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晚風撫心隙,國體風聲壓神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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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烤肉包廂的喧鬧,終究是蓋不住心底那一絲淺淺的縫隙。

  炭火噼啪燃燒,鐵網上的肉片滋滋翻湧,油香漫滿整間屋子。櫻木抱著大碗米飯大口乾飯,三井和宮城互相搶著最後幾片牛舌,你推我搡,吵吵鬧鬧的少年氣填滿了每一處角落。

  赤木慢條斯理進食,目光沉穩,心裡早已開始復盤秋之國體的種種變數。流川楓依舊寡言,筷子起落精準,不多一語,全程置身喧鬧之外,唯獨眼底藏著一絲未熄的戰意。

  所有人都在刻意沖淡方才那場猝不及防的告白插曲。

  可唯獨柴行歌與彩子之間,那點細微的彆扭,如同風過湖面留下的淺紋,看似平靜,實則久久不散。

  彩子面上早已恢復如常。

  說笑、夾菜、附和眾人的調侃,一舉一動得體自然,落落大方,挑不出半分失態。

  她從來不是會當眾鬧脾氣、甩臉色的性格。

  通透、清醒、體面,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性子。

  哪怕心底依舊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膈應,她也絕不會讓自己的情緒,變成眾人餐桌上的尷尬,更不會讓柴行歌在兄弟面前難做。

  只是那份鬆弛的親近,悄悄收起來了。

  方才一路並肩時的自然依偎、隨口閒聊的輕鬆暖意,盡數斂去。

  她坐得端正,分寸得體,不遠不近。

  外人看不出分毫異樣,唯有身側的柴行歌,感受得一清二楚。

  桌子底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寸空距。

  沒有觸碰,沒有貼近,沒有無聲的默契溫存。

  這一寸距離,看似極短,卻清清楚楚昭示著——她心裡那點小情緒,還沒徹底散去。

  柴行歌沒有急著當眾補救。

  他很懂彩子。

  她不吃當眾表演式的哄勸,不吃浮誇的情話,更不吃刻意的公開示好。

  她要的從來不是做給別人看的場面,而是私下裡踏踏實實的態度、安安穩穩的偏愛。

  當眾大張旗鼓解釋、告白、安撫,反而落了下乘,顯得刻意又虛假。

  真正的撫平情緒,要留到獨處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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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靜陪著眾人吃飯,神色淡然,從容自若。

