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危機
山脈外沿，天門界之中的人圈出一片區域，用來過渡內外往來，本沒什麼人煙的地方變得熱鬧無比，各式各樣的人群，帶著不同目的聚集在此處。
熱鬧的情況持續了數月。
直到......一片黑色天幕憑空展開，遮住天日。
天門界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展開結界護住方圓百里，門內十幾道光柱沖天而起，直奔黑色天幕。
天穹上傳來陣陣波動。
不多時，天幕驟然破碎，十幾道身影也同時落在山頂。
返回的眾人沒有絲毫鬆懈，目光牢牢地鎖定光幕消散的中心。
幾個呼吸後，天幕重新凝聚，一件灰袍從黑暗中緩緩落下。
待灰袍完全顯現，有一團黑霧從兜帽下露出，兩粒由電光凝聚的小球浮在雙眼的位置。
灰袍略微低頭，天地陷入寂靜。
沉默片刻，一道充斥在天地中的聲音響起，「我乃淵域玄暝座下先鋒，爾等放棄抵抗，交出秘界，可免一死！」
眾人一臉錯愕，什麼淵域？什麼玄暝？
山頂有人高聲喝道：「哪裡來的妖邪敢出此狂言！？」
「休要跟他廢話，動手！」另一人大手一擺，就要御風而上。
「住手」
一道聲音擋下莽撞的眾人。
隨後，十二道人影走出山門，一齊落在山巔。
那灰袍現身後，祖堂內的眾人便察覺到一股極為強大的氣息。
只在一瞬間，眾人便明白，來人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
祖堂中為首的老者看向那灰袍，「敢問閣下何出此言？為何叫我等退出天門界？」
兜帽稍稍偏轉，「如今的廣泛宇宙皆是大荒之地，爾等殘存的一十二界，冥頑不靈，妄想對抗大勢......」
「你等千萬年來的頑抗，已經阻礙到天地的運行，為了天地新生，你們該做些奉獻了。」
眾人心中的疑惑更甚，那灰袍所說的事情，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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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一茬，聽起來，其中牽扯之大，令人難以想像。
老者開口道：「恕我等孤陋寡聞，不知閣下所說真假，更難分辨對錯......」
不等老者繼續，灰袍便打斷他開口道：「無妨，爾等只需退出這處秘界，不妨礙我做事。本座可以保證，其餘的一切事物不動分毫。」
眾人寂然，在不知曉事情全貌的情況下，他們不能也不願丟棄天門界。
為首的老者傳聲告誡弟子，萬萬不可放棄秘界。他們十二人會上前拖延片刻，其餘弟子退回界內，開啟大陣......若無法阻擋灰袍，就強行封閉天門界。
不等眾人有所動作，忽然有一股靈氣波動快速接近。
數個呼吸過後，一條火線映入眼帘。
就在眾人疑惑又是何人之時，灰袍突然厲喝一聲：「燭煜！？」旋即大袍一揮，一道血紅色光芒映向火線。
兩道流光相遇，火線陡然炸開，一個人影墜落大地。
方洛爬出大坑，吐掉口中的血水，指著灰袍罵道：「太沒有禮貌了！招呼不打就動手，剛剛你們不是還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針對老子！？」
方洛嘴上咒罵不停，心底卻暗道不妙，這樣子估計打不過，不知道跑不跑得了。
在方洛萬分後悔之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方洛扭過臉，一蹦一跳的對山頂使勁揮手，「餵—！前輩大佬們！那個傢伙跟黑色天幕是一夥的，蔫壞！曾經玩水漫金山那一套，讓我給碰見了。......現在又要放火燒你們山頭，我特地趕來幫忙，咱們聯手收拾他！？」
山頂眾人面面相覷，這又是哪來的傢伙？
為首的老者皺起眉頭，以此人的境界來看，像是然兒所說之人。對方現在情況如此之差，不該出現在這裡，難不成是神識遭受重創，忘了一些事情？或者真的只是那人的傳人？
稍作考慮，老者傳音給其餘弟子，盡力把那人帶回界內。
不待眾人回應，幾個老傢伙便沖天而起，奔向灰袍。
一眾弟子看著那個蹦來蹦去的傢伙，心中輕嘆一聲，飛身迎了上去。
老者還是低估了灰袍的實力，僅僅一合，便被其重傷。
餘下的十一位老祖緊隨其後，亦是一招盡敗。
幾個弟子帶著方洛快速接近山門，眼見已經不足百米，身後突然升起陣陣雷聲。
方洛頭也不回地抬手一掌遞出。
只聽見手臂咯吱作響，筋骨寸寸斷裂，整個人與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重重摔落在遠處。
