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 章 工程款的貓膩
趙山根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略一停頓說道：「隨後路書記應該會給您匯報，鍾書記不太同意換成地方特產！」
林劍早已猜到了這個結果，看著趙局長說話遲疑的樣子，他猜測鍾書記說的應該比這更嚴重。
的確如此，趙山根八點多就跟路致遠一起到了鍾書記辦公室。
他們之所以是兩個人一起來，完全是為了互相印證。
路致遠開門見山地說了林劍的建議：「鍾書記，昨晚將近十點了，林縣長讓我去他辦公室！」
鐘聲有些奇怪，你跟我扯這個幹什麼？
路致遠接著說道：「當時趙局長也在，他建議今年給上級搞慰問，由市委統一牽頭！」
鐘聲聽了，心裡默默稱讚，這孩子，覺悟還是可以的嘛！
年終慰問，說白了就是拉近自己和上級領導的關係，並且用的是公款！
這種事，誰都願意自己去辦！
但是他不露聲色，繼續聽他們說下去。
這時，趙山根插話道：「是的，我昨晚本來是去給他送慰問金的，結果他建議由縣委統一慰問！」
鐘聲低聲說道：「可以啊，要是高主任他們沒意見，我完全同意！」
是啊，市委牽頭，也就是鍾書記牽頭，這沒什麼不好的。
誰知路致遠接著說道：「他還建議由現在的慰問金改為當地的土特產，說那樣更有意義，也容易推廣咱們當地的特色農副產品！」
「什麼？這不是胡鬧嗎？你是去慰問還是去賣東西？」鐘聲忍不住反問道。
是啊，你是去搞年終慰問，難道你是去讓領導給你代言商品？
路致遠本來就認為鍾書記可能不答應，沒想到這麼快就爆發了。
「這小子是有點飄了，他以為撤換了一篇報導就成功臣了，咱們改成地瓜酒？還是紅薯干？」
說完，他哈哈大笑。
笑畢，他看著趙山根說道：「趙局長，他沒收你給他準備的慰問品？」
「是的！」
趙山根一邊說著話，一邊就把那個帆布袋放在了鍾書記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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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突然嚴肅地說道：「他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以為就咱們一個縣是這樣做的？市直76個單位，12個縣區，哪一個單位不去慰問領導？」
還說什麼換成當地特產？
什麼是特產，還不就是當地人看不上，外地人稀罕的玩意？
領導哪一個不是當地人，能看上運通縣的什麼？
你們給我說說？
對了，既然他提出來了，你們讓他說，讓他說說有什麼特產可以拿出手？
他說了嗎？趙局長？
……
鐘聲一陣發泄，趙山根無言以對，只好說道：「他沒有說，只是提了個建議吧！」
鐘聲說道：「別聽他瞎說，慰問必須使用慰問金，誰稀罕你那些地里長出來的東西，你以為地里長的是黃金呢！」
他說完之後，對著路致遠說道：「既然他提出來了，你去通知高主任和鄭主席，就說林縣長說的，今年的慰問全部由縣委統一組織，他們以後就別去了！」
路致遠沒想到，這種得罪人的事很快就落到了自己頭上。
不過也好，最終他們都會知道，這是林縣長建議的。
其實，由縣委統一組織去慰問，是符合慣例的。
像是市直一些單位，都是單位一把手去慰問，根本不存在四個班子一把手都去慰問的問題。
他作為市委副書記，到時候極有可能負責另外兩個班子的慰問！
他也只能點頭答應，他可不是林縣長，敢跟鍾書記犟嘴。
說完之後，鐘聲又問趙山根：「趙局長，工程欠款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要結算欠款的30%！」趙山根不假思索地說道。
「好啊，這小子還是有些門道的嘛！」鐘聲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罕見地表揚起了這小子。
可是趙山根馬上想到，林縣長要讓他把歷年來的欠帳總額和支付比例都拿過去呢。
誰知道他會怎麼做？
想到這兒，趙山根又補充道：「鍾書記，他還要看當初的工程結算總額及支付情況的明細！」
鐘聲的臉上閃過一絲警惕，他疑惑地問：「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根據當時的工程總額及支付比例支付款項？」
趙山根實話實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這個意思！」
的確，林劍並沒有說要這個幹什麼，他只是說看看。
鐘聲低頭思忖半分鐘，當著路致遠的面說道：「我不管他怎麼想，反正都是拖欠的工程款，支付比例必須相同，不能厚此薄彼！」
趙山根點點頭低聲說：「我知道了！」
可是當他來到林劍辦公室，林劍把那張明細看完之後，忽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趙局長，紫薇路修路總額5200萬元，支付進度顯示60%，可是兩家公司分別承擔了一半的建築任務，共支付3120萬元，怎麼支付了朝陽公司2400萬元，支付江華公司才720萬元，當初是怎麼搞的？」
「這，哦，我都是按照規定支付的！」趙山根期期艾艾地說道。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類工程款的支付，有些按照上級要求，必須支付到一定比例，特別是上面撥款的一些項目。
於是他們在總比例支付到位的情況下，人為地拉開了承建公司的欠帳差距。
很明顯，那些有關係的人拿到了大頭，那些沒關係的只能被拖欠，很多公司甚至因為拖欠倒閉了。
當然了，能拿到政府工程，都是有關係的。
這裡面就分誰的關係更硬，誰的關係更直接，誰的關係更能批到錢。
林劍又翻了幾頁，他終於發現了一個道理，別看政府歷年來欠鳳霞公司和朝陽公司的錢最多，但是他們這幾年承攬的市政工程也最多，總額43億多元。
如此算下來，欠他們的這1.8億元，實在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相反，林劍注意到，不僅是江華公司，有相當數量的公司，本來就做了政府上千萬元，或者幾百萬元的工程，竟然才支付了人家不到一百萬元。
最典型的是盤圓水庫治漏及遠程監控系統，總價1420萬元，這是省級財政支持項目，工程完工兩年多了，至今才支付人家120萬元。
問題是，上級在工程完工後已經把全部資金都轉到了縣財政帳戶上！
林劍早已猜到了這個結果，看著趙局長說話遲疑的樣子，他猜測鍾書記說的應該比這更嚴重。
的確如此，趙山根八點多就跟路致遠一起到了鍾書記辦公室。
他們之所以是兩個人一起來，完全是為了互相印證。
