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閒街晚風敘語，心事予她坦誠
兩天的休整假期，是安西教練特意留給柴行歌的緩衝時間，眼下正值暑假，不用上課，也不存在向學校請假一說。
連續四日四夜通宵達旦的煉獄鏖戰，身心皆耗至極限，哪怕他靠著前世國青沉澱的強大心態硬生生扛了下來，肌肉深處的酸脹、精神層面的緊繃，依舊需要一段鬆弛的時間慢慢化開。
接下來等待他的，是遠超高中層級的成人賽場特訓。
關東大學生精英聯隊的體系淬鍊、JBL職業青年聯隊的高壓碾壓，每一場訓練、每一次對抗，都是刀尖淬骨的極致打磨，再無半分鬆懈餘地。
所以這短短兩天，是暴風雨來臨前，唯一難得的溫柔閒暇。
不用凌晨奔赴空蕩的球館，不用面對不留情面的圍剿包夾，不用每一秒都緊繃神經盯著戰術漏洞、糾正動作瑕疵。
他終於可以卸下滿身鐵血鋒芒，做一回普通的十七歲少年。
清晨的陽光溫柔和煦，褪去了盛夏的燥熱，透過臥室窗紗灑落一地暖金。
柴行歌睡了一個安穩飽滿的懶覺，連日透支的疲憊一掃而空，筋骨的酸脹舒緩大半，整個人的精氣神徹底回歸飽滿澄澈。
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休閒的便服，沒有球場的汗濕，沒有訓練服的緊繃，少年身姿挺拔乾淨，眉眼清朗利落。
他拿出手機，熟練撥通了彩子的電話。
聽筒嘟響兩聲，很快被接通，少女清脆靈動的聲音伴著淡淡的笑意傳來：
「怎麼今天這麼早就打電話？不用特訓、不用復盤，難得睡懶覺，捨得起來啦？」
這四天，彩子陪他熬了整整四個通宵。
每一場對抗的記錄、每一處失誤的標註、每一次心態波動的復盤，全是她熬夜一點點整理歸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四天煉獄特訓，柴行歌熬得有多苦、有多拼。
也比任何人都懂，他此刻有多需要放鬆。
柴行歌靠在窗邊，聽著聽筒里輕快的語調，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聲音溫和鬆弛：
「難得兩天假期，不想悶在家裡。」
「有空嗎？今天帶你出去逛逛。」
電話那頭的彩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盛，帶著幾分雀躍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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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直白又坦蕩的問話，沒有扭捏羞澀，一如她爽朗大方的性子。
柴行歌低笑應聲，坦然篤定：
「嗯，約會。」
簡簡單單兩個字，落在聽筒里，溫柔又鄭重。
這一路並肩走來，彩子從來都是那個默默站在他身後的人。
別人只看得見他賽場鋒芒萬丈、越戰越強、越級突破的耀眼模樣。
只有彩子，見過他通宵鏖戰後滿身冷汗的疲憊、極限崩盤時壓抑的急躁、一次次犯錯重來的倔強。
四天四夜，無人記錄的苦修，無人見證的瓶頸突破，唯有她全程陪伴、全程見證、全程兜底。
辛苦從不是白費，陪伴從不是理所當然。
難得閒暇，他只想好好陪她一次，放下所有籃球、所有特訓、所有全國大賽的壓力，安安穩穩陪她逛街、吃飯、散心。
「行啊。」彩子輕快的聲音響起，帶著滿滿的好心情，「我收拾一下，二十分鐘後，學校正門見。」
「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陽光落在少年眉眼，褪去了賽場殺伐凌厲，只剩少年溫柔的溫潤平和。
二十分鐘後，湘北高中正門。
夏日末尾的風清爽微涼，吹落街邊零星的樹葉，街道乾淨整潔，往來行人悠閒從容，放暑假的日子，校門周邊少了上學日的匆忙擁擠，滿是鬆弛的煙火氣。
彩子早早等候在校門口。
褪去了球隊經理的幹練制服，換上一身淺色系的休閒衣裙，長發簡單束起，眉眼靈動明媚，少了賽場的利落沉穩，多了少女獨有的清甜溫柔。
