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鋒藏遠客,湘北見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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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南球館的喧鬧慢慢沉澱下來。

  終場哨聲落定已久,滿場沸騰的人聲漸漸褪去,觀眾席潮水般的人流朝著出口涌動。嘈雜的腳步聲、細碎的議論聲縈繞在球館上空,卻沖淡不了球場之內凝滯的氣氛。

  電子記分牌冰冷醒目,61比54。

  陵南取勝。

  可贏球的隊伍,沒有半點大勝該有的輕快。

  魚住純站在籃下,粗重地喘著氣,高大的身軀微微發僵。剛才最後幾十秒的畫面,始終在他腦子裡打轉。那個湘北的77號新人,明明整場默默無聞,可在湘北最要命、最絕望的時刻突然頂上來,內線卡位穩得離譜,攻防兩端硬生生撕裂了陵南的掌控。

  池上亮二垂著手臂,臉色複雜。

  他打了這麼多年防守,對線過無數內線,從沒被一個第一次打正式比賽的新人逼得這麼被動。

  勝負已定,可陵南全隊上下,心裡都沉甸甸的。

  誰都清楚——這場勝利,是撿來的。

  只是贏在了時間耗盡,而非真正壓制住了湘北。

  反觀湘北半場,氣氛沉靜,卻不頹喪。

  慘敗的壓抑沒有蔓延開來,反而隱隱透著一股奇異的躁動與恍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落在場邊那個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

  柴行歌安靜立在邊線一隅。

  身上那件湘北77號球衣還浸著汗濕的潮氣,布料微微發深。

  在神奈川高中聯賽清一色一到十五號的常規球衣里,這件雙位號碼格外特殊、格格不入。沒人知道這個號碼的由來,沒人知道這個少年的底細。

  所有人只清楚一件事。

  他是安西教練賽前憑空特招、臨時註冊的新人。

  沒有參加過湘北任何一次訓練,沒有和隊內任何人磨合,零默契、零配合,今天是他第一次穿上湘北球衣,第一次站在縣大賽決賽的賽場。

  整場四十分鐘,他始終收著打。

  不搶突破、不搶出手、不搶鏡頭,老老實實傳球、補防、兜底,安靜得像個隨時會被忽略的邊緣替補。

  所有人都默認,這大概是安西教練臨時湊陣容的普通新生。

  直到櫻木花道五犯離場,湘北內線徹底崩塌,十五分巨大分差壓頂而來,全場觀眾都認定湘北大勢已去的時候——

  他驟然出鞘。

  臨危換位頂進內線,硬生生扛住魚住、池上的雙塔圍剿,卡位紮實,籃板精準,協防滴水不漏,憑一己之力止住湘北崩盤的頹勢。緊接著假動作虛晃、後撤三分造犯規、強硬三加一入帳,轉瞬又接全場長傳奔襲劈扣。

  四十秒,六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硬生生把必死的敗局,硬生生拉回懸念。

  此刻賽畢落幕,他依舊神色淡然。

  沒有揚眉吐氣,沒有少年得志的張揚,只是安靜站在人群外側,呼吸平緩,眉眼沉靜,仿佛方才那番驚徹全場的逆轉攻勢,不過是尋常訓練里一次普通的攻防。

  湘北隊長赤木剛憲立在籃架下,胸膛微微起伏,剛毅方正的臉上,翻湧著旁人難以察覺的波瀾。

  三年籃球生涯,三年孤身扛隊,此刻他心底的情緒複雜得無以復加。

  他太了解現在這支湘北的底子,太清楚隊伍所有的短板與隱患。

  眼下隊內,能堪大任的人寥寥無幾。

  櫻木花道,天賦逆天,籃板嗅覺、身體對抗、彈跳爆發力都是百年難遇的級別。可說到底,只是接觸籃球短短數月的門外漢。心性毛躁、衝動易怒、賽場經驗匱乏,犯規控制極差,關鍵比賽極容易心態爆炸、斷送戰局。是璞玉,卻遠未雕琢成型,難堪絕境大任。

  流川楓,天資絕世,單打能力、突破終結、個人技術已是同級頂尖。可他太獨、太冷,眼裡永遠只有自己的進攻。天賦夠高,心性太孤,只會獨善其身,不會成全隊伍。順風無敵,逆風沉默,無法在全隊崩盤的時候站出來托底。

  宮城良田,速度頂尖、傳球靈動,是最合適的後場大腦。可常年傷病纏身,高中生涯斷斷續續,打打停停,缺席無數訓練與賽事。身體孱弱、對抗不足、身高硬傷致命,一旦被對手針對性鎖死,全隊串聯即刻癱瘓,極其不穩。

