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牌對撞,絕境追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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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銳短促的裁判哨聲擦過球館穹頂,餘音一點點消散在滾燙嘈雜的空氣里。

  可整座陵南體育館的熱度,半點沒降,反倒像被烈火澆了油,持續翻滾、持續灼燒。

  高懸的電子計分板亮著冷白的光,冷冰冰的數字釘死在所有人視野里,刺眼、直白、沒有任何緩衝餘地:16 : 4。

  剛剛陵南那一套一氣呵成的傳切輪轉,乾淨、利落、精密得像提前演練了無數遍。

  仙道彰遊走在防線縫隙里,一次極輕的視野欺騙、一次轉瞬即逝的分球,直接撕碎湘北整條側翼防守鏈。越野宏明空切到位,接球、起跳、上籃,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兩分落袋的那一刻,剛剛被流川楓逆天單打點燃的湘北氣勢,瞬間被硬生生壓下去大半。

  原本稍稍抬起的勢頭,再度沉落谷底。

  沉悶、壓抑、窒息的氣場,順著地板紋路一點點收攏、堆疊,死死扣在湘北五個人的身上。

  木暮公延站在底線,彎腰撿起滾落的籃球。

  指尖用力攥緊球面,粗糙的顆粒紋路嵌進掌心薄薄一層冷汗,帶著真實的摩擦痛感,勉強將他紛亂漂浮的心神拽回現實。

  他大口壓著呼吸,胸腔微微起伏,心底的懊惱、愧疚、自責,纏成一團亂麻,堵得他連換氣都覺得沉。

  剛剛那一球,錯在他。

  只是半秒的走神,只是一瞬間的重心偏移,只是輪轉補位時遲疑了零點幾秒,就被嗅覺恐怖的仙道精準捕捉。

  一個破綻,葬送整段防守。

  他是場上唯一的三年級,是全隊最穩的老將,是本該穩住軍心、兜底容錯的人。

  可偏偏,是他掉了鏈子。

  看著計分板上懸殊的16 : 4,看著隊友一個個緊繃到僵硬的側臉,看著陵南全員越打越鬆弛、越打越自信的狀態,木暮喉嚨發緊,心裡沉甸甸的。

  他不敢露怯,更不敢喪。

  越是絕境,隊長越不能垮。

  「都抬抬頭!集中精神!」

  木暮猛地抬頭,揚聲高喊。

  聲音刻意拔得清亮、篤定,壓下了所有私人情緒,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懊惱,穿透力穩穩蓋過看台零散的嘲諷喧鬧。

  「丟一球而已,不算什麼!比賽早著呢!」

  「分差可以追!氣勢不能泄!場上一秒,我們就一秒不能認慫!」

  他目光掃過身前每一個隊友,眼底重新撐起那份屬於三年級的堅定與沉穩。

  輸球可以,輸氣勢不行。

  落後可以,認輸不行。

  赤木剛憲站在禁區低位,厚重的胸膛粗重起伏,鼻翼張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鈍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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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黝黑的面龐繃得像一塊冷鐵,下頜線死死咬緊,牙關咬合的力道幾乎要磨碎情緒。

  剛剛內線被魚住純連續壓制的無力感,還死死黏在四肢百骸里。

  噸位的碾壓、力量的對沖、卡位的被動、起跳的滯後,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他——今天的魚住,狀態狂暴、戰意拉滿,是真正巔峰級別的內線巨獸。