癱在地上的方洛，低頭看了一眼手臂，碎裂的白骨破開皮肉，整條胳膊已經難以辨別形狀。
方洛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娘，想要爬起身，先躲進秘境再說。卻不料，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胸口以下難以動彈分毫。
眼見幾個弟子的下場比自己沒好到哪去，方洛爆發出全身靈力，將整個身軀拖動起來，一頭扔向山門。
與此同時，身後再次傳來破空之聲，細微的雷電漫布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傳出灼熱的撕裂感。
眼見雷光已至後心，方洛忽然身體一輕，摔在地上翻滾數圈。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在最後關頭奮力一撲，整個人穿過漩渦，一頭栽在地上。
方洛趴在地上，雙眼怔怔出神，壞了？門壞了？
灰袍亦是有些詫異，傳說這秘界便是燭煜建立，為何其本尊進不去？
想到這些，灰袍更加確定，當年燭煜看似隨手建立起的秘界，其實藏有更多的秘密。
不過，他心中又有些好奇，為何眼前的『燭煜』境界掉落至此？
沒時間多想，灰袍緩緩轉身，看向剛剛乾擾自己那一擊的白衣青年。身後那傢伙現在逃不了，自己也暫時無法打開這處秘境，倒不如先試一試這小子的斤兩。
「你，很不錯！不曾想，這種禁法之地還能有練氣如此純粹的天才。」
灰袍指了指地上的方洛道：「如果你願意跟隨我去大荒，我可以將那傢伙的神魄和血脈剝離給你。不待千年，你便可以躋身星河之上......到那時，像我這種螻蟻彈指可滅。」
白然神色淡然，心中卻掀起陣陣波瀾，眼前的灰袍恐怕已經身處天境，竟然還自認螻蟻？那他口中所說星河會是什麼境界？之上又是什麼境界？
遠處，無力再戰的老祖們，聞言亦是震撼不已，幕後還有更加恐怖的存在！這灰袍就已經讓他們無還手之力。如果那種存在到來，他們的守護還有意義嗎？
為首的老者暗中傳聲白然：「然兒，如若不敵......你可表意跟那灰袍走。來日......」
白然皺眉道:「大師伯，且不論我走之後，天門界能否守住。如果對方使詐，我們連最後的一點希望都將不存......退一步來說，弟子跟他走後，就算一切順利，待到他日，我能否回來、能否有重新翻盤的機會都是未知。」
老者垂頭默然
「怎麼樣？隱忍一些時日便可報仇、洗刷屈辱，總比現在就身死要好得太多。」灰袍替白然對比了兩個結果。
他身死道消，大荒多出一方大尊怎麼論都是賺，說不定，到時候這小子察覺了大勢演變，都不會來尋他報仇。
白然扯了扯衣袖，笑道：「你這夢話講的挺好笑......」話音未落，氣勢突然陡增，橫手一抹，數不清的光線爆射而出。
一念入地境。
灰袍抬手輕輕一揮，鋪天蓋地的血色火焰滾滾落下，同樣氣勢駭人。
雙方術法相交，卻沒有產生想像中的碰撞。
灰袍臉上的電光微微一凝，竟是無法打散對方的術法。
光束穿過火海直奔灰袍。
灰袍冷哼一聲，周身盤起條條火蛇。待光束近身，火蛇攀附上光束，順著痕跡纏向源頭。
這次，兜帽下的兩粒電光微漲，術法還是沒有消散。他也不再阻擋，任由光束擊中身軀，他倒要看看，這術法有何奇特之處。
面對疾速而來，充滿暴戾氣息的火蛇，白然霎時生出一種被某種存在盯上的感覺。冰冷的殺意，如芒在背。
身影一閃再閃，卻是無法擺脫。
片刻，一紅一白兩處靈氣爆發出強橫的衝擊。
灰袍率先顯現身形，看著身上有多處燃著火光的小洞，只是隨手拍了拍，衣袍便緩緩恢復。
紅色靈氣波盪之處，一道極其狹促的光芒擴散開，撐出一塊空間，一襲染盡血色的白衣躋身出現。
觀戰的眾人，臉色更加陰沉，白然與對方的差距太大。對手隨意而為，白然就要竭盡全力地招架。
癱在地上裝死的方洛，眼睛撐開一條縫。瞅見了戰況，心涼了半截，要玩完！這小白臉都打不過，自己這條小胳膊小腿的哪能經得起折騰。
對於自己親手救下的傢伙，白然知道躺在地上的方洛還活著。見其如此模樣，心中有些無奈，演得那麼辛苦，結果大概都會是一樣的。
白然暗中對方洛傳音道：「等下我會全力出手，你儘量抓住機會逃脫，收斂氣息躲起來。」
方洛心中懊惱，怎麼跑？往哪躲？就不該來湊這個熱鬧。
不待方洛細思。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眉心，隨後向外一挑。
眉心處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一滴白色珠丸化作一柄小劍。小劍散發出刺眼的光芒，一時間，天地都好似黯淡了許多。
盯著那顆愈發光亮的劍丸，灰袍生出些許興趣......地境施展出來的術法，耀眼程度可以壓過那顆燃燒的星辰，這是何種天資?
