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二牛(61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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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二牛(6100字)

  許然是通過月師姐舉薦入宗的,沒有經歷過宗門的招新大會。

  剛入宗那段時間,他一直以為,招新大會時,應該是宗門的弟子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們。

  而那些前來參加招新大會的少年少女,則仰望著「仙人」,瑟瑟抖抖,一句話不敢說。

  直到後來,他見過宗門招新大會的現場,才發現想太多了。

  事實上,玄清宗負責招新大會的弟子,對那些前來參加測試的少年少女,都十分的有耐心。

  對此,月師姐曾經跟他解釋過,說宗門招新,實際上就是結緣,能夠前來參加招新大會的,都是宗門的有緣人。

  哪怕之後的測試中,有部分人無法加入宗門,但畢竟是緣分一場,他們來到這裡,也不好讓他們掃興而歸。

  每次招新大會後,那些被淘汰出去的人,實際上還可以在宗門外圍參觀遊玩七天的。

  要讓這一次的「仙緣」留在他的人生中,如此方不辜負這一場緣分。

  稍微經歷太多的許然,從月師姐口中聽到這個解釋時,還在心裡腹誹,什麼緣不緣分的,這不就是收買人心麼?

  試想一下,見識過「仙緣」之後,必然心心念念,或者逢人吹噓,一點一點影響擴散出去,將來後人想加入仙宗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玄清宗。

  不過,後來,修行的久了,他也就明白了,宗門此舉,並未抱有太多的心思,就是單純的不辜負這一場緣分。

  就如同他現在會站在玄清宗,一切也都是源自當初月師姐的一句,「相逢便是緣」一般。

  緣起緣滅,誰又能說得清,這群尚未踏足修行之路的人,在未來某一刻,會對宗門,帶來怎樣的影響。

  善待總比惡意要好,反正也不需要付出太多。

  就如同眼下,那名少年說完之後,在場的玄清宗弟子,並沒有生氣,也不僅僅是宗門的要求。

  而是在他們看來,自己一個修行之人,若是連一個無知無畏的少年都不能容忍的話,又談何修行?

  隨即,那少年旁邊的弟子笑道:「我們玄清宗是修行宗門,神農前輩也是修行之人,培養的也是修行之人,自然是需要有修行天賦,才能加入的。」

  「若你真心嚮往神農精神,不妨在世俗中踐行農耕與善行,這同樣是尊奉神農的方式」

  那少年聽完,臉色難看的說道:「我就是不想種地了,才想著來修行的。」

  此話一出,方才說話的玄清宗弟子也是愣住了,原以為是個嚮往神農前輩之人,結果卻是個離經叛道的少年?

  「可是你沒有修行天賦,我們確實沒有辦法讓你加入宗門。」

  「沒有修行天賦,就不能修行了嗎?」

  「當然。」那名玄清宗弟子回了一句,隨即面色一動,有些驚訝的看著那少年問道:「不對啊,能夠來這裡參加招新大會的,都是各地送上來有天賦的小孩,像你這樣,完全沒有天賦的人,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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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聞言臉色一僵,隨即低下頭說道:「我,我自己過來的。」

  「你自己過來的?」那弟子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隨即拿起少年登記的卷宗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更加驚訝了。

  「你是叫陳二牛對吧?我看你的家鄉是來自黃山城鐵涯鎮梅花村,我記得那裡距我們玄清宗,有十五萬里之遙,你一個沒有修為的小孩,是怎麼過來的?」

  陳二牛別過腦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道:「你們玄清宗不是每隔一段時間,都有人來義診嘛,我騙他們說,宗門裡有親人,他們就帶我來了。」

  「這麼簡單?你說他們就信了?」那玄清宗弟子一臉錯愕。

  陳二牛撇了撇嘴,「當然沒有這麼簡單了,我費勁口舌,為了說服他們,我可是廢了很大功夫的,他們一直問這問那,不過我年紀小,我說不出來,也是正常的。」

  那弟子有些錯愕的看了他一眼,好奇道:「就你這心眼子,真的是種地的嗎?」

  陳二牛冷哼一聲,「誰說種地的就不能有心眼子的。」

  那弟子倒也沒有和他計較,而是笑呵呵地說了一句,「既然是我們的人將你帶來的,那麼你先在這裡住幾天,等過些天,我們再將你送回去吧。」

  十五萬里,一個小孩子,也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回去。

  陳二牛頓時急了,「我來都來了,你送我們回去也費勁,不如就將我收下了吧。」

  那弟子笑盈盈的看著他,「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不過讓你失望了,你知道修行之人和凡人的區別麼?」