  可越是被動,他心底的倔勁就越凶。

  他緩緩沉腰、扎步、站穩,寬大的雙臂微微張開,肌肉線條在燈光下繃得緊實隆起,每一寸力量都蓄在骨骼深處。

  「進攻穩住。」

  赤木聲線低沉厚重,帶著內線中鋒獨有的壓迫感,字字砸實。

  「內線交給我。」

  沒有多餘安慰,沒有花哨動員。

  只用最質樸、最硬核的姿態告訴所有人——禁區有我,別怕。

  他主動迎上前,直面魚住純再度壓過來的龐大身軀,肩膀微微繃緊,提前扛住對方自帶的侵略性壓迫。

  剛才守不住的,這一球,他要用身體硬生生扛回來。

  剛才被碾壓的尊嚴,他要一寸一寸,親手打回來。

  哪怕拼到體力透支,拼到雙腿發軟,拼到渾身酸痛,他也絕不允許對方再肆無忌憚踐踏湘北的禁區。

  安田靖春小跑過半場,少年單薄的身形在高大的球員之間顯得格外纖細。

  他用力甩了甩手腕,也甩走心底那點揮之不去的挫敗和慌亂。

  開局那段時間,他被植草的節奏玩弄、被越野的拉扯牽制、被陵南快速的攻防輪轉逼得手足無措,漏人、失位、跟不上節奏,一度成為全隊最明顯的短板。

  那段狼狽,那段無力,那段被碾壓的落差感,他記得清清楚楚。

  但現在,慌張已經褪去,怯懦已經壓下。

  青澀的臉龐繃得緊緊的,眼神不再飄忽、不再猶疑,眼底多了一層咬著牙硬頂的倔強。

  他知道自己天賦平平、速度一般、對抗不足、經驗淺薄。

  他也知道自己和植草的差距,知道自己在這支強隊面前處處被動。

  可他更清楚——他是湘北的一員。

  全隊沒人放棄,他更沒資格退縮。

  跟不上就拼命跑,防不住就拼命貼,判斷慢就拼命專注。

  哪怕每一球都打得狼狽,每一次防守都拼到極限,他也絕不再拖全隊後腿,絕不再讓自己成為隊伍被撕開的缺口。

  潮崎哲士落位右側側翼,雙腳不停小碎步調整重心,腰背筆直繃緊,全身神經繃成一根快要斷裂的弦。

  他死死盯著對面陵南球員的跑動路線,視線不敢有半分游離。

  剛剛幾次輪轉不到位、補防慢半拍、被無球跑動晃開空位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里回放。

  愧疚、不甘、自責,壓在心底。

  他咬著後槽牙,心底只有一個執拗的念頭:

  跑!

  哪怕跑斷腿,也要跟緊每一次穿插、每一次拉扯、每一次輪轉。

  哪怕累到脫力,也絕不漏任何一個空位,絕不給對手任何輕鬆得分的機會。

  場上五個人,每個人心裡都壓著一團火,一團不甘落敗、不甘潰敗、不甘被碾壓的火。

  沒有抱怨,沒有懈怠,沒有垂頭喪氣。

  所有人快速落位、重新布陣、重新繃緊整條攻防戰線。

  場下的氣氛,同樣緊繃到極致,連空氣都帶著焦灼的溫度。

  櫻木花道整個人趴在觀眾席護欄上,兩隻手死死扣住欄杆,指節繃得發白。

  眉頭死死擰成一團,嘴巴抿得筆直,整張臉寫滿了直白、滾燙、毫無掩飾的不甘。

  16 : 4的巨大分差,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眼睛裡,扎在他心裡。

  他急,他躁,他胸口堵得發慌。

  明明剛才流川楓那記超帥的單打,已經硬生生點燃了全隊的氣勢,明明翻盤的苗頭剛剛冒出來,明明他們已經快要頂住壓力、頂住攻勢。

  結果轉眼就被仙道一刀破局,直接掐滅所有勢頭。

  「可惡啊!!」

  櫻木壓低嗓子,咬牙憤憤嘟囔,聲音里滿是憋屈的火氣。

  「又是仙道這傢伙在搞事!陰魂不散!」

  他雙拳攥得咯吱作響,視線死死黏在場上仙道彰的身影上,眼底滿滿的不服氣。

  憑什麼?

  憑什麼這傢伙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冒出來,打亂湘北的節奏?

  憑什麼他看起來輕輕鬆鬆、漫不經心,就能穩穩掌控整場比賽?

  憑什麼湘北拼盡全力咬住的局勢,他隨手一球就能再次拉開?

