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流川單點破局，孤傲鋒芒刺破陰霾
漫天喧囂仍在耳畔狂涌，十比零的冰冷比分，像一層厚重的鉛雲，死死籠罩在湘北全員的頭頂。
上半場賽程堪堪走過一半，二十分鐘的鏖戰已然過半程最煎熬的階段。整座縣立綜合體育館的風向徹底偏向王朝海南，鋪天蓋地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海南球迷揮舞著應援橫幅，嘶吼著碾壓奪冠的口號，囂張熱烈的聲浪幾乎要將湘北最後的士氣徹底碾碎。
地板上滾動的細碎汗水、隊員急促粗重的喘息、球鞋摩擦地面持續不斷的尖銳聲響，拼湊出湘北絕境死守的慘烈模樣。
自開賽以來，湘北全線潰敗。
宮城良田被牧紳一的帝王壓迫死死鎖死，推進卡頓、傳球畏縮，徹底喪失了往日靈動迅捷的推進節奏；三井壽被武藤正貼身死纏，無休止的折返跑動耗盡大半體能，雙腿酸脹發軟，始終摸不到舒適的出球空位；赤木剛憲孤身坐鎮內線，一人硬抗海南雙塔輪番衝擊，卡位、護框、補防連軸轉，體能飛速透支，每一次起跳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整支隊伍攻防脫節、節奏散亂，被海南精密到極致的聯防體系死死牽制，全程被動挨打，一分未得。
唯有柴行歌遊走全場、全程兜底，以遠超一年級新人的賽場心智、預判和卡位輪轉，一次次封堵空切、截斷傳球、干擾快攻，硬生生拖住了海南的狂攻浪潮，讓兩位數的分差沒有徹底失控，讓瀕臨崩盤的湘北防線，堪堪留住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陵南觀戰席上，氣氛依舊沉凝壓抑。
田岡茂一指尖抵著眉心，眼神緊鎖場內，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篤定：「再這麼耗下去，不用半場結束，湘北的心態就會徹底崩碎。柴行歌的防守兜底再完美，也只能守一時，沒有進攻得分，所有的堅守都是徒勞。」
魚住純重重頷首，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湘北全員疲憊緊繃的模樣，沉聲道：「海南的聯防太穩了，攻防輪轉毫無破綻，湘北所有人都被針對性限制，沒人能站出來破局，再怎麼死守都是死局。」
福田吉兆攥緊的掌心早已沁滿薄汗，眼底藏著一絲複雜的僥倖，又藏著一絲不願承認的焦灼。他親眼見證過柴行歌的逆風韌性，也見識過湘北絕境翻盤的離譜韌性，此刻看著零得分的僵局，心底只覺得壓抑窒息。
唯獨仙道彰眸光清淡，視線牢牢定格在左側半場那道孤寂的赤紅身影上，薄唇微啟，輕聲道：「湘北的破局點，從來都不是團隊。」
「是他。」
簡單兩字，道破全場唯一的生機。
媒體席的相田彌生筆尖停滯在記錄本上，望著場上死氣沉沉的湘北，正要落筆寫下「湘北徹底陷入得分荒，翻盤無望」的評述，目光驟然被那道孤傲挺拔的身影攫住，指尖一頓，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微光。
全場所有人都在疲於防守、疲於追趕、疲於硬扛王朝的碾壓，唯有流川楓，自始至終，未曾慌亂、未曾疲憊、未曾被漫天的壓迫感磨去半分鋒芒。
他就像一柄斂盡寒光的利刃，在滿場壓抑的陰霾之中，默默蓄力、靜靜蟄伏，等待著唯一的出鞘時機。
湘北替補席，櫻木花道早已急得抓耳撓腮，來回跺腳，赤紅的臉蛋寫滿焦躁，不停衝著場內大喊：「得分啊！你們倒是得分啊！一群笨蛋！看本天才上場打爆他們！」
赤木晴子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眉眼間滿是擔憂，小聲呢喃：「湘北，加油啊，一定要撐住……」
彩子垂眸看著膝蓋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字跡，眉眼愈發凝重。記錄本上的數據刺眼至極，整整半節賽程，湘北進攻成功率歸零，全員無一人斬獲有效得分，唯一的亮點，只剩柴行歌零失誤的全域防守兜底。