  「什麼?」陳二牛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那弟子笑著比劃了一下,說道:「對於我們修行之人而言,十五萬里就是咻一下的功夫,一點也不麻煩的。」

  陳二牛一急,又使勁說著各種話,企圖說服對方讓自己入宗,可惜那弟子此時已經在一旁引導著那些前來參加招新大會的孩童,根本沒有理會他。

  他見狀,也明白自己這是入宗無門了,他咬著牙,臉色微微變幻,過了許久,最終冷哼一聲:「不就是修行嗎?我不在乎,哼!」

  六六六一名玄清宗弟子,帶著陳二牛來到雜役院,對著他說了一句:「這幾天,你就先住這裡吧,七天後,我們再安排人送你回去。」

  就此,陳二牛便在玄清宗住下了。

  說是住,其實就是被安排在招新院旁邊的一間小屋裡。

  那屋子挺乾淨,有張木板床,一張桌子,還有個窗戶能看見外頭的山。

  帶他來的那個弟子跟管事的說了幾句,管事點點頭,看了陳二牛一眼,也沒多問,就指了指那屋子:「你就住這兒,七天後有人送你回去。這七天別亂跑,宗門裡有些地方不能去,出了事自己負責。」

  陳二牛嗯了一聲,沒多說。

  等人走了,他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坐在床邊發愣。

  心裡憋著口氣,憑什麼別人能修行,他就不能?

  就因為沒有天賦?天賦是個什麼東西?怎麼說沒有就沒有,分明就是那些修行之人瞧不起他。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外面就傳來了鐘聲。

  陳二牛被吵醒,揉著眼睛推門出去,看見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昨天通過測試的新弟子,一個個穿著嶄新的灰布衣裳,臉上帶著興奮。

  有個年長些的弟子站在前面說話,聲音挺洪亮:「今日起,你們便是玄清宗雜役弟子,修行之路,始於足下,先從晨課開始。」

  陳二牛靠在門框上看著,心裡嗤笑,裝模作樣。

  晨課結束,人群往一個方向走。陳二牛肚子餓了,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拐過兩個彎,看見一座挺大的屋子,上頭掛著木牌,寫著膳堂兩個字。

  裡頭已經排起了隊,新弟子們挨個領飯。

  陳二牛擠在隊伍後面,輪到他時,打飯的是個胖平平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新弟子吧,衣裳不對。」

  旁邊有人插嘴:「他是昨天那個沒天賦的,管事讓住七天。」

  胖子哦了一聲,從旁邊拿了個小碗,舀了半碗稀粥遞過來:「凡人不能多吃靈食,身體受不住,就這些,喝完不夠可以再來添點清粥,但靈粥就這些。」

  那碗粥看著清湯寡水的,米粒都沒幾顆。

  陳二牛接過來,瞥見旁邊一個新弟子端著個大碗,裡頭是白花花的米飯,還冒著熱氣,聞著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香。

  那弟子看他一眼,沒說話,端著飯找位置去了。

  陳二牛端著那半碗稀粥,找了個角落坐下。

  喝了一口,確實有點不一樣,肚子裡暖烘烘的,但就這麼兩口,還沒嘗出味兒就沒了。

  他抬頭看看周圍,那些新弟子吃得津津有味,還有人小聲說:「這靈米飯可真香。」

  陳二牛把碗往桌上一放,聲音有點響。

  旁邊有人看過來,他瞪回去:「看什麼看?」

  那人轉過頭沒理他。

  陳二牛心裡那股火又冒上來,別人都是靈米飯,就自己一碗清湯寡水的粥,還說什麼承受不住,分明就是扣。

  仙宗?

  呸!

  下午,他閒著沒事,在宗門裡瞎轉。

  管事說過別亂跑,可他偏不服管,專挑小路走。

  繞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是個挺大的廣場。

  廣場上幾十個弟子正在練功,有的在打坐,有的在練劍,還有的在對練法術。

  陳二牛蹲在遠處一塊石頭後面看。

  有個弟子掐了個訣,手指一彈,一道白光飛出去,打在遠處的木樁上,砰一聲,木樁碎成幾塊。

  旁邊幾個弟子鼓掌叫好。

  還有個女弟子,腳尖一點,直接在空中飛來飛去,翩翩起舞。

  陳二牛看得眼睛都直了,飛天遁地啊,要是自己也能飛的話——————

  只是,一想到自己被拒絕了,他又啐了一口,爺不在乎。

  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旁邊有人說話:「哎,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昨天那個沒天賦的小孩?」

