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揚眉吐氣
第161章 揚眉吐氣
圍觀的編輯們紛紛上前向黃銳三人道賀，年輕的助理編輯笑著說：「以後你們就是咱們雜誌社的重點青年作者了，記得多投稿子！」
黃銳三人激動得說不出話，李可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淚，張遠緊緊攥著畫筒，黃銳則對著王硯萍和林文軒深深鞠了一躬：「謝謝王主編，謝謝林編輯，謝謝陳征，我們一定好好創作，不辜負雜誌社的認可！」
王硯萍笑著扶起他：「不用謝我們，是你們的作品足夠優秀。以後有創作上的困難，可以找林編輯，雜誌社盡最大能力扶持青年作者。」她又看向陳征，「陳征同志，感謝你發掘並推薦了這麼優秀的青年作者，有機會，也歡迎你多給《美術通訊》投稿，你的連環畫創作理念，也值得美術界探討學習。」
陳征拱手致謝：「王主編過獎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他們的才華，配得上這份認可。」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林文軒帶著黃銳三人敲定了所有刊發細節：畫稿分兩頁跨版刊發，搭配專業點評，作者簡介放在點評下方，下月中旬出刊，出刊後給他們每人都會有幾本樣刊，同時支付每幅畫五十元的稿酬。
在1979年1月文化部新頒的稿費標準中，五十元的美術單幅作品稿酬屬於新人新作標準。
陳征他們沒有一個人嫌少。陳征是不在意，而對黃銳他們來說，50塊錢已經是一筆巨款，更是意外的收穫，對他們現在窘迫的日子來說，絕對是雪中送炭。
三個人激動的互相對視一眼，都握緊了拳頭。眼中的光彩無比閃亮，一掃前一段時間的頹勢和迷茫。
李可特意趁著機會詢問了星星畫展的事，林文軒當場表示：「等刊物出刊，我幫你們寫畫展推薦信，還可以聯繫美術館的場地，有了《美術通訊》的背書，你們的畫展肯定能順利辦起來。」
夕陽西斜，絨線胡同被染成金紅色，陳征四人告別王硯萍和林文軒，離開了《美術通訊》雜誌社。
下樓時，黃銳堅持要替陳征拿著他的雙拐，李可和張遠一左一右架著陳征往下走，用這種半開玩笑的形式表達著心裡的喜悅，好興奮，三個年輕人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一路走一路笑，壓抑了許久的憋屈和忐忑，全都化作了此刻的歡欣。
「真的成了！咱們的畫要登在《美術通訊》上了！」張遠忍不住喊出聲，引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回頭，他卻毫不在意，這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
李可笑著說：「等樣刊到手，我先寄一本給我老師，讓他看看，我的堅持終干有了成績，也能登刊物發表掙稿費了！」
黃銳扶著陳征坐上三輪車，替他放好拐杖：「陳征，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據理力爭，咱們說不定就被張編輯趕出來了。」
陳征坐在車上，看著三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心裡也滿是暢快。他見過太多有才華卻被時代埋沒的人，如今能幫黃銳他們推開主流美術界的大門，看著他們的才華被認可，比自己拿到外匯稿費還要開心。
「是你們自己的作品夠硬，我只是說了實話。」陳征笑著說，「接下來好好準備畫展，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四人騎著車，沿著熱鬧的馬路往回走。夕陽灑在他們身上，廣播裡的歌聲越發歡快，自行車鈴和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成了1979年初夏最動人的旋律。
路過經常去的繪畫商店時，陳征想起了友誼商店可能會有進口畫紙和高質量的水彩顏料，想起了自己留存的10%外匯券，打算等結匯手續辦好，就就去友誼商店逛逛，看能不能用外匯券買一批進口畫材，不僅自己用，也可以給黃銳三人分一些，讓他們的創作條件再好一點。
一路說說笑笑回到9號院，天色已經擦黑，胡同里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剛把三輪車停在廊下，黃銳就一把按住陳征的胳膊，神色竟然十分認真。
「陳征，今天這天大的喜事，必須擺頓慶功宴，這頓我們仨請你，你啥也別爭！」
