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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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園內。

  樂清韻緊緊握住符南的手,「符南,你有些衝動了,此事確如伯母所說,我們應待日後再作打算。」

  符南捧起她的手,「大可不必擔心,母親還是心疼我的,待母親氣消,她和父親會想明白的......」

  安慰了兩句,符南便拉著樂清韻在府內亂逛,見人就發下用錦囊包裹的靈石。不待半日,府內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家裡的小少爺有了道侶。

  ......

  ......

  晚宴,符夫人臉色發沉,符硯禮整個人也有些憔悴,自己這個兒子怎麼想的,鬧得府內上下都知道了,估摸著明早那些個故交、旁支也要派人來詢問。

  見符南不停給樂清韻夾菜,符夫人將符南給自己夾的幾筷子菜,丟給符硯禮。符硯禮只得不停給自己媳婦夾菜,整頓晚飯幾乎沒有什麼言語,一桌人只有符南一人吃得津津有味。

  天色漸晚,符硯禮準備給青松院傳信,將二人留在府中。符南卻開口阻攔,讓二老保重身體,隨後催動腰牌開啟一道門戶。

  見符南牽著樂清韻進入門戶,符夫人神色有些動容,但最終還是忍住開口。

  二人回到院中,樂清韻心情有些低落,坐在門檻上出神......

  符南則絞盡腦汁地逗她開心,見其生疏中帶有滑稽的樣子,樂清韻有些哭笑不得。

  突然,樂清韻想起了什麼,從袖中取出兩個陶人送給符南。

  符南捧著一男一女兩個陶人,細看之下,這對陶人的面容與自己和樂清韻十分相似。

  接著樂清韻又取出半輪月牙,將其遞給符南,「此物是我修行伊始便陪伴至今的法器,權當你我的信物,希望你不會嫌棄。」

  符南收起月牙,將自己貼身所佩帶的玉墜作為回禮。

  感受到彼此的情意,二人又擁在一起...隨著兩人越來越快的心跳,熾熱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符南溫熱的氣息划過樂清韻的脖頸,不待其反應過來,雙唇已經被堵住,漸漸地二人思緒開始飄忽......

  翌日,樂清韻率先醒來,留戀地向符南懷中鑽了鑽,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許久未曾獲得過的安穩。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院外響起,「清韻妹子,聽說你想做符家的少奶奶。可惜符家夫人堅決不同意,不如換個目標,隨我去金台山。」

  樂清韻臉色驟冷,起身走到院中,「我與符公子已結同心。即使符夫人不同意,我也會不斷證明自己......退一萬步來說,我就算今後與路邊黃耳相伴餘生,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全玖臉色極為難看,冷哼一聲,「樂清韻,你別不知好歹,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樂清韻輕啐一聲,神色鄙夷。

  符南睡眼惺忪地走到院中,看向牆頭上的全玖,「聽清韻的話語,本公子還以為有黃耳翻牆,不曾想是全公子。」

  全玖像是沒有聽出符南言語中的嘲弄,俯身行禮,「符公子尚且年少,小心被人矇騙。此女詭計多端,先前就曾多次欺騙在下。」

  樂清韻垂下眼眸,神情略顯緊張,符南好似沒有察覺,只是問道:「清韻是如何欺騙的全公子?」

  全玖沒想到符南會直接詢問,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我當初第一次見清...樂姑娘,便傾心於她,後來經過在下多次追求,她...答應下來,結果到成親前的幾日,她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樂清韻雙目泛火,冷哼一聲,「你為何不說,是怎樣拿我家中父母要挾,又是如何設下重重大陣,想要將我囚禁。」

  符南神色淡漠地看向牆上之人,「全公子就是這樣行事的嗎?」

  見全玖默不作聲,符南再次開口:「麻煩全公子替我將清韻父母請去符府,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打擾我與清韻了。」

  全玖臉色鐵青,將手中摺扇攥得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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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南輕輕牽起樂清韻,另一手揮了揮,像是在攆狗,「全公子請回吧,不要打擾我與清韻歇息。」全玖冷哼一聲,深深看了一眼兩人,轉身離去。

  樂清韻含情脈脈的盯著符南,心中無比柔軟,「我......」符南用指尖阻止,眼神溫柔地看著她,「我明白你心中所想,如果告訴你我不會生氣,你開心嗎?」

  樂清韻眼睛有些濕潤,輕輕踮起腳尖,貼向符南......