看見不遠處緩步走來的柴行歌，她眼睛微微一亮，抬手揮了揮。
柴行歌快步走上前。
近距離看去，少年徹底褪去了連日緊繃的戾氣，眉目舒展、身姿乾淨，沒有訓練後的疲憊，只剩清爽利落的少年氣。
彩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笑著打趣：
「難得看你不穿訓練服，整個人看著溫柔多了，不像那個在球場上拼命死磕的瘋子了。」
柴行歌無奈失笑：
「平時我也沒那麼瘋。」
「還不瘋？」彩子挑眉，步步上前，語氣帶著真切的心疼，「四天通宵，換別人早就廢了，也就你能硬生生扛下來，還越練越狠。」
「好了。」柴行歌輕輕打斷她的嘮叨，自然抬手，輕輕帶過她的肩頭，帶著溫柔的遷就，「今天不談籃球，不談特訓，只逛街。」
這親昵自然的小動作，讓彩子耳尖微微一熱，卻沒有躲閃，順勢跟上他的腳步，並肩走在街道上。
兩人一路慢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沒有訓練館的燥熱，沒有戰術板的枯燥，沒有高強度對抗的壓抑，只有少年少女並肩而行的鬆弛愜意。
平日裡所有人都圍著籃球、圍著比賽、圍著全國大賽打轉。
難得這一刻，只屬於他們兩個人。
他們先逛了市中心的商業街。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服裝店、飾品店、甜品店錯落排布，人聲熱鬧卻不嘈雜。
彩子本以為只是隨便走走散心，沒想到柴行歌格外有耐心，陪她逛每一家小店，看飾品、挑掛件，不嫌繁瑣、不催進度。
逛到一家兼具男女裝的潮流服飾店時，柴行歌主動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側的少女：
「幫我挑幾件衣服吧。」
彩子愣了愣：「你自己挑不就好了？」
「你眼光比我好。」柴行歌坦然開口，「平時訓練服穿慣了，我自己不會挑休閒款。」
這是實話。
日復一日的訓練、復盤、特訓，他的生活幾乎被籃球填滿，衣櫃裡清一色都是運動訓練服、球隊隊服，幾乎沒有像樣的休閒便裝。
接下來要去成人球隊特訓，對接大學生、職業球員，不能永遠一身高中生訓練服，需要幾件乾淨得體的日常衣服。
彩子瞬間瞭然，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爽快應下：
「行，交給我，保證給你挑得又帥又乾淨。」
少女認真起來格外專注。
她熟知柴行歌的身形氣質，不挑浮誇花哨的款式，專挑乾淨簡約、貼合他清冷挺拔氣質的版型。
淺色衛衣、寬鬆休閒外套、純色百搭長褲，一件件遞給他試穿。
柴行歌格外配合，耐心試完每一套。
每次走出試衣間，彩子都會認真打量，細緻點評版型、搭配，偶爾調整他的衣領、袖口，動作自然親昵，眼神認真純粹。
店裡的暖光落在少年身上，褪去賽場凌厲，乾淨少年感十足。
彩子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柴行歌，忍不住由衷感嘆：
「真好看，你身材比例太好了，穿什麼都百搭。」
平日裡穿著寬大訓練服，看不出具體身形，換上修身休閒裝，挺拔勻稱的線條徹底展露出來，清俊又利落。
柴行歌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心底溫軟，輕聲道：「你挑的好。」
很快選妥三套屬於他的日常休閒衣物，簡單大方，既適配日常出行，也足夠體面應對接下來成人球隊的集訓日常。
店員把男裝打包妥當，柴行歌正要結帳，卻伸手攔住準備往外走的彩子。
「別急著走。」
彩子疑惑回頭：「怎麼，還要看別的？你的衣服不是挑完了？」
柴行歌目光掃過旁邊一排排女士成衣，語氣自然：「輪到你了，挑兩身，我送你。」
彩子當場一怔，連忙擺手，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哎？不用不用，今天是陪你買衣服，我自己有衣服穿的。」
「是約會。」柴行歌語氣平平，卻不容推脫，「出來約會，哪有隻給我一個人買東西的道理。你陪我熬了四個通宵，幫我整理那麼多比賽記錄復盤，就當是謝禮。挑兩身喜歡的。」
