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半場平勢藏驚雷,無位孤影惑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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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町體育中心嘈雜的人聲如同翻湧不息的浪潮,沖刷著球館的每一寸角落。

  半場結束的哨聲餘韻散盡,高懸在場館正中央的電子記分牌,亮著兩行冰冷刺眼、僵持不動的數字,定格了整整四十分鐘慘烈鏖戰的最終結果。

  湘北31:31陵南

  沒有勝負,沒有優劣,沒有半場拉開的懸殊分差。

  誰也沒能壓垮誰,誰也沒能在最後三秒絕殺破局。

  上半場整整兩節的廝殺,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顛覆所有人賽前認知的離譜對局。

  沒人會相信,賽前被所有人視作「漏洞短板」的湘北替補陣容,木暮公延、潮崎哲士、安田靖春、角田悟四個常年坐冷板凳的邊緣球員,搭配半路加入的柴行歌,硬是在陵南全員主力的狂風驟雨里,一寸一寸死守、一分一分追平,把坐擁仙道、魚住、福田三大王牌的陵南,死死釘在了平局的牢籠里。

  賽場地板上殘留著未乾的汗漬,一灘灘水漬折射著場館慘白的燈光,像是方才半場血肉拉鋸留下的累累痕跡。

  湘北五名替補拖著瀕臨崩潰的身軀,一步步挪回替補席。

  最先垮下來的是潮崎哲士。

  他剛走到邊線,雙腿一軟,幾乎要直接跪倒在地板上,若非旁邊的工作人員及時伸手扶了一把,整個人早已脫力癱倒。他雙手死死撐住膝蓋,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滾出粗重沙啞的喘息,肺部像是被烈火灼燒一樣滾燙刺痛。

  整整半場,他被越野宏明全程貼身死纏,跑位、折返、追防、擺脫,一刻不停。唯一一次高光的三分進球,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最後一絲體能儲備。之後無數次攻防轉換、高速衝刺、貼身對抗,全靠一股子不甘心的韌勁硬撐。

  汗水順著他的發梢、下頜、脖頸瘋狂滾落,砸在地板上,碎成細密的水痕。原本乾淨的白色球衣,後背、腋下、腰側盡數被深色汗漬浸透,沉甸甸貼在皮肉上,每動一下,都是極致的疲憊酸痛。

  「累死了……真的累死了……」

  潮崎哲士低著頭,聲音沙啞微弱,幾乎細不可聞,短短五個字,耗盡了他僅剩的力氣。

  安田靖春也好不到哪裡去。

  作為上半場替補陣容唯一的持球大腦、戰術串聯點,他消耗的從來不止是體力,更是心神。

  整整四十分鐘,他全程緊繃神經,讀擋拆、判突破、分空位、補漏洞、控節奏,時時刻刻盯著陵南的跑位變化,時時刻刻調整全隊的攻防站位。別人是身體累,他是身心俱疲,大腦始終處於高速運轉的緊繃狀態,一刻不敢鬆懈。

  此刻他站在替補席邊緣,微微仰頭,長長吐出一口壓抑了整整半場的濁氣,眉眼之間滿是濃重的疲憊。額角的汗水糊住了雙眼,他抬手隨意抹了一把,指尖帶著潮濕的溫熱,眼底卻依舊殘留著方才賽場廝殺的銳利。

  「還好……守住了。」

  安田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釋然。

  四度平分,數次被拉開、數次逆勢追平,但凡中間有一秒鬆懈、一次失誤、一次崩盤,湘北早就被陵南徹底打穿。能把全員主力的陵南逼成平局,這套替補陣容,已經超額完成了所有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木暮公延走在最中間,步伐緩慢而沉重。

  作為替補陣容里最穩重的老隊員,他全程兜底、全程卡位、全程協防,無數次無球跑位拉扯空間,無數次頂著魚住純的龐大身軀強行出手,方才那記艱難的擦板兩分,幾乎透支了他雙腿所有的爆發力。

  他扶著腰,微微佝僂著脊背,渾身肌肉持續發酸震顫,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超負荷的哀鳴。視線微微發虛,耳膜陣陣嗡鳴,高強度的對抗讓他整個人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

  可他抬頭看向記分牌上持平的數字時,疲憊蒼白的臉上,還是緩緩漾開一抹溫和又堅韌的笑意。

  值了。

  哪怕拼到體力耗盡,拼到渾身酸痛,拼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能守住湘北的半場尊嚴,能不給主力團隊拖後腿,這一切的辛苦,都值得。

