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殘軀死撐,絕境不退的湘北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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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南體育館的風是悶的。

  密不透風的穹頂壓在頭頂,幾百號觀眾的體溫、吶喊、起鬨全部鎖在館內,混著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銳聲響、籃球反覆砸地的厚重悶響,一層一層裹在球場上。人站在裡面,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滾燙的燥熱,肺里像堵著一團燒不盡的煙火,又沉又堵。

  頭頂電子屏的紅光冷得殘酷,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緩衝,赤裸裸釘死場上局勢:16:4。

  湘北落後12分。

  比賽開局短短數分鐘,沒有激烈拉扯,沒有交替上分,從頭到尾,都是陵南在壓著打。

  壓節奏、壓攻防、壓心態、壓體能。

  剛剛那一回合落地的兩分,就是最直白的證明。

  仙道彰在弧頂持球,不急不躁,指尖一下下拍著球,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湘北整條防線。他沒有提速,沒有變向,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進攻姿態,就只是站在那裡輕輕運球,就讓湘北所有人的神經全部繃緊。

  木暮公延頂在最外側,雙腿微屈,重心壓得極低。

  後背的球衣早就濕透了,黏在皮肉上,風一吹冰涼,不動又滾燙,整個人處在一種極致拉扯的疲憊里。他死死盯著仙道的腰部,不敢看球,不敢看眼神,只盯最真實的重心動向。

  打球的人都懂,高手不看手,不看眼,只看腰。

  腰一動,一切都是真的。

  「都收縮!別放內切!」

  木暮嗓子已經喊得沙啞,一整節不停提醒隊友、不停補位、不停輪轉,聲帶磨得發疼,可他不敢停。

  他是場上唯一的三年級。

  赤木剛憲沉在禁區,雙拳微微攥著,胳膊上一條條肌肉線條繃得發硬,每一寸緊繃都是剛才和魚住純卡位對抗留下的酸脹。

  魚住太兇了。

  今天的魚住,像是換了一個人,開局就爆發力拉滿,噸位碾壓、卡位兇狠、起跳霸道,每一次身體碰撞,都震得赤木手臂發麻、重心發飄。

  「內線穩住!別漏底線!」赤木粗聲吼著,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對抗後的粗糲,「所有人看人!別盯球!」

  安田靖春貼防植草智之,整個人幾乎掛在對方身上。

  他太瘦小了,力量、速度、經驗,全方位被壓制,只能靠貼身糾纏、靠拼命跑動、靠不要命的貼防去彌補差距。汗水順著額角往下砸,模糊視線,他眨都不敢眨,死死盯著植草的腳步,心臟跳得快要衝出喉嚨。

  怕。

  他真的怕。

  每一次對手提速,他都怕被一步過;每一次對手傳球,他都怕漏人;每一次輪轉不到位,他都怕自己成為全隊崩盤的缺口。

  潮崎哲士落在弱側,來回碎步調整重心,腳掌在地板上磨得發燙,小腿酸脹得一陣陣發顫。

  他不敢走神。

  一秒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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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南的無球跑動太快了,交叉、空切、反跑、擋拆,一套戰術行雲流水,只要你愣神半秒,立刻就是大空位。

  剛剛,就是這半秒。

  仙道彰腰腹輕輕一轉,假點突破,騙過木暮重心,腳下順勢橫移一步,視線瞬間穿透整條防線,手腕一抖。

  皮球貼地疾馳,穿過兩道防守縫隙,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空切到位的越野宏明手裡。

  越野根本不需要調整,接球順勢兩步起跳,輕盈挑籃。

  唰。

  兩分落袋,乾淨利落。

  沒有奇蹟,沒有封堵,沒有補救。

  就是單純的——防不住。

  裁判哨響,比分定格16:4。

  場上瞬間一片死寂。

  不是觀眾的死寂,是湘北五個人心裡的死寂。

  木暮公延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吸上來,半天才緩緩吐出去,整個人頭皮發麻。

  失誤了。

  又是我。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的畫面,自己重心偏移的那一瞬間,自己猶豫的那一瞬間,自己補位慢掉的那一瞬間。

  就半步。

  半步之差,丟了兩分,崩了一輪防守,讓本來就難看的分差,徹底拉開到兩位數。

  「該死……」

  木暮低頭,咬著牙,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掌心全是冷汗,他彎腰撿起滾落在底線的籃球,五指死死扣住球面粗糙的顆粒,用力到指節發白。

