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更衣室寒語，心鏡照疏漏
終場長哨的聲響在球館穹頂慢慢消散。
木地板上到處是風乾一半的汗漬，一道道球鞋摩擦出來的黑色印子縱橫交錯，空氣里還浮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燥熱，混著皮革籃球、橡膠鞋底與少年人汗水糅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輪高強度循環對抗徹底落幕，隊員們三三兩兩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更衣室走。身上的訓練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沉甸甸貼在肩頭後背，每走一步，布料都黏著皮膚。沒有人高聲喧鬧，連續數小時不停歇的五打五輪換，幾乎抽乾了大半人的力氣，大家肩頭垮著，手臂無力垂落，呼吸粗重，只餘下零碎的腳步聲在走廊迴蕩。
推開更衣室那扇厚重的木門，濕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頭頂的排風扇嗡嗡轉動，卻壓不住滿室蒸騰的霧氣。剛洗完澡的熱水源源不斷從淋浴間湧出來，白茫茫的水汽纏在牆壁、儲物櫃與長條板凳之間，鏡面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不清。地面濕漉漉的，到處散落著脫下的護踝、護腕、纏腳的彈力繃帶，幾隻球鞋歪歪扭歪倒扣在地，鞋底還沾著球場上帶過來的細沙，雜亂鋪得滿地都是。金屬儲物櫃哐哐作響，櫃門開開合合，撞擊聲此起彼伏。
大半隊員已經沖完冷水澡，換上乾爽的短袖短褲，鬆散地圍在靠牆角的那排長椅邊上。
高橋慎不在這兒，他習慣訓練結束之後單獨留在場上加練罰球，沒有跟著大部隊回來。
剩下幾名在隊內資歷很老的隊員，毛巾隨意搭在脖頸，手裡攥著罐裝運動飲料，也不急著離開，就那麼旁若無人地閒談。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整個更衣室都聽得清清楚楚，話題繞來繞去，終究還是落到了剛剛場上大放異彩的外來者身上。
石井拿毛巾擦著胳膊上一道道對抗留下的紅印，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拉開一罐飲料，易拉罐拉開的呲啦一聲，在嘈雜的更衣室格外清晰。
「今天這幾場，看著倒是像模像樣。」他慢悠悠開口，眼睛並沒有望向柴行歌這邊，目光落在地面散亂的球鞋上，「不愧是安西教練特意遞推薦信送過來的高中生，名頭擺得很足。」
站在他身側的中村用手指扒拉著濕漉漉的頭髮，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落在地磚上，砸出小小的水痕。
「打得是不差。」他拖長了語調，話鋒一轉，內里的鋒芒便露了出來，「可話說回來，SBL青年營是什麼地方，不是高中聯賽的遊樂場。外面名氣再響亮，也不代表在這裡就能站穩腳跟。幾場對抗打得好看算不得什麼，熬完整段封閉集訓才見真章。多少高中王牌剛來的時候風頭無二，扛不住日復一日的嚴苛打磨，後半段直接就垮掉的，我見過太多。」
旁邊另外一名老隊員靠在儲物柜上，雙臂抱在胸前，輕笑一聲，接過話茬。
「人家有靠山啊。安西的面子擺在那裡，就算狀態下滑，多多少少也會多給幾分優待。我們這些一步一步熬上來的，可比不了這種鍍金過來的。」
幾句閒談，輕飄飄漫出來，沒有指名道姓，可更衣室里所有人心裡都明白，這些話全都是說給柴行歌聽的。
有幾個年輕的新秀低著頭收拾自己的裝備，不敢搭腔，只顧埋頭把護具往運動包里塞。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全國各地篩選出來的青年好手，心氣本就極高。一個外來的高中生，靠著一封推薦信直接進入SBL的青年特訓營，還在對抗賽當中壓過一眾本土隊員，私下裡的猜忌與不服，早就在暗處積攢許久，只是之前礙於場上表現，沒人敢當眾挑明。如今到了卸下緊繃的賽場壓力的更衣室，這些藏在心底的想法，便借著閒聊的由頭，半遮半掩拋了出來。
柴行歌就站在靠內側的儲物櫃跟前。
他剛剛脫下濕透的黑色訓練服，搭在櫃門上，身上只留一條運動短褲。肩背、腰腹布滿了對抗之後泛紅的痕跡，皮膚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順著脊背的線條緩緩往下流淌。他仿佛沒有聽見牆角那堆人的對話，伸手打開屬於自己的儲物櫃，將摘下來的護腕、護膝一件件取出來，有條不紊地整理。