  該夾菜夾菜,該閒談閒談,順著三井、宮城的玩笑隨口接話,看似和往常別無二致。

  可餘光始終輕輕落在身側少女身上,默默記著她所有細微的小動作。

  她吃東西很慢,比剛才安靜很多。

  玩笑少了,笑意淺了,連偶爾抬眼的眸光,都清淡了許多。

  不是生氣怨懟,是淡淡的疏離,是心裡那點小委屈沒處安放,悄悄藏了起來。

  一場飯,就在這樣外熱內靜的氛圍里,緩緩落幕。

  待到眾人酒足飯飽,烤盤上最後一片肉被搶空,炭火漸漸微弱。

  赤木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緩緩起身。

  「差不多了,回去吧。」

  盛夏午後的燥熱稍稍褪去,日頭西斜,晚風透過玻璃窗吹進來,帶著海邊獨有的微涼濕氣,吹散了滿室煙火熱氣。

  一行人收拾起身,推門走出烤肉店。

  室外晚風拂面,人流依舊絡繹不絕,商圈的熱鬧從未停歇。

  櫻木抱著球鞋袋子,吃得心滿意足,走路都輕飄飄的,嘴裡還不停念叨下次還要來吃烤肉。

  三井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渾身鬆弛,連日緊繃的訓練疲憊一掃而空。

  宮城勾著兩人的肩膀,一路打鬧說笑。

  眾人自然而然往前走著,依舊是少年成群、熱鬧坦蕩的模樣。

  柴行歌刻意放慢半步,悄然落在隊伍後側。

  自然而然,和前方喧鬧的眾人拉開小小一截距離。

  身側,彩子也順勢慢了腳步,安靜走在他身旁。

  前方人聲喧鬧,後方晚風輕柔。

  短短數米間隔,恰好隔開了所有人的視線,留給兩人一段無聲的獨處空隙。

  整條街的喧囂仿佛瞬間被隔離開來。

  只剩下風吹枝葉的輕響,和兩人並肩而行的淡淡腳步聲。

  沉默持續了數息。

  不是尷尬的沉默,是帶著細碎情緒、等待撫平的安靜。

  柴行歌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坦蕩、不迴避、不敷衍。

  「還不舒服?」

  沒有「你別多想」,沒有「這點小事沒必要」,沒有敷衍的寬慰。

  他直接點破她的情緒,尊重她所有的介意。

  彩子腳步微頓,側過頭看他。

  夕陽碎光落在她眼底,清透亮澤,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淡無奈。

  她輕輕搖頭,語氣平靜。

  「不是不舒服。」

  「就是有點彆扭。」

  「剛跟你把話說開,轉頭就當眾被人告白,換誰心裡都膈應。」

  她不藏著,不憋著,也不無理取鬧。

  坦然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清醒又直白。

  「我知道你沒有問題,你也回絕得很乾脆。」

  「我就是……不太喜歡這種突如其來、被人當眾試探邊界的感覺。」

  一句心裡話,輕輕落地。

  沒有指責,沒有埋怨,只是單純的情緒傾訴。

  柴行歌聽得心頭微軟。

  他最欣賞彩子的,從來都是這份通透與坦誠。

  她會吃醋、會介意、會彆扭,卻從不胡鬧,從不遷怒,從不不講道理。

  她分得清對錯,分得清人,分得清情緒來源。

  所有小情緒,都是因為在乎,因為認真,因為把這段感情看得很重。

  柴行歌停下腳步,側身看向她。

  晚風掀動兩人額前的碎發,溫柔拂過肩頭。

  他目光澄澈,態度真誠,完全平等的姿態,認認真真看著她的眼睛。

  「我懂。」

  「是我考慮不周。」

  「現在名氣起來了,盯著我的人越來越多,各種各樣的示好,只會越來越多。」

  「以後這種事,避免不了。」

  他不逃避問題,不粉飾太平,坦然說出即將到來的現實。

  全國大賽打完,聲名響徹整個神奈川,乃至整個日本高中籃壇。

  萬眾矚目之下,掌聲、追捧、仰慕、告白、窺探,都會接踵而至。

  這是成名的代價,也是他必須承擔的紛擾。

  而彩子,作為陪在他身邊的人,必然會一次次面對這種尷尬與彆扭。

  這不是她的問題,是他要替她擋住的風雨。

  柴行歌眸光篤定,語氣溫柔卻異常堅定。

  「但我可以跟你保證。」

  「不管以後有多少人告白、多少人靠近、多少示好。」

  「我的態度,永遠和今天一樣。」

  「不猶豫、不曖昧、不留餘地、不給半分念想。」

  「我的邊界,永遠清晰。」

  「我的偏愛,永遠只在你這裡。」

  字字懇切,句句真心。

  沒有華麗辭藻,沒有空頭承諾。

  是歷經賽場沉浮、看透人心紛擾之後,最踏實、最篤定的誓言。

  彩子靜靜看著他。

  看著少年澄澈坦蕩的眼眸,看著他眼底獨屬於自己的溫柔與鄭重。

  心底那點殘留的彆扭、膈應、淺淺委屈,如同被晚風輕輕吹散,一點點消融殆盡。

  她其實從來沒有不信他。

  她只是不喜歡這種被動、突如其來的考驗。

  可此刻看著他認真致歉、認真承諾、認真替她考慮所有往後紛擾的模樣,心裡那點細碎褶皺,徹底被熨平。

  彩子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笑意,輕輕點頭。

  「我知道。」

  「我就是剛才一瞬間有點亂而已。」

  「現在好了。」

  一句釋懷,便是徹底翻篇。

  情侶之間從無隔夜的彆扭,只要彼此真誠相待,所有細碎情緒,皆可溫柔化解。

  柴行歌看著她眼底重歸明亮溫柔的光澤,心頭微暖。

  他順勢抬手,輕輕拂開她被風吹亂的鬢角碎發,動作溫柔自然,坦蕩親昵。

  「委屈你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勝過千句哄勸。

  彩子微微搖頭,眼底笑意更柔。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心意已然重歸通透篤定做。

  所有隔閡、所有彆扭、所有細碎情緒,盡數煙消雲散。

  前方,櫻木幾人發現兩人落後,回頭大聲嚷嚷催促。

  「喂!你們兩個走快點!磨磨蹭蹭幹什麼呢!」

  少年大嗓門穿透晚風,爽朗又熱鬧。

  柴行歌與彩子相視一笑,並肩抬步,快步追上隊伍。

  重回人群,自然融入熱鬧,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方才那一段短暫的獨處和解,讓彼此的心,貼得更近、更穩。

  一行人沿著海濱長街緩步前行,夕陽鋪地,晚風溫柔。

  喧鬧一路隨行,閒談不斷。

  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再度落回了秋之國體之上。

  方才烤肉席間的凝重,此刻重新漫上眾人心頭。

  夏季IH落幕,所有人都短暫放鬆,可沒有一個人真的敢徹底懈怠。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秋之國體,才是真正的神仙亂戰,是神奈川近幾年最兇險、最複雜、最多博弈的巔峰舞台。