  我是三年級。

  我是老隊員。

  這種低級輪轉失誤,我根本不該犯。

  全隊現在殘缺不齊,宮城不在、三井不在、櫻木經驗不足,能穩住場面的只有我和赤木。

  赤木扛內線,我就該扛外線、扛輪轉、扛心態。

  結果我先慌了,我先漏了,我先掉鏈子了。

  看著記分板刺眼的16:4,看著隊友一個個喘得直不起腰的樣子,木暮心裡又酸又愧,一股火燒一樣的自責,從心口往頭頂竄。

  「別垂頭!都給我抬頭!」

  木暮猛地抬頭,強行壓下眼底的灰暗,扯著沙啞的嗓子大聲吼,聲音硬生生蓋過看台的嘈雜。

  「才開局幾分鐘!十幾分算什麼!高中比賽一口氣的事!」

  「陵南能上分,我們就能追分!全都打起精神!重新防!重新打!」

  他一邊吼,一邊快步跑向中線,抬手用力拍了拍安田的後背。

  安田被拍得身子一僵,抬頭看著木暮緊繃卻堅定的臉,眼底的慌亂稍稍壓下去一點。

  「安田,別怕。」木暮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聽得見,「你不用突破,不用拼速度,你只做一件事——穩穩控球,穩穩過半場。」

  「我、我知道……」安田點頭,聲音微微發顫。

  他真的盡力了。

  從開局站在場上的那一刻起,他的神經就沒有放鬆過一秒。

  植草的節奏太穩了,太賊了,變速、停頓、假動作,每一次變化都剛好卡在他的反應盲區。他拼盡全力跟防,拼盡全力糾纏,可還是一次次被拉扯、被突破、被戲耍。

  分差從6:2到10:2,再到14:4,現在16:4。

  每一次跳動的數字,都像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我太弱了。

  我真的太弱了。

  我根本撐不起湘北的控場。

  我在拖全隊的後腿。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瘋狂竄,壓得他喘不過氣,手腳越來越僵,動作越來越變形。

  「別亂想!」赤木的聲音突然砸過來,厚重、沉穩,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輸球可以,輸心態不行!」

  「安田!穩住球!潮崎!看無球!木暮幫我補弱側!」

  赤木快速分配場上職責,每一句都乾脆利落,沒有多餘廢話。

  他心裡比誰都急。

  內線被魚住碾壓,外線被仙道拆解,控場被植草拿捏,全隊攻防兩端被完爆。

  可他不能急。

  他是隊長,是內線支柱,他一亂,湘北就徹底散了。

  剛才幾回合,他被魚住連續卡位頂開,籃板搶不到,護框護不住,每一次身體對抗都落盡下風。

  魚住今天的狀態太恐怖了,力量爆棚、心態放鬆、手感在線,完全是無解的巔峰狀態。

  可越是這樣,赤木心裡的倔勁越盛。

  頂不住也要頂。

  扛不住也要扛。

  我是湘北的中鋒,禁區是我的地盤,就算被碾壓,就算被打爆,我也絕不後退半步。

  潮崎哲士站在弱側,不停小碎步挪動雙腳,腳底發麻,雙腿發酸,體能已經下去大半。

  他全程都在被動折返、被動補防、被動拉扯,從頭到尾跟著陵南的節奏跑,根本沒有自己的節奏。

  他心裡清楚,自己打得爛。

  輪轉慢、卡位松、預判差、盯人飄。

  好幾次無球漏人,好幾次補防遲到,好幾次站位失誤,全靠隊友兜底、靠隊友補位、靠隊友拼命挽回。

  可他沒辦法。

  他努力了,他真的拼盡全力在跑,在盯,在防。

  天賦差距擺在那裡,經驗差距擺在那裡,硬實力差距擺在那裡。

  只能熬。

  只能死撐。

  「潮崎!看人!別盯球!」

  木暮的喊聲再次傳來,及時拉回他飄走的注意力。

  潮崎猛地回神,咬牙低喝一聲:「收到!」

  他狠狠晃了晃腦袋,清空所有雜念,死死盯住自己對位的陵南球員,眼神重新硬起來。

  爛就爛。

  弱就弱。

  但我不認輸。

  場下,替補席早就亂成一團焦灼。

  櫻木花道整個人扒在護欄上,雙手死死攥著欄杆,指節繃得發白,整張臉漲得通紅,急躁得渾身發燙。

  「可惡啊!!」

  他壓低嗓子怒吼,不甘心地跺腳,眼底全是憋屈的火氣,「魚住那大塊頭太囂張了!仙道也陰魂不散!」

  「學長們硬一點啊!別被他們壓著打!!」

  他看得心急如焚,場上每一次漏人、每一次失位、每一次失分,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上場。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身體撞開魚住,用彈跳搶下籃板,用速度撕碎陵南的防線。

