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心局已破，巨影難持
地板被頭頂的燈光照得發亮，空氣里飄著一層揮散不去的熱氣。
剛剛柴行歌那記中距離兩分入網之後的歡呼聲還沒有完全平息，零星的吶喊依舊在看台各處此起彼伏。
高懸的計分牌紅光穩穩釘在所有人眼裡：
54:50
名朋的隊員走到底線。
負責發球的後衛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籃球，指尖按在球面凹凸的紋路上面。他的肩膀繃得很緊，脖子上的汗水順著鎖骨往下淌，球衣領口濕了一大片。剛才連續幾次進攻打不進，全隊心裡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名朋的主教練站在場邊，手掌無意識地攥著戰術板的邊緣。他沒有大喊大叫，只是目光緊緊鎖著場上森重寬的背影。他看得出來，森重寬的體能已經快要見底，原本可以覆蓋大半個球場的跑動半徑，現在不得不悄悄收縮。
裁判抬手，哨聲短促響起。
底線發球。
籃球被快速遞到後場控衛手裡，控衛運球慢慢往前推進。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輕易提速，湘北現在的防守壓迫上來了，一旦失誤，就是一次致命的快攻。
森重寬慢慢往低位走。
每一步踩下去，腳掌和地板摩擦發出悶悶的聲響。他的呼吸還沒有平復，胸腔一次又一次大幅度起伏，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著一顆砸在地板。他沒有選擇再拉到外線去做全域擴防，而是主動沉進三秒區附近，想要回到自己最熟悉的低位區域。
他心裡清楚，再無休止地來回橫跨半場去補防，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必須把戰場拉回籃下，用最少的體能消耗去製造最大的威脅。
「把球給我。」
森重寬側過頭，對著持球的隊友低聲開口。聲音帶著很重的喘息。
名朋控衛點頭，一邊運球一邊觀察湘北的站位。
湘北五個人沒有急著撲上去逼搶，只是慢慢鋪開防線。宮城貼在控衛身前半步的距離，壓低重心，腳步小幅度挪動，封住他直接走中路突破的路線。
赤木剛憲扎在禁區裡面，看到森重寬往低位卡位，立刻主動迎上去。他把雙腳分開，膝蓋彎曲，厚實的後背迎向森重寬的肩膀，雙臂微微撐開，不給對方輕易把自己擠開的機會。櫻木見狀立刻往裡面收了幾步，斜著站在森重寬的側後方，隨時準備過來協防。
流川楓跟著盯防自己的名朋前鋒，腳步不緊不慢地跟著對方橫向移動，不讓他輕鬆跑到空位接應。柴行歌守在右側，視線一邊留意自己的對位人，一邊時不時掃向低位的動向。
幾次外圍倒球之後，名朋的前鋒借著一個簡單的掩護擺脫了流川楓半步，跑到四十五度邊線附近，抬手要球。控衛立刻把球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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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球之後，這名前鋒沒有選擇直接投籃。他餘光瞥見低位的森重寬已經把赤木卡得差不多，手腕一抖，一個高吊往籃下送。
籃球劃著名一道高高的弧線往下墜。
森重寬沉下腰，伸出去的大手穩穩接住來球。
接球的一瞬間，他立刻往後使勁，龐大的身軀向著赤木狠狠壓過去。
赤木咬緊牙關，雙腿用力蹬住地板，全身的力氣都往下沉。巨大的衝擊力撞在身上，他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但是底盤沒有挪開。