  一片血花綻開。

  樂清韻美眸微張,難以置信地低下頭,腹部插著那柄再熟悉不過的月牙,靈氣不斷從中傾瀉而出,鮮紅染透了裙擺。

  樂清韻抬起頭,看著退開的符南,心中滿是不解。

  符南微微一笑,「被欺騙的感覺如何?或許你也應該感受一下,一片赤誠換來的卻是一場算計......」

  樂清韻不知該如何開口,淚水不停地落下,一切都太晚了,這個可憐的傢伙本該被自己利用,沒想到深陷進去的卻是自己。

  如今走到這種地步......或許這樣的結局也不錯。

  「可惜......」

  樂清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撫過符南的臉龐,視線徹底模糊。

  ......

  ......

  樂清韻躺在岸邊,緊閉的眼角滑落一滴淚水,周身有一道無形的氣勢快速攀升,原本染白地面的冰霜向四周蔓延,盪著層層波浪的河面迅速結冰。

  轉瞬間,整段河流已經化作堅冰,伴著令人生怖的碰撞聲沖向下游。

  樂清韻飄然起身,睜開雙眼。

  不遠處,符南蜷縮在地上不停顫抖,她快步上前,只見其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在青白之間不停轉換,體內的靈氣也紊亂不已。

  ......

  ......

  將符南體內靈氣理順,雖說身體不再有異動,但是臉上依舊沒有血色。

  步入地境的樂清韻神識更加敏銳,察覺有人在窺探此處,抬手祭出兵刃將石壁剖開,托起符南化作一道白虹遠去。

  白虹落至院內,整座小院被冰霜覆蓋,只剩堂內老者周身一尺不受影響。樂清韻眼神冰冷,散發出的殺意將老者鎖定。

  老者微微一笑,「恭喜道友成功突破。」

  繞在樂清韻周身的月環掀起陣陣波動,「老山羊,你為什麼算計我二人!?」

  老者輕輕飲上一口茶,「是送你二人一場機緣。河底是一處天然幻陣,此處河水也擁有令人致幻的效果......進入陣法範圍便可直面內心最恐懼的事物,許多道友在修行過程中遇到困惑,便來此直面道心,以求有所收穫。」

  樂清韻看著懷裡的符南,「他這種情況是怎麼回事?」

  老者再次斟了杯茶,「離開陣法後休養幾日便可恢復。......這位道友道心過於孱弱,日後還需勤加修煉。」

  樂清韻追問道:「若我二人都未破開夢境,是不是再也無法脫身?」

  老人搖頭道:「時日一到,老夫會將道友救出」見樂清韻有些遲疑,老者繼續道:「幾個時辰前,我欲加害道友又何須動用陣法?況且,道友可以去查看,河底是否有被老朽加害之人或者有被害的痕跡。」

  樂清韻回想過後,確實未曾見到屍骨或者戰鬥痕跡......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符南,小心為上還是決定先行退走,「暫且相信你一次。」

  待樂清韻離去,老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這小姑娘著實可怕,堪堪突破地境,就將在地境沉澱數百年的自己壓制。

  多虧他本就沒有太多惡意,只是喜歡看一些道友被心境教育,最後來到自己面前一副狼狽的模樣,也是頗有樂趣。

  ......

  ......

  樂清韻平復下情緒,看著面色痛苦的符南,心中隱隱有些刺痛。

  體會到內心的異樣,樂清韻又升起一股將那老傢伙沉入河底的衝動。可惡的陣法!在夢境中將自己的情緒放大,導致她對符南的情感再次加深。

  院內的老者突然感到陣陣發冷,悲嘆自己竟然被一個後輩的氣勢所傷,以後還是多加小心罷。

  氣憤過後,樂清韻的思緒有些紊亂,因為自身有特殊的天賦,所以不應該會受到這陣法影響,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現在,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符南,如果符南知道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會不會像夢境之中那樣對待自己?

  ......

  ......

  幾日後,符南睜開赤紅的雙眼,神色緊張,口中念叨著聽不懂的話音,周遭稍有風吹草動便驚懼不已。

  樂清韻抱著他輕聲安撫,符南卻只是瞪大雙眼盯著上方,四肢胡亂扭動。

  極遠處的山脈,某座山峰之上,擺著一張木板的山洞內忽然升起門戶,一道人影從中走出。

  袁封散開心神,將小世界掠過一遍,鎖定符南的氣息後邁開一步,瞬間便出現在二人藏身的山洞。

  樂清韻下意識祭出月刃,袁封屈指輕彈便化解攻伐。

  他也不多作追究,徑直走向二人皺起眉道:「符公子怎麼變成這般模樣?」

  待樂清韻將遭遇幻境一事粗略講過,袁封看向樂清韻,略帶火氣道:「擅自帶符南闖天院大陣,致其屢次犯險,如今又釀出禍端,且不說天院的懲罰,若是符家知曉這些,青松院可保不住你。」