  最憨厚老實的角田悟,此刻更是渾身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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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場比賽,他全程對位神奈川頂級內線魚住純。

  身高不如對方、力量不如對方、噸位不如對方、經驗不如對方。

  全程被碾壓、全程被衝撞、全程被壓制。

  無數次低位被頂開,無數次起跳被封蓋,無數次搶板被硬生生擠開位置,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次沉重的身體衝撞,肩背、胸膛、胳膊到處都是隱隱作痛的鈍傷。

  可他從頭至尾,沒有退縮過一步,沒有放棄過一秒。

  哪怕明知打不過、扛不住,依舊死死釘在禁區,守住湘北最薄弱的內線防線,用自己單薄的身軀,硬生生扛住了魚住純整整半場的低位轟炸。

  角田悟喘著粗氣,笨拙地揉著酸痛的胳膊,眼神樸實卻無比堅定。

  他或許不強,或許平庸,或許是場上最不起眼的內線,可他拼盡了自己的全部。

  四人皆是油盡燈枯,唯有走在最後的柴行歌,依舊身姿挺拔。

  77號紅色球衣大半被汗水浸透,卻絲毫不影響他挺拔的體態。他呼吸略沉,卻平穩有序,沒有其他人那種瀕臨窒息的脫力感。

  整整半場,他是湘北替補陣容唯一的攻堅核心、唯一的兜底屏障、唯一的破局點。

  三人合圍、貼身絞殺、無限針對、全程消耗。

  突破分球、兜底補防、搶板護框、串聯全隊、絕境追分。

  所有人扛不住的壓力,他扛;所有人補不上的漏洞,他補;所有人突破不了的防線,他來撕開。

  他一個人,硬生生拖住了陵南全隊的進攻節奏,硬生生把即將崩盤的局勢一次次拉回平局,硬生生讓一套邊角替補,和神奈川老牌強隊的主力陣容僵持到最後一秒。

  走到替補席旁,柴行歌微微抬眼,掃過對面陵南的方向,眼底沉斂如水,沒有波瀾,沒有驕傲,沒有張揚,只有歷經血戰之後的冷靜與沉澱。

  湘北替補席旁,安西武教練靜靜坐在摺疊椅上,寬大的眼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鬆弛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可當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五個滿身汗水、拼盡全力的少年時,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上揚了一絲弧度。

  讚許,認可,欣慰。

  盡數藏於眼底。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半場平局,究竟有多來之不易。

  與此同時,對面的陵南替補席,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沒有歡呼,沒有放鬆,沒有半場僵持的釋然,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沉悶與不甘。

  田岡茂一雙手抱胸,站在場邊,臉色鐵青陰沉,眉頭死死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與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賽前推演了無數種比賽走勢。

  推演過湘北主力發力崩盤,推演過櫻木犯規麻煩,推演過流川楓單打受限,推演過赤木內線被針對。

  唯獨沒有推演過——湘北替補能硬扛陵南主力整整四十分鐘,逼平戰局。

  「離譜……太離譜了!」

  田岡茂一壓低聲音,咬著後槽牙,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暴怒與不解。

  「一套替補邊角陣容!四個常年不上場的板凳球員!硬生生跟我們全員主力打平?!」

  「上半場我們壓節奏、壓內線、壓攻防,輪番強攻,四度領先,居然四次被追平?!」

  他執教陵南多年,帶隊征戰無數賽場,見過無數強隊、無數天才、無數黑馬,卻從未見過如此荒謬的半場對局。

  魚住純坐在替補席上,拿起毛巾重重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粗重的呼吸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

  龐大的身軀微微起伏,眼底滿是憋屈與不甘。

  他整場碾壓角田悟,低位強攻、搶板、封蓋、卡位,內線優勢拉滿,本該全程統治禁區,帶著隊伍穩穩拉開分差。

  結果?