彩子還想推辭，可對上他認真的眼神，知道這人一旦打定主意，再推也沒有意義，只好半推半就，走到女裝陳列區。
她心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不敢選太過華貴的款式，專挑日常能穿的。
第一套是一身淺杏色針織套裝，柔軟面料，上衣簡約，半身長裙剪裁利落，溫柔大方，逛街出行、日常出門都合適。
她對著穿衣鏡轉了一圈，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溫婉又靈動。
柴行歌站在不遠處看著，輕輕點頭：「這件很適合你。」
彩子被他看得有些害羞，抿嘴笑了笑，又去挑選第二套。
第二套選了偏活力的短款外套搭配牛仔半身裙，利落颯爽，很貼合她平日裡爽朗幹練的性格。
兩套風格截然不同，一套溫婉柔和，一套颯爽明快，把彩子兩種氣質盡數襯了出來。
換上衣服站在鏡子前，彩子自己也頗為滿意，抬手捋了捋鬢邊碎發。
「就這兩套啦，再多我可不要了。」彩子轉頭看向柴行歌。
「嗯，就這兩套。」柴行歌叫來店員，把男裝連同彩子的兩套女裝一併結算打包。
幾個鼓鼓的包裝袋拎在手裡，沉甸甸的。彩子伸手想去分擔一部分，柴行歌卻微微側身避開，單手把所有袋子都接了過去，不讓她拎重物。
走出服裝店，已是正午時分。
夏日末尾的陽光稍稍熱烈，街邊飄著美食的香氣，驅散了所有連日緊繃的壓抑。
「餓了吧？」柴行歌側頭看向彩子。
彩子點點頭，眼底帶著期待：「想吃日式定食，街角那家老店。」
「走。」
兩人並肩走向街角的老牌餐飲店。
店裡環境安靜雅致，客人不多，氛圍閒適溫柔。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份招牌定食、兩杯飲品，安靜用餐。
沒有訓練的急促吞咽，沒有賽場的緊繃壓抑，兩人慢慢吃、慢慢聊。
彩子絮絮叨叨說著學校的趣事、球隊的日常，吐槽櫻木的吵鬧、三井的偶爾摸魚、宮城永遠惦記彩子便利貼的小毛病。
細碎的日常、輕鬆的玩笑，溫柔填滿了整個午後。
柴行歌安靜聽著，偶爾搭話，眉眼始終帶著淡淡的柔和。
飯過中旬，氛圍漸漸沉靜下來。
窗外街景人流緩緩穿梭，店內暖光溫柔流淌。
柴行歌放下餐具，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神色慢慢收斂了輕鬆，多了幾分鄭重。
彩子敏銳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抬眼看向他：「怎麼了？有心事？」
她太了解柴行歌了。
他每次要做重大決定、要有大動作的時候，都會是這種平靜又篤定的神色。
柴行歌抬眸，靜靜看著眼前靈動溫柔的少女，沒有絲毫隱瞞，坦然開口，慢慢道出了所有安排：
「彩子，這兩天休整結束，我要離開湘北一段時間。」
一句話，讓彩子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眼底浮出詫異：
「離開？去哪？比賽嗎？全國大賽還要過一陣才開打。」
「不是比賽。」
柴行歌輕輕搖頭，語氣平穩，字字清晰：
「是特訓，更高層級的特訓。」
他緩緩將所有原委娓娓道來。
「四天通宵特訓，我已經把高中生層級的所有短板磨平了。同級對抗、同級絕境、同級高壓，我已經沒有提升空間了。」
「但山王、全國頂級豪強的體系，早就不是高中籃球的範疇，是成人級別的體系輪轉、高壓對抗。」
「所以我拜託安西教練，幫我對接了兩支成人隊伍。」
彩子瞳孔微微睜大，滿臉難以置信：「成人隊伍？！」
「嗯。」
柴行歌點頭，繼續細說：
「第一支，關東大學生精英聯隊，主打體系、聯防、陣地戰術，磨我的賽場大局和團隊適配。」
「第二支，JBL職業青年聯隊，是職業梯隊，對抗強度會更大。就我一個人過去參訓，湘北其他人不去。」
彩子聽完，秀眉微微蹙起，心裡又驚又擔憂。她很清楚成人聯賽和高中籃球中間隔著多麼巨大的鴻溝，十七歲的高中生孤身闖進去，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