好奇歸好奇，此刻的他也不再托大。灰袍緩緩抬起一隻袖口，滾滾青霧噴涌而出，不急不緩地飄向白然。
他並不想輕易地失去一塊上好的璞玉。
現在，只好打斷白然這殊死一搏的狀態，強行拘押。
察覺到青霧的壓迫感，卻沒有什麼殺氣。白然立馬猜測到對方的目的，心中嗤笑一聲，還是太托大了。
收斂起心神，白然徹底放棄防守，單手掐出劍訣立在胸前。
青霧將要徹底籠罩白然時，忽然停滯了下來。眾人也都感受到，好似整個戰場都脫離了世界。
自然掐訣輕輕一點，盪起一片細微的漣漪。
劍丸穿過漣漪，化作一道虹光射出，擋在身前的青霧還未觸及虹光便自行消散，灰袍神色不變，揮手將青霧散去，整個人也驟然散開。
天地充滿黑色瘴氣。
虹光穿霧而過，白然術法落空。
「走！」
方洛聽到心底響起的聲音，一時有些錯愕，這眨眼不到的時間，哪裡想得到逃跑路線？
突然，一股強烈的推背感洶湧而至。是一位老祖看到方洛還在發呆，心急之下，狠狠砸出一道磅礴靈氣，儘量讓方洛遠離戰場。
方洛頭朝下腳朝天，栽蔥似的飛馳而起，很快反應過來的他，盡力操控住身體御風而逃。
同一時間，白然身前瘴氣內，有兩條電光閃出。灰袍的輪廓隱現，一隻袖子緩緩搭上自然肩頭，周身瞬間出現幾道黑色圓環，將其牢牢鎖住。
灰袍轉身，抬袍一指，一張無比巨大的黑色骨掌朝著方洛握下。
白然瞳孔巨震，想不到灰袍竟然如此強大，隨手便化解掉了他的底牌。行事也是乾脆利落，對方洛的殺意尤其純粹，拖延之計幾乎失去作用。
白然閉上眼，輕嘆一聲，眉心處開裂更甚，一道白光激射而出。極其相近的距離灰袍不可能躲掉，至於方洛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灰袍察覺到身後的威脅，卻沒有動作。他認為，只要燭煜不死，那些人便不會死心。
任由那強悍的術法擊穿頭顱，仍是一掌握下。
方洛傾盡全力阻擋，骨掌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輕易地將其捉住。
片刻後，骨掌消散，一個數丈深的巨坑顯現，坑底之人生死不明。
灰袍頭部多了一個小洞，癒合之後再次破開，不斷循環。
眼見無法徹底修復，灰袍轉身看向白然，「很不錯，想必你日後成就，不比當年的燭煜遜色。」抬袖一揮，便帶著不能動彈的白然出現在巨坑上方。
他要立即抽出燭煜的神魄和血脈之力。白然那一擊，雖說沒有性命之憂，但還是嚴重影響他在此地所能停留的時間。
接下來，停留的時間越久，歸途上所要消耗的修為便越多，極有可能讓他跌境不止。
站在洞口邊，灰袍察覺洞底之人還有一口餘氣。「這樣也好，從活著的燭煜身上煉化出的東西更加完整。」話音未落，洞內瞬間充滿血紅色火焰。
「先拘出神魄煉化，之後血脈剝離會安全很多。」灰袍有些顫抖，心中大喜與大憂同在。
燭煜這種強大的存在，能獲得其血脈和神魄真的是上上機緣，雖然大荒中與其相仿的霸主不少，但他們的神魄、血脈大多因被爭奪而難以保全，或多或少出現了缺損，如今像燭煜這種神魄、血脈都完整無缺的存在只剩寥寥數例。
傳說每一代燭煜大限將至，便會自行剝離神魄和血脈化為神胎，肉身化作某種契機，牽引神胎到一處合適的軀殼中孕育。
令灰袍驚喜的是，此等機遇被他這個無名小卒給碰上，看來大尊選擇讓他成為虛星境第一，不只是修為穩固，或許還有氣運加身，不然他也無法成功穿過淵域，降臨此地。
令他擔憂的是，燭煜的血脈之力不知為何沉寂，直接剝離會不會引發不測？就算成功煉化，這白衣青年能不能承受神魄？千萬不要只是讓燭煜換了副皮囊。
灰袍糾結之時，全然沒有發現，身後的白然進入一種奇妙狀態。
白然失去五感，心境與氣息也沒有任何波動，好似所有事物都已經消散，除了一副軀殼，天地間一片空白。
煉化之餘，灰袍分出一道心神推算，一切都太過順利了，是大勢所趨的影響？還是危機未現？
燭煜的秘界與燭煜同時出現，然後就被大尊精準定位，燭煜就沒有後手？
幾番推算，灰袍只能確定一個答案，燭煜好像不擔心自身的神魄、血脈被人撿漏。是對自身有過多自信？還是留有足夠的後手？
如果被帶到大尊手中，他又能如何成長起來？即便能如傳說一樣，不死不滅，難免也會被徹底鎮壓。或被汲取力量或被操控神識，無數代的傳承終有徹底消散的那天。
一抹火光划過天空，穿透灰袍。灰袍所在之地，一圈黑霧慢慢擴散。不遠處升起一片燦爛的火花。
一枚飛彈。
灰袍覺得很有意思，這裡竟然發展出原始百工，百工與個體修行共處一室，真是難得。
灰袍沒有多作理會，之後的幾枚飛彈仍是無法擊中目標。
兜帽下傳出嘶啞的笑聲，「看來那些人對你們有很重的戒心，沒猜錯的話，這些東西都是為你們準備的。」
一炷香後，洞內傳出一聲怒嘯，一道金色的殘影衝出。
灰袍雙袖一籠，數十根黑色法鏈圍住殘影，形成一座牢籠陣法。
只是，牢籠支撐了片刻，便瀕臨破碎。灰袍稍作猶豫，扯下面部的一粒電光，抬袖甩向殘影。
