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舊院歸人
第154章 舊院歸人
「可不是嘛！」提起星星畫展，陳征立馬來了興致，語氣里滿是對黃銳那群年輕人的認可，「黃銳他們，是真熱愛畫畫。雖說畫展中途被叫停了，手續還在跑，可他們的畫裡藏著真心，每一筆都是自己的經歷和想法。比如李柯那幅《春醒》，原本是先鋒油畫，現在已經打算往現實主義靠靠；還有張遠刻的雕塑《守望》，特別打動人。」
他趁機會對費聲福說：「費編輯，之前我跟他們說，想幫著把畫推薦給雜誌社登一登，讓更多人看看這群年輕人的本事。您看，咱《連環畫報》這邊，有沒有合適的版面能登兩幅？」
費聲福皺著眉想了想，然後說：「那幾個小伙子，有幾幅畫，確實是不錯！就像你說的李柯的《春醒》，色彩里的那股生機勁兒，藏都藏不住。不過陳征，咱《連環畫報》主打連環畫，以多格故事為主，這類單幅的油畫、水彩畫，登在咱這兒不太貼合版面定位，有點可惜了。」
陳征聞言，心裡雖有點遺憾，卻也理解：「您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了，沒顧上雜誌的定位。」
「別急！」費聲福話鋒一轉，笑著說，「我認識《美術通訊》的編輯老周，那雜誌是專門做繪畫類內容的，既有專業點評，也登民間好作品，今年剛復刊，正缺這種有朝氣、
接地氣的年輕作者的作品。我回去先問問情況，再寫封信推薦推薦，如果可以，到時候讓黃銳他們把畫稿拿過去讓編輯們看看！」
這話一出，陳征立馬喜出望外，拄著單拐往前挪了兩步，語氣里滿是感激：「那可太謝謝您了費編輯！黃銳他們，為了畫畫吃了不少苦，要是能在雜誌上發表自己的作品，不光是對他們的認可，更能給他們鼓鼓勁，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熱愛沒白費！」
「客氣啥！」費聲福擺擺手，「咱都是搞文藝的，看見好苗子，幫一把是應該的。再說了，現在這文藝春風剛吹起來，就得讓這些年輕人大膽闖、大膽試，咱這些老一輩的，1
一多搭把手，咱國家的繪畫界才能有新樣子！」
他頓了頓，又道：「讓他們好好改畫。如果真的能有機會發表作品，你自己的畫在雜誌上刊登出來。黃銳他們的名氣也能起來點，到時候再去跑畫展的手續，有作品登刊在手，也更有底氣，說不定審批還能快些！」
陳征連連點頭，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費聲福看著陳征眼裡的光亮，又看了看桌上堆著的龍珠畫稿和連環畫草稿，忍不住讚嘆：「陳征啊，你現在的發展真的是超乎了預料，連我都沒想到！龍珠闖日本，連環畫穩國內，還幫著一群年輕人圓夢，這才是真本事！換旁人，能顧好一頭就不錯了，你倒好，三頭都兼顧得妥妥噹噹，真是讓人佩服！」
陳征笑了笑，」如果沒有費編輯，你們這些老師的幫助，我也不會有今天呀。我始終相信，有才能的人很多，但是偏偏現在機會很少。所以我的運氣真的很好，能碰上費編輯，能有這麼多表現自己的機會————所以，我更要努力，把每一次機會都把握住，不能辜負了老師們的希望。」
他指著畫稿上悟空的身影，眼神篤定：「龍珠我要畫出咱中國的風韻，讓日本讀者知道，東方熱血不只有他們的套路；連環畫我要畫出咱老百姓的日子，讓國內讀者看得過癮；黃銳他們的畫，也要盡力幫著推出去，讓更多人看見民間的創作力量。這三件事，都是我想做的，也都會做好。」
費聲福看著他專注的模樣，再看看窗外春日的暖陽，透過窗欞灑在畫稿上，把悟空的身影映得格外鮮活，心裡滿是感慨。
今年的春天，真是個好年頭啊，思想解凍了，文藝復甦了，像陳征這樣有本事、有擔當的年輕人，終於能放開手腳，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像黃銳這樣的年輕畫友，也能在前輩的幫襯下，讓自己的熱愛生根發芽；就連《連環畫報》這樣的老雜誌，也能借著這股春風，再攀高峰。
兩人又聊了半晌，從龍珠的分鏡調整，聊到《405謀殺案》的人物刻畫，再到《美術通訊》的投稿細節，越聊越投機。桌上的搪瓷缸涼了又熱，畫稿翻了一頁又一頁，東廂房裡滿是創作的熱忱和對未來的期許，沒有了日本漫畫界的嘲諷戾氣，沒有了畫展停辦的失落，只有屬於陳征的那份滾燙又堅定的勁頭。