「安西教練也同意了？」彩子低聲問道。
「是他幫我牽線搭橋。」柴行歌如實說道，「我清楚風險，身體還是十七歲少年的軀體，對抗上面會吃虧。但我心裡有底氣，我扛得住。」
話說到這裡，對面的彩子忽然往前微微傾身，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望著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那……我呢。」
柴行歌微微一怔。
彩子攥了攥手中的玻璃杯，指尖微微收緊，把心裡的想法直白說了出來，沒有半分扭捏：
「能不能，我跟你一起過去？」
「現在正好放暑假，根本不用上課。我不上場打球，就繼續做你的經理，幫你整理訓練數據，記錄每一場對抗的細節。我不想把你一個人丟在那邊。」
「住宿我自己可以解決，不用你費心。」
少女的聲音不算高，卻格外認真，眼底滿是不願分開的執拗。
柴行歌望著她，沉默片刻，心中一動。
原本他的確打算獨自前往，可轉念一想，彩子的記錄、數據分析能力無可替代，暑假本就空閒，完全沒有課業牽絆。安西教練在關東大學生聯隊那邊頗有情面，未必沒有通融的餘地。
「營地規矩本來只收參訓球員。」柴行歌思索片刻，眼中慢慢泛起笑意，「不過好在眼下正是暑假，不用考慮上學的事。回頭我聯繫安西教練，跟那邊溝通一下，以隨行特邀經理的身份，把你一併帶上。」
彩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精神一振：「真的可以？」
「我不敢打包百分百保證，但有安西教練從中斡旋，希望很大。」柴行歌看著她閃閃發光的模樣，語氣柔和，「若是談妥，你就跟著我一同過去。訓練的時候你就在場邊幫我記錄，閒暇時間我們也還能待在一起。」
「就算最後職業青年聯隊那邊管得嚴不讓外人進駐，至少大學生聯隊這邊，爭取讓你跟著。」
彩子臉上的擔憂一掃大半，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揚，重重點了點頭：「太好了！只要能跟過去，幹什麼我都沒問題。」
窗外晚風漸漸吹起，街邊燈火次第亮起。喧鬧的商業街，在暮色之下，多了幾分溫柔。
連續四日四夜通宵達旦的煉獄鏖戰，身心皆耗至極限，哪怕他靠著前世國青沉澱的強大心態硬生生扛了下來，肌肉深處的酸脹、精神層面的緊繃，依舊需要一段鬆弛的時間慢慢化開。
接下來等待他的，是遠超高中層級的成人賽場特訓。
關東大學生精英聯隊的體系淬鍊、JBL職業青年聯隊的高壓碾壓，每一場訓練、每一次對抗，都是刀尖淬骨的極致打磨，再無半分鬆懈餘地。
所以這短短兩天，是暴風雨來臨前，唯一難得的溫柔閒暇。
不用凌晨奔赴空蕩的球館，不用面對不留情面的圍剿包夾，不用每一秒都緊繃神經盯著戰術漏洞、糾正動作瑕疵。
他終於可以卸下滿身鐵血鋒芒，做一回普通的十七歲少年。
清晨的陽光溫柔和煦，褪去了盛夏的燥熱，透過臥室窗紗灑落一地暖金。
柴行歌睡了一個安穩飽滿的懶覺，連日透支的疲憊一掃而空，筋骨的酸脹舒緩大半，整個人的精氣神徹底回歸飽滿澄澈。
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休閒的便服，沒有球場的汗濕，沒有訓練服的緊繃，少年身姿挺拔乾淨，眉眼清朗利落。
他拿出手機，熟練撥通了彩子的電話。
聽筒嘟響兩聲，很快被接通，少女清脆靈動的聲音伴著淡淡的笑意傳來：
「怎麼今天這麼早就打電話？不用特訓、不用復盤，難得睡懶覺，捨得起來啦？」
這四天，彩子陪他熬了整整四個通宵。
每一場對抗的記錄、每一處失誤的標註、每一次心態波動的復盤，全是她熬夜一點點整理歸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四天煉獄特訓，柴行歌熬得有多苦、有多拼。
也比任何人都懂，他此刻有多需要放鬆。
柴行歌靠在窗邊，聽著聽筒里輕快的語調，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聲音溫和鬆弛：