  每次好不容易拉開一點優勢,轉眼就被追平。

  每次即將打穿防線,轉眼就被對方硬生生堵死。

  一切的優勢、一切的壓制、一切的掌控,最後全部歸零,只剩一個刺眼的平局。

  福田吉兆更是雙拳緊握,渾身緊繃,眼底的勝負欲與戾氣還未消散。

  他整場放棄自己最擅長的強攻得分,全程貼身死纏柴行歌,不惜體力、不惜消耗,就是為了鎖死對方的核心,切斷湘北唯一的破局點。

  可整整半場消耗下來,他自己體能損耗巨大,渾身酸痛疲憊,被纏防的柴行歌,卻依舊穩如磐石,從頭到尾沒有出現一次崩盤、一次慌亂、一次失誤。

  反而一次次串聯隊友、一次次兜底防守、一次次絕境追分,硬生生拖死了陵南的節奏。

  植草智之、越野宏明坐在一旁,沉默不語,臉上儘是疲憊與茫然。

  他們全程緊繃神經,輪轉防守、卡位、補漏、推進,拼盡全力配合全隊節奏,到頭來,依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唯獨仙道彰,靠在座椅上,單手搭著膝蓋,神色依舊是一貫的淡然從容。

  他拿起礦泉水,緩緩擰開,小口飲下,溫潤的眼眸微微沉凝,看似平靜,心底卻早已掀起層層波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半場平局,看似均勢,實則陵南已經輸了半程。

  湘北替補全員拼至力竭,卻耗盡了陵南主力整整半場的體能與節奏。

  他們用自己的透支,換來了湘北主力完整的休息、完整的體能、完整的戰術調整空間。

  上半場,是殘陣續命。

  下半場,必將是新陣絕殺。

  藤町體育中心二樓觀戰席,各路神奈川豪強雲集,此刻依舊無人落座,全員佇立,目光死死盯著下方賽場,議論聲、猜測聲、驚嘆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海南大附屬觀戰區。

  牧紳一雙手抱胸,古銅色的面容寫滿凝重,方才半場的震撼,至今沒能從他心底散去。

  他見過湘北主力的強悍,見過流川楓的天賦、赤木的統治、三井的三分、宮城的速度。

  卻從未見過,湘北的替補,能打出如此鐵血、如此堅韌、如此有章法的籃球。

  「不得不承認,這半場,湘北贏了風骨。」

  牧紳一沉聲道,嗓音低沉厚重,帶著由衷的認可。

  神宗一郎站在一旁,溫潤的眉眼間滿是深思,輕聲附和:

  「不止是風骨,是韌性,是執行力,是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團隊配合。」

  「最可怕的不是四個替補的死守,是那個77號。」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湘北那個陌生的紅色77號身影上。

  清田信長撓著頭,滿臉的費解與疑惑:「奇怪啊,從頭到尾我都沒看懂!那個柴行歌,到底打什麼位置?!」

  一句話,瞬間問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大的疑惑。

  整場四十分鐘,所有人盯著賽場看了整整半場,依舊沒人能摸透柴行歌的定位。

  你說他是後衛,他頻繁沖搶內線籃板、兜底護框、卡位對抗,乾的是內線大閘的活。

  你說他是前鋒,他頻繁弧頂接應、持球推進、組織串聯、調度全場,乾的是控衛的活。

  你說他是內線,他又能拉到外線拉扯空間、無球跑位、協防掃蕩、截斷傳球路線。

  整場飄忽不定,全場無處不在。

  進攻端,哪裡有空位哪裡就有他,哪裡需要終結哪裡就有他。

  防守端,哪裡有漏洞哪裡補哪裡,哪裡有威脅哪裡堵哪裡。

  沒有固定對位,沒有固定區域,沒有固定打法。

  「真的看不懂!」清田信長繼續嘀咕,滿臉懵圈,「陵南明明全程三防一針對他,愣是鎖不死!魚住內線壓不住他,福田纏不住他,仙道盯不住他!這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牧紳一眸色沉沉,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極強的認真:

  「不是你們看不懂,是根本沒有任何人見過這種打法。」

  「神奈川所有高中生球員,各司其職,控衛控球、分衛終結、鋒線突破、內線卡位。所有人都有固定位置、固定職責、固定對位。」

  「唯獨他,跳出了所有常規籃球體系。」

  翔陽高中觀戰席,同樣一片熱議與猜測。

  藤真健司單手抵著下唇,眉頭微蹙,眼底滿是極致的好奇與思索,目光死死鎖定下方湘北替補席的柴行歌,久久沒有移開。

  「奇怪……太奇怪了。」

  藤真輕聲呢喃,字字帶著疑惑。

  「常規五人陣容,五個位置分工明確,缺一不可。可湘北這半場,硬生生靠著一個位置模糊的球員,盤活了整套殘缺替補。」

  花形透沉聲道:「我觀察了整整半場,他沒有一次固定站位。」

  「進攻遊走全場,防守覆蓋半場,不占內線、不占外線、不搶球權、不貪出手,卻能左右整場戰局的走向。」

  藤真健司越想越費解,越看越疑惑:

  「如果是前鋒,對抗太穩、籃板太強。」

  「如果是後衛,身高太高、視野太廣、覆蓋太大。」

  「如果是內線,速度太快、機動性太強、外線技術太全面。」

  「五個位置的活,他一個人全乾了。」

  周邊其他各校隊長、主力、資深教練、球評,此刻全部陷入了無盡的猜測與爭論之中。

  「有沒有可能,他是搖擺人?全能搖擺鋒衛?」

  「不對!普通搖擺人頂多兼顧兩個位置,他是五個位置全能覆蓋!」

  「從沒見過這種高中生!完全不講體系!」

  「陵南輸得不冤,全程對著一個無位置、無規律、無破綻的對手打,根本無從針對!」

  「誰能猜到他下一步在哪?誰能預判他的跑位?誰能提前防守?!」

  全場數千觀眾,此刻心底都盤旋著同一個疑問——

  湘北77號,柴行歌,到底打的是什麼位置?

  沒人知道答案。

  沒人看透他的打法。

  沒人摸清他的套路。

  沒人定義得了他的定位。

  所有人只知道,就是這個沒人看得懂位置的少年,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陵南全員主力的半場優勢,徹底抹平。

  賽場喧囂持續發酵,各方猜測此起彼伏,而隔絕了所有外界聲音的湘北封閉更衣室里,一片寂靜肅穆。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鬧、隔絕了看台的議論、隔絕了對手的窺探。

  這裡的戰術布置,只有湘北隊內之人能夠聽聞,外人無從知曉分毫。

  安西教練坐在更衣室正中,目光掃過面前休整的所有隊員,語氣平緩,卻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上半場,你們做得很好。」

  簡單一句肯定,讓所有替補隊員心頭一暖。

  「以替補殘陣,死守平局,耗盡對手體能、打亂對手節奏、拖住對手氣勢,為下半場決戰,鋪墊了最好的局勢。」

  隨即,安西教練話鋒一轉,語氣篤定,開始敲定下半場顛覆性的全新變陣。

  「下半場,陣容全面更換。」

  「赤木剛憲,本場下半場輪休,不登場。」

  這句話一出,室內所有隊員皆是一驚。

  湘北歷來以內線為根基,赤木剛憲是全隊內線支柱、攻防核心、禁區脊樑。

  放棄傳統重型內線,等於徹底推翻湘北打了一整個賽季的固有體系,是一場豪賭,是一次徹底顛覆常規的變革。

  眾人錯愕之餘,紛紛凝神傾聽。

  安西教練不急不緩,逐一落位,敲定下半場每一個人的固定職責與首發位置。

  「櫻木花道。下半場首發,出任中鋒。」

  櫻木聞言瞬間眼睛瞪亮,原本還在揉腿休整的他瞬間挺直腰板,胸膛一挺,滿臉張揚自信。

  「中鋒?!天才中鋒櫻木花道登場!太好了!魚住那傢伙,本天才下半場直接吊打他!!」

  一貫囂張狂妄的語氣里,滿是熊熊燃燒的戰意。

  經過無數比賽淬鍊的櫻木,早已不是當初莽撞無知的新人。彈速、移速、籃板嗅覺、協防意識、卡位能力,早已遠超同級,機動性更是笨重的魚住純永遠無法企及的優勢。

  安西教練淡淡看他一眼,繼續布置:

  「你的優勢,不在噸位硬抗,而在機動、協防、籃板、補框。」

  「放棄和魚住低位硬碰硬,用速度繞防、補防、輪轉,卡死他的起跳節奏,切斷他的接球落點,讓他無法舒服低位強攻。沖搶長籃板,撐起機動內線屏障。」

  「明白!交給天才!」櫻木拍著胸脯大聲應下。

  「三井壽。」

  安西繼續點名。

  「下半場首發,出任大前鋒。」

  三井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散漫盡數褪去,重重點頭。

  他常年司職得分後衛,主打外線投射,大前鋒的卡位、肉搏、對抗、空切,並非他常規打法。

  但此刻,他沒有半句猶豫。

  「你的任務,拉扯空間、卡位擋拆、內切空切、對位限制福田吉兆。」

  「福田擅長直線突擊、強勢沖框,你經驗充足、橫移穩定、對抗紮實,利用卡位切斷他的接球路線,用經驗消耗他的體能,拆解他的突擊節奏,同時拉開外線空位,為全隊創造進攻空間。」