  「好像是,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管他呢,反正待幾天就走了。」

  陳二牛猛地站起來,從石頭後面走出來,衝著聲音方向吼:「看什麼看,老子愛去哪兒去哪兒。」

  那兩個說話的弟子一愣,隨即笑了:「脾氣還挺大,小兄弟,這兒是練功場,你一個凡人別在這兒待著,萬一被法術波及到,傷著了可沒人管。」

  陳二牛脖子一梗:「傷了也不用你們管。」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好像這樣就能把身後的笑聲甩掉。

  走了老遠,還能聽見那兩人在說:「小孩脾氣挺倔。」

  「倔有什麼用,沒天賦就是沒天賦。」

  「執事,我們就這麼放任他不管嗎?」

  那執事呵呵一笑,擺了擺手道:「這本就是他的緣分。」

  陳二牛咬著牙,在心裡破口大罵,不就是看一下他們修煉麼?說的好像自己很在乎一樣。

  又一天,他在住處附近溜達,看見幾個新弟子圍在一起,中間是個年長些的師兄,正在講解怎麼引氣入體。

  那師兄說得挺仔細,還示範了幾次,新弟子們聽得認真,有人試著模仿,憋得臉通紅。

  陳二牛站在一棵樹後面偷聽。

  那師兄說:「天地靈氣無處不在,要用心去感受————」

  陳二牛也閉上眼睛,學著他們的樣子,努力去感受。

  可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的鐘聲,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看見有個新弟子忽然驚喜地叫:「我感受到了,有一股暖流。」

  其他人紛紛投去羨慕的目光。那師兄笑著點頭:「很好,你天賦不錯。」

  陳二牛轉身就走,邊走邊踢地上的石子,嘴裡嘟囔:「感受個屁,裝神弄鬼。」

  可走出一段,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群人還圍在那兒,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每個人都顯得特別專注,特別————不一樣。

  陳二牛忽然覺得,自己和那些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

  他們在牆裡頭,有說有笑,有希望,他在牆外頭,只能幹看著。

  在玄清宗的第五天,他在膳堂又碰見那個打飯的胖子。

  這次那胖胖的大叔給他舀粥的時候,多給了半勺,小聲說:「小孩,看你天天來,臉色都不好了,這靈粥雖然少,但對身體好,慢慢喝。」

  陳二牛接過碗,沒吭聲,喝粥的時候,他聽見隔壁桌兩個弟子在聊天。

  「聽說隔壁瑤光峰,上一次招新大會時招了個天賦一般的弟子,結果人家刻苦,今年居然突破到鍊氣五層了。」

  「那也得有天賦才行,一點都沒有的,再怎麼刻苦也沒用,修行這事兒,說到底還是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

  陳二牛把碗重重一放,站起來就走,胖子在後面喊:「碗還沒還呢。」

  他頭也不回:「放那兒了。」

  走出膳堂,外頭陽光刺眼。陳二牛眯著眼睛,看著遠處山峰上飄著的雲,那些雲有時候會被飛過的弟子衝散,但很快又聚攏起來。

  他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說過的話:人各有命,強求不得。

  可他不甘心。

  走了十五萬里路,騙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來到這裡,難道就真的只能待七天,然後被送回去,繼續種地?

  第六天晚上,他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戶開著,能看見外頭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得屋裡一片清輝。

  他想起白天在藏書閣外頭偷看,看見幾個弟子在裡面看書,那些書架上擺滿了書,有的書還會發光。

  有個弟子抽出一本,書頁自動翻動,浮起一片光字,那弟子看得如痴如醉。

  當時陳二牛扒在窗戶外頭,看得眼睛發酸,有個老伯路過,看他那樣,嘆了口氣:「小孩,別看了,那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陳二牛問:「為什麼?」

  老伯說:「那些是修行功法,凡人看了也沒用,反而會亂了心神。」

  陳二牛不服:「看看怎麼了?」

  老伯搖搖頭走了,留下一句:「有些東西,生來沒有,就是沒有,看多了,只會更難受。」

  陳二牛撇了撇嘴,不服氣的說道:「你說了不算,我覺得不看才更難受。」

  那老伯有些錯愕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問道:「你這麼想修行,是為了什麼?」

  陳二牛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嗤笑一聲,「那你當初修行又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像是將那個老伯問住了,居然在原地呆愣了許久,臉上還露出像是回憶什麼的表情,過了許久,才輕輕開口道:「老夫當初修行,就是單純的想要變強而已。」