「難得兩天假期，不想悶在家裡。」
「有空嗎？今天帶你出去逛逛。」
電話那頭的彩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盛，帶著幾分雀躍與意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約會？」
直白又坦蕩的問話，沒有扭捏羞澀，一如她爽朗大方的性子。
柴行歌低笑應聲，坦然篤定：
「嗯，約會。」
簡簡單單兩個字，落在聽筒里，溫柔又鄭重。
這一路並肩走來，彩子從來都是那個默默站在他身後的人。
別人只看得見他賽場鋒芒萬丈、越戰越強、越級突破的耀眼模樣。
只有彩子，見過他通宵鏖戰後滿身冷汗的疲憊、極限崩盤時壓抑的急躁、一次次犯錯重來的倔強。
四天四夜，無人記錄的苦修，無人見證的瓶頸突破，唯有她全程陪伴、全程見證、全程兜底。
辛苦從不是白費，陪伴從不是理所當然。
難得閒暇，他只想好好陪她一次，放下所有籃球、所有特訓、所有全國大賽的壓力，安安穩穩陪她逛街、吃飯、散心。
「行啊。」彩子輕快的聲音響起，帶著滿滿的好心情，「我收拾一下，二十分鐘後，學校正門見。」
「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陽光落在少年眉眼，褪去了賽場殺伐凌厲，只剩少年溫柔的溫潤平和。
二十分鐘後，湘北高中正門。
夏日末尾的風清爽微涼，吹落街邊零星的樹葉，街道乾淨整潔，往來行人悠閒從容，放暑假的日子，校門周邊少了上學日的匆忙擁擠，滿是鬆弛的煙火氣。
彩子早早等候在校門口。
褪去了球隊經理的幹練制服，換上一身淺色系的休閒衣裙，長發簡單束起，眉眼靈動明媚，少了賽場的利落沉穩，多了少女獨有的清甜溫柔。
看見不遠處緩步走來的柴行歌，她眼睛微微一亮，抬手揮了揮。
柴行歌快步走上前。
近距離看去，少年徹底褪去了連日緊繃的戾氣，眉目舒展、身姿乾淨，沒有訓練後的疲憊，只剩清爽利落的少年氣。
彩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笑著打趣：
「難得看你不穿訓練服，整個人看著溫柔多了，不像那個在球場上拼命死磕的瘋子了。」
柴行歌無奈失笑：
「平時我也沒那麼瘋。」
「還不瘋？」彩子挑眉，步步上前，語氣帶著真切的心疼，「四天通宵，換別人早就廢了，也就你能硬生生扛下來，還越練越狠。」
「好了。」柴行歌輕輕打斷她的嘮叨，自然抬手，輕輕帶過她的肩頭，帶著溫柔的遷就，「今天不談籃球，不談特訓，只逛街。」
這親昵自然的小動作，讓彩子耳尖微微一熱，卻沒有躲閃，順勢跟上他的腳步，並肩走在街道上。
兩人一路慢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沒有訓練館的燥熱，沒有戰術板的枯燥，沒有高強度對抗的壓抑，只有少年少女並肩而行的鬆弛愜意。
平日裡所有人都圍著籃球、圍著比賽、圍著全國大賽打轉。
難得這一刻，只屬於他們兩個人。
他們先逛了市中心的商業街。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服裝店、飾品店、甜品店錯落排布，人聲熱鬧卻不嘈雜。
彩子本以為只是隨便走走散心，沒想到柴行歌格外有耐心，陪她逛每一家小店，看飾品、挑掛件，不嫌繁瑣、不催進度。
逛到一家兼具男女裝的潮流服飾店時，柴行歌主動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側的少女：
「幫我挑幾件衣服吧。」
彩子愣了愣：「你自己挑不就好了？」
「你眼光比我好。」柴行歌坦然開口，「平時訓練服穿慣了，我自己不會挑休閒款。」
這是實話。
日復一日的訓練、復盤、特訓，他的生活幾乎被籃球填滿，衣櫃裡清一色都是運動訓練服、球隊隊服，幾乎沒有像樣的休閒便裝。
接下來要去成人球隊特訓，對接大學生、職業球員，不能永遠一身高中生訓練服，需要幾件乾淨得體的日常衣服。
彩子瞬間瞭然，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爽快應下：