話音落，黃銳當即從貼身的藍布褂內兜掏出一個磨得發白的布包，層層拆開，裡面是一沓皺巴巴的糧票和零錢。更多的是毛票，甚至還有幾枚硬幣。
李可和張遠也緊跟著掏腰包，把平日裡省吃儉用攢下的壓箱底錢全拍在石桌上，連攢了大半年的幾分硬幣都沒留。
「我們錢不多，但絕對能湊夠打散酒、買下酒菜的，你就坐著享福，今天我們伺候你！」
陳征看著桌上零零碎碎的錢，心裡又暖又酸，剛想開口，就被黃銳推著往屋走：「別推辭，推辭就是看不起我們！你回屋歇著，我們去胡同口買，馬上就回！」
三人攥著錢一溜煙跑出門，不過十分鐘就拎著散酒壺、紙包開花豆、醬蘿蔔條和鹽水花生回來，都是最實在的廉價下酒菜。把酒菜擺上方桌，門窗敞開的熱鬧動靜，立馬飄到了院裡頭。
中院的馬大姐正收拾晚飯的灶台，聽見這邊吵吵笑笑，擦著手踱了過來，探頭往屋裡一瞅，笑著問：「喲，幾個小伙子今兒咋這麼熱鬧？晚飯都湊一起吃了？」
黃銳嗓門亮，當場把畫作登《美術通訊》頭版的喜事喊了出來，馬大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拍著大腿道：「我的乖乖！這可是大好事。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加倆菜！」
不等眾人阻攔，馬大姐轉身出去了，不多時就端著一盤蔥花炒雞蛋、一盤涼拌黃瓜過來，往桌上一墩：「敞開喝敞開聊，菜不夠我再炒，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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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歡笑聲更盛了，這陣仗也終於引來了院裡的幾位老閒人的注意一打頭的正是對面的張老頭，身後跟著當初在胡同口一起圍觀爭執的李大爺、王嬸幾人。他們原本在院門口站著聊天，看見黃銳幾個年輕人進進出出，這會兒又聽見東廂房反常的熱鬧，心裡好奇又犯嘀咕，腳步不自覺就湊了過來。
張老頭走到窗根下先頓了頓，臉上先泛出一層不自然的僵色，終究還是掀簾進了屋。
上次他堵著黃銳幾人拍著大腿爭執，罵他們畫的「不倫不類、不務正業」，此刻撞見幾個年輕人滿面春風，喝酒吃菜。他忍不住好奇心：「你們————在這鬧啥呢？」
黃銳性子敞亮，從不記仇，笑著揚聲說：「張大爺，李大爺，王嬸，給大夥報喜！我們的畫，還有陳征哥畫的那幅《爭執》，全登《美術通訊》頭版專題，下月就全國發行！」
「《美術通訊》？！」
幾個老傢伙齊刷刷驚得變了臉色。他們雖然不知道《美術通訊》是什麼樣的雜誌。但是這年頭，但凡能在雜誌上發表東西，那就是了不得的事情。真沒想到，這幾個在他們眼裡不務正業，啥事也不會幹的年輕人竟然也會跟陳征一樣，在雜誌上發表東西。
張老頭臉瞬間漲成了醬紅色，尷尬得手足無措，耳根都紅透了。他做夢都想不到，當初自己瞧不上眼、當眾懟過的幾個「瞎畫畫的」，居然能作品發表；更沒想到，陳征把那天他和年輕人爭執的場面畫成了畫，還被主編選中要刊發出去，他這老頑固的模樣，竟要成國家級刊物上的「時代素材」。
一旁的王嬸也撓著胳膊訕笑，當初她跟著張老頭一起嘀咕，說年輕人畫的東西「看不懂、瞎折騰」，此刻臉上火辣辣的，忙打圓場：「哎呀，真是有出息，是我們的老眼眼拙，沒看出你們是真有大本事————」
張老頭清了好幾聲嗓子，想端長輩的架子，卻沒了當初的底氣，說出的祝賀話都別彆扭扭、言不由衷：「咳————登、登了好，也算沒白瞎你們天天塗畫。以後————以後————。」
以後怎麼樣啊啊了半天，愣是沒有話再接著往下說了。
嘴上還硬撐著念叨，可那副窘迫又心虛、眼神都不敢跟屋裡幾個年輕人對視的模樣，滑稽又可笑。
黃銳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那股揚眉吐氣的爽意直接頂到了頭頂—不是記恨舊怨，是曾經被全盤否定的熱愛，如今被認可，連當初最反對的老頑固都只能別彆扭扭道賀，這份反差帶來的暢快，比喝了散酒還上頭。
陳征笑著舉起酒碗，給幾位老頭兒老太太遞了台階：「多謝張大爺、各位街坊掛念，沒有你們的激勵，他們也畫不出來這麼好的畫。」
這話真是殺人誅心。
張老頭幾人更加窘迫，哪還顧得上湊熱鬧，忙擺著手，轉身就往外挪：「哎呀，家裡還有事兒，先走了，你們喝你們的，我們就是瞅瞅，不耽誤你們熱鬧！」說著就慌不迭的快步出了屋，走到院中央還回頭望了眼東廂房的燈火，黑著臉小聲嘀咕了句「爛鹹魚也能翻身」，臉上的尷尬里，透著不甘。
