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生
小女孩的目光落在她攤開的雙手上，又移到她的臉上，像是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她的眼神很平靜。
「你叫什麼？」小女孩問道。
「我姓李，」李夫人說道，「鎮上的人都叫我李夫人。」
小女孩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那我是誰？」
李夫人看著那雙眼睛，忽然伸出手輕輕撫上了小女孩的臉頰。
她的掌心溫暖而乾燥。
小女孩沒有躲開，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你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李夫人誠實地說道，「但是……」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小女孩的臉頰。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媽媽。」
小女孩的睫毛顫了顫。
「媽媽？」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沒錯，」李夫人的嘴角彎起來，眼底浮出一層淺淺的笑意，她將小女孩額前被雪水黏住的劉海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窈窈真乖。」
小女孩皺起眉頭，歪了歪腦袋：「窈窈……是我嗎？」
「對，窈窈就是你。」李夫人端起矮几上的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雞蛋羹，吹了吹熱氣，「窈窕淑女的窈，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為什麼是這個名字？」小女孩追問道。
「因為……」李夫人想了想，將勺子遞到她嘴邊，「你生得好看，配得上這個名字。」
小女孩低頭看著那勺雞蛋羹，淡黃色的蛋羹上淋著一層琥珀色的蜂蜜。
她的鼻尖動了動，聞到了一股甜甜的香氣。
「這個是什麼？」她問道。
「雞蛋羹，」李夫人耐心地說道，「寶寶要不要嘗嘗？」
小女孩抬起眼看她，那雙酒紅色的眸子裡警惕淡了一些，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她微微張開嘴，含住了那勺雞蛋羹。
溫熱軟滑的蛋羹在舌尖化開，蜂蜜的甜味裹著蛋香，順著喉嚨滑下去。
小女孩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甜甜的……」她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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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笑了，又舀了一勺遞過去：「喜歡就多吃一點。」
小女孩這次沒有猶豫，乖乖地張嘴接住了第二勺。
她的雙手從斗篷里伸出來，捧住了那隻白瓷碗，手指細白如蔥根，左手腕上的紅繩和匕首吊墜在火光中一晃一晃的。
李夫人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澀。
這孩子顯然是餓極了，可吃相依然斯文，小口小口地抿著，勺子送到嘴邊時才會張開，咀嚼時幾乎沒有聲音。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教養，絕非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她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獨自出現在留雪鎮的雪夜裡？
李夫人只是安靜地一勺一勺餵著，直到碗底見了空。
小女孩吃完後，李夫人用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
小女孩沒有抗拒，視線始終跟著她的動作。
「你為什麼要救我？」小女孩忽然問道。
李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因為天太冷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會死的。」
「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
「那為什麼要救我？」
李夫人想了想，將空碗放回矮几上，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因為如果我不管你的話，我會睡不著覺的。」
小女孩歪了歪頭，似乎不太理解這個邏輯。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上了左手腕上的紅繩，拇指摩挲著那枚匕首吊墜的暗金色寶石。
「這個，」李夫人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你記得這個是從哪裡來的嗎？」
小女孩低頭看著那枚吊墜，眉頭蹙了起來。
沿著匕首的輪廓描了一遍，看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但是我不能摘下來。」
「為什麼？」
「就是不能。摘下來……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李夫人沒有再追問。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
外面的雪還在下。
「你叫什麼名字？具體的。」小女孩在她身後追問道。
「具體名字不告訴你了，」她轉過身，「你以後叫我媽媽就好。」
「媽媽，」小女孩認真地念了一遍，「這裡是哪裡？」
「留雪鎮，我的家。」
「留雪鎮……」小女孩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雪光，「外面一直在下雪嗎？」
「對，」李夫人走回來在躺椅邊蹲下，與她平視，「留雪鎮常年下雪，這裡沒有春天，也沒有夏天，只有冬天。」
小女孩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點了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那桂花樹會開花嗎？」
李夫人一怔：「你怎麼知道外面有桂花樹？」
「我聞到了，」小女孩鼻尖微微動了動，「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但是它很冷很冷。」
李夫人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輕聲說道：「它不會開花的，因為這裡太冷了。」
小女孩抬起眼，酒紅色的眸子裡映著壁爐的火光，語氣篤定：「它會開的，總有一天。」
李夫人忽然覺得這個孩子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這孩子的過去像是一團迷霧，看不清也猜不透。
「窈窈，」她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將那些被雪水打濕的碎發攏到耳後，「你困不困？」
小女孩的睫毛微微垂下，確實有點累了，將手腕上的紅繩湊到眼前，認真地看了一眼。
那枚匕首吊墜在火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微光，刀刃上似乎有什麼極細的紋路一閃而過。
「我睡在哪裡？」
「就睡在這裡，」李夫人拍了拍躺椅，「我去給你拿毯子。」
她起身走向樓梯，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小女孩還坐在躺椅上，黑髮半干，發尾微卷，那張精緻的小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窈窈。」
小女孩抬眼。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過去，那生日就定在十一月十一日吧。」
「為什麼是那一天？」
「因為今天，」李夫人笑了笑，「今天就是十一月十一日，我撿到你的日子，就是你重生的日子。」
小女孩只是將視線重新移回壁爐。
「十一月十一日，」她輕聲念了一遍，「好。」