她抬眼望向場內，目光掠過疲憊的宮城、僵持的三井、透支的赤木，最終落在沉默佇立的流川楓身上，心底悄然生出一絲期待。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孤傲的少年，從不甘於平庸，從不甘於潰敗。越是絕境，越是高壓，他的鋒芒，越是無人可擋。
場上攻防繼續，海南發球落位，牧紳一持球穩站弧頂，神情淡漠從容，周身霸道的壓迫感依舊凜冽十足。
連續的得分碾壓，早已讓他掌控了全場節奏，在他眼裡，此刻的湘北已是強弩之末，只需穩步磨完剩餘時間，便可輕鬆拿下上半場的絕對優勢，鎖定最終勝局。
他抬手示意隊友落位穩防，不急著提速強攻，打算以最穩妥的方式，一點點消磨完湘北最後的韌性與體力。
清田信長領命對位流川楓，少年桀驁的臉上掛著幾分輕佻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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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比賽，流川楓數次單打受阻、強攻打鐵，早已讓他放下了對這名超級新人的忌憚。在他看來，被團隊體系鎖死的流川楓，縱然天賦卓絕，也獨木難支，翻不起任何風浪。
「放棄吧，流川。」清田信長壓低聲音，帶著滿滿的挑釁，「你們全隊都被打崩了，你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流川楓眼眸微抬，漆黑的瞳孔冷冽如霜，沒有多餘的回應，沒有分毫情緒波動。
他從不靠言語辯駁，只靠球場實力說話。
牧紳一緩緩運球推進，目光掃過全場落位，正要啟動經典的突分戰術，復刻此前數次撕裂防線的攻勢。可就在他準備變速的剎那，場上局勢驟然異變！
無人預料之中，沉寂了整整半節的流川楓，驟然出鞘！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停頓，原本鬆散落位的少年，腳下驟然爆發極致速度！
雙腳蹬地的瞬間，力道盡數炸開，身形如赤色閃電驟然竄出，周身沉寂已久的戰意瞬間暴漲，原本慵懶鬆弛的氣場，剎那間變得鋒利逼人！
清田信長心頭一震，來不及多想，立刻沉腰橫移，全力貼防封堵，想要復刻此前的防守，死死纏住流川楓的突破路線。
他自信自己的速度、彈跳、爆發力，足以對標流川楓，就算無法完全鎖死，也能有效延誤突破節奏，給隊友爭取協防時間。
可下一秒，他徹底傻眼。
流川楓的突破，根本不是此前被包夾時急躁慌亂的強行衝刺。
這是他沉寂半節、默默觀察、盡數吃透海南輪轉習慣之後，蓄謀已久的一次突襲。
他沒有朝著清田的正面硬沖，腳下一個短促的胯下運球，重心猛地向右側虛晃，肩膀微微一沉，做出要向右路強行突破的假動作。清田信長身體本能跟著向右側偏移半步，就是這半步的空隙，流川楓手腕一轉，皮球切向左手，身體如同擰轉的彈簧，猛地向左邊一步蹬出。
「咻」的一下，整個人直接從清田信長的身側擦了過去。
清田只嗅到一陣風掠過耳邊，伸手想要去拉扯球衣，指尖僅僅擦過流川楓球衣的邊角，連半分阻攔都做不到。
「什麼！」清田信長一聲低呼，連忙轉身回追，心底一股寒意冒了上來。
場邊看台瞬間響起一陣抽氣聲。
「過了！直接把清田給過掉了！」
陵南的看台上，福田吉兆身體猛地向前一傾，雙拳攥緊。田岡茂一也坐直了身子，眼神緊緊盯住場內，嘴裡低聲：「來了，這才是流川楓真正的速度，他之前一直在藏。」
牧紳一也第一時間察覺到側翼的危機。
原本準備發起進攻的他，立刻放棄運球，大步向著內線回補。高砂一馬也放棄對赤木的卡位，向內收縮。海南瞬間形成兩道屏障，準備把突進來的流川楓堵在禁區之外。
海南的協防輪轉一向快到可怕，換做別的球員，見到兩個人堵上來，多半會選擇停球分出去。
但流川楓沒有半分遲疑。