  宮城良田邊走邊感慨,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說真的,以前看秋之國體,就是看海南壟斷全場。」

  「今年不一樣了,咱們湘北打出來了,誰都知道神奈川變天了。」

  三井壽點頭附和,眼底帶著一絲複雜鋒芒。

  「變天歸變天,麻煩也跟著來了。」

  「牧紳一、仙道彰、藤真,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的主?」

  「往年他們各自帶隊稱王,今年要全部湊在一個隊裡。」

  「球權、戰術、首發、話語權,每一樣都是博弈。」

  這話一針見血。

  神奈川四大傳統強隊,湘北、海南、陵南、翔陽。

  曾經各據一方,常年廝殺,恩怨堆疊無數。

  縣大賽刺刀見紅,全國賽場各有勝負。

  一朝秋之國體徵召,所有宿敵強制合體。

  昔日死敵,今朝同袍。

  聽起來熱血沸騰,實則暗流洶湧。

  赤木剛憲步履沉穩,沉聲開口。

  「縣隊選拔,絕對不會輕鬆。」

  「神奈川籃球協會向來看重資歷與名氣,往年名額大半偏向海南。」

  「今年湘北全國大賽戰績炸裂,話語權大漲,可依舊免不了爭議。」

  「尤其是核心位置、首發位置,必然會吵得沸沸揚揚。」

  櫻木聽得似懂非懂,卻依舊熱血上頭,握拳大喊。

  「怕什麼!有柴大神在!我們湘北最強!誰來都不怕!」

  少年一腔赤誠熱血,簡單直白,無所畏懼。

  眾人聞言,皆是失笑。

  卻無人反駁。

  如今的神奈川,柴行歌的存在,確實就是最大的底氣。

  可也正因為他太強,爭議才會最大。

  高一新生,橫空出世,碾壓各路老牌王牌,坐穩神奈川第一人的名頭。

  一旦進入縣隊,必然是戰術絕對核心、首發無解點位。

  可牧紳一雄霸神奈川數年,帝王聲望根深蒂固,豈願屈居後輩之下?

  仙道彰天賦絕世,隨性孤傲,打法自成一派,豈願全盤遷就他人體系?

  藤真健司儒雅強勢,掌控賽場多年,自有威嚴與打法邏輯。

  三大老牌王牌,各有擁護者,各有底氣,各有傲氣。

  再加上湘北崛起的一眾新人勢力。

  整個神奈川縣隊,還未集結,就已經註定風波四起,暗流洶湧。

  水戶洋平緩步隨行,神色溫沉,輕聲補了一句。

  「不止隊內博弈。」

  「各縣頂尖代表隊全部集結全國,秋之國體的整體強度,比IH全國大賽還要恐怖一截。」

  「IH是各校拼破綻,秋之國體是各縣拼底蘊、拼天才厚度。」

  一句話,讓所有人神色愈發凝重。

  夏季全國大賽,尚有弱隊可碾壓,有破綻可抓。

  秋之國體,沒有弱縣,沒有弱隊,沒有破綻。

  能打進全國秋之國體正賽的,全是各縣篩選出的天才合集。

  人人王牌,人人能打,人人強悍。

  真正的神仙打架,群雄亂戰。

  柴行歌靜靜聽著眾人閒談,眼底波瀾不驚。

  外界紛爭、隊內博弈、王牌糾葛、輿論爭議。

  他早已提前看透。

  盛名之下,必然伴隨爭議與風浪。

  可他從無懼色。

  賽場之上,所有爭議,從來只靠實力說話。

  誰強,誰就配站在最高位。

  誰穩,誰就配掌控戰術核心。

  誰能帶隊贏球,誰就配擁有話語權。

  一切虛浮名氣、資歷、輩分,在絕對實力面前,皆是空談。

  他側過頭,目光輕輕掃過身側一路同行的彩子。

  風波將至,前路喧囂再起。

  賽場有賽場的博弈,生活有生活的紛擾。

  可只要身邊人安穩篤定,心意相通,他便無懼任何風雨。

  彩子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眸回望,淺淺一笑。

  溫柔、安穩、信任。

  無需言語,盡數瞭然。

  前方長街盡頭,夕陽垂落天際,染紅半片雲海。

  屬於湘北的盛夏榮光已然封頁。

  屬於神奈川群雄的秋日風暴,已然悄然醞釀,步步逼近。

  舊敵齊聚,新局開啟。

  風浪將至,鋒芒待發。

  而這群歷經全國大賽血戰洗禮的少年,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

  秋聲漸起,國體將臨。

  神奈川的全新巔峰篇章,自此徐徐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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