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冷眼觀風浪,初戰定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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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球館的冷氣吹散了滿身燥熱,與室外盛夏灼人的熱浪徹底割裂成兩個世界。

  明亮的頂燈鋪滿整片木質球場,打磨光滑的地板反光澄澈,倒映著來回跑動的球員身影。周遭人聲鼎沸,各校參賽隊伍的熱身聲、教練的叮囑聲、零星觀眾的閒談聲交織在一起,喧囂卻不亂序,是縣大賽預選賽獨有的熱鬧格局。

  神奈川數十所高中齊聚於此,強弱隊伍錯落分布,每一片半場都有著各自的備戰節奏。有人肆意跑動熱身,張揚銳氣;有人圍攏排布戰術,沉穩蓄力;有人散漫嬉戲,全然不將預選賽的對手放在眼裡。

  湘北一行人走入場館,自然而然尋到了角落空置的半場。

  沒有多餘的喧鬧,沒有刻意的張揚,全員默契散開,各司其職,迅速進入賽前熱身狀態。

  赤木剛憲第一時間拎起一顆訓練用球,大步踏入球場中央。

  高大的身軀站在籃下,自帶一股壓迫感。他沒有花哨的運球、多餘的投射,只專注於最基礎的內線對抗熱身。連續的卡位踮跳、原地搶板、低位靠打、籃下強攻,每一個動作都紮實厚重,力道十足。

  腳掌重重踏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悶響,手臂起落間,籃球砸板入筐的聲響清脆利落。

  兩年的遺憾沉澱、一整個盛夏的苦修,盡數藏在他每一次發力、每一次起跳之中。作為湘北的內線基石,作為全隊的隊長,他清楚這場首戰的意義。不求碾壓對手,但求穩紮穩打,以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徹底擊碎外界對湘北的輕視,為隊伍的盛夏征途開好第一局。

  木暮公延緊隨其後,動作溫和舒緩,不急不躁。

  他遊走在中距離區域,反覆練習定點跳投、接球投射與無球跑位。抬手、屈肘、撥指,動作流暢穩定,沒有迅猛的爆發力,卻有著經年累月打磨出的精準與穩妥。

  作為隊內最穩重的兜底隊員,他從不出風頭,卻永遠是最靠譜的後盾。關鍵時刻的定點得分、攻防兩端的默默補位、穩住隊伍節奏的心態支撐,都是他獨有的價值。今日首戰,他只求穩穩發揮,配合隊友,做好每一個細節。

  宮城良田則活躍在全場各個角落。

  身形靈巧的小個子在場上快速穿梭,低重心運球、交叉步變向、急速突破、夾縫傳球,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他不斷模擬實戰中的高壓節奏,刻意加快出球速度,打磨突破分球的銜接,改掉以往急躁失誤的老毛病。

  經過數十日的特訓沉澱,曾經莽撞衝動的少年控衛,已然沉穩了太多。不再一味只追求突破速度,更懂得觀察賽場、把控節奏、串聯全隊。這場比賽,是他蛻變之後,第一次在正式賽場證明自己的機會。

  另一側底角,三井壽獨自沉靜熱身。

  不同於宮城的靈動活躍、赤木的強勢厚重,他的熱身安靜又專注。

  一遍遍無球跑動,一次次急停起跳,持續打磨著接球三分、漂移投射、對抗後出手的手感。汗水微微浸濕後背球衣,手臂肌肉反覆發力,帶著日積月累的酸脹,可他的眼神始終堅定澄澈,沒有半分飄忽。

  闊別賽場三年,浪子回頭的每一次訓練、每一次投籃,都是在彌補曾經的荒廢。他清楚自己的短板,體能尚未完全恢復巔峰,賽場經驗斷層許久,唯一能依仗的,便是日復一日死磕出來的射手本能。

  這場比賽,是他回歸高中籃壇的正式首秀。無需驚艷全場,只需不負汗水,穩穩打出訓練水準,找回久違的賽場節奏。

  四人各司其職,配合默契十足,雖許久未曾完整團隊合練,卻在日復一日的單獨苦修中,保留著湘北最本源的聯動默契。

  替補席區域,氛圍則全然不同。

  櫻木花道一屁股坐在長凳上,滿臉寫著憋屈與不服。

  他胡亂扯著脖子上的毛巾,眼神死死盯著場上正在熱身的四人,嘴裡不停嘀嘀咕咕,怨氣滿滿。

  「可惡!太過分了!」

  「本天才辛辛苦苦每天在公園練球,風雨無阻,好不容易歸隊,居然只能坐板凳!」

  「大猩猩他們幾個霸占首發,根本就是小看我櫻木天才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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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晃著兩條長腿,身子扭來扭去,一刻也安穩不下來,滿頭紅髮隨著動作亂晃,鮮活又鬧騰,瞬間填補了替補席的安靜。