  「收到,教練。」三井壽沉聲應道,戰意沉穩內斂。

  「流川楓。」

  「下半場首發,出任小前鋒,全程領防仙道彰。」

  流川楓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微微頷首。

  他和仙道的王牌對位,是整場比賽最大的看點之一。

  上半場仙道一人掌控全場節奏,從容調度、冷靜博弈、壓秒出手,盡顯王牌底蘊。

  下半場,交由湘北最強單兵,全程貼身纏繞、消耗、限制、單挑對決。

  「切斷他的傳球串聯,逼迫他個人單打,消耗他的體能,打亂他的節奏。抓住一切反擊機會,快速終結,打穿陵南防線。」

  「嗯。」流川楓淡淡應聲,眼底戰意凜冽如霜。

  「宮城良田。」

  「首發控球後衛。掌控全場節奏,全程提速、推反擊、抓失誤、打空切快攻。陵南主力半場鏖戰,體能損耗嚴重,輪轉速度必然下滑,利用你的絕對速度,撕裂對方聯防,不給對方落位調整的時間。」

  宮城良田攥緊拳頭,眼神銳利發亮:「保證完成!」

  四人位置全部落定,分工清晰、職責明確、對位精準。

  最後,安西教練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始終沉靜佇立的柴行歌身上。

  全場所有人的視線,隨之匯聚而來。

  安西教練語氣鄭重,給出了整場下半場最核心、最特殊、最顛覆常規的戰術指令。

  「柴行歌。」

  「你無固定位置、無固定對位、無固定區域、無固定職責。」

  「全場自由遊走。」

  「進攻端,任意穿插、任意接應、任意終結、任意組織,哪裡有機會,哪裡發起攻勢。」

  「防守端,全域掃蕩、全域協防、全域補漏、全域封阻,哪裡有漏洞,哪裡兜底補防。」

  「櫻木鎮守機動內線,三井拉扯鋒線空間,流川單兵爆破王牌,宮城提速推進節奏。」

  「剩下的所有缺口、所有變數、所有博弈、所有僵局,全部交由你一人盤活、破局、兜底。」

  「你是全場唯一的自由支點,是這套新陣的核心命脈。」

  這是湘北建校以來,前所未有的戰術布置。

  五人首發,四人各司其職,一人超脫體系。

  不被位置束縛,不被體系捆綁,不被對位限制,隨心所欲,全場自由。

  更衣室里,所有人瞬間瞭然。

  原來上半場那飄忽不定、無處不在的打法,不是巧合,不是亂打,是他本身就無位可定,全域自由。

  柴行歌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明白,教練。」

  所有戰術,所有變陣,所有部署,盡數在封閉的更衣室內部敲定。

  外人無從知曉,對手無從預判,看台豪強無從得知真相。

  所有人的疑惑、猜測、不解,依舊懸在半空。

  布置完所有戰術,休整時間也即將結束。

  安西教練緩緩開口,收尾叮囑:

  「上半場,替補死守平局,守住湘北尊嚴。」

  「下半場,新陣破局,主動出擊,拿下勝負。」

  簡短一句話,點燃了所有人心底的戰意。

  另一邊,陵南替補席,田岡茂一正在做下半場最後的戰術部署,依舊基於自己的預判推演,完全不知曉湘北顛覆性的變陣。

  「湘北替補已經徹底油盡燈枯!」

  田岡茂一語氣凌厲,眼神銳利逼人。

  「他們拼完了所有體能、所有韌性、所有狀態,下半場就算主力登場,體能銜接必然斷層,手感必然冰冷,節奏必然混亂!」

  「下半場,全員強攻!延續上半場壓制節奏!」

  「仙道主控全局,調度攻防!魚住繼續碾壓內線,強攻籃下!福田持續突擊鋒線,撕裂防線!植草、越野緊盯傳球路線,截斷快攻!」

  「抓住機會,一舉拉開分差,徹底擊潰湘北!」

  陵南五人齊聲應和,聲浪鏗鏘,戰意滔天。

  在他們的預判里,湘北依舊是赤木坐鎮內線的常規陣容,依舊是傳統刻板的攻防體系,依舊是可以預判、可以針對、可以碾壓的打法。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湘北已經徹底換了一套完全陌生、無法預判、無從針對的終極殺陣。

  片刻後,湘北更衣室大門緩緩推開。

  五道身影,依次踏出通道,重返賽場。

  一瞬間,全場所有燈光、所有視線、所有聚焦,盡數匯聚而來。

  全場觀眾、各校豪強、兩隊教練、解說媒體,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著湘北登場的五人首發陣容。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沒有赤木剛憲。

  整個看台瞬間譁然!