櫻木從側面衝過來，身子貼上去，兩隻手在森重寬的眼前來回晃動，干擾他的視線。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森重寬夾在中間。
森重寬肩膀再一次向後頂，沒能擠開空間。
他試著轉身，赤木死死貼著他，卡住了轉身的路徑。櫻木又伸手去扒拉他手裡的球，雖然沒能碰到，卻逼得他不得不把球抱得更緊。
不能再耗下去。
森重寬心裡知道，每多僵持一秒，自己的力氣就多消耗一分。他猛地抬起右腳，往前踏出半步，強行擰動身體，靠著轉身的慣性騰出一點點出手的縫隙，高高把球舉起來，就近勾手。
手臂抬到一半，赤木立刻起跳封蓋。
寬大的手掌朝著籃球蓋了過去。
森重寬倉促之間把出手的時機提前，指尖一撥。
籃球擦著赤木的指尖飛出去，朝著籃筐飛去。
力道沒有控制好，籃球砸在了籃筐的邊緣，哐的一聲彈向高處。
籃板飛向右上方。
櫻木花道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蹬地起跳。他把赤木和森重寬擋在身後，整個人使勁往上竄，右手伸到最高處，一把按住了下落的籃球。
「拿到了！」
櫻木心裡默念。
落地之後，他沒有停留，雙手把球往側面一拍，傳給距離最近的柴行歌。
柴行歌接住球，目光快速掃過全場。湘北其他人已經開始往前跑動。
「推進。」柴行歌低聲說了一句，把球交到已經啟動的宮城手上。
宮城接到球，立刻加速往前沖。
他的小腿依舊酸脹，但是此刻心裡一股勁撐著，腳下不停。名朋的球員慌忙掉頭回防，拼命向著自家半場奔跑。
名朋有兩個人先一步退了回來，站在三分線裡面，堵住宮城直衝籃下的通道。
宮城跑到三分線附近猛地減速，沒有硬闖。
他抬頭看了一眼，櫻木已經衝到籃下，但是被兩名內線死死看住。流川楓沿著左邊的邊線高速奔跑，甩開了身後的防守人。
宮城手腕一翻，把球橫向送向左側。
流川楓伸出手穩穩接住。
接球之後他沒有立刻起跳，腳下再往前跨了一步，把防守他的名朋後衛逼得往後退。
流川楓忽然壓低身子，往底線方向做了一個突破的假動作。防守球員下意識跟著偏移重心。
就在這一瞬間，流川楓猛地收住腳步，雙腳蹬地起跳。
身體懸在空中，他抬手把球推出去。
中投。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籃球移動。
籃球擦著籃板內側，輕輕滾進籃網。
唰。
兩分有效。
計分牌跳動。
56:50
紅色看台又一次掀起歡呼。
櫻木揮了一下拳頭，轉身往回跑。
名朋的隊員互相看了一眼，氣氛愈發壓抑。
短短一段時間，分差被拉開到了6分。
森重寬慢慢從籃底下站起來，剛才那一次強攻失敗，讓他胸口悶得厲害。汗水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澀得他不自覺眯了眯眼，抬起胳膊用球衣袖子胡亂擦了一把。
他望向湘北那邊正在回撤的五個人，拳頭悄悄攥緊。
再這樣下去，比賽就要被湘北一點點帶走了。
名朋重新發球。
這一次他們改變了思路，不再執著把球交給低位的森重寬。幾名外線不斷地穿插跑位，不停做掩護，想要製造外線出手的機會。
名朋控衛帶球過半場之後，連續兩次和隊友做擋拆。
湘北的換防做得很快，宮城及時繞開掩護繼續跟防，柴行歌也迅速補位，沒有給對方直接空位出手的機會。
皮球在幾名白衣之間來回傳遞，一次又一次尋找突破口，可是湘北的防線收縮得很緊，到處都是紅色的身影。
來回傳了接近二十秒，球轉到了四十五度角的名朋小前鋒手上。
他看到面前的防守距離拉開了一點點，咬咬牙直接起跳，三分出手。
倉促之間的出手，身體平衡沒有完全穩住。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偏平的弧線，重重砸在籃筐的前沿，彈了出來。
赤木剛憲卡住位置，穩穩收下防守籃板。
他抱著球，轉頭看向宮城，抬手把球傳過去。
湘北又一次開啟推進。
宮城沒有選擇全速快攻，這一回他壓慢了速度，帶著全隊穩紮穩打地往前壓。
柴行歌往右側拉開，流川楓去到左側，櫻木朝著高位移動，準備做擋拆。
