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建地府,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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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幾個年輕人喧囂間,許然和步虛生走了出來。

  「老夫雖然很佩服你們自創神通想法,但是所有參加榮譽之戰的人,都可以在上三宗的藏經閣內,挑選三門頂尖神通功法,不過看你們這樣,應該是對這項福利不感興趣了。」

  幾個年輕人聽到許然的話,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不,我們很有興趣。」

  「就是,誰說我們不感興趣了。」

  他們大叫幾聲,當目光看見來人之後,他們面色一頓,頓時抬手行禮道:「見過觀歲尊者。」

  許然擺了擺手,「還是叫前輩吧,尊者這個稱呼,老夫不喜歡,也擔當不起。」

  幾個年輕人聞言微微一愣,有些疑惑道:「您作為世間唯一元嬰前輩,稱呼您為尊者,不是應該的麼?」

  與其在場其餘人不同,這幾個年輕人年紀不過還不到三十歲,他們從出生開始,聽到的就是這個世界上,修為最高之人,便是來自玄清宗的觀歲尊者,他也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元嬰期修士。

  在沒有經歷過之前時代的他們看來,作為當世唯一元嬰,尊稱為尊者也是理所應當的。

  許然看著他們的反應輕輕搖頭,也沒有細說,只是簡單說了句,「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老夫有自知之明,也不想當那個猴子,那樣往往沒有什麼好下場。」

  一旁的步虛生面露尷尬之色,尊者這個稱呼,正是他和其餘一些人族頂尖宗門一起提議的。

  作為執掌人族頂尖勢力的掌舵人,他們身上也背負著很大的壓力,畢竟誰能想到,修行界會落魄成現在這個模樣?  偌大的修行界,僅剩下一名元嬰,這隨便來個小動盪,他們都扛不起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成為修行界的歷史罪人了。

  基於此,許然這個當世唯一元嬰,他們自然得維護好,那樣有事的時候,好歹還有個人頂著。

  畢竟許然可不是普通元嬰期,而是有過手刃化神道君戰績的絕世元嬰,是開創修行界歷史的,所以他們這個尊者的稱呼,其實也不太過。

  只是沒有想到,對方居然不喜歡。

  步虛生看著許然的反應,內心有些緊張的想著,觀歲前輩該不會因此想進入塵封吧?

  他們現在最怕的就是許然哪天突然進入塵封了,這次請他來帶領榮譽之戰,說是想壓過另外幾方的氣勢,實際上是想找點事給他做著。

  就在步虛生胡思亂想的時候,幾個年輕人看著許然,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表情,他們感覺眼前這位化解了邪魔之亂的當世第一人,似乎和他們想像中有些不太一樣。

  原本以為世間第一人,應當是十分難以接近的那種,身上帶著一股高來高去的氣質。

  然而,眼前的這位觀歲尊者,看起來似乎就和普通的老者差不多,身上的氣勢,似乎還沒有他們見過的普通長老那麼凌人。

  年輕人的想法總是很容易看出來的,許然看著幾人的反應呵呵一笑,這就好像以前小時候總幻想大人的世界,現在自己成為大人了,卻感覺好像沒有什麼變化,和以前看到的大人完全不一樣。

  這種感覺,也挺奇怪的。

  隨即他輕輕笑道:「接下來百天,老夫會指點你們。」  幾個年輕人聞言,頓時面色一喜,能有幸得到當世第一人的指點,這可是大機緣啊。

  許然看著他們眼中的激動,微微搖頭,接下來自己就會讓他們見識到,其實自己也就那樣了。

  對於自己指點人修行什麼的,許然可是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他專門指點的人,似乎都沒有培養出什麼人才。

  反而是那些隨便指點的,一個個的都有收穫。

  不過雖然是這麼想,但是既然他已經接下了這件事情,自然也會認真對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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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無塵坐在高峰上,俯瞰著腳下連綿的村落與城鎮。

  春去秋來,不知多少個寒暑。

  他回應著凡人的祈禱,助產接生,撈牛尋球,梳理氣血……事無巨細。

  人們的笑容是真實的,感激也是真誠的。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他心底漸漸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

  明明凡間風調雨順,無病無災,在他的守護下,日子安穩得如同靜水。

  可他總覺得,這片他誓死守護的大地,瀰漫著一種看不見的苦。

  那不是饑寒交迫的苦,也非生離死別的痛。

  他也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農夫依舊耕作,商賈依舊販貨,孩童依舊嬉鬧。

  一切如常。

  可沈無塵就是覺得,他們的笑容背後,似乎缺了點什麼,他們的期盼之中,總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空茫。

  明明萬里無雲,他卻感覺天地間總瀰漫著一股陰雲,就像是他的錯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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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日,沈無塵循著一道尋常的祈禱,來到一座繁華城鎮。