和他共用這一片儲物櫃區域的，是一個名叫遠藤的新秀少年。
遠藤今年十七，身形偏瘦，在營里屬於不顯山不露水的角色，平日裡極少參與老隊員之間的閒談，一直安安靜靜埋頭訓練。他手上動作頓了頓，飛快瞥了一眼牆角那幾個人，又轉頭看向身側的柴行歌。
確認石井幾個人的注意力暫時沒有落到這邊，遠藤壓低嗓音，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個人能夠聽見，指尖還在不停往包里塞自己的纏腳布。
「你別往心裡去。」他的視線盯著自己腳邊的球鞋，不敢抬頭直視柴行歌，「營里就是這樣。球技好，只能讓對手在球場上認可你。更衣室、訓練場底下的心思，不會單憑几場比賽就徹底消掉。」
他頓了一下，手上攥緊一團潮濕的繃帶，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式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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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太過張揚。場上打出實力是一回事，不要處處鋒芒畢露。在這裡，光會打球遠遠不夠，太過惹眼，總會招來各式各樣的閒話。」
這是善意的告誡，也藏著這片訓練營生存的現實。
柴行歌手上整理護具的動作沒有停下，指尖撫過變形的護踝。他側過頭，看了看身旁這個小心翼翼的少年，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出聲反駁，也沒有去辯解自己是不是來鍍金。
爭辯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
口舌之上分出高下，改變不了別人心底固有的成見。輕視、猜忌、流言，傷不到他。真正值得放在心上的，是剛剛那幾場對抗賽裡面，自己暴露出來的種種漏洞。
剛剛的回合一幕幕，在腦海當中飛快回放。
有一回隊友落位出現偏差，自己等待輪轉的那半秒，節奏還是慢了；有一次面對雙人收縮包夾，出球的線路可以再精簡一些；還有防守端，對手連續擋拆變向的時候，預判依舊慢了一絲，全靠極限橫移才勉強補上，並非最優處理。那些旁人看不出的細微瑕疵，全部被他一一刻在心裡。別人說什麼，隨他們去，可自己場上犯下的每一處疏漏，不能假裝看不見。
「謝了。」柴行歌簡短吐出兩個字。
說完，他拿上沐浴用品，轉身邁步走向水汽繚繞的淋浴隔間。
嘩嘩的冷水被擰開，冰涼的水流從頭頂澆落下來，衝掉滿身滾燙的汗水，帶走皮膚上黏膩的燥熱。冷水順著脖頸淌過肩背，那些對抗留下的酸脹酸痛，稍稍得到緩解。
淋浴間的隔斷並不完全隔音，牆角那邊老隊員的閒談，依舊斷斷續續飄過來。
「看著倒是挺沉得住氣，一聲都不反駁。」
「嘴上不爭執有什麼用，往後日復一日的訓練，才是真正的考驗。」
「等著看吧，高強度再磨上一段時間，看他還能不能維持今天這種水準。」
柴行歌站在水柱之下，閉著雙眼，並沒有去琢磨那些話語裡的譏諷。
腦子裡依舊在一遍一遍復盤場上的攻防回合。哪一次腳步滑移幅度過大，哪一次接球前沒有提前觀察防守站位，哪一回處理球可以更加乾脆。
外界的評價，褒揚也好，貶低也罷，都不屬於自己手中可以掌控的東西。唯有自己在球場上做出來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選擇，才是實打實握在自己手裡。
沖洗完畢，他關掉水龍頭。
伸手扯過掛在隔間掛鉤上的寬大浴巾，擦乾身上的水漬，裹在身上走回儲物櫃區域。
更衣室的水汽依舊濃重，鏡面白茫茫一片，地上依舊到處散落著護具、球鞋與揉成團的繃帶。石井、中村幾個人還沒有離開，靠在長椅上，眼神若有若無掃過來，打量著這個外來的少年。
柴行歌視若無睹，走到柜子前，不疾不徐地換上乾淨的衣物。
遠藤已經收拾好了全部裝備，背上運動包，臨走之前又悄悄遞過來一道擔憂的目光。
柴行歌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他將濕漉漉的訓練服摺疊好，塞進包的隔層，護具逐一歸類放穩。櫃門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旁人心裡的偏見不會因為一場對抗就煙消雲散，往後的日子，閒話大抵還會繼續冒出來。
但他不需要用爭吵去證明自己。
所有答案，都留在之後的訓練場，留在一場又一場實打實的對抗當中。
背上沉甸甸的運動大包，肩帶壓在肩頭。柴行歌垂了垂眼皮，腦海裡面依舊記滿了今天需要修正的大大小小的漏洞。
他沒有多做停留，邁開腳步，穿過滿室氤氳的水汽，走出喧囂紛雜的更衣室。