有了加持，陣法穩定下來，與殘影互相制衡，形成將破不破的局面。
灰袍心底生出一絲焦躁，此次道行折損嚴重，回去定要跌境，當下煉化神魄和血脈已是傾盡全力，再無餘力操縱那白衣融合。
再次推演後，灰袍不禁戰慄，此處天地規則，出現一瞬間的混亂，推算出的任何演變與結果，都充滿詭異。或突然偏差，或僅此止步，更甚者會與其背道而馳。
目前的情況，不說神魄，連血脈融合都必不可行；不知道，將白袍小子與神魄、血脈一起帶走交給大尊，會不會順利？
天地規則的異變，不知是此處星辰範圍內的影響，還是因果的牽扯。
灰袍收攏心思，抬袖輕按，無數金色神劍憑空出現，接連不斷的斬向牢籠內的殘影。
一柄柄飛劍穿過，本是光影之軀的殘影卻鮮血四濺；夾雜著痛苦與憤怒的長嘯直通雲霄，方洛的肉身蜷縮在洞底不停抽搐。
灑落的鮮血凝聚成一條赤色長虹，纏繞在洞口之上，試圖以身軀阻擋對手。灰袍只是一揮衣袖，長虹便被打回原形，灑落一地。
灰袍的身形縮小几寸，用面部僅剩的一粒電光凝視洞底。
下一刻，整個坑洞被赤紅色火焰填滿，肉眼可以捕捉的熱浪噴涌而出。
方洛七竅散發金光，不斷有金色血珠從其皮膚下面滲出，因痛苦而清醒了一瞬後，再次昏死過去，不遠處那道血色再次凝聚，發出陣陣哀嚎。
幾位老者飛身而至，凝聚自身僅存的力量，欲要拼死一搏。
灰袍頭也不回，抬手橫掃，數道黑光飛出，將幾人釘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最終，一團淡金色血球從洞內飄出，灰袍雙袖一攏，幾條枝椏憑空探出，將血球包裹。
成了！
接下來就是神魄......
灰袍伸手一探，方洛的身軀從洞中飛出。將其停在身前，稍加打量後，灰袍抬起由黑霧組成的手掌探進方洛額頭。
「嗯！？怎麼會這樣，神魄不全！不對，是殘破不堪。」
灰袍收回手，「如果強行拘出，神魄就會立馬消散......看來只能帶到大尊面前，請大尊出手了。」
將方洛肉身封印，灰袍轉身帶上白然，瞬移到秘界陣法之上，「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打開秘界。」
片刻，圍繞著天門界的大陣緩緩收起。
「桀桀桀！」灰袍嘶啞的笑聲剛起，一道門戶內，突然有金光一閃，灰袍瞬間被分成兩半。
不足片刻，灰袍合二為一。
「好好好！」灰袍輕撫手掌，「看來，只能由我親自動手了。」
言罷，灰袍出現在山門入口，推算片刻，抬起由霧氣組成的手指不停翻動。一個呼吸間，便打出數十道印記。
兩山形成的門戶，漸漸有靈氣漩渦顯現，灰袍抬步踏進漩渦；下一秒，卻倒飛而出。
又是一道金光閃過，灰袍再次一分為二。
又一次恢復身形的灰袍，明顯縮小了一圈，兜帽上也出現一條微不可察的縫隙。
「怎會這樣？秘界對我的排斥怎會如此之大？燭煜的神魄和血脈之力都在我手中，這方小世界怎會還有如此威能？」灰袍死死盯著山門，試圖尋找到答案。
......沉默許久，灰袍再次摘下一粒電光，抬手丟向山峰。電光脫手的瞬間，便砸在山峰之上，引起陣陣波動。
雙方對峙良久，又有一道金光閃過，電光被一分為二，徹底消散。
灰袍突然一抖，身形再次縮水一圈。「可惡！怎會如此！？就算是大尊打造出這麼一座秘境，沒有本尊親自護持，也不可能如此穩固！」
帶著憤怒與不解，灰袍再次掐指推算，規則更加紊亂了。
「難不成，燭煜有部分神魄藏在這個秘界內？否則，這一切都很難解釋。」
猜測至此，灰袍心底升起一股恐懼，大尊很有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推算出燭煜的布置。
此次前來，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完成此行目的。
也怪這些蠢貨，一開始就拼命阻止自己，誰承想，他們就算龜縮不出，自己也拿這小世界沒有辦法。眼下自己又損傷嚴重，恐怕回去的路程也不會順利。
灰袍回到方洛和白然身邊，將二人收入袖中，抬頭看了一眼天幕，身形漸漸變淡。
待身影即將徹底消散之時，一道白光乍起，灰袍大駭，「爾敢！」
下一刻，黑色天幕邊緣，有一道身形直直墜向大地。
山門再次開啟，數道身影分為兩隊飛出，一隊奔向幾位老祖所在，一隊趕去身影墜落之地。
熱鬧的情況持續了數月。
直到......一片黑色天幕憑空展開，遮住天日。