  可他只能站在場下看。

  只能眼睜睜看著分差越拉越大,看著隊友被摁在地上摩擦。

  宮城良田坐在最前排,身體前傾,眼神死死鎖在場上每一處細節,臉色沉得嚇人。

  他太懂球了。

  他一眼就能看穿所有問題。

  安田控場太稚嫩,壓不住節奏,破不了聯防;外線輪轉拖沓,補位永遠慢半拍;赤木被單點針對,獨木難支;全隊沒有穩定進攻點,沒有攻堅點,一旦防守崩盤,進攻直接啞火。

  最可怕的不是分差16:4。

  是陵南打順了。

  仙道一旦打開節奏,整支隊伍的傳切、跑位、補防、協防,全部進入完美閉環。

  溫水煮青蛙。

  一點點磨體能,一點點磨心態,一點點磨掉你所有的血性。

  「別急。」

  宮城側頭,壓著聲音安撫身邊躁動的替補,語氣沉穩,「十二分而已,高中籃球節奏快,一波進攻就能翻回來。」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懸得比誰都高。

  他清楚,現在全隊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那個人。

  三井壽靠在座椅上,原本懶散的姿態徹底收斂,眼神沉沉落在球場中央,沒有說話。

  他見過無數逆風局,見過無數碾壓局,太懂現在的局勢。

  陵南現在的狀態,穩得可怕。

  不急躁、不貪球、不亂打,每一球都打得合理、打得穩妥、打得致命。

  湘北現在的殘陣,拼體能拼不過,拼戰術拼不過,拼經驗拼不過。

  唯一的機會,就是個人硬解。

  就是那個沉默孤傲的一年級。

  彩子拿著記錄板,指尖用力攥著筆,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結。

  她看著場上隊員一個個滿頭大汗、疲於奔命的樣子,看著一次次徒勞的防守、一次次無功而返的進攻,心裡焦灼得不行。

  陣容殘缺、心態緊繃、體能透支、攻防失衡。

  今天的湘北,從頭到尾都在硬撐。

  另一邊,陵南替補席氣氛鬆弛得截然相反。

  陵南教練高頭教練嘴角壓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雙手抱胸,眼神平靜地看著場上局勢。