  櫻木心裡的勝負欲熊熊燃燒,躁意翻湧不止。

  宮城良田坐在替補席邊緣,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幾乎懸出座椅。

  他沒有大喊大叫,沒有躁動發泄,只是眼底凝著一層極深的凝重。

  作為湘北的正統控衛,作為最懂球場節奏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陵南此刻的可怕。

  仙道一旦認真,整支球隊就像被按下了完美開關。

  傳切絲滑、跑位精準、輪轉無縫、防守嚴密。

  沒有破綻,沒有漏洞,沒有失誤,不給你半點喘息、半點反撲、半點打亂節奏的機會。

  溫水煮青蛙,一點點蠶食你的氣勢,一點點碾壓你的心態,一點點拉開比分,直到你徹底無力掙扎。

  「別慌。」

  宮城側頭,低聲安撫身旁躁動的替補隊員,語氣沉穩。

  「還沒崩,還有機會。」

  嘴上勸著別人,他自己的心卻緊緊懸著。

  他目光牢牢鎖在持球推進的木暮身上,心底無比清醒——

  現在的湘北,全員被動、全線受壓、整體節奏被死死壓制。

  唯一的破局點,唯一能撕開防線、強行追分、強行續命的人,依舊只有流川楓。

  三井壽靠在座椅上,微微挺直脊背,狹長的眼眸沉沉落在場內,眼神清醒、冷冽、通透。

  他見過太多強隊,見過太多碾壓局、見過太多無解的團隊體系。

  陵南此刻的打法,是最磨人、最殺人、最誅心的打法。

  不靠蠻力硬撞,不靠個人狂攻。

  只用最穩、最合理、最精準的團隊配合,一點點磨掉你的心氣,一點點打崩你的節奏,一點點拉開絕望的分差。

  這種對手,最可怕,最難纏,最讓人看不到翻盤希望。

  可他眼底沒有放棄,只有深深的審視。

  他看得出來——陵南穩,但並不無敵。

  他們穩在體系,穩在節奏,穩在仙道的調度。

  但他們缺一點徹底撕碎戰局、徹底碾壓到底的狂暴殺勢。

  而這份殺勢,湘北有。

  在那個沉默孤冷的一年級身上。

  彩子站在場邊,雙手緊緊攥著白色毛巾,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她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焦灼,目光緊緊盯著場上每一個奔跑、對抗、喘息的湘北隊員。

  她看得最清楚。

  此刻的湘北,陣容殘缺、輪換單薄、經驗不足、內線承壓、外線不穩。

  從頭到尾,這群孩子沒有優勢,沒有順風、沒有容錯。

  他們從頭到尾,都在靠著一口氣硬撐。

  靠著不甘心、不服輸、不認命的少年骨氣,死死咬著巨大的分差,不肯倒下,不肯潰敗。

  整座球館最安靜、最沉穩的角落,是安西教練的位置。

  老人依舊穩穩端坐,身形鬆弛,神色平和,圓潤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沒有焦慮,沒有急躁,沒有惋惜,沒有緊張。

  他只是微微抬著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視線掠過咬牙硬扛的赤木、強忍自責帶隊的木暮、拼命彌補短板的安田、死死跟防不肯鬆懈的潮崎。

  最後,穩穩落在那道立於人群之中、孤冷挺拔的白色身影上。

  老人渾濁卻通透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絲極淡、極深、不易被察覺的期許。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順風順水的賽場,養不出真正的王牌。

  真正的鋒芒、真正的韌性、真正的絕境成長,從來都是從極致壓迫、極致困境、極致碾壓里硬生生逼出來的。

  現在的絕境,是壓力,是磨難,更是淬鍊。

  球場之上,木暮公延持球穩步推進過半場。

  球拍地板的節奏沉穩有力,他壓下所有雜念,目光飛快橫掃全場每一個人的站位、每一處防守空隙、每一絲輪轉破綻。

  可下一瞬,陵南密不透風的防守陣型瞬間鋪開,直接封死所有可能性。

  植草智之貼身壓防中路,腳步靈活、預判精準,死死截斷所有中路直傳路線,不給半點滲透空間。

  越野宏明遊走左右側翼,隨時補位、隨時輪轉、隨時協防,機動性拉滿,無縫銜接每一處漏洞。

  池上亮二半步不離、如影隨形,整個人像一張黏住的膏藥,死死貼在流川楓身側,眼神警惕到極致,專注力拉到百分百。

  經歷上幾回合的教訓,他再也不敢有半分鬆懈、半分輕視。

  魚住純坐鎮禁區中央,身形巍峨如山,銅牆鐵壁一般,封死所有內線突破、空切、低位接球的空間。

  而全場最致命、最讓人無力的,是仙道彰。

  他不急不躁、不緊不慢,游離在協防位置之間,看似漫不經心、隨意遊走,實則全場每一處傳球破綻、每一次跑動空位、每一次重心漏洞,盡數被他收入眼底。

  他不主動壓迫持球人,不盲目搶斷,不貿然補位。

  但他掌控了全場所有節奏。

  所有人的跑動、所有人的攻防、所有人的破綻,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木暮快速掃完一圈全場,心底瞬間沉沉一落。