走廊的冷風迎面吹過來，一瞬間吹散身上殘留的濕熱。
身後更衣室里的說笑閒談，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在身後。
木地板上到處是風乾一半的汗漬，一道道球鞋摩擦出來的黑色印子縱橫交錯，空氣里還浮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燥熱，混著皮革籃球、橡膠鞋底與少年人汗水糅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輪高強度循環對抗徹底落幕，隊員們三三兩兩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更衣室走。身上的訓練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沉甸甸貼在肩頭後背，每走一步，布料都黏著皮膚。沒有人高聲喧鬧，連續數小時不停歇的五打五輪換，幾乎抽乾了大半人的力氣，大家肩頭垮著，手臂無力垂落，呼吸粗重，只餘下零碎的腳步聲在走廊迴蕩。
推開更衣室那扇厚重的木門，濕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頭頂的排風扇嗡嗡轉動，卻壓不住滿室蒸騰的霧氣。剛洗完澡的熱水源源不斷從淋浴間湧出來，白茫茫的水汽纏在牆壁、儲物櫃與長條板凳之間，鏡面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不清。地面濕漉漉的，到處散落著脫下的護踝、護腕、纏腳的彈力繃帶，幾隻球鞋歪歪扭歪倒扣在地，鞋底還沾著球場上帶過來的細沙，雜亂鋪得滿地都是。金屬儲物櫃哐哐作響，櫃門開開合合，撞擊聲此起彼伏。
大半隊員已經沖完冷水澡，換上乾爽的短袖短褲，鬆散地圍在靠牆角的那排長椅邊上。
高橋慎不在這兒，他習慣訓練結束之後單獨留在場上加練罰球，沒有跟著大部隊回來。
剩下幾名在隊內資歷很老的隊員，毛巾隨意搭在脖頸，手裡攥著罐裝運動飲料，也不急著離開，就那麼旁若無人地閒談。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整個更衣室都聽得清清楚楚，話題繞來繞去，終究還是落到了剛剛場上大放異彩的外來者身上。
石井拿毛巾擦著胳膊上一道道對抗留下的紅印，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拉開一罐飲料，易拉罐拉開的呲啦一聲，在嘈雜的更衣室格外清晰。
「今天這幾場，看著倒是像模像樣。」他慢悠悠開口，眼睛並沒有望向柴行歌這邊，目光落在地面散亂的球鞋上，「不愧是安西教練特意遞推薦信送過來的高中生，名頭擺得很足。」
站在他身側的中村用手指扒拉著濕漉漉的頭髮，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落在地磚上，砸出小小的水痕。
「打得是不差。」他拖長了語調，話鋒一轉，內里的鋒芒便露了出來，「可話說回來，SBL青年營是什麼地方，不是高中聯賽的遊樂場。外面名氣再響亮，也不代表在這裡就能站穩腳跟。幾場對抗打得好看算不得什麼，熬完整段封閉集訓才見真章。多少高中王牌剛來的時候風頭無二，扛不住日復一日的嚴苛打磨，後半段直接就垮掉的，我見過太多。」
旁邊另外一名老隊員靠在儲物柜上，雙臂抱在胸前，輕笑一聲，接過話茬。
「人家有靠山啊。安西的面子擺在那裡，就算狀態下滑，多多少少也會多給幾分優待。我們這些一步一步熬上來的，可比不了這種鍍金過來的。」
幾句閒談，輕飄飄漫出來，沒有指名道姓，可更衣室里所有人心裡都明白，這些話全都是說給柴行歌聽的。
有幾個年輕的新秀低著頭收拾自己的裝備，不敢搭腔，只顧埋頭把護具往運動包里塞。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全國各地篩選出來的青年好手，心氣本就極高。一個外來的高中生，靠著一封推薦信直接進入SBL的青年特訓營，還在對抗賽當中壓過一眾本土隊員，私下裡的猜忌與不服，早就在暗處積攢許久，只是之前礙於場上表現，沒人敢當眾挑明。如今到了卸下緊繃的賽場壓力的更衣室，這些藏在心底的想法，便借著閒聊的由頭，半遮半掩拋了出來。
柴行歌就站在靠內側的儲物櫃跟前。
他剛剛脫下濕透的黑色訓練服，搭在櫃門上，身上只留一條運動短褲。肩背、腰腹布滿了對抗之後泛紅的痕跡，皮膚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順著脊背的線條緩緩往下流淌。他仿佛沒有聽見牆角那堆人的對話，伸手打開屬於自己的儲物櫃，將摘下來的護腕、護膝一件件取出來，有條不紊地整理。