日頭漸漸西斜，費聲福看了看手錶，想起編輯部還有事要處理，起身告辭：「不耽誤你趕畫稿了，龍珠那邊盯緊點，國內這邊你量力而行，可以先緩緩。黃銳他們的畫稿的事，我回去就處理，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陳征拄著拐杖送他到院門口，費聲福臨走前，又回頭叮囑：「對了，差點忘了，今天來還有個重要的事情，下星期有個連環畫作者座談會，各地的好手都來，我幫你報了名，到時候你也去聽聽，跟同行交流交流，對你後續創作也有好處！」
「好，謝謝您費編輯！」陳征笑著應聲。
陳征剛目送費聲福的身影拐出北六條胡同口，手裡拄著拐杖正要轉身回院，就聽見身後傳來一串帶著濃厚西部黃土味兒的聲響，脆生生的童音里裹著迷茫：「爹，這就是咱老
家？咋瞅著跟你說的不一樣咧？」
他回頭一瞧，胡同里不遠處拐角站著一家三口，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粗布褂子，褲腳沾著一路風塵的塵土，四十出頭的年紀，脊背微駝，臉上刻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粗糙紋路，眼神里滿是篤定又忐忑。
女人裹著藏青色頭巾，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褲腿挽著，露出沾著泥點的布鞋，手裡緊緊牽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孩子虎頭虎腦，穿著不合身的藍布衫，手裡攥著個干硬的窩頭，正仰著腦袋打量眼前的院門，眼裡全是陌生和好奇。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9號院的門牌號上，又往胡同前後看看，立馬鬆了口氣，搓著滿是老繭的手喃喃：「沒錯，就是這兒！北六條胡同9號院，俺從小住到大的地方，總算回來了！」
他的口音有點兒奇怪，有點燕京味兒，但是又帶著黃土高原特有的腔調，「俺們」「咧」「咋」這些字眼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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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男人上前，王小寶先掙開劉翠花的手，跑到陳征跟前，好奇地盯著他手裡的雙拐，眨巴著大眼睛問：「你腿咋瘸咧？俺們那兒放羊的娃摔斷腿，都用山樹皮裹著養呢！」
劉翠花連忙上前把孩子拽回身邊，紅著臉攥緊他的手，對著陳征侷促賠不是：「對不住對不住同志，娃不懂事亂說話，你別往心裡去！俺們是這院的老住戶，當家的叫王建國，十年前響應號召下鄉去榆林，今兒帶著俺娘倆回老家的！」她的口音比王建國更濃，話里滿是西部農村婦女的樸實，還有幾分侷促和忐忑。
陳征心裡一動，難怪看著眼熟，王建國這名字他聽馬大姐念叨過—馬大姐男人王建軍，有個親哥叫王建國，十年前下鄉去了西部，院裡老人常說，他怕是在那邊扎了根，再也回不來了。眼前這人，難道就是他？可是這年齡對不上啊！王建國頂多也就30多歲，眼前這漢子40多，50歲都有了。
「你是王建國？」陳征語氣緩和下來，指了指院門，「這兒是9號院，你是這院的老住戶？」
王建國立馬點頭，臉上露出喜色：「可不是嘛同志！俺就是這院的，打小在這兒長大，69年下鄉去榆林，一待就是十年！這是俺媳婦劉翠花，榆林當地的，這是俺娃王小寶，今年六歲了！」他說著，伸手拍了拍院門，眼裡滿是懷念，「總算回咱家了！」
陳征看著王建國那充滿風霜的老臉，心裡不由感嘆，這黃土地可真養人呀。
能看出來王建國有點激動，也顧不上跟陳征多說，領著孩子老婆就往院裡走。
王小寶好奇得東張西望，一會兒指著院裡的煤爐問「咋不燒柴火做飯咧」，一會兒扯著牆上的爬山虎喊「這綠藤藤能餵羊不」，劉翠花一路都在小聲叮囑「別亂碰」「別瞎問」，王建國則時不時駐足打量院裡的房子，嘴裡念叨「這老槐樹還在」「那棚子是後來搭的」，滿眼都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9號院是典型的燕京大雜院，這會兒正是做飯的時辰，煤爐火苗突突冒，煙囪里飄出飯菜香，街坊們要麼蹲在灶台前煽火，要麼搬著小馬扎在院裡嘮嗑，見陳征領進來一家三口，還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都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看了過來。
「陳征，這是哪兒來的？看著面生得很！」前面倒座房住的老太太拄著拐杖湊過來，眯著眼打量王建國，越看越覺得眼熟。