「行，交給我，保證給你挑得又帥又乾淨。」
少女認真起來格外專注。
她熟知柴行歌的身形氣質，不挑浮誇花哨的款式，專挑乾淨簡約、貼合他清冷挺拔氣質的版型。
淺色衛衣、寬鬆休閒外套、純色百搭長褲，一件件遞給他試穿。
柴行歌格外配合，耐心試完每一套。
每次走出試衣間，彩子都會認真打量，細緻點評版型、搭配，偶爾調整他的衣領、袖口，動作自然親昵，眼神認真純粹。
店裡的暖光落在少年身上，褪去賽場凌厲，乾淨少年感十足。
彩子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柴行歌，忍不住由衷感嘆：
「真好看，你身材比例太好了，穿什麼都百搭。」
平日裡穿著寬大訓練服，看不出具體身形，換上修身休閒裝，挺拔勻稱的線條徹底展露出來，清俊又利落。
柴行歌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心底溫軟，輕聲道：「你挑的好。」
很快選妥三套屬於他的日常休閒衣物，簡單大方，既適配日常出行，也足夠體面應對接下來成人球隊的集訓日常。
店員把男裝打包妥當，柴行歌正要結帳，卻伸手攔住準備往外走的彩子。
「別急著走。」
彩子疑惑回頭：「怎麼，還要看別的？你的衣服不是挑完了？」
柴行歌目光掃過旁邊一排排女士成衣，語氣自然：「輪到你了，挑兩身，我送你。」
彩子當場一怔，連忙擺手，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哎？不用不用，今天是陪你買衣服，我自己有衣服穿的。」
「是約會。」柴行歌語氣平平，卻不容推脫，「出來約會，哪有隻給我一個人買東西的道理。你陪我熬了四個通宵，幫我整理那麼多比賽記錄復盤，就當是謝禮。挑兩身喜歡的。」
彩子還想推辭，可對上他認真的眼神，知道這人一旦打定主意，再推也沒有意義，只好半推半就，走到女裝陳列區。
她心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不敢選太過華貴的款式，專挑日常能穿的。
第一套是一身淺杏色針織套裝，柔軟面料，上衣簡約，半身長裙剪裁利落，溫柔大方，逛街出行、日常出門都合適。
她對著穿衣鏡轉了一圈，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溫婉又靈動。
柴行歌站在不遠處看著，輕輕點頭：「這件很適合你。」
彩子被他看得有些害羞，抿嘴笑了笑，又去挑選第二套。
第二套選了偏活力的短款外套搭配牛仔半身裙，利落颯爽，很貼合她平日裡爽朗幹練的性格。
兩套風格截然不同，一套溫婉柔和，一套颯爽明快，把彩子兩種氣質盡數襯了出來。
換上衣服站在鏡子前，彩子自己也頗為滿意，抬手捋了捋鬢邊碎發。
「就這兩套啦，再多我可不要了。」彩子轉頭看向柴行歌。
「嗯，就這兩套。」柴行歌叫來店員，把男裝連同彩子的兩套女裝一併結算打包。
幾個鼓鼓的包裝袋拎在手裡，沉甸甸的。彩子伸手想去分擔一部分，柴行歌卻微微側身避開，單手把所有袋子都接了過去，不讓她拎重物。
走出服裝店，已是正午時分。
夏日末尾的陽光稍稍熱烈，街邊飄著美食的香氣，驅散了所有連日緊繃的壓抑。
「餓了吧？」柴行歌側頭看向彩子。
彩子點點頭，眼底帶著期待：「想吃日式定食，街角那家老店。」
「走。」
兩人並肩走向街角的老牌餐飲店。
店裡環境安靜雅致，客人不多，氛圍閒適溫柔。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份招牌定食、兩杯飲品，安靜用餐。
沒有訓練的急促吞咽，沒有賽場的緊繃壓抑，兩人慢慢吃、慢慢聊。
彩子絮絮叨叨說著學校的趣事、球隊的日常，吐槽櫻木的吵鬧、三井的偶爾摸魚、宮城永遠惦記彩子便利貼的小毛病。
細碎的日常、輕鬆的玩笑，溫柔填滿了整個午後。
柴行歌安靜聽著，偶爾搭話，眉眼始終帶著淡淡的柔和。
飯過中旬，氛圍漸漸沉靜下來。
窗外街景人流緩緩穿梭，店內暖光溫柔流淌。
柴行歌放下餐具，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神色慢慢收斂了輕鬆，多了幾分鄭重。