櫻木跑到宮城的側面，硬生生擋在跟防宮城的球員身前。
厚實的身體把對方死死攔在身後。
宮城借著掩護從右邊切進去。
森重寬見狀不得不離開籃下，橫移過來補堵。
他的腳步明顯比之前沉重，蹬地的時候能看見膝蓋微微一頓。
看到森重寬被吸引出來，櫻木立刻往籃下空切。
宮城眼睛瞥見櫻木的跑動，擊地傳球塞了過去。
皮球穿過人群落到櫻木手裡。
櫻木接球起跳。
名朋剩下的一名內線急忙跳起來阻攔。
兩個人在空中相撞。
櫻木的身子晃了一晃，依舊強行把球往籃筐送。
籃球碰了一下籃板，慢慢滑進籃網。
唰。
進球有效。
58:50
分差來到8分。
名朋教練立刻抬手，做出了暫停的手勢。
尖銳的暫停哨聲響徹整個球館。
喧鬧聲稍稍被切斷了一瞬。
湘北五個人慢慢停下腳步，朝著自家替補席走過去。櫻木一把抹掉臉上的汗，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跑過來的宮城。
赤木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不過精神依舊緊繃。柴行歌走到場邊，彎腰撐住膝蓋，短暫地喘息。流川楓走到板凳旁邊坐下，安靜地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毛巾。
三井壽從座位上探起身子，看向走回來的隊友，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依舊沒有辦法上場，雙腿的酸軟沒有緩解，只能坐在場邊看著場上的同伴拼命。
安西教練慢慢翻開手裡的小本子，抬眼看向走過來的五個人。
「名朋接下來一定會把所有籌碼壓在森重寬身上。」安西的語速不快，「不要放鬆對低位的包夾，注意防範他們的三分冷箭。不用刻意提速，維持現在的節奏就好。」
幾名隊員安靜聽著。
另一邊的名朋替補席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名朋的教練語速很快，一邊比劃一邊布置戰術。他知道，8分的差距，如果不能儘快追回來，等到時間繼續流逝，翻盤的機會會越來越渺茫。
他看向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氣的森重寬。
「還能不能堅持？」
森重寬抬起頭，額前的濕發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可以。」
短暫的暫停時間很快走到盡頭。
兩邊隊員重新起身，踏上球場。
裁判吹響了恢復比賽的哨聲。
名朋這邊，所有人跑動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發球之後，皮球飛快地運過半場，幾乎沒有多餘的倒球，直接吊向低位等候的森重寬。
他們決定不再猶豫，把所有的進攻重心重新放回森重寬身上。
森重寬沉身要球，接到高空落下的傳球。
赤木立刻頂上來，櫻木幾乎同一時間從側面合圍。
又是雙人包夾。
森重寬沒有像之前那樣一味硬頂。他背身靠著赤木，忽然一個快速的半轉身，肩膀虛晃一下，把赤木的重心騙得微微偏移，緊接著迅速把球往側後方分出去。
埋伏在底線附近的名朋得分後衛接到傳球。
面前剛好出現了一小塊空隙，他毫不猶豫起跳，底角三分出手。
球館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盯著那顆飛出去的籃球。
唰。
空心入網。
三分命中。
計分牌更新：
58:53
藍色看台爆發出一陣久違的巨大歡呼。
名朋的隊員互相擊掌，壓抑的氣氛稍稍散開一絲。
湘北眾人立刻退回半場落位。
宮城拿球，冷靜地組織下一波進攻。
看台的吶喊聲一浪接著一浪，沒有人願意提前放棄。
森重寬站在低位，胸膛劇烈起伏，剛剛那一次分球成功，給他疲憊的身體注入了一點新的力氣。他抬起頭，望向湘北的半場，眼神重新燃起鬥志。