王建國主動上前，憨厚地笑：「老奶奶，俺是王建國啊！建軍他哥，十年前下鄉去榆林的那個！您忘了？俺走的前一天，還幫您劈過柴火呢！」
「可不是嘛！」提起星星畫展，陳征立馬來了興致，語氣里滿是對黃銳那群年輕人的認可，「黃銳他們，是真熱愛畫畫。雖說畫展中途被叫停了，手續還在跑，可他們的畫裡藏著真心，每一筆都是自己的經歷和想法。比如李柯那幅《春醒》，原本是先鋒油畫，現在已經打算往現實主義靠靠；還有張遠刻的雕塑《守望》，特別打動人。」
他趁機會對費聲福說：「費編輯，之前我跟他們說，想幫著把畫推薦給雜誌社登一登，讓更多人看看這群年輕人的本事。您看，咱《連環畫報》這邊，有沒有合適的版面能登兩幅？」
費聲福皺著眉想了想，然後說：「那幾個小伙子，有幾幅畫，確實是不錯！就像你說的李柯的《春醒》，色彩里的那股生機勁兒，藏都藏不住。不過陳征，咱《連環畫報》主打連環畫，以多格故事為主，這類單幅的油畫、水彩畫，登在咱這兒不太貼合版面定位，有點可惜了。」
陳征聞言，心裡雖有點遺憾，卻也理解：「您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了，沒顧上雜誌的定位。」
「別急！」費聲福話鋒一轉，笑著說，「我認識《美術通訊》的編輯老周，那雜誌是專門做繪畫類內容的，既有專業點評，也登民間好作品，今年剛復刊，正缺這種有朝氣、
接地氣的年輕作者的作品。我回去先問問情況，再寫封信推薦推薦，如果可以，到時候讓黃銳他們把畫稿拿過去讓編輯們看看！」
這話一出，陳征立馬喜出望外，拄著單拐往前挪了兩步，語氣里滿是感激：「那可太謝謝您了費編輯！黃銳他們，為了畫畫吃了不少苦，要是能在雜誌上發表自己的作品，不光是對他們的認可，更能給他們鼓鼓勁，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熱愛沒白費！」
「客氣啥！」費聲福擺擺手，「咱都是搞文藝的，看見好苗子，幫一把是應該的。再說了，現在這文藝春風剛吹起來，就得讓這些年輕人大膽闖、大膽試，咱這些老一輩的，1
一多搭把手，咱國家的繪畫界才能有新樣子！」
他頓了頓，又道：「讓他們好好改畫。如果真的能有機會發表作品，你自己的畫在雜誌上刊登出來。黃銳他們的名氣也能起來點，到時候再去跑畫展的手續，有作品登刊在手，也更有底氣，說不定審批還能快些！」
陳征連連點頭，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費聲福看著陳征眼裡的光亮，又看了看桌上堆著的龍珠畫稿和連環畫草稿，忍不住讚嘆：「陳征啊，你現在的發展真的是超乎了預料，連我都沒想到！龍珠闖日本，連環畫穩國內，還幫著一群年輕人圓夢，這才是真本事！換旁人，能顧好一頭就不錯了，你倒好，三頭都兼顧得妥妥噹噹，真是讓人佩服！」
陳征笑了笑，」如果沒有費編輯，你們這些老師的幫助，我也不會有今天呀。我始終相信，有才能的人很多，但是偏偏現在機會很少。所以我的運氣真的很好，能碰上費編輯，能有這麼多表現自己的機會————所以，我更要努力，把每一次機會都把握住，不能辜負了老師們的希望。」
他指著畫稿上悟空的身影，眼神篤定：「龍珠我要畫出咱中國的風韻，讓日本讀者知道，東方熱血不只有他們的套路；連環畫我要畫出咱老百姓的日子，讓國內讀者看得過癮；黃銳他們的畫，也要盡力幫著推出去，讓更多人看見民間的創作力量。這三件事，都是我想做的，也都會做好。」
費聲福看著他專注的模樣，再看看窗外春日的暖陽，透過窗欞灑在畫稿上，把悟空的身影映得格外鮮活，心裡滿是感慨。
今年的春天，真是個好年頭啊，思想解凍了，文藝復甦了，像陳征這樣有本事、有擔當的年輕人，終於能放開手腳，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像黃銳這樣的年輕畫友，也能在前輩的幫襯下，讓自己的熱愛生根發芽；就連《連環畫報》這樣的老雜誌，也能借著這股春風，再攀高峰。
兩人又聊了半晌，從龍珠的分鏡調整，聊到《405謀殺案》的人物刻畫，再到《美術通訊》的投稿細節，越聊越投機。桌上的搪瓷缸涼了又熱，畫稿翻了一頁又一頁，東廂房裡滿是創作的熱忱和對未來的期許，沒有了日本漫畫界的嘲諷戾氣，沒有了畫展停辦的失落，只有屬於陳征的那份滾燙又堅定的勁頭。
日頭漸漸西斜，費聲福看了看手錶，想起編輯部還有事要處理，起身告辭：「不耽誤你趕畫稿了，龍珠那邊盯緊點，國內這邊你量力而行，可以先緩緩。黃銳他們的畫稿的事，我回去就處理，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陳征拄著拐杖送他到院門口，費聲福臨走前，又回頭叮囑：「對了，差點忘了，今天來還有個重要的事情，下星期有個連環畫作者座談會，各地的好手都來，我幫你報了名，到時候你也去聽聽，跟同行交流交流，對你後續創作也有好處！」