  沒有空位。

  真的一個空位都沒有。

  安田、潮崎全部被貼身死死盯防,根本沒有從容接球、從容出手的機會;

  赤木被魚住噸位壓制,卡位完全落於下風,根本沒有低位接球強攻的優勢;

  所有人都被鎖死,所有人都被限制,所有人都陷入陵南布下的天羅地網。

  全場唯一、僅剩、唯一的破局點,依舊只有流川楓。

  沒有選擇,沒有退路,沒有備選方案。

  「流川!!」

  木暮不再猶豫,咬牙迎著植草的貼防壓迫,奮力橫向出球!

  籃球破空而出,軌跡平穩、精準、迅猛,帶著全隊僅剩的希望,直直飛向右翼四十五度的流川楓。

  池上亮二瞳孔驟然一縮,瞬間提速壓上,整個人全力貼死!

  重心壓到最低,腳步扎到最穩,雙臂大張鋪開最大防守面積,貼身壓迫瞬間拉滿!

  他心底早已打定主意。

  我天賦不如你,速度不如你,爆發力不如你。

  但我有經驗、有韌性、有體力、有死防到底的決心。

  我防不住你的天賦,我就耗死你的節奏。

  我跟不上你的第一步,我就賭你的每一次變向、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出手。

  哪怕被過、被晃、被突破,我也要拼盡全力干擾到底,絕不讓你輕鬆得分!

  絕不!

  流川楓穩穩抬手,指尖精準扣住飛來的籃球。

  溫熱的球面貼合掌心,熟悉的觸感瞬間撫平所有外界的嘈雜、所有局勢的被動、所有賽場的壓力。

  他雙腳瞬間壓低重心,屈膝沉胯,整個人進入絕對的進攻姿態。

  面對池上密不透風、毫無破綻的貼身防守,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

  不躁、不急、不慌、不亂。

  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滾燙戰意,只留下一身生人勿近的孤冷氣場。

  旁人眼裡,是絕境、是圍堵、是死局、是無解的防守。

  但在流川楓眼裡,一切都是拆解、都是破綻、都是可突破的縫隙。

  他能看清池上重心細微的偏移,能看清對方腳步預判的慣性,能看清對方身體緊繃的死角,能看清協防球員啟動前零點幾秒的微動。

  陵南全員的注意力,在這一刻瞬間高度集中。

  仙道彰腳步微斜,悄然橫移協防,狹長的眼眸死死鎖住流川楓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預判、等待、封堵,隨時準備補位合圍。

  魚住純緩緩踏出禁區,龐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沉勢以待,雙臂高舉,準備隨時起跳封蓋、護框、截斷出手路線。

  植草、越野瞬間收縮防線,快速輪轉補位,隱隱形成一張巨大的合圍網,死死罩住持球的流川楓。

  全場觀眾的視線全部聚焦在這一處。

  所有人心裡都篤定同一個結論——

  這一球,死局。

  絕對突破不了。

  絕對打不進。

  大概率被封蓋、被搶斷、被強行失誤。

  可下一秒,流川楓動了。

  沒有花哨多餘的胯下運球,沒有虛晃試探的拖沓節奏。

  極致簡潔,極致致命。

  雙腳驟然交叉變速,重心瞬息左右切換,肩線一晃,身形驟然撕裂靜態節奏。

  極致的第一步啟動速度,拉出肉眼模糊的淡淡殘影!

  池上亮二拼盡畢生經驗、拼盡全部反應、拼盡所有速度跟隨移位!

  可就是零點一秒的重心錯亂,就是一瞬間的預判落空!

  他的腳步猛地踉蹌,重心徹底失衡!

  硬生生被流川楓晃開半個致命身位!

  就是這轉瞬即逝、轉瞬即空的微小縫隙!

  足夠了。

  對於流川楓這種級別的王牌,半寸空隙,便是絕殺空間。

  流川楓持球驟然提速,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撕破陵南外圍防守網,筆直殺向禁區腹地!

  「不好!突破了!」

  「補防!快補防!!」

  陵南場上瞬間響起急促緊張的呼喊聲,所有人的心態瞬間繃緊!