他眼底只有籃筐，耳邊全場嘈雜的吶喊、海南球迷的噓聲、隊友的喘息，仿佛全部被隔絕在外。
柴行歌就在弱側的三分線附近，他看見流川楓強行撕開防線，也瞬間讀懂了流川楓的想法。他沒有衝進去搶進攻位置，反而橫向移動半步，拉開自己的防守人神宗一郎，把禁區的空間完完整整留給流川楓，同時卡住位置，防備海南的人過來夾擊斷球。
這是無聲的默契。
柴行歌清楚，現在湘北太需要一粒進球打破零分的枷鎖，與其自己接手，不如讓已經點燃戰意的流川楓放手一搏。
牧紳一高大黝黑的身軀迎面堵了上來，雙臂張開，胸膛幾乎要貼到流川楓的臉上，強大的身體壓迫撲面而來。帝王的經驗何其老道，他不輕易起跳，就站定腳步，封堵流川楓所有上籃角度，逼迫對方倉促出手。
身後高砂一馬也已經趕到，前後合圍，眼看就要把流川楓死死困在兩人中間。
湘北替補席所有人全部站了起來。
櫻木花道張大嘴巴，忘了繼續叫嚷；晴子雙手捂在嘴邊；彩子手裡的筆懸在記錄本上方，忘了落下。
「流川！」宮城良田忍不住高聲喊了一聲。
就在牧紳一以為流川楓會被迫傳球的一刻，流川楓猛地起跳。
不是原地高高拔起，而是迎著牧紳一的身體，在空中再度向前舒展身體，整個人凌空飄起，身體微微向側面傾斜，避開牧紳一正面的封蓋手掌。
牧紳一眼珠驟縮，連忙抬手向上封堵，指尖擦過流川楓的小臂。
身體對抗傳來，流川楓的身形在空中晃了一晃，但他依舊牢牢把球握在掌心。
全場所有觀眾都屏住了呼吸，喧鬧的球館一瞬間仿佛安靜下來，只剩下籃球在空中旋轉的輕響。
他在空中調整姿勢，手腕輕輕一挑。
籃球順著柔和的弧線，擦過牧紳一的指尖，向著籃筐落去。
時間仿佛被拉得很慢。
所有人的目光，追著那一顆橙色籃球。
哐——唰！
籃球打在籃筐內側，彈了一下，穩穩滾入網底。
籃網被球砸得向下重重一盪。
兩分有效！
湘北本場第一粒進球！
死寂一瞬之後，湘北的支持者瞬間炸開！
「進了！！」
「湘北得分了！！」
為數不多的湘北球迷瘋狂揮手吶喊，壓抑許久的聲音衝破海南聲勢浩大的助威浪潮。
替補席上，櫻木花道愣了兩秒，立刻暴跳起來，一邊跳一邊揮手大叫：「可惡！居然讓那臭狐狸拿到湘北第一分！本該是本天才的！」嘴上這麼喊，臉上卻藏不住一絲激動。
赤木晴子眼睛微微發亮，小聲歡呼：「太好了，終於得分了。」
場上，流川楓落地，膝蓋微微彎曲卸去衝擊力，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滑落，他甚至沒有過多去看入網的籃筐，只是淡淡的收回目光，轉身向後場跑去。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胸腔之下，翻湧的勝負欲絲毫沒有平息。
牧紳一站在原地，望著流川楓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他剛剛已經做到最好的防守站位，依舊被流川楓利用空中的身體調整完成終結。這個一年級的進攻天賦，比賽前情報寫的還要恐怖。
「別鬆懈！」牧紳一抬手拍了拍高砂一馬的胳膊，沉聲開口，「不過一粒進球而已，不要被打亂節奏。」
可場上的氣氛，已經悄然變了。
之前湘北所有人心裡都壓著一塊巨石，零比十的比分像一座大山壓得每個人喘不過氣。當這兩分穩穩入帳，那層籠罩全隊的心理枷鎖，終於裂開一道缺口。
赤木剛憲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稍稍鬆弛，看向流川楓的背影，低吼一聲：「好！繼續！盯住防守！」
宮城良田攥緊拳頭，心底那一層挫敗感消散不少，眼神重新亮起來。
三井壽大口吸氣，甩了甩髮酸的雙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柴行歌往回跑動，路過流川楓身側的時候，兩人目光飛快一碰，沒有說話，僅僅一個對視，彼此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流川楓的這記突破得分，不只是拿到兩分，更是點燃了湘北全隊快要熄滅的鬥志。