天門界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展開結界護住方圓百里，門內十幾道光柱沖天而起，直奔黑色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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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天幕驟然破碎，十幾道身影也同時落在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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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呼吸後，天幕重新凝聚，一件灰袍從黑暗中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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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略微低頭，天地陷入寂靜。
沉默片刻，一道充斥在天地中的聲音響起，「我乃淵域玄暝座下先鋒，爾等放棄抵抗，交出秘界，可免一死！」
眾人一臉錯愕，什麼淵域？什麼玄暝？
山頂有人高聲喝道：「哪裡來的妖邪敢出此狂言！？」
「休要跟他廢話，動手！」另一人大手一擺，就要御風而上。
「住手」
一道聲音擋下莽撞的眾人。
隨後，十二道人影走出山門，一齊落在山巔。
那灰袍現身後，祖堂內的眾人便察覺到一股極為強大的氣息。
只在一瞬間，眾人便明白，來人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
祖堂中為首的老者看向那灰袍，「敢問閣下何出此言？為何叫我等退出天門界？」
兜帽稍稍偏轉，「如今的廣泛宇宙皆是大荒之地，爾等殘存的一十二界，冥頑不靈，妄想對抗大勢......」
「你等千萬年來的頑抗，已經阻礙到天地的運行，為了天地新生，你們該做些奉獻了。」
眾人心中的疑惑更甚，那灰袍所說的事情，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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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一茬，聽起來，其中牽扯之大，令人難以想像。
老者開口道：「恕我等孤陋寡聞，不知閣下所說真假，更難分辨對錯......」
不等老者繼續，灰袍便打斷他開口道：「無妨，爾等只需退出這處秘界，不妨礙我做事。本座可以保證，其餘的一切事物不動分毫。」
眾人寂然，在不知曉事情全貌的情況下，他們不能也不願丟棄天門界。
為首的老者傳聲告誡弟子，萬萬不可放棄秘界。他們十二人會上前拖延片刻，其餘弟子退回界內，開啟大陣......若無法阻擋灰袍，就強行封閉天門界。
不等眾人有所動作，忽然有一股靈氣波動快速接近。
數個呼吸過後，一條火線映入眼帘。
就在眾人疑惑又是何人之時，灰袍突然厲喝一聲：「燭煜！？」旋即大袍一揮，一道血紅色光芒映向火線。
兩道流光相遇，火線陡然炸開，一個人影墜落大地。
方洛爬出大坑，吐掉口中的血水，指著灰袍罵道：「太沒有禮貌了！招呼不打就動手，剛剛你們不是還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針對老子！？」
方洛嘴上咒罵不停，心底卻暗道不妙，這樣子估計打不過，不知道跑不跑得了。
在方洛萬分後悔之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方洛扭過臉，一蹦一跳的對山頂使勁揮手，「餵—！前輩大佬們！那個傢伙跟黑色天幕是一夥的，蔫壞！曾經玩水漫金山那一套，讓我給碰見了。......現在又要放火燒你們山頭，我特地趕來幫忙，咱們聯手收拾他！？」
山頂眾人面面相覷，這又是哪來的傢伙？
為首的老者皺起眉頭，以此人的境界來看，像是然兒所說之人。對方現在情況如此之差，不該出現在這裡，難不成是神識遭受重創，忘了一些事情？或者真的只是那人的傳人？
稍作考慮，老者傳音給其餘弟子，盡力把那人帶回界內。
不待眾人回應，幾個老傢伙便沖天而起，奔向灰袍。
一眾弟子看著那個蹦來蹦去的傢伙，心中輕嘆一聲，飛身迎了上去。
老者還是低估了灰袍的實力，僅僅一合，便被其重傷。
餘下的十一位老祖緊隨其後，亦是一招盡敗。
幾個弟子帶著方洛快速接近山門，眼見已經不足百米，身後突然升起陣陣雷聲。
方洛頭也不回地抬手一掌遞出。
只聽見手臂咯吱作響，筋骨寸寸斷裂，整個人與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重重摔落在遠處。
癱在地上的方洛，低頭看了一眼手臂，碎裂的白骨破開皮肉，整條胳膊已經難以辨別形狀。