  除此之外,隊內其餘隊員,皆是普通輪換,天賦平平,只能充當鋪墊兜底,無法在高強度決賽賽場扛住壓力。

  而那個名字,那個曾讓無數人惋惜的身影——三井壽。

  至今還游離在球隊之外。

  赤木心底一直藏著一份無人知曉的憧憬。

  他永遠記得國中時期那個光芒萬丈的MVP,那個射術無雙、意氣風發的三井壽。

  他無數次私下遐想,無數次暗自期盼。

  如果……如果三井壽能擺脫現在渾渾噩噩的生活,能放下荒唐的過去,能重新回到籃球場、回到湘北隊伍里。

  若是那個最強的三分射手歸來,湘北的後場、外線火力、戰術體系,將會徹底完整。

  可這僅僅只是他心底渺茫的奢望。

  近兩年的荒廢、墮落、自棄,早已讓那個天才射手銷聲匿跡,如今的三井,只是混跡街頭的不良少年,和籃球場早已毫無瓜葛。

  赤木從來不敢真的去期待,從來不敢篤定這支殘缺的湘北能走多遠。

  櫻木稚嫩、流川孤高、宮城易碎、三井未歸。

  年年殘缺,年年遺憾。

  這就是他過去三年的常態。

  可直到今天,直到親眼看見柴行歌這一戰,親眼看見這個憑空降臨的新人,在全隊最絕望的深淵裡,一力扛起整支隊伍的重量。

  赤木沉鬱了三年的心底,第一次破開一道明亮的曙光。

  他不需要依仗任何人的回歸,不需要渺茫的期盼。

  湘北,已經來了最缺的那個人。

  一個不衝動、不孤傲、不脆弱、極穩、極強、能守能攻、能控全場、能絕境托底的人。

  柴行歌的出現,補上了湘北所有最致命的短板。

  這一刻,赤木眼底的迷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管三井會不會回來,不管未來還有多少坎坷。

  今年的湘北,真的有希望了。

  衝出神奈川、進軍全國大賽的目標,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夢。

  身旁,木暮公延輕輕吐了口氣,溫和的目光落在柴行歌身上,眼底滿是由衷的驚嘆與欣喜。

  他跟著赤木熬了三年,比誰都清楚隊伍的艱難。今天這一戰,他終於真切感受到——湘北的運氣,真的來了。

  另一邊,流川楓靜靜佇立,狹長的眼眸隱在陰影里,神色淡漠,無人知曉心緒。

  全場所有人都在驚嘆、震撼、敬畏這個新來的77號。

  唯獨他,心底翻湧著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自視天賦無敵,在同級賽場向來所向披靡,哪怕對陣仙道,他也從未有過半分自我懷疑。可今天,這個默默無名、憑空出現的新人,在他束手無策、全隊徹底崩盤的時候,打出了他打不出的球。

  絕境兜底、穩住軍心、逆勢追分。

  那些他不擅長、做不到、從未顧及的團隊大局、絕境抗壓,柴行歌做得從容不迫、行雲流水。

  流川性格孤傲,從不輕易認可他人。

  可此刻,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濃濃的較勁感,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正視與忌憚。

  這個新人,很強。

  強到,足以成為他真正的對手。

  球館另一側,陵南替補席前。

  田岡茂一站在場邊,雙手抱胸,臉色沉凝至極。

  他深耕神奈川籃球多年,所有天才球員、所有新人苗子,盡在他掌握。牧紳一、藤真健司、仙道彰、流川楓,每一個人的資料、打法、優劣、上限,他都爛熟於心,提前布局針對。

  可唯獨今天這個湘北77號——柴行歌。

  完全是空白。

  無資料、無履歷、無賽前情報、無任何過往記錄。

  憑空出現,空降決賽,首戰便打出如此恐怖的表現。

  越是細想,田岡心底越是發寒,越是疑惑叢生。

  整場收力隱忍,藏鋒不露,任由所有人輕視、忽略,等到全隊絕境再驟然爆發,內外兼修,攻守無解。

  這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擁有的球商、心性與實力。

  他到底還有多少實力沒有展露?

  他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安西光義到底從哪裡挖出來的這樣一個怪物?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壓得田岡神色愈發凝重。

  他沉吟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抬步朝著不遠處的安西教練走了過去。

  此刻的安西教練背著雙手,立在場邊,鏡片後的眼眸溫和恬淡,神色一如既往的從容淡然,不見輸贏波瀾,仿佛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翻盤,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田岡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鄭重與困惑:

  「安西教練。」

  「這個77號新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從未在神奈川的新人名單里見過他。」

  安西聞言,微微側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溫和笑意,語氣輕緩隨意,沒有半分炫耀,也沒有半分隱瞞。

  「他啊。」

  「不是神奈川的孩子。」

  「是從中國來的留學生。」

  「父母外派來日工作,臨時轉學過來寄讀,剛好趕上這一季的聯賽。我看他球感極好,心性沉穩,便臨時特招進隊,註冊參賽。」

  簡簡單單幾句話,瞬間解開了田岡所有的疑惑。

  原來是外來的留學生。

  難怪神奈川所有資料里查無此人,難怪打法、心性、球商,完全不同於本土任何一個高中生。

  田岡怔怔站在原地,後背微微發涼。

  臨時轉學、臨時參賽、隨便特招,就擁有這般驚世實力。

  那這個少年的真正上限,到底有多恐怖?