  陳二牛再次撇了撇嘴,翻著白眼說道:「知道你還問,誰修行不是為了變強,可以飛天遁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額。」那老伯臉色一僵,隨即像是生氣了一般,居然上前伸出手指在他眉心點了一下。

  整個腦袋痛得他齜牙咧嘴,他內心恨得牙痒痒,果然這個宗門的人太摳了,隨便說句話就生氣。

  隨後,那老伯才得意地笑了笑,盯著他說了一句,「你這求道之心,倒是和老夫當初很像。」

  他瞪了那老頭子一眼,和你像居然還這麼對我,死老頭,小氣鬼。

  陳二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這七天,他看來看去,除了更難受,什麼都沒得到。

  那些飛天遁地的法術,那些香氣撲鼻的靈食,那些玄妙無比的功法,都跟他沒關係。

  都怪這個宗門的人不肯收自己。

  他氣呼呼地冷哼一聲,不就是修行嗎?

  小爺我不在乎了。

  第七天早上,管事來敲門:「小孩,收拾一下,下午有人送你回去。」

  陳二牛應了一聲。

  他沒什麼可收拾的,就一個小包袱,幾件舊衣服。

  上午他又去膳堂喝了最後一次靈粥,胖子這次給他舀了滿滿一碗,說:「路上小

  心。」

  陳二牛端著碗,這個胖子大叔每次都客客氣氣的,他原本想著自己要不要對他稍微客氣一點。

  可是一看到碗裡那清湯寡水的稀粥,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最後一頓了,居然還這麼摳,果然,這些修行之人,他喜歡不起來。

  他冷哼一聲,「用不著你假惺惺。」

  說完,低著頭喝粥,沒再說話。

  下午,之前將他帶去雜役院的那名弟子來了,看見他之後,招了招手,而後帶著他上了一艘飛舟。

  飛過一片雲海時,那弟子忽然說:「小孩,這幾天感覺怎樣?」

  陳二牛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說道:「等到家了再告訴你。」

  那弟子微微錯愕,隨即笑著點了點頭。

  陳二牛看著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心裡空落落的。

  這七天,像一場夢,現在夢醒了,他還是要回去種地。

  飛舟到了村外停下,那弟子對著陳二牛擠眉弄眼的比劃了一下手勢,笑道:「怎樣,是不是咻一下,就到了。」

  陳二牛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冷哼一聲,「現在我可以回答你之前的問題了。」

  那弟子微微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了,點了點頭,笑著開口:「你說。」

  陳二牛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衝著他大喊道:「小爺我這幾天過得很不舒服,特別討厭你們。」

  他說完,沒有再看那名弟子,背著小包袱,轉身朝著村口走去,步子邁得很大,很穩。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路的盡頭。

  那弟子微微錯愕,看著他的背影,隨即啞然一笑,搖了搖頭,也沒有計較,默默離去。

  大大*

  「老師為何要傳授那個陳二牛功法?是因為他有什麼特別之處麼?」

  沈無塵看著許然,有些好奇的問道。

  前些天晚上,許然傳授陳二牛功法時,他正好看到了。

  許然有些錯愕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想到自己悄悄做的事情,居然被撞見了,不過他也沒有在意,隨即搖了搖頭,回道:「倒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想著他一個凡人小孩,一個人跨越十五萬里,來到這裡挺不容易的。」

  「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說是這麼說,其實他就是在陳二牛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來時路。

  當初若非月師姐一句相逢便是緣,自己也不會走到今天。

  他想著月師姐的一篇功法讓自己這個沒有修行天賦的人,走到現在,若是自己給了陳二牛一篇功法,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像自己一樣,走出不一樣的人生。

  沈無塵聞言微微一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眼中露出回憶之色。

  他明白了,當初老師正是無意間撞見自己為了修行而迷茫,才指點自己的。

  眼下的陳二牛,想必也是如此。

  老師這人,最看不得他人陷入困境了。

  許然看著沈無塵的反應有些奇怪,便好奇的關心了一句,「怎麼了嗎?」

  沈無塵搖了搖頭,回道:「沒什麼,只是想著老師能夠成為神農,是有原因的。」

  許然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麼原因?」

  沈無塵沉默片刻,語氣有些生硬的回道:「可能是因為老師您是個好人?」

  「額。」許然臉色微僵,果然,就不能對這種一根筋的人,有什麼期待。

  隨即,又過去幾天,突然江鈴兒找到許然,說她準備回去了。

  聽見這話,許然有些疑惑的問道:「這不是還沒到一百年嗎?還差二十多年呢。」

  他內心有些惆悵的想到,時間還沒到,怎麼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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