和他共用這一片儲物櫃區域的，是一個名叫遠藤的新秀少年。
遠藤今年十七，身形偏瘦，在營里屬於不顯山不露水的角色，平日裡極少參與老隊員之間的閒談，一直安安靜靜埋頭訓練。他手上動作頓了頓，飛快瞥了一眼牆角那幾個人，又轉頭看向身側的柴行歌。
確認石井幾個人的注意力暫時沒有落到這邊，遠藤壓低嗓音，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個人能夠聽見，指尖還在不停往包里塞自己的纏腳布。
「你別往心裡去。」他的視線盯著自己腳邊的球鞋，不敢抬頭直視柴行歌，「營里就是這樣。球技好，只能讓對手在球場上認可你。更衣室、訓練場底下的心思，不會單憑几場比賽就徹底消掉。」
他頓了一下，手上攥緊一團潮濕的繃帶，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式的提醒。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不要太過張揚。場上打出實力是一回事，不要處處鋒芒畢露。在這裡，光會打球遠遠不夠，太過惹眼，總會招來各式各樣的閒話。」
這是善意的告誡，也藏著這片訓練營生存的現實。
柴行歌手上整理護具的動作沒有停下，指尖撫過變形的護踝。他側過頭，看了看身旁這個小心翼翼的少年，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出聲反駁，也沒有去辯解自己是不是來鍍金。
爭辯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
口舌之上分出高下，改變不了別人心底固有的成見。輕視、猜忌、流言，傷不到他。真正值得放在心上的，是剛剛那幾場對抗賽裡面，自己暴露出來的種種漏洞。
剛剛的回合一幕幕，在腦海當中飛快回放。
有一回隊友落位出現偏差，自己等待輪轉的那半秒，節奏還是慢了；有一次面對雙人收縮包夾，出球的線路可以再精簡一些；還有防守端，對手連續擋拆變向的時候，預判依舊慢了一絲，全靠極限橫移才勉強補上，並非最優處理。那些旁人看不出的細微瑕疵，全部被他一一刻在心裡。別人說什麼，隨他們去，可自己場上犯下的每一處疏漏，不能假裝看不見。
「謝了。」柴行歌簡短吐出兩個字。
說完，他拿上沐浴用品，轉身邁步走向水汽繚繞的淋浴隔間。
嘩嘩的冷水被擰開，冰涼的水流從頭頂澆落下來，衝掉滿身滾燙的汗水，帶走皮膚上黏膩的燥熱。冷水順著脖頸淌過肩背，那些對抗留下的酸脹酸痛，稍稍得到緩解。
淋浴間的隔斷並不完全隔音，牆角那邊老隊員的閒談，依舊斷斷續續飄過來。
「看著倒是挺沉得住氣，一聲都不反駁。」
「嘴上不爭執有什麼用，往後日復一日的訓練，才是真正的考驗。」
「等著看吧，高強度再磨上一段時間，看他還能不能維持今天這種水準。」
柴行歌站在水柱之下，閉著雙眼，並沒有去琢磨那些話語裡的譏諷。
腦子裡依舊在一遍一遍復盤場上的攻防回合。哪一次腳步滑移幅度過大，哪一次接球前沒有提前觀察防守站位，哪一回處理球可以更加乾脆。
外界的評價，褒揚也好，貶低也罷，都不屬於自己手中可以掌控的東西。唯有自己在球場上做出來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選擇，才是實打實握在自己手裡。
沖洗完畢，他關掉水龍頭。
伸手扯過掛在隔間掛鉤上的寬大浴巾，擦乾身上的水漬，裹在身上走回儲物櫃區域。
更衣室的水汽依舊濃重，鏡面白茫茫一片，地上依舊到處散落著護具、球鞋與揉成團的繃帶。石井、中村幾個人還沒有離開，靠在長椅上，眼神若有若無掃過來，打量著這個外來的少年。
柴行歌視若無睹，走到柜子前，不疾不徐地換上乾淨的衣物。
遠藤已經收拾好了全部裝備，背上運動包，臨走之前又悄悄遞過來一道擔憂的目光。
柴行歌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他將濕漉漉的訓練服摺疊好，塞進包的隔層，護具逐一歸類放穩。櫃門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旁人心裡的偏見不會因為一場對抗就煙消雲散，往後的日子，閒話大抵還會繼續冒出來。
但他不需要用爭吵去證明自己。
所有答案，都留在之後的訓練場，留在一場又一場實打實的對抗當中。
背上沉甸甸的運動大包，肩帶壓在肩頭。柴行歌垂了垂眼皮，腦海裡面依舊記滿了今天需要修正的大大小小的漏洞。
他沒有多做停留，邁開腳步，穿過滿室氤氳的水汽，走出喧囂紛雜的更衣室。
走廊的冷風迎面吹過來，一瞬間吹散身上殘留的濕熱。
身後更衣室里的說笑閒談，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