  記者席位上,相田彌生握著鋼筆,久久未動。

  她目光牢牢鎖著場上那個安靜的白色77號身影,心底震撼久久不散。

  跑遍神奈川賽場數年,她見過無數天才崛起,卻從未見過這般少年。

  不爭、不搶、不躁、不餒。

  順風隱身做鋪墊,絕境出鞘定乾坤。

  原來不是本土新人黑馬,而是遠道而來的遠客。

  這一刻,她心裡徹底篤定。

  神奈川的格局,從今天這場比賽開始,徹底變天了。


  「中國留學生……湘北77號……太厲害了!絕對是今年最大的黑馬!」

  賽場中央,喧囂漸漸復甦。

  仙道彰簡單告別隊友,獨自穿過球場,先一步走到了流川楓面前。

  他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倨傲,只剩坦蕩平和。

  「流川。」

  仙道輕聲開口。

  流川楓抬眼,冷眸相對,默然不語。

  「你今天打得非常出色。」仙道語氣真誠,「你的個人突破、單兵進攻,幾乎撕破了我們整條防線。」

  流川神色未變。

  早已聽慣的誇讚,不足以讓他心緒起伏。

  「但是。」

  仙道話鋒輕轉,目光深遠。

  「你的籃球,太依賴自己了。」

  「你天賦頂級,可你始終只在打自己的球,沒有打團隊的球。」

  他微微偏頭,視線掠過遠處靜立的柴行歌,再落回流川眼底。

  「你剛剛應該看得很清楚。真正能撐住隊伍的人,不止會得分,更會穩住所有人、穩住賽場、穩住絕境的人心。」

  「你的技術已經足夠鋒利。但你還差了最關鍵的那一部分。」

  「好好練。下次交手,我想遇見更強的你。」

  說完,仙道不再多言,淡淡一笑,轉身邁步,徑直走向了柴行歌的方向。

  全場目光再度聚焦。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球衣互換,是高中賽場最高規格的認可,是強者與強者之間,無聲的惺惺相惜。

  仙道站定在柴行歌面前。

  晚風穿過球館窗欞,拂動兩人額前的碎發。

  陵南十號的王牌戰衣還帶著賽場溫熱的汗息,仙道抬手,利落脫下,雙手捏著球衣,鄭重遞至柴行歌身前。

  他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滿是認真的戰意。

  「柴行歌。」

  「今天我們贏了比分,但我清楚,我們沒贏你。」

  「下次再會。不管是縣大賽後續,還是全國賽場。」

  「我一定會贏你。不會再給你任何翻盤的機會。」

  這話擲地有聲,是仙道彰對同級最強對手的正式宣戰。

  全場屏息。

  誰也想不到,神奈川頂級王牌仙道,會當眾向一個初來乍到的留學生新人鄭重挑戰。

  柴行歌抬眸,清澈沉靜的目光對上仙道坦蕩的眼底。

  幾秒沉默後,他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淡、極從容的笑意。

  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撼動的篤定。

  「是嗎。」

  「下次見面,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沒有囂張,沒有狂妄。

  只是平鋪直敘的事實。

  仙道瞳孔微凝,隨即豁然一笑,眼底戰意滔天。

  夠強,夠穩,夠傲。

  這才配做他一生的對手。

  柴行歌抬手,從容褪去身上那件嶄新的77號湘北戰袍,遞向仙道。

  兩件承載著各自信念與榮耀的球衣,在夕陽透過的球場光影之中,悄然互換。

  陵南十號,歸於遠客之手。

  湘北七七,藏入王牌懷中。

  仙道捏著手中陌生的白色球衣,低頭看著背後獨特的雙位號碼,笑聲清朗灑脫:

  「我記住這句話了。拭目以待。」

  柴行歌微微頷首,靜立不語。

  一側,赤木、木暮、彩子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的震動無以復加。

  田岡站在遠處,神色複雜難言。

  輸了僥倖,贏了心驚。

  今日一戰,陵南險勝。

  可未來的神奈川,即將被這支嶄新的湘北,徹底顛覆。

  而流川楓望著兩人對峙交接的身影,漆黑眼底,只剩下愈發濃烈、不肯服輸的鬥志。

  屬於神奈川新世代的巔峰對決,

  自今日,正式啟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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