拉鋸還遠遠沒有結束。
剛剛柴行歌那記中距離兩分入網之後的歡呼聲還沒有完全平息，零星的吶喊依舊在看台各處此起彼伏。
高懸的計分牌紅光穩穩釘在所有人眼裡：
54:50
名朋的隊員走到底線。
負責發球的後衛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籃球，指尖按在球面凹凸的紋路上面。他的肩膀繃得很緊，脖子上的汗水順著鎖骨往下淌，球衣領口濕了一大片。剛才連續幾次進攻打不進，全隊心裡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名朋的主教練站在場邊，手掌無意識地攥著戰術板的邊緣。他沒有大喊大叫，只是目光緊緊鎖著場上森重寬的背影。他看得出來，森重寬的體能已經快要見底，原本可以覆蓋大半個球場的跑動半徑，現在不得不悄悄收縮。
裁判抬手，哨聲短促響起。
底線發球。
籃球被快速遞到後場控衛手裡，控衛運球慢慢往前推進。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輕易提速，湘北現在的防守壓迫上來了，一旦失誤，就是一次致命的快攻。
森重寬慢慢往低位走。
每一步踩下去，腳掌和地板摩擦發出悶悶的聲響。他的呼吸還沒有平復，胸腔一次又一次大幅度起伏，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著一顆砸在地板。他沒有選擇再拉到外線去做全域擴防，而是主動沉進三秒區附近，想要回到自己最熟悉的低位區域。
他心裡清楚，再無休止地來回橫跨半場去補防，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必須把戰場拉回籃下，用最少的體能消耗去製造最大的威脅。
「把球給我。」
森重寬側過頭，對著持球的隊友低聲開口。聲音帶著很重的喘息。
名朋控衛點頭，一邊運球一邊觀察湘北的站位。
湘北五個人沒有急著撲上去逼搶，只是慢慢鋪開防線。宮城貼在控衛身前半步的距離，壓低重心，腳步小幅度挪動，封住他直接走中路突破的路線。
赤木剛憲扎在禁區裡面，看到森重寬往低位卡位，立刻主動迎上去。他把雙腳分開，膝蓋彎曲，厚實的後背迎向森重寬的肩膀，雙臂微微撐開，不給對方輕易把自己擠開的機會。櫻木見狀立刻往裡面收了幾步，斜著站在森重寬的側後方，隨時準備過來協防。
流川楓跟著盯防自己的名朋前鋒，腳步不緊不慢地跟著對方橫向移動，不讓他輕鬆跑到空位接應。柴行歌守在右側，視線一邊留意自己的對位人，一邊時不時掃向低位的動向。
幾次外圍倒球之後，名朋的前鋒借著一個簡單的掩護擺脫了流川楓半步，跑到四十五度邊線附近，抬手要球。控衛立刻把球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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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球之後，這名前鋒沒有選擇直接投籃。他餘光瞥見低位的森重寬已經把赤木卡得差不多，手腕一抖，一個高吊往籃下送。
籃球劃著名一道高高的弧線往下墜。
森重寬沉下腰，伸出去的大手穩穩接住來球。
接球的一瞬間，他立刻往後使勁，龐大的身軀向著赤木狠狠壓過去。
赤木咬緊牙關，雙腿用力蹬住地板，全身的力氣都往下沉。巨大的衝擊力撞在身上，他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但是底盤沒有挪開。
櫻木從側面衝過來，身子貼上去，兩隻手在森重寬的眼前來回晃動，干擾他的視線。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森重寬夾在中間。
森重寬肩膀再一次向後頂，沒能擠開空間。