方洛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娘，想要爬起身，先躲進秘境再說。卻不料，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胸口以下難以動彈分毫。
眼見幾個弟子的下場比自己沒好到哪去，方洛爆發出全身靈力，將整個身軀拖動起來，一頭扔向山門。
與此同時，身後再次傳來破空之聲，細微的雷電漫布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傳出灼熱的撕裂感。
眼見雷光已至後心，方洛忽然身體一輕，摔在地上翻滾數圈。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在最後關頭奮力一撲，整個人穿過漩渦，一頭栽在地上。
方洛趴在地上，雙眼怔怔出神，壞了？門壞了？
灰袍亦是有些詫異，傳說這秘界便是燭煜建立，為何其本尊進不去？
想到這些，灰袍更加確定，當年燭煜看似隨手建立起的秘界，其實藏有更多的秘密。
不過，他心中又有些好奇，為何眼前的『燭煜』境界掉落至此？
沒時間多想，灰袍緩緩轉身，看向剛剛乾擾自己那一擊的白衣青年。身後那傢伙現在逃不了，自己也暫時無法打開這處秘境，倒不如先試一試這小子的斤兩。
「你，很不錯！不曾想，這種禁法之地還能有練氣如此純粹的天才。」
灰袍指了指地上的方洛道：「如果你願意跟隨我去大荒，我可以將那傢伙的神魄和血脈剝離給你。不待千年，你便可以躋身星河之上......到那時，像我這種螻蟻彈指可滅。」
白然神色淡然，心中卻掀起陣陣波瀾，眼前的灰袍恐怕已經身處天境，竟然還自認螻蟻？那他口中所說星河會是什麼境界？之上又是什麼境界？
遠處，無力再戰的老祖們，聞言亦是震撼不已，幕後還有更加恐怖的存在！這灰袍就已經讓他們無還手之力。如果那種存在到來，他們的守護還有意義嗎？
為首的老者暗中傳聲白然：「然兒，如若不敵......你可表意跟那灰袍走。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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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隱忍一些時日便可報仇、洗刷屈辱，總比現在就身死要好得太多。」灰袍替白然對比了兩個結果。
他身死道消，大荒多出一方大尊怎麼論都是賺，說不定，到時候這小子察覺了大勢演變，都不會來尋他報仇。
白然扯了扯衣袖，笑道：「你這夢話講的挺好笑......」話音未落，氣勢突然陡增，橫手一抹，數不清的光線爆射而出。
一念入地境。
灰袍抬手輕輕一揮，鋪天蓋地的血色火焰滾滾落下，同樣氣勢駭人。
雙方術法相交，卻沒有產生想像中的碰撞。
灰袍臉上的電光微微一凝，竟是無法打散對方的術法。
光束穿過火海直奔灰袍。
灰袍冷哼一聲，周身盤起條條火蛇。待光束近身，火蛇攀附上光束，順著痕跡纏向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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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一閃再閃，卻是無法擺脫。
片刻，一紅一白兩處靈氣爆發出強橫的衝擊。
灰袍率先顯現身形，看著身上有多處燃著火光的小洞，只是隨手拍了拍，衣袍便緩緩恢復。
紅色靈氣波盪之處，一道極其狹促的光芒擴散開，撐出一塊空間，一襲染盡血色的白衣躋身出現。
觀戰的眾人，臉色更加陰沉，白然與對方的差距太大。對手隨意而為，白然就要竭盡全力地招架。
癱在地上裝死的方洛，眼睛撐開一條縫。瞅見了戰況，心涼了半截，要玩完！這小白臉都打不過，自己這條小胳膊小腿的哪能經得起折騰。
對於自己親手救下的傢伙，白然知道躺在地上的方洛還活著。見其如此模樣，心中有些無奈，演得那麼辛苦，結果大概都會是一樣的。
白然暗中對方洛傳音道：「等下我會全力出手，你儘量抓住機會逃脫，收斂氣息躲起來。」
方洛心中懊惱，怎麼跑？往哪躲？就不該來湊這個熱鬧。
不待方洛細思。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眉心，隨後向外一挑。
眉心處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一滴白色珠丸化作一柄小劍。小劍散發出刺眼的光芒，一時間，天地都好似黯淡了許多。
盯著那顆愈發光亮的劍丸，灰袍生出些許興趣......地境施展出來的術法，耀眼程度可以壓過那顆燃燒的星辰，這是何種天資?
