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 有緣人,我會為你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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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誰?

  我是簡寧,是斷代百年後的當代畫皮師,是美杜莎的白色天使,是秀文的姐姐兼妻子。

  我現在哪兒?

  我在天都某處已經搬遷,等待開發的一處墓地中。

  我為什麼要來這邊?

  今晚是七月十五,鬼門關開的日子;我在等待一個有緣人,用畫筆刺穿他的心臟,取出他的心頭血;我要在12個時辰內為秀文作畫,讓他的智商恢復正常。

  我有沒有等到有緣人?

  等到了!而且正如我所願,是個男人。

  那我在幹什麼呢?

  我在時隔八年的七月十五子夜,等到男性有緣人後,卻沒用畫筆刺穿他的心臟;反而被他抱著在荒草中,亂滾。

  我為什麼沒有下手?

  我被那雙來自十年前的眼睛,洞悉了靈魂;整個人好像傻了一樣,不知道做什麼了。

  我現在清醒了嗎?

  百分百的清醒!

  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拿起畫筆,刺穿他的心臟!!

  我的畫筆呢?

  我拿到了原本放在膝蓋上,現在掉進草叢中的畫筆;我擰開了筆桿,抽出了藏在裡面的鋒刃。

  我要——

  清醒過來的簡寧,正要猛地翻身坐起。

  「來!」

  一張噴著酒氣的嘴,在那雙來自十年前的眼睛引導下,蓋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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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啪嗒。

  已經被簡寧拿在手中,露出暗藏鋒刃的畫筆,隨著「櫻唇被捕」,剛清醒的大腦再次空白。

  那隻被她舉起的畫筆,在右手裡滑落,消失在了草叢中。

  嘎嘎——

  當那隻站在柏樹上,四處搜尋老鼠長蟲的貓頭鷹,終於發現了百米外的目標,歡喜的怪叫時,也聽到了一聲尖叫。

  「人類的行為,還真是讓人迷惑。」

  「幹這種事,有捕殺老鼠更有意義嗎?」

  「還真是世風日下,該被裝豬籠沉江啊。」

  展翅撲向百米外的那隻貓頭鷹,百忙中看了眼荒草中,滿心的不解。

  啾——

  就在那隻外出覓食的老鼠,被貓頭鷹鋒利的爪子,刺破毛皮發出一聲慘叫時,這片墓地的空氣中,也響起了鈴鈴鈴的鈴鐺響聲。

  哪兒來的鈴鐺?

  是簡寧從家裡帶來的那個,棉絮掉了。

  鈴鈴鈴。

  輕微清脆的鈴鐺聲,就像是給這隻進食的貓頭鷹伴奏。

  鈴聲時而急促,時而輕晃。

  更多時候卻像是在發瘋,好像催命那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吃飽後,又閉眼睡了一覺的貓頭鷹,再次睜開眼準備去找隔壁老王媳婦,去暢談下鳥生時,終於停止。

  撲稜稜。

  這隻貓頭鷹振翅飛走,消失在了七月十五凌晨的月色下。

  滴答。

  這是淚水自簡寧的眼角,悄悄滑落的哭泣聲?

  還是凌晨三點的露珠,從草葉上滾落的不甘吶喊?

  簡寧——

  五大超一線豪門之一、西北老王家的嫡孫媳。

  美杜莎下轄九大天使之一,白色天使。

  幼年在沈家村的祠堂內,絕代百年後頓悟的現代畫皮師!

  這三個身份,無論是哪一個,那都是相當有分量的。

  她的決定能改變一個人,乃至一個家庭,甚至一個小家族的命運。

  (這可不是吹。被增壽的趙老祖的臨安趙家、漢城李家的家族命運,就是被簡寧所改變。)

  可就這樣一個牛皮轟轟,堪稱詭異的女人。

  卻在七月十五的午夜中、這個由她來主宰的時間內,像泣血杜鵑花兒那樣,在這座墓地內傲然綻放。

  為什麼會這樣?

  簡寧搞不懂。

  就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子無形的力量,在壓制她。

  讓她的畫筆脫手,大腦空白。

  讓她只能憑藉本能,被冥冥之中的那股子力量所支配,表現的越來越完美。

  結束了。

  感覺自己要死了的簡寧,也終於解脫。

  根本沒有絲毫的猶豫,她就疲倦異常的昏睡了過去。

  給給給——

  好像很遠也好像很近的地方,隱隱傳來大公雞的叫聲時,簡寧輕顫了下,猛地睜開了眼。

  傾聽著懷裡沉穩的呼吸聲。

  看著天上那輪已經算是七月十六的月。

  簡寧聽到了兩顆緊緊貼在一起的心兒,在緩慢卻有力的跳動聲。

  也聽到了淚水滴落的聲音。

  更聽到了大公雞的啼叫聲。

  傳言。

  七月十五的傍晚,大公雞睡得格外早。

  卻在七月十六的丑時(凌晨一點到三點)結束、寅時(凌晨三點到五點)新生之際,準時醒來對天長啼。

  又名司晨的大公雞,今天叫的格外早,是在催促昨晚門開跑出來的那些東西,速速回歸。

  誰敢在司晨對天長啼時,還貪戀隔壁老王的媳婦,下場只能是隨著司晨長啼,灰飛煙滅!

  同樣。

  畫皮師也失去了,刺殺有緣人、取之心頭血的機會。

  如果。

  畫皮師敢在司晨長啼、鬼門關閉、七月十六的日出之前殺人,就會遭到可怕的反噬。

  「為什麼會這樣?」

  聽到第三聲司晨長啼後,簡寧慢慢把有緣人推開。

  隨即慢慢地,坐了起來。

  司晨三聲長啼後,世界重新恢復了安靜。

  天上那輪明月,依舊懸掛在空中。

  依舊那樣的亮,俯視著這片人間。

  今晚還沒休息的人,也許還沒什麼感覺。

  畫皮師卻能看得出,這個世界的氣場變了。

  月亮的亮,不再詭異。

  而是晴朗乾淨的靜謐,不帶有一絲邪氣。

  墓地中的死氣,消散。

  生機就像看不見的蒸汽那樣,自一草一木中向外溢。

  「你,究竟是誰?」

  披頭散髮的簡寧,低頭看向了有緣人。

  做夢娶媳婦的有緣人,滿臉的滿足,嘴角含笑。

  睡相恬靜,和那會兒要弄死簡寧的兇狠,判若兩人。

  簡寧的右手,不住輕顫著,自有緣人的眼睛上輕撫而過。

  她找到了畫筆。

  握著畫筆的手,很用力!

  眼眸中有凶光,不住地閃爍。

  最終——

  她輕輕的閉眼,藏起了畫筆內的鋒刃,抬手扶著柏樹,顫巍巍的站起。

  「無論你是誰,我都記住了你的樣子。」

  「有緣人,我會為你作畫。」

  「我們以後,肯定還會相見的。」

  簡寧看著有緣人,聲音沙啞的低聲自語。

  腳步踉蹌——

  漸漸消失在了不知道啥時候,悄悄騰起的一層薄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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