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2章 那可是大罪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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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偉還真不是在危言聳聽。以前在撫川的時候,他雖然也很忙,但還是有時間消遣的,可自從調入省廳,尤其是扳倒吳慎之,他被正式任命為副廳長括號主持工作之後,屬於自己的時間便被擠壓殆盡,甚至連回家跟年輕漂亮的媳婦親熱都成了奢侈的想法。

  他的權力欲和掌控欲非常強,這種性格決定了他的工作作風,那就是事無巨細,一律都要在他的絕對控制之下,這無形中就增加了很多工作量。以前在撫川,他還只是個主管刑偵工作的副支隊長,職權範圍有限,而現在要指揮全省的公安工作,從治安管理到案件偵破,從幹部任用到費用審批,從裝備採購到維穩反恐,每天不用別的,光是各種會議,就足以讓人抓狂了。

  僅僅是工作量大,倒也還能承受,實在忙不過來,還可以把擔子分出去一些,但王大偉的人生目標可不僅僅是省公安廳廳長,他有更遠大的政治理想和抱負。

  現在,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副省長。

  省廳廳長兼任副省長,也算是官場的慣例,早年間甚至還有省廳廳長兼任政法委書記,直接進入省委常委的例子呢,只不過最近這些年,這種情況已經很少見了。

  而顧煥州就是他實現政治理想的的關鍵,換言之,他的人生是與顧緊緊綁定在一起的,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絲毫不為過。

  事實上,他對顧煥州的敬仰,真的如同《鹿鼎記》中韋小寶的那句經典台詞,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對於能在有生之年遇到這麼一位雄才大略的領導,王大偉始終認為是上天對他的眷顧和厚愛,這也是他當初毅然拒絕留京的原因,在他看來,只要緊跟顧的腳步,未來號令天下,也未可知。

  多少年來,他一直對自己政治眼光和敏感引以為傲,事實也證明了他這個本事,正是在扳倒吳慎之的過程中傾盡所有,展現出了強悍的執行力,才得到了顧煥州的高度信任,並引為絕對親信。然而,還是憑著這個本事,他隱約的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區區一個京城來的律師,竟然能掀起如此大的波浪,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要知道,同樣是這個傢伙,在大半年之前,也是同樣的操作手法,但最後卻被蔣宏收拾的服服帖帖,乖乖寫下了認罪書後,這才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逃離撫川,怎麼過了幾個月,就突然學會了金鐘罩鐵布衫,變得刀槍不入了呢?更耐人尋味的是,向來唯顧煥州馬首是瞻的劉鵬宇,竟然也暗中指使手下,玩起了陽奉陰違的手段。

  這個微妙的變化,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風起於青萍之末,權力鬥爭更是如此,如果你沒能察覺到風暴到來前的細微變化,等到風暴真正來襲之際,那就只能束手待斃了。

  現在,他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上,面臨著艱難的選擇。

  其一,繼續緊跟顧煥州,甚至不惜使用更加極端的手段,把這場借著袁凱案造成的風波徹底壓下去。當然,這需要承擔相當大的風險,一旦趙宇輝背後的推手發力,他很可能會陷於非常被動的局面,到了那個時候,所有的壓力都會集中到他的身上,別說什麼遠大的政治理想,還能不能穿這身警服,都在兩可之間。

  其二,私下裡與張修光或者劉鵬宇聯絡,畢竟,這兩個人在高層還是有些人脈關係的,而這也是他目前最欠缺的。從這兩個人的口中,進一步打探高層的內幕消息,從而確定自己下一步的走向。

  其實,上面有對顧煥州不滿情緒,他也是有耳聞的,但這種不滿情緒到底有多大,背後的勢力到底有多強,卻始終不得而知。而從目前的形勢判斷,持有這種不滿情緒的,絕非等閒之輩,其實力至少不在顧煥州之下。

  從這個角度上說,第二個選擇似乎更穩妥一些。至少是可進可退,可攻可守,能把自己的風險降到最低。

  理論上是如此,可真要做出選擇,就不那麼容易了。

  所以,他需要靜下心來,把近期發生的所有事都重新梳理一遍,才能做出最後的決定。而且,這個決定不能再推遲下去,必須在今晚就見分曉,此時此刻,每一分鐘都可能發生巨大的變化,瞻前顧後,猶豫不決,只能錯失機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回到省廳之後,他便把司機打發回家休息了,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從專門配屬給他的車庫中,把「二舅」開了出來。

  廳長的二舅,自然得到了非常好的關照和保養,坐進駕駛室,聽著那熟悉的發動機轟鳴聲,他感覺整個人瞬間就平靜了下來,整整一天都昏沉沉的腦子,也變得清晰了很多。

  二舅在午夜的街道上疾駛,他打開車窗,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開始慢慢梳理整個事件的脈絡。

  這個原本並不起眼的唐濤,是關鍵中的關鍵。問題在於,如何利用這傢伙了,他默默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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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突然響了。

  他低頭看了眼,來電話的竟然是陳銘。不由得微微皺了下眉頭。

  自從空調過敏住院之後,這位陳書記就實打實的養起病來,在省醫院的高幹病房一住就是七八天。而事實上,入院的第二天,他的各項指標就都恢復正常了。

  王大偉去探望,陳銘拉著他的手,意味深長的說道:「我這個病,可都是為你得的,你可得領情哦。」

  對於這個老狐狸,王大偉是不怎麼瞧得上的,只是暗中納悶,這傢伙的鼻子怎麼比狗都靈,不知道從哪裡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而且立刻就躲起來了。

  其實,此舉實在是高明,一旦林海出了問題,他可以撇的一乾二淨。

  唉,正好我那段日子生病住院,否則,哪怕提醒他兩句,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田地啊!

  這話,幾乎是掛在嘴邊上的。

  這個老滑頭,向來是一點渾水都不肯趟的,這三更半夜來電話,肯定是有非常要緊的事情,這樣想著,他把電話接了起來。

  「老陳,這麼晚了,你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呢?」他問。

  陳銘嗬嗬笑著:「我就知道這個時間你還沒休息呢,否則,打擾了王廳長的清夢,那可是很大的罪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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