好奇歸好奇，此刻的他也不再托大。灰袍緩緩抬起一隻袖口，滾滾青霧噴涌而出，不急不緩地飄向白然。
他並不想輕易地失去一塊上好的璞玉。
現在，只好打斷白然這殊死一搏的狀態，強行拘押。
察覺到青霧的壓迫感，卻沒有什麼殺氣。白然立馬猜測到對方的目的，心中嗤笑一聲，還是太托大了。
收斂起心神，白然徹底放棄防守，單手掐出劍訣立在胸前。
青霧將要徹底籠罩白然時，忽然停滯了下來。眾人也都感受到，好似整個戰場都脫離了世界。
自然掐訣輕輕一點，盪起一片細微的漣漪。
劍丸穿過漣漪，化作一道虹光射出，擋在身前的青霧還未觸及虹光便自行消散，灰袍神色不變，揮手將青霧散去，整個人也驟然散開。
天地充滿黑色瘴氣。
虹光穿霧而過，白然術法落空。
「走！」
方洛聽到心底響起的聲音，一時有些錯愕，這眨眼不到的時間，哪裡想得到逃跑路線？
突然，一股強烈的推背感洶湧而至。是一位老祖看到方洛還在發呆，心急之下，狠狠砸出一道磅礴靈氣，儘量讓方洛遠離戰場。
方洛頭朝下腳朝天，栽蔥似的飛馳而起，很快反應過來的他，盡力操控住身體御風而逃。
同一時間，白然身前瘴氣內，有兩條電光閃出。灰袍的輪廓隱現，一隻袖子緩緩搭上自然肩頭，周身瞬間出現幾道黑色圓環，將其牢牢鎖住。
灰袍轉身，抬袍一指，一張無比巨大的黑色骨掌朝著方洛握下。
白然瞳孔巨震，想不到灰袍竟然如此強大，隨手便化解掉了他的底牌。行事也是乾脆利落，對方洛的殺意尤其純粹，拖延之計幾乎失去作用。
白然閉上眼，輕嘆一聲，眉心處開裂更甚，一道白光激射而出。極其相近的距離灰袍不可能躲掉，至於方洛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灰袍察覺到身後的威脅，卻沒有動作。他認為，只要燭煜不死，那些人便不會死心。
任由那強悍的術法擊穿頭顱，仍是一掌握下。
方洛傾盡全力阻擋，骨掌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輕易地將其捉住。
片刻後，骨掌消散，一個數丈深的巨坑顯現，坑底之人生死不明。
灰袍頭部多了一個小洞，癒合之後再次破開，不斷循環。
眼見無法徹底修復，灰袍轉身看向白然，「很不錯，想必你日後成就，不比當年的燭煜遜色。」抬袖一揮，便帶著不能動彈的白然出現在巨坑上方。
他要立即抽出燭煜的神魄和血脈之力。白然那一擊，雖說沒有性命之憂，但還是嚴重影響他在此地所能停留的時間。
接下來，停留的時間越久，歸途上所要消耗的修為便越多，極有可能讓他跌境不止。
站在洞口邊，灰袍察覺洞底之人還有一口餘氣。「這樣也好，從活著的燭煜身上煉化出的東西更加完整。」話音未落，洞內瞬間充滿血紅色火焰。
「先拘出神魄煉化，之後血脈剝離會安全很多。」灰袍有些顫抖，心中大喜與大憂同在。
燭煜這種強大的存在，能獲得其血脈和神魄真的是上上機緣，雖然大荒中與其相仿的霸主不少，但他們的神魄、血脈大多因被爭奪而難以保全，或多或少出現了缺損，如今像燭煜這種神魄、血脈都完整無缺的存在只剩寥寥數例。
傳說每一代燭煜大限將至，便會自行剝離神魄和血脈化為神胎，肉身化作某種契機，牽引神胎到一處合適的軀殼中孕育。
令灰袍驚喜的是，此等機遇被他這個無名小卒給碰上，看來大尊選擇讓他成為虛星境第一，不只是修為穩固，或許還有氣運加身，不然他也無法成功穿過淵域，降臨此地。
令他擔憂的是，燭煜的血脈之力不知為何沉寂，直接剝離會不會引發不測？就算成功煉化，這白衣青年能不能承受神魄？千萬不要只是讓燭煜換了副皮囊。
灰袍糾結之時，全然沒有發現，身後的白然進入一種奇妙狀態。
白然失去五感，心境與氣息也沒有任何波動，好似所有事物都已經消散，除了一副軀殼，天地間一片空白。
煉化之餘，灰袍分出一道心神推算，一切都太過順利了，是大勢所趨的影響？還是危機未現？
燭煜的秘界與燭煜同時出現，然後就被大尊精準定位，燭煜就沒有後手？
幾番推算，灰袍只能確定一個答案，燭煜好像不擔心自身的神魄、血脈被人撿漏。是對自身有過多自信？還是留有足夠的後手？
如果被帶到大尊手中，他又能如何成長起來？即便能如傳說一樣，不死不滅，難免也會被徹底鎮壓。或被汲取力量或被操控神識，無數代的傳承終有徹底消散的那天。
一抹火光划過天空，穿透灰袍。灰袍所在之地，一圈黑霧慢慢擴散。不遠處升起一片燦爛的火花。
一枚飛彈。
灰袍覺得很有意思，這裡竟然發展出原始百工，百工與個體修行共處一室，真是難得。
灰袍沒有多作理會，之後的幾枚飛彈仍是無法擊中目標。
兜帽下傳出嘶啞的笑聲，「看來那些人對你們有很重的戒心，沒猜錯的話，這些東西都是為你們準備的。」
