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 章 各有各的不幸
陶哲學推開了木柵欄扎著的門，兩人一齊走了進去。
只見院子裡亂糟糟的，兩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已經有了兩把粗，看上去也有十幾年了。
廢紙殼子，廢塑料瓶堆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垃圾的腥臭味。
紅磚牆上，牆縫清晰可見，窗戶框和玻璃都髒兮兮的。
門口掛著個露出破棉絮的帘子，也是黑一塊灰一塊的，全是油膩！
在林劍的記憶中，他小時候村里最窮的那家，也不過是這般光景。
沒想到三十年過去了，現在竟然還有這種人家。
難道這幾年的扶貧攻堅沒有落實到他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按道理說，現在農村不該有這麼貧困的家庭。
陶哲學在前，伸手掀起散發著臭味的帘子，林劍推開門，低頭往裡走去。
屋裡原本的白牆已經成了黃灰色，一張老式的四條腿的桌子靠牆擺著，牆上黏貼著神靈的畫像和香爐，另外還放著些雜物。
地上隨意放著幾張木板凳，黑膩膩的，看不清楚本來的模樣。
在桌子的另外一邊，放著一台舊式的立櫃，門已經關不嚴了，能看出裡面放著些舊衣服。
在這個立櫃的旁邊，一般都是家裡放電視的地方，果然空蕩蕩的。
林劍知道，剛進門這兒，一般就是農村住房的客廳。
在客廳的另外一邊，才是他們的臥室。
陶哲學掀起界牆上的門帘，林劍低頭走了進去。
只見地上放著一個破鐵盆子，裡面還有幾塊燒紅的木炭，屋裡倒也熱乎乎的。
一個年輕男人躺在靠窗戶邊的床上，含糊不清地問道：「你們，你們是誰？」
他嘴裡說著話，身子卻一動不動。
林劍說道：「我們是縣上的幹部，來看看您！」
「坐，坐！」
「哦，您這是怎麼了？」
「車，車撞的，癱，癱瘓了！」
林劍看得出來，床上的這個人年紀跟自己差不多，蓋著看不出顏色的被子，渾身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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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病人在家，家裡不應該留個人嗎？
忽然，林劍聽到咳咳兩聲，只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進來了。
看到屋裡有兩個陌生人，老人感到很意外，他問道：
「你們是哪兒的？」
陶哲學說道：「大爺，我們是縣上的幹部，來看看你們家的情況。」
大爺進來後，一屁股坐在了另一張床上，他說道：「坐，坐吧，唉，家裡太髒了！」
林劍問道：「大爺，您叫什麼名字，這是怎麼回事？」
「唉，我的名字不說也罷，這是我兒子，叫馮默然！」
林劍心裡咯噔一下，不是應該叫志華嗎？
大爺繼續說道：「四年前，默然早晨到路上去坐車，被大貨車撞了，當時天還沒亮，貨車趁黑跑掉了！」
他被人發現後緊急送往了醫院，最後命是保住了，可除了脖頸以上，渾身都不會動了！
家裡的積蓄也花完了，本來當年說要蓋上面那層房子的，也停了下來。
三年前，他老婆也偷偷跑了。
家裡就剩我跟兒子和一個小孫子了。
我身體也不好，一到冬天，就不停地咳嗽，醫生說是哮喘，也不能做重活，厲害的時候還要吃藥。
老人說著說著，就流下了眼淚。
林劍注意到，馮默然的眼角也亮晶晶的，接連滾下淚水。
林劍問道：「孫子幾歲了，他叫馮志華嗎？」
老人吃驚地問：「你們怎麼知道的，志華出去撿廢品，他今年9歲，過兩年就10歲了，這幾天放寒假了，他天天去鎮上撿廢品！」
林劍回應道：「我們是聽門口的小孩說的，你們家這情況，政府沒有補助嗎？」
「有啊，我們三口都辦了低保，一個月有五百多塊錢，基本上能解決溫飽，村里逢年過節也給些救助，不愁吃穿，唉，就是苦了孩子，學校里只剩下志華等三四個學生了，別人都到縣城去上學了……」
