戰那天,有些異常。」

  「什麼異常?」

  「作戰之前,劉副將看出當時形勢不對勁兒,曾勸阻過我父親,不可冒失進攻,以免中了南詔人的圈套。

  我父親立即雷霆大怒,與他拔劍相向,說他膽敢違抗軍令,命人杖責八十,以正軍威。

  當時大家全都愣住了。因為劉副將跟隨了我爹二十多年,兩人可謂生死之交。戰場之上,直言勸諫也是常事。

  大家全都替劉副將求情,我爹突然捂著腦袋喊痛,身形踉蹌,搖搖欲墜。盞茶之後方才好轉,立即叫停行刑,對於自己適才的荒唐軍令竟好似全然並不記得,一臉茫然。

  劉副將當時就覺得有些異常,但也無人再敢出言勸諫,這才釀成這場慘敗。

  劉副將也算是因禍得福,撿了一條性命。

  但他對於當年之事,始終存疑,覺得我爹當時,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一般,尤其與他拔劍相向的時候,眼神很陌生。」

  「莫非,當年南詔一戰,另有隱情?」

  裴守宴也不確定:「我不想放過任何一點線索,懷疑我爹當時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因此找到了當年負責他飲食起居的親兵。」

  「對方怎麼說?」

  「他說我爹從來沒有犯過什麼頭疾,劉副將當時定是被杖責,出現了幻覺,記錯了。」

  「你懷疑有人在說謊?」

  「劉副將完全沒有說謊的必要,我懷疑這個親兵在刻意掩蓋什麼事實。

  可他現如今,已經是兵部武選清吏司郎中,無憑無據,我不能審訊。所以想請紅鸞幫忙,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這對於無恙而言,不過就是舉手之勞。

  天色尚不算晚。

  無恙立即起身,跟著裴守宴一同去了這位清吏司郎中府上。

  門房得知裴守宴身份,絲毫不敢怠慢,恭敬地將二人請進院中,而後一路飛奔前去回稟。

  不多時,後院之中,有人一聲驚悚尖叫:「啊!殺人啦!」

  兩人對視一眼,警覺不妙,立即不約而同地足尖一點,飛身掠起。

  一個如白鶴晾翅,一個似火鳳騰空,只一個眨眼的功夫,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裴守宴一臉震驚地扭臉,望著身畔並肩而行的無恙,滿目驚艷。

  無恙一襲紅衣,身姿輕盈,如蜻蜓點水,身形卻又迅疾如電,飛檐走壁,如履平地。

  這,怎麼可能?

  鬼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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