陵南看台，田岡茂一嘆了一口氣：「就怕這樣。一旦湘北找到得分的感覺，這支隊伍就很難被徹底打垮。」
仙道彰淡淡說道：「只是開始。海南不會就此亂掉，牧紳一會立刻做出回應。真正的拉鋸，才剛剛上演。」
相田彌生飛快動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湘北終於打破得分荒，流川楓強行撕裂海南防線拿下兩分。十比二。絕境之下，湘北的反擊，正式拉開序幕。】
海南這邊，清田信長臉上的傲氣已經淡下去大半，他盯著流川楓的背影，心裡憋著一股勁。被對手當著自己的面一步過掉，對驕傲的他來說，是很難咽下的一口氣。
「等著，流川楓，我一定會還回來。」清田咬著牙低聲自語。
高頭力站在場邊，臉上從容的神色淡去幾分。他雙手抱胸，目光銳利掃過場上的每一個海南隊員，高聲喊道：「收縮防線！不要給他輕鬆啟動突破的機會！注意協防的時機！不要漏外線！」
教練的指令穿透喧囂傳到場上。
海南眾隊員齊齊應聲。
十比二，分差依舊很大，王朝海南依舊牢牢掌握場上主動權。
但是湘北不再是那個完全任人碾壓、一分不得的待宰羔羊。
球館內，海南球迷的歡呼聲依舊洶湧，可裡面已經多了幾分躁動不安。湘北這邊的吶喊聲越來越響亮，紅白球衣的少年們，眼神里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戰意。
宮城良田跑到後場底線，接過裁判遞過來的籃球，雙手持球。他抬眼掃過對面蓄勢待發的海南全隊，不再像之前那樣滿心緊張畏懼。
柴行歌、三井壽、赤木剛憲、流川楓，四個人全部落位站好。
汗水順著每個人的脖頸往下淌，球衣早已被浸透，地板上星星點點落著汗珠。
宮城深吸一口氣，雙手把球高高舉過頭頂，準備發出底線球。
整座體育館的喧鬧依舊滾滾不息，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的這幾個回合，會決定上半場餘下時間的走向。海南要重新壓制，湘北要繼續追分，兩股力量，即將再度狠狠碰撞在一起。
上半場賽程堪堪走過一半，二十分鐘的鏖戰已然過半程最煎熬的階段。整座縣立綜合體育館的風向徹底偏向王朝海南，鋪天蓋地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海南球迷揮舞著應援橫幅，嘶吼著碾壓奪冠的口號，囂張熱烈的聲浪幾乎要將湘北最後的士氣徹底碾碎。
地板上滾動的細碎汗水、隊員急促粗重的喘息、球鞋摩擦地面持續不斷的尖銳聲響，拼湊出湘北絕境死守的慘烈模樣。
自開賽以來，湘北全線潰敗。
宮城良田被牧紳一的帝王壓迫死死鎖死，推進卡頓、傳球畏縮，徹底喪失了往日靈動迅捷的推進節奏；三井壽被武藤正貼身死纏，無休止的折返跑動耗盡大半體能，雙腿酸脹發軟，始終摸不到舒適的出球空位；赤木剛憲孤身坐鎮內線，一人硬抗海南雙塔輪番衝擊，卡位、護框、補防連軸轉，體能飛速透支，每一次起跳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整支隊伍攻防脫節、節奏散亂，被海南精密到極致的聯防體系死死牽制，全程被動挨打，一分未得。
唯有柴行歌遊走全場、全程兜底，以遠超一年級新人的賽場心智、預判和卡位輪轉，一次次封堵空切、截斷傳球、干擾快攻，硬生生拖住了海南的狂攻浪潮，讓兩位數的分差沒有徹底失控，讓瀕臨崩盤的湘北防線，堪堪留住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陵南觀戰席上，氣氛依舊沉凝壓抑。
田岡茂一指尖抵著眉心，眼神緊鎖場內，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篤定：「再這麼耗下去，不用半場結束，湘北的心態就會徹底崩碎。柴行歌的防守兜底再完美，也只能守一時，沒有進攻得分，所有的堅守都是徒勞。」