林劍聽得有些心酸，面對這種沒有勞動力的家庭，確實只能靠政府救助。
而救助，也只能是保持有飯吃有衣穿就行了。
「默然這不能坐輪椅嗎？難道要終生躺在床上了？」
聽了這句話，老人再次流下了眼淚，哽咽著說：「縣殘聯給過一台輪椅，可是醫生說他這需要輪椅公司根據他的情況特製輪椅，即便如此，也只能依靠別人把他推來推去……」
大爺搖搖頭說：「他就這命，我們也沒辦法！」
是啊，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該過年了，準備年貨了沒有，還缺什麼你儘管開口？」
「什麼都不缺，過幾天村幹部會來給米、面、油，等發了這月的低保款，我去鎮上給孫子買一身新衣服，他已經好幾年都沒穿過新衣服了！」
林劍的眼淚都忍不住流下來，現在的年輕人，還有到過年才買新衣服的嗎？
那都是他們那一代人才有的記憶。
現在是隨季節買衣服，只要到了換季，就會去買衣服的。
林劍又問道：「後來沒有找到肇事司機嗎？都是你們出錢治傷的？」
大爺搖了搖頭說：「嗯，都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那個時候攝像頭還少，天還沒亮，路上沒什麼行人……唉！」
一聲嘆息，掩飾不住的心酸。
林劍摸了摸身上，掏出身上僅剩的幾百元現金遞給了老人。
他說道：「你要是有什麼困難，就到當地民政部門去找，讓他們想辦法給你解決，不行的話，你就到縣政府辦找他……」
說完，就指了指陶哲學。
陶哲學趕緊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好給了大爺：「大爺，要是他們不管，您就給我打電話，我叫陶哲學，在縣政府辦上班！」
「謝謝，謝謝你們，現在政府好著哩，要不是政府救濟，我們早就過不下去了！」
老人感激地說道。
的確，脫貧攻堅確實讓很多貧困戶解決了基本的溫飽問題。
林劍他們轉身往外走去，他們剛到院子裡，就聽一聲童音喊道：
「爺爺，爸爸，我回來了！」聲音里抑制不住的喜悅。
一個少年走了進來，他背著一大袋比他身子還粗還高大的蛇皮袋子，裡面裝滿了塑料瓶和各種廢紙盒、易拉罐等。
他大聲說道：「今天運氣……」
剛說到這兒，他看見了院子裡的林劍和陶哲學，突然住口了。
只見院子裡亂糟糟的，兩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已經有了兩把粗，看上去也有十幾年了。
廢紙殼子，廢塑料瓶堆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垃圾的腥臭味。
紅磚牆上，牆縫清晰可見，窗戶框和玻璃都髒兮兮的。
門口掛著個露出破棉絮的帘子，也是黑一塊灰一塊的，全是油膩！
在林劍的記憶中，他小時候村里最窮的那家，也不過是這般光景。
沒想到三十年過去了，現在竟然還有這種人家。
難道這幾年的扶貧攻堅沒有落實到他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按道理說，現在農村不該有這麼貧困的家庭。
陶哲學在前，伸手掀起散發著臭味的帘子，林劍推開門，低頭往裡走去。
屋裡原本的白牆已經成了黃灰色，一張老式的四條腿的桌子靠牆擺著，牆上黏貼著神靈的畫像和香爐，另外還放著些雜物。
地上隨意放著幾張木板凳，黑膩膩的，看不清楚本來的模樣。
在桌子的另外一邊，放著一台舊式的立櫃，門已經關不嚴了，能看出裡面放著些舊衣服。
在這個立櫃的旁邊，一般都是家裡放電視的地方，果然空蕩蕩的。
林劍知道，剛進門這兒，一般就是農村住房的客廳。
在客廳的另外一邊，才是他們的臥室。
陶哲學掀起界牆上的門帘，林劍低頭走了進去。
只見地上放著一個破鐵盆子，裡面還有幾塊燒紅的木炭，屋裡倒也熱乎乎的。
一個年輕男人躺在靠窗戶邊的床上，含糊不清地問道：「你們，你們是誰？」
他嘴裡說著話，身子卻一動不動。
林劍說道：「我們是縣上的幹部，來看看您！」
「坐，坐！」
「哦，您這是怎麼了？」
「車，車撞的，癱，癱瘓了！」
林劍看得出來，床上的這個人年紀跟自己差不多，蓋著看不出顏色的被子，渾身不能動彈。