一炷香後，洞內傳出一聲怒嘯，一道金色的殘影衝出。
灰袍雙袖一籠，數十根黑色法鏈圍住殘影，形成一座牢籠陣法。
只是，牢籠支撐了片刻，便瀕臨破碎。灰袍稍作猶豫，扯下面部的一粒電光，抬袖甩向殘影。
有了加持，陣法穩定下來，與殘影互相制衡，形成將破不破的局面。
灰袍心底生出一絲焦躁，此次道行折損嚴重，回去定要跌境，當下煉化神魄和血脈已是傾盡全力，再無餘力操縱那白衣融合。
再次推演後，灰袍不禁戰慄，此處天地規則，出現一瞬間的混亂，推算出的任何演變與結果，都充滿詭異。或突然偏差，或僅此止步，更甚者會與其背道而馳。
目前的情況，不說神魄，連血脈融合都必不可行；不知道，將白袍小子與神魄、血脈一起帶走交給大尊，會不會順利？
天地規則的異變，不知是此處星辰範圍內的影響，還是因果的牽扯。
灰袍收攏心思，抬袖輕按，無數金色神劍憑空出現，接連不斷的斬向牢籠內的殘影。
一柄柄飛劍穿過，本是光影之軀的殘影卻鮮血四濺；夾雜著痛苦與憤怒的長嘯直通雲霄，方洛的肉身蜷縮在洞底不停抽搐。
灑落的鮮血凝聚成一條赤色長虹，纏繞在洞口之上，試圖以身軀阻擋對手。灰袍只是一揮衣袖，長虹便被打回原形，灑落一地。
灰袍的身形縮小几寸，用面部僅剩的一粒電光凝視洞底。
下一刻，整個坑洞被赤紅色火焰填滿，肉眼可以捕捉的熱浪噴涌而出。
方洛七竅散發金光，不斷有金色血珠從其皮膚下面滲出，因痛苦而清醒了一瞬後，再次昏死過去，不遠處那道血色再次凝聚，發出陣陣哀嚎。
幾位老者飛身而至，凝聚自身僅存的力量，欲要拼死一搏。
灰袍頭也不回，抬手橫掃，數道黑光飛出，將幾人釘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最終，一團淡金色血球從洞內飄出，灰袍雙袖一攏，幾條枝椏憑空探出，將血球包裹。
成了！
接下來就是神魄......
灰袍伸手一探，方洛的身軀從洞中飛出。將其停在身前，稍加打量後，灰袍抬起由黑霧組成的手掌探進方洛額頭。
「嗯！？怎麼會這樣，神魄不全！不對，是殘破不堪。」
灰袍收回手，「如果強行拘出，神魄就會立馬消散......看來只能帶到大尊面前，請大尊出手了。」
將方洛肉身封印，灰袍轉身帶上白然，瞬移到秘界陣法之上，「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打開秘界。」
片刻，圍繞著天門界的大陣緩緩收起。
「桀桀桀！」灰袍嘶啞的笑聲剛起，一道門戶內，突然有金光一閃，灰袍瞬間被分成兩半。
不足片刻，灰袍合二為一。
「好好好！」灰袍輕撫手掌，「看來，只能由我親自動手了。」
言罷，灰袍出現在山門入口，推算片刻，抬起由霧氣組成的手指不停翻動。一個呼吸間，便打出數十道印記。
兩山形成的門戶，漸漸有靈氣漩渦顯現，灰袍抬步踏進漩渦；下一秒，卻倒飛而出。
又是一道金光閃過，灰袍再次一分為二。
又一次恢復身形的灰袍，明顯縮小了一圈，兜帽上也出現一條微不可察的縫隙。
「怎會這樣？秘界對我的排斥怎會如此之大？燭煜的神魄和血脈之力都在我手中，這方小世界怎會還有如此威能？」灰袍死死盯著山門，試圖尋找到答案。
......沉默許久，灰袍再次摘下一粒電光，抬手丟向山峰。電光脫手的瞬間，便砸在山峰之上，引起陣陣波動。
雙方對峙良久，又有一道金光閃過，電光被一分為二，徹底消散。
灰袍突然一抖，身形再次縮水一圈。「可惡！怎會如此！？就算是大尊打造出這麼一座秘境，沒有本尊親自護持，也不可能如此穩固！」
帶著憤怒與不解，灰袍再次掐指推算，規則更加紊亂了。
「難不成，燭煜有部分神魄藏在這個秘界內？否則，這一切都很難解釋。」
猜測至此，灰袍心底升起一股恐懼，大尊很有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推算出燭煜的布置。
此次前來，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完成此行目的。
也怪這些蠢貨，一開始就拼命阻止自己，誰承想，他們就算龜縮不出，自己也拿這小世界沒有辦法。眼下自己又損傷嚴重，恐怕回去的路程也不會順利。
灰袍回到方洛和白然身邊，將二人收入袖中，抬頭看了一眼天幕，身形漸漸變淡。
待身影即將徹底消散之時，一道白光乍起，灰袍大駭，「爾敢！」
下一刻，黑色天幕邊緣，有一道身形直直墜向大地。
山門再次開啟，數道身影分為兩隊飛出，一隊奔向幾位老祖所在，一隊趕去身影墜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