  他看得通透。

  湘北的漏洞,已經徹底暴露。

  外線不穩、內線抗壓不足、控場薄弱、心態脆弱。

  只要陵南穩住節奏,繼續磨、繼續壓、繼續拆解,用不了多久,分差會直接拉開到二十分以上,比賽徹底打花。

  他側頭,低聲對著身旁的助理教練開口:「繼續壓外線輪轉,持續消耗赤木,不給湘北任何喘息機會。」

  助理教練點頭應聲:「明白,現在湘北沒人能破局,越打越急,越急越失誤。」

  場上局勢,完全被陵南教練的博弈拿捏。

  穩節奏、耗體能、拆心態。

  殺人誅心。

  球場邊,安西教練靜靜坐著。

  胖胖的身子鬆弛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看不出焦慮,看不出急躁,看不出惋惜。

  他只是靜靜看著場上慌亂的安田、愧疚的木暮、死扛的赤木、硬撐的潮崎。

  看著這群少年在絕對的劣勢里,一點點掙扎、一點點硬頂、一點點咬牙不退。

  他心裡清楚。

  現在的16:4,是絕境,也是淬鍊。

  順風局練不出心性,只有這種被碾壓、被壓制、被逼到無路可走的絕境,才能逼出少年骨子裡真正的硬骨。

  裁判抬手示意,比賽繼續。

  湘北進攻。

  安田深吸一口氣,跑到底線接球,掌心的汗水讓他握球格外打滑。

  他用力攥緊,壓下心底所有慌亂,低聲給自己打氣:「穩住、穩住、別慌。」

  「推進!慢慢推進!」木暮上前接應,一邊跑動一邊大喊,「不要急著出球!找位置!找拉扯!」

  「收到!」

  安田點頭,發球之後快速前跑,接回傳球穩穩護住,壓低重心一點點往前推進。

  剛過半場,植草智之立刻貼身壓上。

  腳步極快,壓迫極強,瞬間封堵所有直線推進路線。

  「貼死他!別讓他起節奏!」陵南場上有人低吼出聲。

  植草聞言,壓迫更凶,不斷上步逼搶、不斷晃動干擾,逼得安田只能原地停球護球,動彈不得。

  安田頭皮緊繃,視線快速掃遍全場。

  赤木在低位和魚住死磕卡位,肌肉碰撞的悶響隔著老遠都聽得見,魚住噸位太大,死死卡著有利位置,赤木根本接不住低位球。

  木暮和潮崎不停無球跑動,拼命拉扯防線,可陵南的補防太快了,無論怎麼跑,永遠有人貼防,永遠沒有空位。

  仙道彰游離在協防位,眼神銳利如鷹,全場所有傳球路線、所有跑動破綻、所有重心漏洞,全部盡收眼底。

  他不急著搶斷,不急著補位。

  他在等。

  等湘北失誤,等湘北急躁,等湘北心態崩盤。

  「拉出來!全部拉出來!打外線!」

  赤木看出內線擁擠,根本沒有進攻空間,立刻大聲嘶吼,提醒隊友調整戰術。

  眾人立刻向外拉扯,分散陵南密集的內線防守。

  木暮連續兩次變速變向,堪堪甩開半個身位空隙,立刻抬手大喊:「安田!這裡!給球!」

  安田眼睛一亮,立刻抬手傳球。

  就在皮球即將脫手的瞬間,仙道彰驟然斜插一步!

  預判精準到恐怖!

  剛好卡在傳球路線上!

  「小心!!」

  木暮心臟驟然一緊,失聲大喊。

  安田嚇得渾身一僵,本能地猛地收球,硬生生把即將傳出的球拉回懷裡,險之又險避開搶斷。

  一身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太險了!

  只差一秒,就是一次致命失誤,就是陵南反擊的機會!

  進攻時間飛速流逝。

  八秒、七秒、六秒。

  馬上超時違例。

  所有人都急了。

  湘北場上所有人都在拼命跑動,拼命拉扯,可陵南的聯防密不透風,死死封死所有出路。

  絕境。

  徹徹底底的進攻死局。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全場嘈雜。

  「給我。」

  簡短兩個字,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情緒。

  流川楓。

  他一直在弱側默默跑動,默默拉扯,全程沒有爭搶球權,沒有主動要求出手,只是安靜跑位,默默觀察全場。

  可在全隊徹底無路可走的這一刻,他站出來了。

  他瞬間加速,甩開池上亮二的貼身糾纏,身形驟然突進,四十五度角穩穩站定,抬手伸手,目光清冷,等待傳球。

  「給流川!!快給!!」

  木暮幾乎是本能嘶吼出聲。

  他太清楚了。

  現在全隊唯一的破局點,唯一的得分點,唯一能撕開這層死防的人,只有他。

  安田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抖,皮球破空而出,精準飛向四十五度角。

  流川楓抬手穩穩接球。

  掌心觸球的瞬間,熟悉的觸感瞬間穩住了他所有節奏。

  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滑落,砸在地板上,他呼吸微促,體能也在持續消耗,可眼神里沒有半點疲憊,只有極致的專注。

  池上亮二瞬間瘋狗式貼防上來,重心壓到最低,腳步扎死地板,雙臂大張,死死封堵突破路線。

  經過幾回合交手,他再也不敢輕視這個一年級。

  他知道自己單防攔不住,可他必須攔。

  就算攔不住,也要消耗、也要干擾、也要拖慢節奏。

  「堵住突破路線!別讓他進禁區!」

  陵南場上的吼聲瞬間響起,全員瞬間收緊防線。

  流川楓重心驟然下沉。

  沒有多餘試探,沒有胯下花哨運球。

  一步變速,一步變向。

  重心左右瞬間切換,肩線一晃,節奏瞬間撕裂。

  池上亮二拼盡所有反應、所有速度、所有經驗去跟防。

  可就是零點一秒的差距。

  重心崩碎,腳步踉蹌,瞬間被晃開致命半身位!

  「過了!!」

  場下櫻木瞬間跳起來嘶吼!

  流川楓順勢提速,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撕破外圍防線,筆直殺向禁區腹地!

  禁區之內,魚住純瞳孔驟縮!

  他立刻放棄赤木,雙腳全力蹬地騰空!

  龐大身軀遮天蔽日壓落而下,長臂完全舒展,封死正面所有上籃角度,勢要強硬封蓋!

  同一秒,仙道彰極速斜補到位!

  從側後方完美封堵所有邊角出手空間!