  祈禱者只是丟了只祖傳的玉佩,在河邊傷心。

  他輕易尋回,並未現身。

  處理完後,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信步走入城中一間熱鬧的茶樓。

  他想聽聽,這些被他守護著的人們,平日閒聊些什麼。

  茶樓里,說書先生正在講述古早的故事,聲音抑揚頓挫。

  沈無塵幻化了形貌,坐在角落,要了一壺清茶。

  起初,說的是些才子佳人、俠客傳奇的老套話本,聽眾叫好,他卻覺索然。

  直到那說書先生話鋒一轉,拍下醒木,聲音陡然低沉下來。

  「諸位可知,咱們這凡間大地,為何能世代安寧?為何能有神農之徒庇佑?」

  台下聽眾來了興致,紛紛催促。

  說書先生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追憶與某種沉重。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老朽也是聽祖輩零碎傳下,不知真假,諸位姑且一聽。」

  「傳說在百年前,天地間有過一場大劫,有邪魔要煉化眾生,那時,修行界的仙人們苦戰不支……」

  「是咱們凡間,是無數普普通通的人,做了一件驚天動地,又……又無比慘烈的事。」

  茶樓里安靜下來。

  沈無塵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他們自願用自己的血染紅了大地。」說書先生的聲音乾澀,「用自己的性命,自己的血,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喚醒了某種力量,最終助神農之徒,斬滅了邪魔。」

  聽眾中發出低低的驚嘆,有人追問後來呢。

  說書先生嘆了口氣,搖搖頭。

  「後來?邪魔滅了,天地安寧了,據說神農顯靈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可是啊……」他拖長了語調,環視眾人,眼底有種悲憫,「那些自願犧牲,讓大地染紅的先民……他們的魂魄,卻再也無法安息了。」

  「嗯?」聽見這話,沈無塵面色一怔,忍不住出言問了一句,「為什麼?」  那說書人似乎是早就等著有人這麼問了,他沉吟片刻,面色深沉地回道:

  「很簡單,因為他們是用自己的命換取了解決魔頭的力量,那麼自然也是有代價的。」

  「地府不會收他們,他們甚至連踏上黃泉路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永世沉淪……」

  沈無塵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仿佛有驚雷炸開。

  周遭茶客的議論聲,說書先生後續的話語,都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嗡嗡的轟鳴。

  說書先生最後幾句話,像一根刺一般,扎入他的心裡。

  他是修行之人,他自然知道,這世間,並無傳說中掌管生死輪迴的地府之類的存在。

  人死後,魂魄意識會逐漸消散,歸於天地靈氣,這是一個緩慢而自然的過程。


  這是天地之理。

  可是……

  血染大地,永世沉淪……  沈無塵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當日接收那浩瀚願力時看到的畫面。

  無數凡人倒下,鮮血浸透土壤,歌聲悲愴而堅定。

  他們是為了師父,為了這片天地,也是為了他。

  正是這份因果,他才會來到凡間的大地上。

  他知道那說書人說的魂魄無依,永世沉淪都是假的。

  可,這些年凡間氣氛沉悶,透著無形的苦,是否與這有關?

  或許,當初那些人,真的在沉淪,無法解脫,也說不準。

  他真的不喜歡最近這些時間感受到的那些苦悶的氣氛,那種感覺好像正應了那說書人的話。

  那不僅僅是生者的苦悶,或許更是無數沉淪魂靈無法言說的悲戚,日積月累,浸染了這片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土地。

  這份苦,無聲無息,卻沉重如山。

  他守護著生者的安寧,可那些逝者的安寧,又有誰來守護?

  茶樓里的故事講完了,聽眾唏噓一番,各自散去,繼續為生活奔波。  百年時間,在凡間算長了,有些新出生的人,並不相信說書人的,只當是個有點悲情的野史故事。

  沈無塵坐在原地,良久未動。

  壺中的茶早已涼透。

  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升起。

  既然沒有地府輪迴……

  那麼自己能不能創造一個?

  就如同凡間大地編造的故事中的地府一樣,讓所有的苦難都有歸處,讓所有的魂魄都能輪迴,

  他知道這個想法有些不切實際,修行界無盡歲月以來,有將輪迴之道走到極高境界的,可卻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創造輪迴轉世。

  可是,他覺得作為神農之徒,不該看著世人如此苦。

  這些年一直在解決一些繁瑣的小事,讓他差點忘了自己最初決定來人間大地時的心情。

  他來這裡,並非是為了幫助凡人解決那些瑣事的,他來人間,是為了度厄解難的。

  創造一個讓魂靈有所歸依的地府,建立一套讓善惡有所承負的輪迴。  最主要的是讓沉淪的魂靈,得以超脫。

  也讓生者心中的那份苦悶,能找到根源,並看到消解的熹微曙光。

  沈無塵緩緩放下涼透的茶杯,目光透過茶樓的窗戶,望向外面熙攘的街道,望向更遠方他守護的萬里山河。

  他不知這想法是否正確,更不知該如何著手。

  這遠比創造一門功法複雜千倍萬倍,涉及的可能不僅僅是靈力,法則,還有更深層次的天地之理。

  但……

  沈無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只是那雙注視著凡間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悄然發生了變化。

  修行界沒有地府,沒有輪迴,不代表凡間不能有。

  他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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