  魚住純臉色一沉,不再猶豫,全力蹬地騰空!

  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日般壓落而下,雙臂高高揚起,手掌張開到最大,帶著內線巨獸的絕對威懾,狠狠撲向流川楓的上籃路線!

  封蓋!強行封蓋!

  勢必要將這一球狠狠摁在籃板上!

  同一瞬間,仙道彰極速斜插到位,從側後方完美封堵所有剩餘出手角度!

  一前一後,一高一快,內線雙塔瞬間合圍!

  又是一模一樣、毫無死角的雙人絕境封防!

  全場觀眾瞬間集體起身,全場呼吸盡數屏住!

  看台嘈雜瞬間消失,只剩下無數人心底緊繃的心跳聲。

  場下替補席所有人瞳孔驟縮,心臟瞬間懸到嗓子眼。

  櫻木花道雙手死死抓著護欄,整個人幾乎掛在欄杆上,眼睛瞪得滾圓,心臟狂跳不止:「上啊!流川!打進去!!別怕他們!!」

  宮城、三井、彩子全員屏息凝神,眼底滿是極致的緊張與極致的期待。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球頂多勉強出手、倉促打板,大概率被強硬封蓋終結。

  可騰空而起的流川楓,早已將兩人的防守節奏、起跳點、封蓋習慣、出手預判,吃透得徹徹底底。

  他太清楚魚住的封蓋習慣,太清楚仙道的補位節奏。

  在魚住長臂即將觸碰到球面的剎那,他驟然收腹、腰腹爆發、身體在空中二次滯空!

  整個人的騰空高度,硬生生再度拔高半寸!

  原本平直的上籃軌跡,被他硬生生向上強行提拉,角度陡然變刁!

  指尖手腕極致細膩一抖!

  籃球順著極致刁鑽的超高拋物線,輕輕旋轉、輕輕升空。

  擦著魚住指尖最極限的距離越過,避開仙道所有封堵角度,在空中輕盈翻轉,穩穩朝著籃筐空心落點墜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拉長、變慢。

  全場所有目光,死死釘在那顆懸空旋轉的籃球上。

  一秒。

  兩秒。

  籃筐輕微震顫。

  唰——!!

  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的空心入網!

  16 : 6!

  進球的瞬間,死寂兩秒的球館,轟然炸裂!

  「好球!!!」

  安田靖春第一個嘶吼出聲,清亮的少年喊聲衝破全場喧鬧,帶著絕境翻盤的亢奮與狂喜,整個人激動得快步衝上前,眼底是藏不住的難以置信!

  太帥了!

  太硬了!

  太無解了!

  在雙人合圍、絕境死防、所有人都以為必敗的局面里,硬生生把球打進!

  潮崎哲士緊繃了一整場的臉龐,瞬間徹底綻開笑意,重重握拳低喝出聲,胸腔積壓的鬱氣一掃而空:「漂亮!!太漂亮了!!」

  壓在全隊頭頂的巨石,再一次被這個沉默孤冷的一年級,硬生生擊碎、砸爛、推翻。

  木暮公延快步衝上前,重重一掌拍在流川楓的後背,氣息急促起伏,眼底滿是動容、震撼與愧疚。

  「太強了!流川!你真的太強了!」

  他心底五味雜陳。

  自己作為隊長,屢屢失誤、屢屢掉鏈、屢屢拖慢全隊節奏,一次次讓隊伍陷入被動。

  可這個少年,從不開口抱怨,從不說累,從不甩鍋。

  只是一次又一次孤身破陣,一次又一次絕境得分,一次又一次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幫全隊咬住比分、守住希望、續命翻盤。

  赤木剛憲落回地面,沉沉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凝重褪去大半,滾燙的戰意再度熊熊燃起。

  他徹底看清了。

  全隊低迷也好,全線被壓也好,分差懸殊也好。

  只要這道孤挺的白色身影還在場上,只要流川楓還在拼、還在沖、還在殺。

  湘北,就永遠不會徹底輸掉比賽。

  場下替補席徹底沸騰!