李夫人轉身上了樓。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壁爐里的柴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以及窗外雪花落在玻璃上的沙沙聲。
她抬起頭，看向窗簾的方向：「總有一天會開花的。」
她的眼神很平靜。
「你叫什麼？」小女孩問道。
「我姓李，」李夫人說道，「鎮上的人都叫我李夫人。」
小女孩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那我是誰？」
李夫人看著那雙眼睛，忽然伸出手輕輕撫上了小女孩的臉頰。
她的掌心溫暖而乾燥。
小女孩沒有躲開，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你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李夫人誠實地說道，「但是……」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小女孩的臉頰。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媽媽。」
小女孩的睫毛顫了顫。
「媽媽？」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沒錯，」李夫人的嘴角彎起來，眼底浮出一層淺淺的笑意，她將小女孩額前被雪水黏住的劉海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窈窈真乖。」
小女孩皺起眉頭，歪了歪腦袋：「窈窈……是我嗎？」
「對，窈窈就是你。」李夫人端起矮几上的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雞蛋羹，吹了吹熱氣，「窈窕淑女的窈，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為什麼是這個名字？」小女孩追問道。
「因為……」李夫人想了想，將勺子遞到她嘴邊，「你生得好看，配得上這個名字。」
小女孩低頭看著那勺雞蛋羹，淡黃色的蛋羹上淋著一層琥珀色的蜂蜜。
她的鼻尖動了動，聞到了一股甜甜的香氣。
「這個是什麼？」她問道。
「雞蛋羹，」李夫人耐心地說道，「寶寶要不要嘗嘗？」
小女孩抬起眼看她，那雙酒紅色的眸子裡警惕淡了一些，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她微微張開嘴，含住了那勺雞蛋羹。
溫熱軟滑的蛋羹在舌尖化開，蜂蜜的甜味裹著蛋香，順著喉嚨滑下去。
小女孩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甜甜的……」她的聲音很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夫人笑了，又舀了一勺遞過去：「喜歡就多吃一點。」
小女孩這次沒有猶豫，乖乖地張嘴接住了第二勺。
她的雙手從斗篷里伸出來，捧住了那隻白瓷碗，手指細白如蔥根，左手腕上的紅繩和匕首吊墜在火光中一晃一晃的。
李夫人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澀。
這孩子顯然是餓極了，可吃相依然斯文，小口小口地抿著，勺子送到嘴邊時才會張開，咀嚼時幾乎沒有聲音。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教養，絕非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她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獨自出現在留雪鎮的雪夜裡？
李夫人只是安靜地一勺一勺餵著，直到碗底見了空。
小女孩吃完後，李夫人用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
小女孩沒有抗拒，視線始終跟著她的動作。
「你為什麼要救我？」小女孩忽然問道。
李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因為天太冷了，你一個人在外面會死的。」
「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
「那為什麼要救我？」
李夫人想了想，將空碗放回矮几上，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因為如果我不管你的話，我會睡不著覺的。」
小女孩歪了歪頭，似乎不太理解這個邏輯。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上了左手腕上的紅繩，拇指摩挲著那枚匕首吊墜的暗金色寶石。
「這個，」李夫人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你記得這個是從哪裡來的嗎？」
小女孩低頭看著那枚吊墜，眉頭蹙了起來。
沿著匕首的輪廓描了一遍，看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但是我不能摘下來。」
「為什麼？」
「就是不能。摘下來……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李夫人沒有再追問。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
外面的雪還在下。
「你叫什麼名字？具體的。」小女孩在她身後追問道。
「具體名字不告訴你了，」她轉過身，「你以後叫我媽媽就好。」
「媽媽，」小女孩認真地念了一遍，「這裡是哪裡？」
「留雪鎮，我的家。」
「留雪鎮……」小女孩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雪光，「外面一直在下雪嗎？」
「對，」李夫人走回來在躺椅邊蹲下，與她平視，「留雪鎮常年下雪，這裡沒有春天，也沒有夏天，只有冬天。」
小女孩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點了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那桂花樹會開花嗎？」
李夫人一怔：「你怎麼知道外面有桂花樹？」
「我聞到了，」小女孩鼻尖微微動了動，「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但是它很冷很冷。」
李夫人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輕聲說道：「它不會開花的，因為這裡太冷了。」
小女孩抬起眼，酒紅色的眸子裡映著壁爐的火光，語氣篤定：「它會開的，總有一天。」
李夫人忽然覺得這個孩子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這孩子的過去像是一團迷霧，看不清也猜不透。
「窈窈，」她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將那些被雪水打濕的碎發攏到耳後，「你困不困？」
小女孩的睫毛微微垂下，確實有點累了，將手腕上的紅繩湊到眼前，認真地看了一眼。
那枚匕首吊墜在火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微光，刀刃上似乎有什麼極細的紋路一閃而過。
「我睡在哪裡？」
「就睡在這裡，」李夫人拍了拍躺椅，「我去給你拿毯子。」
她起身走向樓梯，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小女孩還坐在躺椅上，黑髮半干，發尾微卷，那張精緻的小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窈窈。」
小女孩抬眼。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過去，那生日就定在十一月十一日吧。」
「為什麼是那一天？」
「因為今天，」李夫人笑了笑，「今天就是十一月十一日，我撿到你的日子，就是你重生的日子。」
小女孩只是將視線重新移回壁爐。
「十一月十一日，」她輕聲念了一遍，「好。」
李夫人轉身上了樓。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壁爐里的柴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以及窗外雪花落在玻璃上的沙沙聲。
她抬起頭，看向窗簾的方向：「總有一天會開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