  樂清韻低下頭,看著神志不清的符南,「求袁長老儘快救救他,我願意承擔所有責罰。」

  袁封大手一揮,三人回到門戶前,穿過陣法進入一處較為寬闊的院子。

  袁封將符南安置好,轉身對樂清韻道:「年前就不要離開你的住處了,我知道那陣法困不住你......」言猶未盡,袁封抬手在空中輕點數下,將樂清韻修為封住。

  翻手又打出一道符封住其丹田,「若是你脫離封印或是擅自出院,我會立馬知曉。」也不管樂清韻記沒記住,輕輕一揮手將其送回自己的院中。

  袁封看向床榻之上的符南,探出心神察探。

  不到片刻,袁封倒吸一口涼氣,此子道心瀕臨破碎,識海中的神魄都有些潰散的跡象,這是經歷了什麼樣的幻境?

  耗費諸多天才地寶後,袁封將符南的神魄徹底穩固。

  「只是...這道心問題,不是單靠外力便能相助。」袁封思考良久,突然想起當初陳老追溯其血脈之力的根源,或許自己可以分出一縷心神觀其心境,說不定也能有所發現。

  將心神探入符南心境之中,裡面空空如也。袁封一頭霧水,什麼人的心境是空的?空的又是如何被心魔所傷?

  袁封在一片虛無之中遊走,試圖尋找蛛絲馬跡,卻沒能注意到,一處角落憑空出現一片水漬,一道白影從中探出。

  白影模糊的五官變成符南模樣,衣袍之下,黑髮翻動之間緩緩生出血肉,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袁封將虛無尋遍,也未見一物。

  忽然,一道氣息從遠處靠近,袁封迎上去,來人竟是符南。

  符南來到袁封近前,拱手道:「袁長老。」

  袁封沒有回應,只是死死地盯著符南,他不確定來的是符南還是心魔。

  觀察許久,不見一絲魔氣,也不見其情緒有過多波動。袁封只得試探道:「符公子,你道心內為何如此空曠?」

  符南輕嘆一聲,「我與進入幻境之時產生的心魔大戰數日,將此間的一切打成粉碎。所以當下的心境十分空洞,道心也難以支撐。」

  袁封追問道:「你在幻境之中所生的心魔是什麼?怎會如此可怕?」

  符南神色尷尬地撓了撓頭,「前些時日話本看得有些多,心魔是因那話本故事中的妖魔所變。」

  袁封眉頭微皺,一個頂尖修行世家的少主,就因為看了幾本話本便滋生心魔?轉念一想,倒也不無可能,身驕肉貴的公子哥,還如此年少,確實不曾經歷過什麼磨練。

  「符公子,接下來你該怎麼辦?道心一事,我這個外力也難以幫扶。」

  符南微微一笑,「我孤身一人確實難以補救,不過,袁長老既然來到此處......便有一法。」

  袁封心中警惕,神情故作疑惑,「我?我該如何幫你?」

  符南張開雙手,「袁大夫暫且扮作心魔,與我切磋論道,或許可以藉此鍛造心境。」

  袁封思慮再三,這傢伙是想藉機動手嗎?這縷心神有天境的實力,就算眼前之人是心魔所化,大概也難以奈何自己,恰巧也可以藉此機會確認其真假......

  「符公子,小心了!」袁封率先出手,符南像是早有預料,抬手還以顏色......

  雙方交鋒許久,符南見術法無法傷到袁封分毫,抬步一踏,瞬間出現在袁封身前。符南一拳打出,袁封抬掌堪堪擋下,心裡暗暗吃驚,道心化身的肉身怎會如此堅韌?

  根據已知的信息,符南不曾修體,怎會主動使用體術攻伐?在其稍稍分心之際,符南傾盡全力,五爪探向袁封面門。

  袁封后發先至,一掌打在符南胸膛。掌力即將全面爆發之時,又急忙收力,若此人真是符南,這一掌恐會令其傷上加傷。

  符南硬受半掌,捉住袁封肩胛,隨後身形化為黑髮,死死纏在袁封整條手臂之上。袁封又驚又怒,身體爆發靈力欲將黑髮震散。

  黑髮卻不受影響,自顧自向其身軀蔓延而去。袁封伸手撕扯,亦是難以扯動,不待片刻便被黑髮徹底包裹,緩緩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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