「好，謝謝您費編輯！」陳征笑著應聲。
陳征剛目送費聲福的身影拐出北六條胡同口，手裡拄著拐杖正要轉身回院，就聽見身後傳來一串帶著濃厚西部黃土味兒的聲響，脆生生的童音里裹著迷茫：「爹，這就是咱老
家？咋瞅著跟你說的不一樣咧？」
他回頭一瞧，胡同里不遠處拐角站著一家三口，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粗布褂子，褲腳沾著一路風塵的塵土，四十出頭的年紀，脊背微駝，臉上刻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粗糙紋路，眼神里滿是篤定又忐忑。
女人裹著藏青色頭巾，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褲腿挽著，露出沾著泥點的布鞋，手裡緊緊牽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孩子虎頭虎腦，穿著不合身的藍布衫，手裡攥著個干硬的窩頭，正仰著腦袋打量眼前的院門，眼裡全是陌生和好奇。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9號院的門牌號上，又往胡同前後看看，立馬鬆了口氣，搓著滿是老繭的手喃喃：「沒錯，就是這兒！北六條胡同9號院，俺從小住到大的地方，總算回來了！」
他的口音有點兒奇怪，有點燕京味兒，但是又帶著黃土高原特有的腔調，「俺們」「咧」「咋」這些字眼脫口而出。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沒等男人上前，王小寶先掙開劉翠花的手，跑到陳征跟前，好奇地盯著他手裡的雙拐，眨巴著大眼睛問：「你腿咋瘸咧？俺們那兒放羊的娃摔斷腿，都用山樹皮裹著養呢！」
劉翠花連忙上前把孩子拽回身邊，紅著臉攥緊他的手，對著陳征侷促賠不是：「對不住對不住同志，娃不懂事亂說話，你別往心裡去！俺們是這院的老住戶，當家的叫王建國，十年前響應號召下鄉去榆林，今兒帶著俺娘倆回老家的！」她的口音比王建國更濃，話里滿是西部農村婦女的樸實，還有幾分侷促和忐忑。
陳征心裡一動，難怪看著眼熟，王建國這名字他聽馬大姐念叨過—馬大姐男人王建軍，有個親哥叫王建國，十年前下鄉去了西部，院裡老人常說，他怕是在那邊扎了根，再也回不來了。眼前這人，難道就是他？可是這年齡對不上啊！王建國頂多也就30多歲，眼前這漢子40多，50歲都有了。
「你是王建國？」陳征語氣緩和下來，指了指院門，「這兒是9號院，你是這院的老住戶？」
王建國立馬點頭，臉上露出喜色：「可不是嘛同志！俺就是這院的，打小在這兒長大，69年下鄉去榆林，一待就是十年！這是俺媳婦劉翠花，榆林當地的，這是俺娃王小寶，今年六歲了！」他說著，伸手拍了拍院門，眼裡滿是懷念，「總算回咱家了！」
陳征看著王建國那充滿風霜的老臉，心裡不由感嘆，這黃土地可真養人呀。
能看出來王建國有點激動，也顧不上跟陳征多說，領著孩子老婆就往院裡走。
王小寶好奇得東張西望，一會兒指著院裡的煤爐問「咋不燒柴火做飯咧」，一會兒扯著牆上的爬山虎喊「這綠藤藤能餵羊不」，劉翠花一路都在小聲叮囑「別亂碰」「別瞎問」，王建國則時不時駐足打量院裡的房子，嘴裡念叨「這老槐樹還在」「那棚子是後來搭的」，滿眼都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9號院是典型的燕京大雜院，這會兒正是做飯的時辰，煤爐火苗突突冒，煙囪里飄出飯菜香，街坊們要麼蹲在灶台前煽火，要麼搬著小馬扎在院裡嘮嗑，見陳征領進來一家三口，還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都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看了過來。
「陳征，這是哪兒來的？看著面生得很！」前面倒座房住的老太太拄著拐杖湊過來，眯著眼打量王建國，越看越覺得眼熟。
王建國主動上前，憨厚地笑：「老奶奶，俺是王建國啊！建軍他哥，十年前下鄉去榆林的那個！您忘了？俺走的前一天，還幫您劈過柴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