他試著轉身，赤木死死貼著他，卡住了轉身的路徑。櫻木又伸手去扒拉他手裡的球，雖然沒能碰到，卻逼得他不得不把球抱得更緊。
不能再耗下去。
森重寬心裡知道，每多僵持一秒，自己的力氣就多消耗一分。他猛地抬起右腳，往前踏出半步，強行擰動身體，靠著轉身的慣性騰出一點點出手的縫隙，高高把球舉起來，就近勾手。
手臂抬到一半，赤木立刻起跳封蓋。
寬大的手掌朝著籃球蓋了過去。
森重寬倉促之間把出手的時機提前，指尖一撥。
籃球擦著赤木的指尖飛出去，朝著籃筐飛去。
力道沒有控制好，籃球砸在了籃筐的邊緣，哐的一聲彈向高處。
籃板飛向右上方。
櫻木花道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蹬地起跳。他把赤木和森重寬擋在身後，整個人使勁往上竄，右手伸到最高處，一把按住了下落的籃球。
「拿到了！」
櫻木心裡默念。
落地之後，他沒有停留，雙手把球往側面一拍，傳給距離最近的柴行歌。
柴行歌接住球，目光快速掃過全場。湘北其他人已經開始往前跑動。
「推進。」柴行歌低聲說了一句，把球交到已經啟動的宮城手上。
宮城接到球，立刻加速往前沖。
他的小腿依舊酸脹，但是此刻心裡一股勁撐著，腳下不停。名朋的球員慌忙掉頭回防，拼命向著自家半場奔跑。
名朋有兩個人先一步退了回來，站在三分線裡面，堵住宮城直衝籃下的通道。
宮城跑到三分線附近猛地減速，沒有硬闖。
他抬頭看了一眼，櫻木已經衝到籃下，但是被兩名內線死死看住。流川楓沿著左邊的邊線高速奔跑，甩開了身後的防守人。
宮城手腕一翻，把球橫向送向左側。
流川楓伸出手穩穩接住。
接球之後他沒有立刻起跳，腳下再往前跨了一步，把防守他的名朋後衛逼得往後退。
流川楓忽然壓低身子，往底線方向做了一個突破的假動作。防守球員下意識跟著偏移重心。
就在這一瞬間，流川楓猛地收住腳步，雙腳蹬地起跳。
身體懸在空中，他抬手把球推出去。
中投。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籃球移動。
籃球擦著籃板內側，輕輕滾進籃網。
唰。
兩分有效。
計分牌跳動。
56:50
紅色看台又一次掀起歡呼。
櫻木揮了一下拳頭，轉身往回跑。
名朋的隊員互相看了一眼，氣氛愈發壓抑。
短短一段時間，分差被拉開到了6分。
森重寬慢慢從籃底下站起來，剛才那一次強攻失敗，讓他胸口悶得厲害。汗水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澀得他不自覺眯了眯眼，抬起胳膊用球衣袖子胡亂擦了一把。
他望向湘北那邊正在回撤的五個人，拳頭悄悄攥緊。
再這樣下去，比賽就要被湘北一點點帶走了。
名朋重新發球。
這一次他們改變了思路，不再執著把球交給低位的森重寬。幾名外線不斷地穿插跑位，不停做掩護，想要製造外線出手的機會。
名朋控衛帶球過半場之後，連續兩次和隊友做擋拆。
湘北的換防做得很快，宮城及時繞開掩護繼續跟防，柴行歌也迅速補位，沒有給對方直接空位出手的機會。
皮球在幾名白衣之間來回傳遞，一次又一次尋找突破口，可是湘北的防線收縮得很緊，到處都是紅色的身影。
來回傳了接近二十秒，球轉到了四十五度角的名朋小前鋒手上。
他看到面前的防守距離拉開了一點點，咬咬牙直接起跳，三分出手。
倉促之間的出手，身體平衡沒有完全穩住。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偏平的弧線，重重砸在籃筐的前沿，彈了出來。
赤木剛憲卡住位置，穩穩收下防守籃板。
他抱著球，轉頭看向宮城，抬手把球傳過去。
湘北又一次開啟推進。
宮城沒有選擇全速快攻，這一回他壓慢了速度，帶著全隊穩紮穩打地往前壓。
柴行歌往右側拉開，流川楓去到左側，櫻木朝著高位移動，準備做擋拆。
櫻木跑到宮城的側面，硬生生擋在跟防宮城的球員身前。
厚實的身體把對方死死攔在身後。
宮城借著掩護從右邊切進去。