彩子敏銳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抬眼看向他：「怎麼了？有心事？」
她太了解柴行歌了。
他每次要做重大決定、要有大動作的時候，都會是這種平靜又篤定的神色。
柴行歌抬眸，靜靜看著眼前靈動溫柔的少女，沒有絲毫隱瞞，坦然開口，慢慢道出了所有安排：
「彩子，這兩天休整結束，我要離開湘北一段時間。」
一句話，讓彩子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眼底浮出詫異：
「離開？去哪？比賽嗎？全國大賽還要過一陣才開打。」
「不是比賽。」
柴行歌輕輕搖頭，語氣平穩，字字清晰：
「是特訓，更高層級的特訓。」
他緩緩將所有原委娓娓道來。
「四天通宵特訓，我已經把高中生層級的所有短板磨平了。同級對抗、同級絕境、同級高壓，我已經沒有提升空間了。」
「但山王、全國頂級豪強的體系，早就不是高中籃球的範疇，是成人級別的體系輪轉、高壓對抗。」
「所以我拜託安西教練，幫我對接了兩支成人隊伍。」
彩子瞳孔微微睜大，滿臉難以置信：「成人隊伍？！」
「嗯。」
柴行歌點頭，繼續細說：
「第一支，關東大學生精英聯隊，主打體系、聯防、陣地戰術，磨我的賽場大局和團隊適配。」
「第二支，JBL職業青年聯隊，是職業梯隊，對抗強度會更大。就我一個人過去參訓，湘北其他人不去。」
彩子聽完，秀眉微微蹙起，心裡又驚又擔憂。她很清楚成人聯賽和高中籃球中間隔著多麼巨大的鴻溝，十七歲的高中生孤身闖進去，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
「安西教練也同意了？」彩子低聲問道。
「是他幫我牽線搭橋。」柴行歌如實說道，「我清楚風險，身體還是十七歲少年的軀體，對抗上面會吃虧。但我心裡有底氣，我扛得住。」
話說到這裡，對面的彩子忽然往前微微傾身，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望著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那……我呢。」
柴行歌微微一怔。
彩子攥了攥手中的玻璃杯，指尖微微收緊，把心裡的想法直白說了出來，沒有半分扭捏：
「能不能，我跟你一起過去？」
「現在正好放暑假，根本不用上課。我不上場打球，就繼續做你的經理，幫你整理訓練數據，記錄每一場對抗的細節。我不想把你一個人丟在那邊。」
「住宿我自己可以解決，不用你費心。」
少女的聲音不算高，卻格外認真，眼底滿是不願分開的執拗。
柴行歌望著她，沉默片刻，心中一動。
原本他的確打算獨自前往，可轉念一想，彩子的記錄、數據分析能力無可替代，暑假本就空閒，完全沒有課業牽絆。安西教練在關東大學生聯隊那邊頗有情面，未必沒有通融的餘地。
「營地規矩本來只收參訓球員。」柴行歌思索片刻，眼中慢慢泛起笑意，「不過好在眼下正是暑假，不用考慮上學的事。回頭我聯繫安西教練，跟那邊溝通一下，以隨行特邀經理的身份，把你一併帶上。」
彩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精神一振：「真的可以？」
「我不敢打包百分百保證，但有安西教練從中斡旋，希望很大。」柴行歌看著她閃閃發光的模樣，語氣柔和，「若是談妥，你就跟著我一同過去。訓練的時候你就在場邊幫我記錄，閒暇時間我們也還能待在一起。」
「就算最後職業青年聯隊那邊管得嚴不讓外人進駐，至少大學生聯隊這邊，爭取讓你跟著。」
彩子臉上的擔憂一掃大半，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揚，重重點了點頭：「太好了！只要能跟過去，幹什麼我都沒問題。」
窗外晚風漸漸吹起，街邊燈火次第亮起。喧鬧的商業街，在暮色之下，多了幾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