  一前一後!一高一快!

  陵南兩大王牌,瞬間完成完美合圍!

  雙人死防,無縫閉環!

  全場觀眾瞬間起立,所有喧囂驟然靜止!

  所有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死局!

  必封蓋!

  這一球絕無可能打進!

  「完了!雙人防守!」宮城攥緊拳頭,心臟懸到嗓子眼。

  「糟了!太極限了!」彩子屏住呼吸。

  魚住的封蓋、仙道的補位,是陵南最無解的防守殺招,多少名校王牌栽在這一招下。

  可騰空而起的流川楓,眼神依舊冰冷平靜。

  他早已看穿兩人所有防守習慣、起跳節奏、封蓋套路。

  在魚住長臂即將觸碰球面的剎那,他腰腹核心驟然炸裂!

  空中二次滯空!

  身體硬生生停留在半空半秒!

  躲開魚住的巔峰封蓋!

  避開仙道的封堵角度!

  緊接著,手腕極致細膩一抖!

  皮球劃出一道違背常理的超高刁鑽弧線,擦著魚住指尖掠過,穩穩朝著籃心墜落!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全場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顆懸空翻轉的籃球。

  一秒。

  兩秒。

  下一刻——

  唰!!

  乾淨利落、毫無雜質的空心入網!

  籃筐劇烈震顫,網兜高高翻卷!

  16:6!

  死寂的球館,轟然炸裂!

  「好球!!!」

  安田靖春瞬間嘶吼出聲,積壓一整場的憋屈、恐慌、無力全部宣洩而出,眼眶瞬間發紅。

  「牛逼!!太牛逼了!!」潮崎哲士重重握拳,渾身熱血瞬間重新沸騰。

  木暮快步衝上去,狠狠拍在流川楓的後背,氣息急促,又激動又愧疚:「流川!幹得漂亮!謝謝你!!」

  他心裡五味雜陳。

  全隊所有人輪番失誤、輪番崩盤、輪番心態炸裂,所有人都快要被16:4的絕境壓垮的時候,是這個一年級,一次次孤身破局,一次次絕境硬解,一次次硬生生給湘北續住命。

  赤木剛憲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一整場的臉色終於鬆動,沉聲道:「好樣的。穩住,繼續追。」

  場上壓抑到極致的氣氛,一瞬間被這一球徹底點燃。

  場下徹底炸翻天。

  櫻木花道瘋狂揮手大吼:「無敵!流川楓你無敵啊!!干翻他們!!」

  宮城眼底滿是驚艷與認可:「雙人合圍滯空打進,這絕境心態,是真正的王牌。」

  三井緩緩點頭,眸底發亮:越絕境越硬,越受壓越強,這種人,天生適合球場。

  彩子長長松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而對面陵南半場,氣氛瞬間冷到冰點。

  魚住純落地之後,胸膛劇烈起伏,雙拳死死攥緊,手臂青筋暴起,滿臉難以置信的憋屈。

  他完美起跳、完美封位、完美角度,居然被一個一年級硬生生破解!

  恥辱!

  徹頭徹尾的恥辱!

  「該死!!」魚住低聲怒吼,眼底戰意凶戾暴漲,「接下來死防!誰都別給他半點機會!!」

  仙道彰站在一旁,狹長的眼眸徹底褪去所有鬆弛散漫。

  他看著落地後依舊沉默冷淡的少年,眼底燃起極致濃烈的對決之火。

  原來這就是你的底牌。

  原來絕境之下,你才會真正出鞘。

  很好。

  那我陪你好好打。

  池上亮二咬著牙,心底滿是無力,卻依舊死死倔強。

  防不住也要防。

  耗不住也要耗。

  哪怕被無限單打,也要拼到最後一秒。

  陵南教練臉色微沉,微微皺眉。

  他沒想到,在如此完美的碾壓局勢下,湘北還能有人站出來破局。

  這一球,不僅僅是兩分。

  是湘北的士氣、湘北的血性、湘北快要熄滅的希望,被硬生生打回來了。

  安西教練坐在場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

  風吹過球場,吹散幾分悶熱。

  16:6。

  分差依舊懸殊,絕境依舊存在。

  可場上所有湘北隊員的眼神,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剛才的灰暗、迷茫、自我懷疑,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不服、不退、死磕到底的硬骨。

  你壓我十二分。

  我就一分一分追。

  你封我所有路。

  我就親手鑿出一條路。

  絕境未破。

  但湘北的逆潮,從此刻,正式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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