路致遠開門見山地說了林劍的建議：「鍾書記，昨晚將近十點了，林縣長讓我去他辦公室！」
鐘聲有些奇怪，你跟我扯這個幹什麼？
路致遠接著說道：「當時趙局長也在，他建議今年給上級搞慰問，由市委統一牽頭！」
鐘聲聽了，心裡默默稱讚，這孩子，覺悟還是可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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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誰都願意自己去辦！
但是他不露聲色，繼續聽他們說下去。
這時，趙山根插話道：「是的，我昨晚本來是去給他送慰問金的，結果他建議由縣委統一慰問！」
鐘聲低聲說道：「可以啊，要是高主任他們沒意見，我完全同意！」
是啊，市委牽頭，也就是鍾書記牽頭，這沒什麼不好的。
誰知路致遠接著說道：「他還建議由現在的慰問金改為當地的土特產，說那樣更有意義，也容易推廣咱們當地的特色農副產品！」
「什麼？這不是胡鬧嗎？你是去慰問還是去賣東西？」鐘聲忍不住反問道。
是啊，你是去搞年終慰問，難道你是去讓領導給你代言商品？
路致遠本來就認為鍾書記可能不答應，沒想到這麼快就爆發了。
「這小子是有點飄了，他以為撤換了一篇報導就成功臣了，咱們改成地瓜酒？還是紅薯干？」
說完，他哈哈大笑。
笑畢，他看著趙山根說道：「趙局長，他沒收你給他準備的慰問品？」
「是的！」
趙山根一邊說著話，一邊就把那個帆布袋放在了鍾書記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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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突然嚴肅地說道：「他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以為就咱們一個縣是這樣做的？市直76個單位，12個縣區，哪一個單位不去慰問領導？」
還說什麼換成當地特產？
什麼是特產，還不就是當地人看不上，外地人稀罕的玩意？
領導哪一個不是當地人，能看上運通縣的什麼？
你們給我說說？
對了，既然他提出來了，你們讓他說，讓他說說有什麼特產可以拿出手？
他說了嗎？趙局長？
……
鐘聲一陣發泄，趙山根無言以對，只好說道：「他沒有說，只是提了個建議吧！」
鐘聲說道：「別聽他瞎說，慰問必須使用慰問金，誰稀罕你那些地里長出來的東西，你以為地里長的是黃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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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致遠沒想到，這種得罪人的事很快就落到了自己頭上。
不過也好，最終他們都會知道，這是林縣長建議的。
其實，由縣委統一組織去慰問，是符合慣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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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結算欠款的30%！」趙山根不假思索地說道。
「好啊，這小子還是有些門道的嘛！」鐘聲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罕見地表揚起了這小子。
可是趙山根馬上想到，林縣長要讓他把歷年來的欠帳總額和支付比例都拿過去呢。
誰知道他會怎麼做？
想到這兒，趙山根又補充道：「鍾書記，他還要看當初的工程結算總額及支付情況的明細！」
鐘聲的臉上閃過一絲警惕，他疑惑地問：「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根據當時的工程總額及支付比例支付款項？」
趙山根實話實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這個意思！」
的確，林劍並沒有說要這個幹什麼，他只是說看看。
鐘聲低頭思忖半分鐘，當著路致遠的面說道：「我不管他怎麼想，反正都是拖欠的工程款，支付比例必須相同，不能厚此薄彼！」
趙山根點點頭低聲說：「我知道了！」
可是當他來到林劍辦公室，林劍把那張明細看完之後，忽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趙局長，紫薇路修路總額5200萬元，支付進度顯示60%，可是兩家公司分別承擔了一半的建築任務，共支付3120萬元，怎麼支付了朝陽公司2400萬元，支付江華公司才720萬元，當初是怎麼搞的？」
「這，哦，我都是按照規定支付的！」趙山根期期艾艾地說道。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類工程款的支付，有些按照上級要求，必須支付到一定比例，特別是上面撥款的一些項目。
於是他們在總比例支付到位的情況下，人為地拉開了承建公司的欠帳差距。
很明顯，那些有關係的人拿到了大頭，那些沒關係的只能被拖欠，很多公司甚至因為拖欠倒閉了。
當然了，能拿到政府工程，都是有關係的。
這裡面就分誰的關係更硬，誰的關係更直接，誰的關係更能批到錢。
林劍又翻了幾頁，他終於發現了一個道理，別看政府歷年來欠鳳霞公司和朝陽公司的錢最多，但是他們這幾年承攬的市政工程也最多，總額43億多元。
如此算下來，欠他們的這1.8億元，實在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相反，林劍注意到，不僅是江華公司，有相當數量的公司，本來就做了政府上千萬元，或者幾百萬元的工程，竟然才支付了人家不到一百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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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上級在工程完工後已經把全部資金都轉到了縣財政帳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