  這段時間他居家處理家事,每日黃昏獨自在公園死磕基礎,運球、彈跳、投籃、卡位,日復一日枯燥重複,從未有半分鬆懈。在他的認知里,自己早已脫胎換骨,實力暴漲,理應首發登場,驚艷全場,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被按在替補席觀戰。

  宮城一邊運球熱身,一邊餘光瞟到替補席氣鼓鼓的紅髮身影,忍不住笑著隔空喊話:「喂!櫻木!安分點坐著觀戰!別發牢騷,好好看我們怎麼拿下勝利!」

  「閉嘴!宮城!」櫻木立刻抬頭回懟,底氣十足,「你們等著瞧!等天才上場,分分鐘秒殺三浦台那幫雜魚!你們慢慢熱身,待會兒還得靠我救場!」

  張揚狂妄的語氣,一如既往,是獨屬於櫻木花道的少年傲氣。

  木暮聞言失笑,投射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滿是溫和無奈。

  這小子,永遠這般自信張揚,嘴上從不認輸,卻沒人比他更執拗、更能吃苦。

  全場最是從容淡然的,便是靜靜倚靠在替補席立柱旁的柴行歌。

  他全程沒有參與熱身,一身乾淨的紅色湘北球衣身姿挺拔,雙手隨意垂在身側,目光平靜無波,緩緩掃過整片賽場。

  按照安西教練的部署,他本場全程輪休觀戰,無需登場。

  他沒有半分不甘,也無絲毫手癢的躁動,心態平和通透。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四名首發隊員身上,細緻觀察每個人的熱身狀態、出手節奏、跑動習慣,默默記著眾人當下的競技水準。

  赤木籃下統治力依舊穩固,卡位強硬,終結穩健;

  三井投射手感溫熱,動作舒展,心態沉穩;

  宮城突破節奏流暢,出球果斷,失誤極少;

  木暮狀態平穩,攻防紮實,穩得住場面。

  數日專項特訓的成果,肉眼可見。

  隨即,柴行歌的目光緩緩轉移,落在不遠處正在熱身的三浦台隊員身上。

  相較於湘北全員沉穩蓄力的狀態,三浦台的氛圍格外鬆散輕浮。

  一眾隊員三三兩兩紮堆打鬧,嬉笑怒罵,熱身敷衍潦草,隨便投幾顆空位投籃便算作了事,全然沒有大賽開戰前的緊繃與鄭重。幾人時不時轉頭,用餘光打量著湘北這邊,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輕視與不屑。

  在神奈川中下游隊伍的固有認知里,湘北就是常年墊底、年年一輪游的魚腩弱旅。

  連續兩年縣大賽首輪淘汰,隊內人心渙散、實力孱弱,是整個神奈川籃壇公認的軟柿子。哪怕今年湘北陣容略有變動,在三浦台眾人眼裡,也不過是換湯不換藥,依舊是任由他們拿捏的弱隊。

  幾名三浦台的主力隊員湊在一處,低聲閒談,語氣戲謔又傲慢。

  「湘北?又是那個年年一輪游的廢物隊伍?」

  「運氣真好,預選賽首輪抽到我們,算是提前放假了。」

  「不用認真打,隨便應付幾下就能拿下,這種弱隊,根本不配我們全力熱身。」

  「聽說他們隊今年換了幾個人?看著也就那樣,沒什麼能打的王牌。」

  「穩了,輕輕鬆鬆拿下首勝,下一輪再繼續混就完事。」

  細碎的嘲諷低語不算響亮,卻清晰傳入耳力極佳的柴行歌耳中,也飄進了偶爾側耳的宮城、木暮等人耳朵里。

  宮城運球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抹慍怒。

  又是這樣。

  所有人都習慣性小看湘北,習慣性將他們定義為魚腩,習慣性默認他們會首輪淘汰。過去兩年的遺憾與屈辱,盡數源於這些輕視。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木暮的神色也微微沉了幾分,原本溫和的眼底多了一絲韌勁。

  蟄伏沉淪的兩年,無數日夜的苦修,不是為了依舊被人輕視,不是為了重蹈覆轍。今日的湘北,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鬆散與怯懦。