魚住純重重頷首，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湘北全員疲憊緊繃的模樣，沉聲道：「海南的聯防太穩了，攻防輪轉毫無破綻，湘北所有人都被針對性限制，沒人能站出來破局，再怎麼死守都是死局。」
福田吉兆攥緊的掌心早已沁滿薄汗，眼底藏著一絲複雜的僥倖，又藏著一絲不願承認的焦灼。他親眼見證過柴行歌的逆風韌性，也見識過湘北絕境翻盤的離譜韌性，此刻看著零得分的僵局，心底只覺得壓抑窒息。
唯獨仙道彰眸光清淡，視線牢牢定格在左側半場那道孤寂的赤紅身影上，薄唇微啟，輕聲道：「湘北的破局點，從來都不是團隊。」
「是他。」
簡單兩字，道破全場唯一的生機。
媒體席的相田彌生筆尖停滯在記錄本上，望著場上死氣沉沉的湘北，正要落筆寫下「湘北徹底陷入得分荒，翻盤無望」的評述，目光驟然被那道孤傲挺拔的身影攫住，指尖一頓，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微光。
全場所有人都在疲於防守、疲於追趕、疲於硬扛王朝的碾壓，唯有流川楓，自始至終，未曾慌亂、未曾疲憊、未曾被漫天的壓迫感磨去半分鋒芒。
他就像一柄斂盡寒光的利刃，在滿場壓抑的陰霾之中，默默蓄力、靜靜蟄伏，等待著唯一的出鞘時機。
湘北替補席，櫻木花道早已急得抓耳撓腮，來回跺腳，赤紅的臉蛋寫滿焦躁，不停衝著場內大喊：「得分啊！你們倒是得分啊！一群笨蛋！看本天才上場打爆他們！」
赤木晴子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眉眼間滿是擔憂，小聲呢喃：「湘北，加油啊，一定要撐住……」
彩子垂眸看著膝蓋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字跡，眉眼愈發凝重。記錄本上的數據刺眼至極，整整半節賽程，湘北進攻成功率歸零，全員無一人斬獲有效得分，唯一的亮點，只剩柴行歌零失誤的全域防守兜底。
她抬眼望向場內，目光掠過疲憊的宮城、僵持的三井、透支的赤木，最終落在沉默佇立的流川楓身上，心底悄然生出一絲期待。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孤傲的少年，從不甘於平庸，從不甘於潰敗。越是絕境，越是高壓，他的鋒芒，越是無人可擋。
場上攻防繼續，海南發球落位，牧紳一持球穩站弧頂，神情淡漠從容，周身霸道的壓迫感依舊凜冽十足。
連續的得分碾壓，早已讓他掌控了全場節奏，在他眼裡，此刻的湘北已是強弩之末，只需穩步磨完剩餘時間，便可輕鬆拿下上半場的絕對優勢，鎖定最終勝局。
他抬手示意隊友落位穩防，不急著提速強攻，打算以最穩妥的方式，一點點消磨完湘北最後的韌性與體力。
清田信長領命對位流川楓，少年桀驁的臉上掛著幾分輕佻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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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比賽，流川楓數次單打受阻、強攻打鐵，早已讓他放下了對這名超級新人的忌憚。在他看來，被團隊體系鎖死的流川楓，縱然天賦卓絕，也獨木難支，翻不起任何風浪。
「放棄吧，流川。」清田信長壓低聲音，帶著滿滿的挑釁，「你們全隊都被打崩了，你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流川楓眼眸微抬，漆黑的瞳孔冷冽如霜，沒有多餘的回應，沒有分毫情緒波動。
他從不靠言語辯駁，只靠球場實力說話。
牧紳一緩緩運球推進，目光掃過全場落位，正要啟動經典的突分戰術，復刻此前數次撕裂防線的攻勢。可就在他準備變速的剎那，場上局勢驟然異變！
無人預料之中，沉寂了整整半節的流川楓，驟然出鞘！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停頓，原本鬆散落位的少年，腳下驟然爆發極致速度！