  議論聲、驚呼聲、猜測聲瞬間炸翻全場!

  「赤木沒上?!湘北中鋒居然不是赤木?!」

  「天啊!湘北放棄傳統內線了?!」

  「那誰打中鋒?!」

  下一秒,所有人看清站位,瞬間全員錯愕。

  櫻木花道大步走到禁區中央,穩穩站定,身姿挺拔,氣勢張揚,赫然是中鋒站位!

  三井壽落位大前鋒區域,褪去射手姿態,準備肉搏卡位!

  流川楓穩穩站在小前鋒位置,冷冽凌厲,鎖定仙道方向!

  宮城良田持球站在弧頂,靈動迅捷,蓄勢待發!

  四人位置,一目了然,清晰無比!

  唯獨最後一人——

  柴行歌。

  他沒有站內線、沒有站鋒線、沒有站後衛區。

  既不靠底角,也不貼弧頂,不卡對位,不固定區域。

  他就靜靜站在球場中圈後側,不偏不倚,不疾不徐,身姿鬆弛,目光平靜。

  不屬於任何一個固定位置,不貼任何一個陵南球員,游離在整套陣容之外,卻又仿佛串聯在整套陣容中心。

  瞬間,全場再度陷入極致的疑惑與瘋狂猜測!

  二樓觀戰席徹底炸開!

  清田信長瞪大眼睛,徹底懵了:「又是這樣!還是沒有位置!!他到底打哪裡啊?!」

  藤真健司身體徹底前傾,眉頭死死皺起,眼底滿是極致的費解:

  「四個位置全部固定,唯獨他懸空……完全看不懂!」

  「不是搖擺人!不是雙位置!是無位置!」

  花形透沉聲開口:「我打了這麼多年籃球,從未見過這種首發站位。」

  牧紳一眼神凝重到了極致,死死盯著場上那道游離全場的紅色身影,緩緩吐出一句震撼全場的判斷:

  「安西教練,這是故意不給他固定位置。」

  神宗一郎瞬間恍然:「難怪整場無從針對!難怪陵南三防一鎖不死!」

  「他沒有固定職責,就沒有固定弱點!沒有固定對位,就沒有破綻可抓!」

  場邊,田岡茂一臉色徹底變了。

  從最初看到赤木缺陣的錯愕,到看到櫻木打中鋒的震驚,最後看到柴行歌無位懸空的茫然,心底第一次升起濃濃的不安與慌亂。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田岡茂一死死盯著場上,大腦飛速運轉,瘋狂推演,卻完全預判不出這套陣容的打法。

  「櫻木中鋒,機動內線。」

  「三井大前,拉扯空間。」

  「流川小前,單防仙道。」

  「宮城控衛,提速快攻。」

  「那柴行歌……到底負責什麼?!」

  他防誰?他攻哪?他幹什麼?

  一無所知!無從預判!無從針對!無從防守!

  仙道彰站在陵南半場,看著對面飄忽不定、無位可尋的柴行歌,素來從容平靜的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濃烈的凝重與未知。

  他能預判所有人的跑位、所有人的節奏、所有人的戰術。

  唯獨預判不了柴行歌。

  這一刻,全場數萬人,神奈川所有頂級強者、所有資深教練、所有老牌球評,全員陷入無盡猜測。

  沒人知道他的位置。

  沒人知道他的打法。

  沒人知道他的戰術職責。

  沒人知道他下一步的動向。

  一個無人能定義、無人能看透、無人能針對的全場自由人。

  一套顛覆神奈川所有籃球認知的全新殺陣。

  31比31的平局之上,暗流洶湧,驚雷暗藏。

  陵南全員蓄勢待發,欲一舉碾壓破局。

  湘北全新無位新陣,靜待開戰,逆勢翻盤。

  裁判抬手,哨音醞釀。

  嘀——!!!

  下半場開賽長哨驟然炸響!

  諸神疑惑,全場猜測。

  這場無位孤影惑群雄的終極決戰,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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