  唯有赤木、三井二人面色未變,依舊沉穩熱身。

  他們早已看淡了外界的輕視與嘲諷。口舌之爭毫無意義,賽場上的比分、最終的勝負,才是最有力的回應。

  替補席上的櫻木耳朵極靈,將三浦台的嘲諷聽得一清二楚,瞬間炸毛,猛地從長凳上彈了起來。

  「喂!你們這幫傢伙胡說八道什麼!!」

  櫻木瞪大雙眼,叉腰怒視對面的三浦台隊員,聲音洪亮,穿透周遭的喧鬧:「敢小看湘北?待會兒本天才上場,直接把你們全部打趴下!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突如其來的怒吼,瞬間吸引了全場零星的目光。

  幾名三浦台隊員愣了一下,隨即看清大喊的是一個坐在替補席、連首發都不是的紅髮少年,頓時嗤笑出聲,愈發輕視。

  「哈哈哈?替補席的雜魚也敢大放厥詞?」

  「連上場資格都沒有,還敢吹牛?」

  「等著看你們全隊慘敗就完事了。」

  櫻木還想上前爭執,彩子快步走了過來,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止住了少年的衝動。

  「別鬧,櫻木。」彩子語氣清亮冷靜,「賽前爭執沒有意義,賽場上用實力說話。安靜觀戰,等待教練安排。」

  被彩子按住,又瞥見不遠處緩緩走來的安西教練,櫻木滿腔的火氣瞬間被壓住,只能憤憤不平地冷哼一聲,狠狠瞪了三浦台眾人一眼,悻悻坐回替補席,依舊滿臉不服。

  安西教練不知何時已然走到場邊,依舊是背著雙手、溫和從容的模樣。

  他沒有理會兩邊隊員細微的摩擦,目光溫和地掃過正在熱身的四名首發隊員,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精準落入四人耳中。

  「狀態很好。」

  簡單三個字,是最真誠的肯定。

  看著眼前褪去浮躁、沉穩自律的四名少年,安西眼底滿是欣慰。曾經內訌渙散、懶散擺爛的湘北,在這個盛夏,終於靠著汗水與堅持,徹底涅槃重生。

  「不用急躁,不用刻意求勝。」安西繼續輕聲叮囑,「穩住節奏,正常發揮,把訓練里的東西打出來,好好磨合團隊攻防,就足夠了。」

  赤木停下動作,微微頷首,神色肅穆:「明白,教練。」

  三井、宮城、木暮紛紛應聲,心底最後一絲浮躁徹底散去。

  外界的輕視、對手的傲慢、過往的遺憾,全部暫時擱置。

  此刻心中唯一的目標,就是穩住每一個回合,打好每一次攻防,拿下這場首戰,完成團隊磨合。

  熱身時間緩緩流逝,場上各隊陸續結束備戰,裁判的提示廣播適時響起,清晰迴蕩在整座球館。

  【神奈川縣高中籃球預選賽,首輪賽事即將開啟,湘北高中VS三浦台高中,請雙方首發隊員入場就位。】

  廣播聲落下,三浦台五名首發隊員帶著滿臉的輕鬆與傲慢,慢悠悠踏入賽場,站姿隨意,眼神散漫,全然沒有開戰前的緊繃。

  反觀湘北一側。

  赤木、三井、宮城、木暮四人並肩起身,整理好球衣護具,神色沉靜、步履穩健,一步步踏入賽場。

  沒有張揚的姿態,沒有狂妄的宣言,只有沉澱無數汗水後的篤定與堅韌。

  四人站定在賽場邊線,身姿挺拔,目光堅定。

  替補席上,櫻木花道不再嘀嘀咕咕,微微前傾身子,眼神緊緊盯著場上的隊友,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期待與躁動。

  他雖然無法首發,卻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見證隊伍的勝利,迫不及待等待自己登場的那一刻。

  柴行歌依舊倚靠在立柱旁,身姿鬆弛,神色淡然。

  目光靜靜落在賽場中央,將雙方隊員的狀態、氣勢、神態盡收眼底。

  三浦台輕敵傲慢,心態鬆散,戰意薄弱;

  湘北全員沉凝,蓄勢已久,韌勁十足。

  勝負的伏筆,早在開賽之前,便已然埋下。

  他清楚,這場比賽不會有碾壓式的炸裂對局,不會有驚心動魄的絕境翻盤。

  這只是一場最純粹的磨合之戰、沉澱之戰。

  是湘北褪去魚腩標籤、重啟盛夏征途的第一步,是四名隊員獨當一面、打磨默契的試煉,是這支全新隊伍,向整個神奈川籃壇,發出的第一聲吶喊。

  裁判抬手拋球,清脆的哨聲驟然響徹球館。

  「嘀——!」

  比賽正式開始。

  沉寂兩年的湘北,歷經盛夏苦修,終於在這片賽場,再度燃起屬於自己的燎原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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