雙腳蹬地的瞬間，力道盡數炸開，身形如赤色閃電驟然竄出，周身沉寂已久的戰意瞬間暴漲，原本慵懶鬆弛的氣場，剎那間變得鋒利逼人！
清田信長心頭一震，來不及多想，立刻沉腰橫移，全力貼防封堵，想要復刻此前的防守，死死纏住流川楓的突破路線。
他自信自己的速度、彈跳、爆發力，足以對標流川楓，就算無法完全鎖死，也能有效延誤突破節奏，給隊友爭取協防時間。
可下一秒，他徹底傻眼。
流川楓的突破，根本不是此前被包夾時急躁慌亂的強行衝刺。
這是他沉寂半節、默默觀察、盡數吃透海南輪轉習慣之後，蓄謀已久的一次突襲。
他沒有朝著清田的正面硬沖，腳下一個短促的胯下運球，重心猛地向右側虛晃，肩膀微微一沉，做出要向右路強行突破的假動作。清田信長身體本能跟著向右側偏移半步，就是這半步的空隙，流川楓手腕一轉，皮球切向左手，身體如同擰轉的彈簧，猛地向左邊一步蹬出。
「咻」的一下，整個人直接從清田信長的身側擦了過去。
清田只嗅到一陣風掠過耳邊，伸手想要去拉扯球衣，指尖僅僅擦過流川楓球衣的邊角，連半分阻攔都做不到。
「什麼！」清田信長一聲低呼，連忙轉身回追，心底一股寒意冒了上來。
場邊看台瞬間響起一陣抽氣聲。
「過了！直接把清田給過掉了！」
陵南的看台上，福田吉兆身體猛地向前一傾，雙拳攥緊。田岡茂一也坐直了身子，眼神緊緊盯住場內，嘴裡低聲：「來了，這才是流川楓真正的速度，他之前一直在藏。」
牧紳一也第一時間察覺到側翼的危機。
原本準備發起進攻的他，立刻放棄運球，大步向著內線回補。高砂一馬也放棄對赤木的卡位，向內收縮。海南瞬間形成兩道屏障，準備把突進來的流川楓堵在禁區之外。
海南的協防輪轉一向快到可怕，換做別的球員，見到兩個人堵上來，多半會選擇停球分出去。
但流川楓沒有半分遲疑。
他眼底只有籃筐，耳邊全場嘈雜的吶喊、海南球迷的噓聲、隊友的喘息，仿佛全部被隔絕在外。
柴行歌就在弱側的三分線附近，他看見流川楓強行撕開防線，也瞬間讀懂了流川楓的想法。他沒有衝進去搶進攻位置，反而橫向移動半步，拉開自己的防守人神宗一郎，把禁區的空間完完整整留給流川楓，同時卡住位置，防備海南的人過來夾擊斷球。
這是無聲的默契。
柴行歌清楚，現在湘北太需要一粒進球打破零分的枷鎖，與其自己接手，不如讓已經點燃戰意的流川楓放手一搏。
牧紳一高大黝黑的身軀迎面堵了上來，雙臂張開，胸膛幾乎要貼到流川楓的臉上，強大的身體壓迫撲面而來。帝王的經驗何其老道，他不輕易起跳，就站定腳步，封堵流川楓所有上籃角度，逼迫對方倉促出手。
身後高砂一馬也已經趕到，前後合圍，眼看就要把流川楓死死困在兩人中間。
湘北替補席所有人全部站了起來。
櫻木花道張大嘴巴，忘了繼續叫嚷；晴子雙手捂在嘴邊；彩子手裡的筆懸在記錄本上方，忘了落下。
「流川！」宮城良田忍不住高聲喊了一聲。
就在牧紳一以為流川楓會被迫傳球的一刻，流川楓猛地起跳。
不是原地高高拔起，而是迎著牧紳一的身體，在空中再度向前舒展身體，整個人凌空飄起，身體微微向側面傾斜，避開牧紳一正面的封蓋手掌。
牧紳一眼珠驟縮，連忙抬手向上封堵，指尖擦過流川楓的小臂。
身體對抗傳來，流川楓的身形在空中晃了一晃，但他依舊牢牢把球握在掌心。
全場所有觀眾都屏住了呼吸，喧鬧的球館一瞬間仿佛安靜下來，只剩下籃球在空中旋轉的輕響。
他在空中調整姿勢，手腕輕輕一挑。
籃球順著柔和的弧線，擦過牧紳一的指尖，向著籃筐落去。
時間仿佛被拉得很慢。
所有人的目光，追著那一顆橙色籃球。
哐——唰！
籃球打在籃筐內側，彈了一下，穩穩滾入網底。
籃網被球砸得向下重重一盪。
兩分有效！
湘北本場第一粒進球！
死寂一瞬之後，湘北的支持者瞬間炸開！
「進了！！」
「湘北得分了！！」
為數不多的湘北球迷瘋狂揮手吶喊，壓抑許久的聲音衝破海南聲勢浩大的助威浪潮。
替補席上，櫻木花道愣了兩秒，立刻暴跳起來，一邊跳一邊揮手大叫：「可惡！居然讓那臭狐狸拿到湘北第一分！本該是本天才的！」嘴上這麼喊，臉上卻藏不住一絲激動。
赤木晴子眼睛微微發亮，小聲歡呼：「太好了，終於得分了。」