屋裡的年輕人再也憋不住，端起酒碗重重碰在一起，瓷碗相撞的清脆聲響，裹著笑聲滿屋子飄。
「為了作品發表！」
「為了陳征的《爭執》！」
「為了咱們的星星畫展！」
圍觀的編輯們紛紛上前向黃銳三人道賀，年輕的助理編輯笑著說：「以後你們就是咱們雜誌社的重點青年作者了，記得多投稿子！」
黃銳三人激動得說不出話，李可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淚，張遠緊緊攥著畫筒，黃銳則對著王硯萍和林文軒深深鞠了一躬：「謝謝王主編，謝謝林編輯，謝謝陳征，我們一定好好創作，不辜負雜誌社的認可！」
王硯萍笑著扶起他：「不用謝我們，是你們的作品足夠優秀。以後有創作上的困難，可以找林編輯，雜誌社盡最大能力扶持青年作者。」她又看向陳征，「陳征同志，感謝你發掘並推薦了這麼優秀的青年作者，有機會，也歡迎你多給《美術通訊》投稿，你的連環畫創作理念，也值得美術界探討學習。」
陳征拱手致謝：「王主編過獎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他們的才華，配得上這份認可。」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林文軒帶著黃銳三人敲定了所有刊發細節：畫稿分兩頁跨版刊發，搭配專業點評，作者簡介放在點評下方，下月中旬出刊，出刊後給他們每人都會有幾本樣刊，同時支付每幅畫五十元的稿酬。
在1979年1月文化部新頒的稿費標準中，五十元的美術單幅作品稿酬屬於新人新作標準。
陳征他們沒有一個人嫌少。陳征是不在意，而對黃銳他們來說，50塊錢已經是一筆巨款，更是意外的收穫，對他們現在窘迫的日子來說，絕對是雪中送炭。
三個人激動的互相對視一眼，都握緊了拳頭。眼中的光彩無比閃亮，一掃前一段時間的頹勢和迷茫。
李可特意趁著機會詢問了星星畫展的事，林文軒當場表示：「等刊物出刊，我幫你們寫畫展推薦信，還可以聯繫美術館的場地，有了《美術通訊》的背書，你們的畫展肯定能順利辦起來。」
夕陽西斜，絨線胡同被染成金紅色，陳征四人告別王硯萍和林文軒，離開了《美術通訊》雜誌社。
下樓時，黃銳堅持要替陳征拿著他的雙拐，李可和張遠一左一右架著陳征往下走，用這種半開玩笑的形式表達著心裡的喜悅，好興奮，三個年輕人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一路走一路笑，壓抑了許久的憋屈和忐忑，全都化作了此刻的歡欣。
「真的成了！咱們的畫要登在《美術通訊》上了！」張遠忍不住喊出聲，引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回頭，他卻毫不在意，這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
李可笑著說：「等樣刊到手，我先寄一本給我老師，讓他看看，我的堅持終干有了成績，也能登刊物發表掙稿費了！」
黃銳扶著陳征坐上三輪車，替他放好拐杖：「陳征，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據理力爭，咱們說不定就被張編輯趕出來了。」
陳征坐在車上，看著三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心裡也滿是暢快。他見過太多有才華卻被時代埋沒的人，如今能幫黃銳他們推開主流美術界的大門，看著他們的才華被認可，比自己拿到外匯稿費還要開心。
「是你們自己的作品夠硬，我只是說了實話。」陳征笑著說，「接下來好好準備畫展，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四人騎著車，沿著熱鬧的馬路往回走。夕陽灑在他們身上，廣播裡的歌聲越發歡快，自行車鈴和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成了1979年初夏最動人的旋律。
路過經常去的繪畫商店時，陳征想起了友誼商店可能會有進口畫紙和高質量的水彩顏料，想起了自己留存的10%外匯券，打算等結匯手續辦好，就就去友誼商店逛逛，看能不能用外匯券買一批進口畫材，不僅自己用，也可以給黃銳三人分一些，讓他們的創作條件再好一點。
一路說說笑笑回到9號院，天色已經擦黑，胡同里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剛把三輪車停在廊下，黃銳就一把按住陳征的胳膊，神色竟然十分認真。
「陳征，今天這天大的喜事，必須擺頓慶功宴，這頓我們仨請你，你啥也別爭！」