  「無敵啊!!流川楓無敵!!」櫻木花道扯著嗓子瘋狂大吼,整個人興奮得手舞足蹈,剛才積壓的憋屈、急躁、不甘一掃而空,滿臉通紅,「又是雙人防守!又是極限突破!你也太帥了吧!!」

  宮城良田重重點頭,眼底滿是驚艷至極的認可,低聲感慨:「這傢伙的滯空、手感、絕境心態,完全是怪物級別。越壓迫越強,越絕境越狠。」

  三井壽唇角揚起一抹久違的、真切的笑意,眸光發亮,心底暗自讚嘆:遇強則強,永不低頭,打不死、壓不垮、磨不滅。這才是真正的王牌。

  彩子長長吐出一口緊繃的氣息,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地,眉眼間終於綻開一抹輕鬆的笑意。

  湘北翻盤的底氣,從來不是體系、不是配合、不是陣容深度。

  就是這個少年,一次次以一己之力,硬扛所有壓力,硬破所有死局。

  而另一邊,陵南半場,全員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魚住純落地之後,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不斷噴涌。

  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脖頸青筋隱隱暴起,眼底翻湧著震驚、憋屈、不甘與難以置信。

  他拼盡全力的起跳、毫無保留的封蓋、極致到位的防守,居然又一次落空。

  兩次。

  整整兩次雙人合圍、兩次極致死防、兩次絕對死局。

  全都被這個一年級新生,硬生生撕開、硬生生打進。

  巨大的挫敗感沉沉壓在心頭,壓得他胸口發悶。

  他征戰球場多年,對位過無數王牌內線,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明明每一步都防到位,明明每一次封堵都做到極致,卻依舊攔不住對方得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一直被他牽著節奏打。

  魚住眼底的好勝心徹底被點燃,怒火與戰意交織,死死鎖在流川楓身上。

  仙道彰靜靜站在側方,狹長的眼眸牢牢鎖住落地少年的背影,眼底原本從容鬆弛的神色,徹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認真、亢奮、極致的對決欲。

  他打過無數硬仗,對位過無數天賦頂尖的王牌鋒線。

  可從來沒有一個對手,像流川楓這樣。

  沉默、孤傲、偏執、堅韌。

  無論多大劣勢、無論多密防守、無論多少次合圍封堵。

  他永遠能找到破局的縫隙,永遠能打出無解的進球,永遠能在絕境之中殺出生路。

  不喊不鬧,不躁不狂。

  只用最鋒利、最致命、最冷靜的進球,回應所有壓迫。

  這才是真正值得他全力以赴、全力對等的對手。

  仙道唇角微微上揚,一抹濃烈滾燙的戰意悄然綻開。

  真正的對局,真正的王牌死磕,從現在,才正式開始。

  植草、越野、池上三人兩兩對視,眼底皆是化不開的凝重。

  他們心裡無比清楚。

  普通防守、常規輪轉、基礎協防,已經徹底攔不住此刻狀態全開的流川楓。

  這個少年,已經徹底打瘋、打透、打穿了陵南所有的防守套路。

  池上亮二咬著牙,死死盯著那道孤冷的背影,心底翻湧著無力,卻依舊不肯服輸。

  我防不住你的天賦,防不住你的爆發,防不住你的絕境手感。

  但我會一直防。

  每一球、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出手。

  我都拼盡全力貼防、拼盡全力干擾、拼到底、耗到底、死到底。

  我可以輸球,但我絕不認輸。

  滾燙喧鬧的球館中央,兩道頂級王牌的目光,在空中無聲相撞。

  流川楓淡淡抬眼,清冷視線穩穩對上仙道灼灼發亮的戰意。

  沒有言語,沒有叫囂,沒有挑釁。

  只有無聲的對峙、無聲的拉扯、無聲的巔峰較量。

  你拉開分差,我就親手追回。

  你掌控節奏,我就親手撕碎。

  你強,我比你更強。

  寸步,不讓。

  清脆利落的裁判哨聲再度響起,劃破滿場喧囂熱浪。

  攻防交替,局勢重啟。

  陵南全員重整陣型,神色肅殺,戰意拉滿,準備以最強姿態,迎戰這頭絕境爆發的白色猛獸。

  湘北全員眼神堅定,氣息重燃,心底熄滅過半的希望,再度熊熊燃燒。

  巨大的分差依舊刺眼,絕境依舊是絕境。

  但所有人都知道。

  從這一刻起。

  比賽,徹底不一樣了。

  兩大王牌的終極對撞,整片賽場的熱血拉鋸。

  真正的硬仗,真正的死戰,真正的巔峰對決,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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