場上，流川楓落地，膝蓋微微彎曲卸去衝擊力，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滑落，他甚至沒有過多去看入網的籃筐，只是淡淡的收回目光，轉身向後場跑去。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胸腔之下，翻湧的勝負欲絲毫沒有平息。
牧紳一站在原地，望著流川楓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他剛剛已經做到最好的防守站位，依舊被流川楓利用空中的身體調整完成終結。這個一年級的進攻天賦，比賽前情報寫的還要恐怖。
「別鬆懈！」牧紳一抬手拍了拍高砂一馬的胳膊，沉聲開口，「不過一粒進球而已，不要被打亂節奏。」
可場上的氣氛，已經悄然變了。
之前湘北所有人心裡都壓著一塊巨石，零比十的比分像一座大山壓得每個人喘不過氣。當這兩分穩穩入帳，那層籠罩全隊的心理枷鎖，終於裂開一道缺口。
赤木剛憲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稍稍鬆弛，看向流川楓的背影，低吼一聲：「好！繼續！盯住防守！」
宮城良田攥緊拳頭，心底那一層挫敗感消散不少，眼神重新亮起來。
三井壽大口吸氣，甩了甩髮酸的雙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柴行歌往回跑動，路過流川楓身側的時候，兩人目光飛快一碰，沒有說話，僅僅一個對視，彼此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流川楓的這記突破得分，不只是拿到兩分，更是點燃了湘北全隊快要熄滅的鬥志。
陵南看台，田岡茂一嘆了一口氣：「就怕這樣。一旦湘北找到得分的感覺，這支隊伍就很難被徹底打垮。」
仙道彰淡淡說道：「只是開始。海南不會就此亂掉，牧紳一會立刻做出回應。真正的拉鋸，才剛剛上演。」
相田彌生飛快動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湘北終於打破得分荒，流川楓強行撕裂海南防線拿下兩分。十比二。絕境之下，湘北的反擊，正式拉開序幕。】
海南這邊，清田信長臉上的傲氣已經淡下去大半，他盯著流川楓的背影，心裡憋著一股勁。被對手當著自己的面一步過掉，對驕傲的他來說，是很難咽下的一口氣。
「等著，流川楓，我一定會還回來。」清田咬著牙低聲自語。
高頭力站在場邊，臉上從容的神色淡去幾分。他雙手抱胸，目光銳利掃過場上的每一個海南隊員，高聲喊道：「收縮防線！不要給他輕鬆啟動突破的機會！注意協防的時機！不要漏外線！」
教練的指令穿透喧囂傳到場上。
海南眾隊員齊齊應聲。
十比二，分差依舊很大，王朝海南依舊牢牢掌握場上主動權。
但是湘北不再是那個完全任人碾壓、一分不得的待宰羔羊。
球館內，海南球迷的歡呼聲依舊洶湧，可裡面已經多了幾分躁動不安。湘北這邊的吶喊聲越來越響亮，紅白球衣的少年們，眼神里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戰意。
宮城良田跑到後場底線，接過裁判遞過來的籃球，雙手持球。他抬眼掃過對面蓄勢待發的海南全隊，不再像之前那樣滿心緊張畏懼。
柴行歌、三井壽、赤木剛憲、流川楓，四個人全部落位站好。
汗水順著每個人的脖頸往下淌，球衣早已被浸透，地板上星星點點落著汗珠。
宮城深吸一口氣，雙手把球高高舉過頭頂，準備發出底線球。
整座體育館的喧鬧依舊滾滾不息，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的這幾個回合，會決定上半場餘下時間的走向。海南要重新壓制，湘北要繼續追分，兩股力量，即將再度狠狠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