ⓉⓌ看書網→ⓢⓗⓤ.ⓣⓦ
有這種病人在家，家裡不應該留個人嗎？
忽然，林劍聽到咳咳兩聲，只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進來了。
看到屋裡有兩個陌生人，老人感到很意外，他問道：
「你們是哪兒的？」
陶哲學說道：「大爺，我們是縣上的幹部，來看看你們家的情況。」
大爺進來後，一屁股坐在了另一張床上，他說道：「坐，坐吧，唉，家裡太髒了！」
林劍問道：「大爺，您叫什麼名字，這是怎麼回事？」
「唉，我的名字不說也罷，這是我兒子，叫馮默然！」
林劍心裡咯噔一下，不是應該叫志華嗎？
大爺繼續說道：「四年前，默然早晨到路上去坐車，被大貨車撞了，當時天還沒亮，貨車趁黑跑掉了！」
他被人發現後緊急送往了醫院，最後命是保住了，可除了脖頸以上，渾身都不會動了！
家裡的積蓄也花完了，本來當年說要蓋上面那層房子的，也停了下來。
三年前，他老婆也偷偷跑了。
家裡就剩我跟兒子和一個小孫子了。
我身體也不好，一到冬天，就不停地咳嗽，醫生說是哮喘，也不能做重活，厲害的時候還要吃藥。
老人說著說著，就流下了眼淚。
林劍注意到，馮默然的眼角也亮晶晶的，接連滾下淚水。
林劍問道：「孫子幾歲了，他叫馮志華嗎？」
老人吃驚地問：「你們怎麼知道的，志華出去撿廢品，他今年9歲，過兩年就10歲了，這幾天放寒假了，他天天去鎮上撿廢品！」
林劍回應道：「我們是聽門口的小孩說的，你們家這情況，政府沒有補助嗎？」
「有啊，我們三口都辦了低保，一個月有五百多塊錢，基本上能解決溫飽，村里逢年過節也給些救助，不愁吃穿，唉，就是苦了孩子，學校里只剩下志華等三四個學生了，別人都到縣城去上學了……」
林劍聽得有些心酸，面對這種沒有勞動力的家庭，確實只能靠政府救助。
而救助，也只能是保持有飯吃有衣穿就行了。
「默然這不能坐輪椅嗎？難道要終生躺在床上了？」
聽了這句話，老人再次流下了眼淚，哽咽著說：「縣殘聯給過一台輪椅，可是醫生說他這需要輪椅公司根據他的情況特製輪椅，即便如此，也只能依靠別人把他推來推去……」
大爺搖搖頭說：「他就這命，我們也沒辦法！」
是啊，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該過年了，準備年貨了沒有，還缺什麼你儘管開口？」
「什麼都不缺，過幾天村幹部會來給米、面、油，等發了這月的低保款，我去鎮上給孫子買一身新衣服，他已經好幾年都沒穿過新衣服了！」
林劍的眼淚都忍不住流下來，現在的年輕人，還有到過年才買新衣服的嗎？
那都是他們那一代人才有的記憶。
現在是隨季節買衣服，只要到了換季，就會去買衣服的。
林劍又問道：「後來沒有找到肇事司機嗎？都是你們出錢治傷的？」
大爺搖了搖頭說：「嗯，都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那個時候攝像頭還少，天還沒亮，路上沒什麼行人……唉！」
一聲嘆息，掩飾不住的心酸。
林劍摸了摸身上，掏出身上僅剩的幾百元現金遞給了老人。
他說道：「你要是有什麼困難，就到當地民政部門去找，讓他們想辦法給你解決，不行的話，你就到縣政府辦找他……」
說完，就指了指陶哲學。
陶哲學趕緊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好給了大爺：「大爺，要是他們不管，您就給我打電話，我叫陶哲學，在縣政府辦上班！」
「謝謝，謝謝你們，現在政府好著哩，要不是政府救濟，我們早就過不下去了！」
老人感激地說道。
的確，脫貧攻堅確實讓很多貧困戶解決了基本的溫飽問題。
林劍他們轉身往外走去，他們剛到院子裡，就聽一聲童音喊道：
「爺爺，爸爸，我回來了！」聲音里抑制不住的喜悅。
一個少年走了進來，他背著一大袋比他身子還粗還高大的蛇皮袋子，裡面裝滿了塑料瓶和各種廢紙盒、易拉罐等。
他大聲說道：「今天運氣……」
剛說到這兒，他看見了院子裡的林劍和陶哲學，突然住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