話音落，黃銳當即從貼身的藍布褂內兜掏出一個磨得發白的布包，層層拆開，裡面是一沓皺巴巴的糧票和零錢。更多的是毛票，甚至還有幾枚硬幣。
李可和張遠也緊跟著掏腰包，把平日裡省吃儉用攢下的壓箱底錢全拍在石桌上，連攢了大半年的幾分硬幣都沒留。
「我們錢不多，但絕對能湊夠打散酒、買下酒菜的，你就坐著享福，今天我們伺候你！」
陳征看著桌上零零碎碎的錢，心裡又暖又酸，剛想開口，就被黃銳推著往屋走：「別推辭，推辭就是看不起我們！你回屋歇著，我們去胡同口買，馬上就回！」
三人攥著錢一溜煙跑出門，不過十分鐘就拎著散酒壺、紙包開花豆、醬蘿蔔條和鹽水花生回來，都是最實在的廉價下酒菜。把酒菜擺上方桌，門窗敞開的熱鬧動靜，立馬飄到了院裡頭。
中院的馬大姐正收拾晚飯的灶台，聽見這邊吵吵笑笑，擦著手踱了過來，探頭往屋裡一瞅，笑著問：「喲，幾個小伙子今兒咋這麼熱鬧？晚飯都湊一起吃了？」
黃銳嗓門亮，當場把畫作登《美術通訊》頭版的喜事喊了出來，馬大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拍著大腿道：「我的乖乖！這可是大好事。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加倆菜！」
不等眾人阻攔，馬大姐轉身出去了，不多時就端著一盤蔥花炒雞蛋、一盤涼拌黃瓜過來，往桌上一墩：「敞開喝敞開聊，菜不夠我再炒，別客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屋裡的歡笑聲更盛了，這陣仗也終於引來了院裡的幾位老閒人的注意一打頭的正是對面的張老頭，身後跟著當初在胡同口一起圍觀爭執的李大爺、王嬸幾人。他們原本在院門口站著聊天，看見黃銳幾個年輕人進進出出，這會兒又聽見東廂房反常的熱鬧，心裡好奇又犯嘀咕，腳步不自覺就湊了過來。
張老頭走到窗根下先頓了頓，臉上先泛出一層不自然的僵色，終究還是掀簾進了屋。
上次他堵著黃銳幾人拍著大腿爭執，罵他們畫的「不倫不類、不務正業」，此刻撞見幾個年輕人滿面春風，喝酒吃菜。他忍不住好奇心：「你們————在這鬧啥呢？」
黃銳性子敞亮，從不記仇，笑著揚聲說：「張大爺，李大爺，王嬸，給大夥報喜！我們的畫，還有陳征哥畫的那幅《爭執》，全登《美術通訊》頭版專題，下月就全國發行！」
「《美術通訊》？！」
幾個老傢伙齊刷刷驚得變了臉色。他們雖然不知道《美術通訊》是什麼樣的雜誌。但是這年頭，但凡能在雜誌上發表東西，那就是了不得的事情。真沒想到，這幾個在他們眼裡不務正業，啥事也不會幹的年輕人竟然也會跟陳征一樣，在雜誌上發表東西。
張老頭臉瞬間漲成了醬紅色，尷尬得手足無措，耳根都紅透了。他做夢都想不到，當初自己瞧不上眼、當眾懟過的幾個「瞎畫畫的」，居然能作品發表；更沒想到，陳征把那天他和年輕人爭執的場面畫成了畫，還被主編選中要刊發出去，他這老頑固的模樣，竟要成國家級刊物上的「時代素材」。
一旁的王嬸也撓著胳膊訕笑，當初她跟著張老頭一起嘀咕，說年輕人畫的東西「看不懂、瞎折騰」，此刻臉上火辣辣的，忙打圓場：「哎呀，真是有出息，是我們的老眼眼拙，沒看出你們是真有大本事————」
張老頭清了好幾聲嗓子，想端長輩的架子，卻沒了當初的底氣，說出的祝賀話都別彆扭扭、言不由衷：「咳————登、登了好，也算沒白瞎你們天天塗畫。以後————以後————。」
以後怎麼樣啊啊了半天，愣是沒有話再接著往下說了。
嘴上還硬撐著念叨，可那副窘迫又心虛、眼神都不敢跟屋裡幾個年輕人對視的模樣，滑稽又可笑。
黃銳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那股揚眉吐氣的爽意直接頂到了頭頂—不是記恨舊怨，是曾經被全盤否定的熱愛，如今被認可，連當初最反對的老頑固都只能別彆扭扭道賀，這份反差帶來的暢快，比喝了散酒還上頭。
陳征笑著舉起酒碗，給幾位老頭兒老太太遞了台階：「多謝張大爺、各位街坊掛念，沒有你們的激勵，他們也畫不出來這麼好的畫。」
這話真是殺人誅心。
張老頭幾人更加窘迫，哪還顧得上湊熱鬧，忙擺著手，轉身就往外挪：「哎呀，家裡還有事兒，先走了，你們喝你們的，我們就是瞅瞅，不耽誤你們熱鬧！」說著就慌不迭的快步出了屋，走到院中央還回頭望了眼東廂房的燈火，黑著臉小聲嘀咕了句「爛鹹魚也能翻身」，臉上的尷尬里，透著不甘。
屋裡的年輕人再也憋不住，端起酒碗重重碰在一起，瓷碗相撞的清脆聲響，裹著笑聲滿屋子飄。
「為了作品發表！」
「為了陳征的《爭執》！」
「為了咱們的星星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