森重寬見狀不得不離開籃下，橫移過來補堵。
他的腳步明顯比之前沉重，蹬地的時候能看見膝蓋微微一頓。
看到森重寬被吸引出來，櫻木立刻往籃下空切。
宮城眼睛瞥見櫻木的跑動，擊地傳球塞了過去。
皮球穿過人群落到櫻木手裡。
櫻木接球起跳。
名朋剩下的一名內線急忙跳起來阻攔。
兩個人在空中相撞。
櫻木的身子晃了一晃，依舊強行把球往籃筐送。
籃球碰了一下籃板，慢慢滑進籃網。
唰。
進球有效。
58:50
分差來到8分。
名朋教練立刻抬手，做出了暫停的手勢。
尖銳的暫停哨聲響徹整個球館。
喧鬧聲稍稍被切斷了一瞬。
湘北五個人慢慢停下腳步，朝著自家替補席走過去。櫻木一把抹掉臉上的汗，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跑過來的宮城。
赤木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不過精神依舊緊繃。柴行歌走到場邊，彎腰撐住膝蓋，短暫地喘息。流川楓走到板凳旁邊坐下，安靜地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毛巾。
三井壽從座位上探起身子，看向走回來的隊友，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依舊沒有辦法上場，雙腿的酸軟沒有緩解，只能坐在場邊看著場上的同伴拼命。
安西教練慢慢翻開手裡的小本子，抬眼看向走過來的五個人。
「名朋接下來一定會把所有籌碼壓在森重寬身上。」安西的語速不快，「不要放鬆對低位的包夾，注意防範他們的三分冷箭。不用刻意提速，維持現在的節奏就好。」
幾名隊員安靜聽著。
另一邊的名朋替補席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名朋的教練語速很快，一邊比劃一邊布置戰術。他知道，8分的差距，如果不能儘快追回來，等到時間繼續流逝，翻盤的機會會越來越渺茫。
他看向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氣的森重寬。
「還能不能堅持？」
森重寬抬起頭，額前的濕發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可以。」
短暫的暫停時間很快走到盡頭。
兩邊隊員重新起身，踏上球場。
裁判吹響了恢復比賽的哨聲。
名朋這邊，所有人跑動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發球之後，皮球飛快地運過半場，幾乎沒有多餘的倒球，直接吊向低位等候的森重寬。
他們決定不再猶豫，把所有的進攻重心重新放回森重寬身上。
森重寬沉身要球，接到高空落下的傳球。
赤木立刻頂上來，櫻木幾乎同一時間從側面合圍。
又是雙人包夾。
森重寬沒有像之前那樣一味硬頂。他背身靠著赤木，忽然一個快速的半轉身，肩膀虛晃一下，把赤木的重心騙得微微偏移，緊接著迅速把球往側後方分出去。
埋伏在底線附近的名朋得分後衛接到傳球。
面前剛好出現了一小塊空隙，他毫不猶豫起跳，底角三分出手。
球館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盯著那顆飛出去的籃球。
唰。
空心入網。
三分命中。
計分牌更新：
58:53
藍色看台爆發出一陣久違的巨大歡呼。
名朋的隊員互相擊掌，壓抑的氣氛稍稍散開一絲。
湘北眾人立刻退回半場落位。
宮城拿球，冷靜地組織下一波進攻。
看台的吶喊聲一浪接著一浪，沒有人願意提前放棄。
森重寬站在低位，胸膛劇烈起伏，剛剛那一次分球成功，給他疲憊的身體注入了一點新的力氣。他抬起頭，望向湘北的半場，眼神重新燃起鬥志。
拉鋸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