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兩個心腹,沒必要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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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成功打開門,張廣生和吳曉波一前一後站在門口。

  張廣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提著一袋水果;吳曉波則拿著兩瓶茅台酒,笑嘻嘻地站在後面。

  「縣長,今晚什麼好日子?您親自下廚?」

  吳曉波進門後,聞著廚房裡飄出的香味,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嗯!香!縣長這手藝,比食堂大師傅也不差了!」

  「少貧嘴。」王成功笑著拍了他一下,「去,把桌子收拾一下,碗筷擺好。」

  張廣生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挽起袖子走進廚房:「縣長,我來幫忙端菜。」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好。」

  王成功擺了擺手,「今天就三個菜一個湯,簡單吃點。」

  張廣生沒有堅持,在餐桌旁坐下。

  吳曉波擺好碗筷,打開茅台,給三人各倒了一小杯。

  三人圍坐在那張簡陋的餐桌旁,窗外暮色漸沉,屋內燈光溫暖。

  王成功端起酒杯,目光在張廣生和吳曉波臉上掃過,笑了笑,開口道:

  「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告訴你們一個消息。今天去市里被約談完,李光明書記把我叫了過去,跟我說了一件事,市委已經啟動了民主推薦程序,準備提名我擔任桃花縣委書記。」

  這個事沒必要藏著掖著,重用為縣委書記的事,這兩天就要發布考察預報,大家很快都會知道。

  張廣生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黯淡。

  但他很快掩飾住了,舉起酒杯,真誠地說道:

  「縣長,恭喜您!這是您應得的!桃花縣這一年翻天覆地的變化,大家有目共睹。您當書記,是桃花縣百姓的福氣!」

  吳曉波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舉起酒杯的手都有些抖:「縣長!不不不,書記!我……我太高興了!我跟了您這麼久,知道您有多拼!這個書記,您當之無愧!」

  王成功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坐下:

  「好了好了,還沒正式任命呢,別急著改口。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來恭維我的,是想和你們說幾句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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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廣生,你是副縣長,管著國土、環保、安全生產這些硬骨頭,這一年辛苦了。」

  「桃花縣的發展,離不開你的付出。我當書記之後,政府這邊的工作,還要你多費心。」

  「特別是國土和環保這兩塊,現在形勢越來越嚴,一定要盯緊,不能出任何紕漏。」

  張廣生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鄭重地點了點頭:「縣長放心,我一定守好我的責任田。」

  王成功又看向吳曉波:

  「曉波,你跟了我這麼久,從聯絡員到縣委辦副主任,一直兢兢業業。我當書記之後,工作會更忙,你可能要更辛苦。但我希望你能沉住氣,多學習,多積累,將來有機會,也要獨當一面。」

  吳曉波眼眶有些發熱,用力點了點頭:「縣長,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王成功舉起酒杯,笑了笑:「好了,煽情的話不多說了。今晚這頓飯,一是慶祝,二是感謝。來,干一杯!」

  夜色漸深,縣委大院後面的周轉房小區里,路燈昏黃,樹影婆娑。

  張廣生和吳曉波並肩走出王成功的宿舍樓。

  「廣生縣長,我送您回去吧。」

  張廣生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絲微醺的紅暈,但語氣很堅持:

  「不用不用,我就住前面那棟樓,走兩步就到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吹吹風,醒醒酒。」

  吳曉波見他堅持,也沒有再勸。

  張廣生作為副縣長,住的也是縣裡的宿舍,和王成功同一個小區,只不過在不同的樓棟。

  小區里路燈明亮,保安24小時巡邏,安全得很。

  他便點了點頭:「那行,廣生縣長您慢走,我先回了。」

  「嗯,路上小心。」張廣生揮了揮手,看著吳曉波走出小區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轉身走出了小區大門,來到對面街角的一家滷味店。

  店還沒關門,玻璃櫃裡擺著醬牛肉、鹵豬蹄、鴨脖、藕片,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張廣生要了半斤醬牛肉、兩隻鹵豬蹄、一份涼拌藕片,又讓老闆多加了一勺辣椒油。

  老闆認得他是縣裡的領導,熱情地多送了一小碟花生米。

  張廣生拎著滷菜,回到家裡。

  他的家在宿舍樓的四樓,兩室一廳,裝修簡單,客廳的茶几上還攤著女兒暖暖前幾天寄來的畫。

  畫的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牽著爸爸媽媽的手,站在一片開滿花的草地上,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爸爸,我想你」。

  張廣生看了一眼那幅畫,心中一陣刺痛,連忙移開目光,把滷菜擺在茶几上,又從柜子里拿出一瓶沒開封的白酒,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沒有開電視,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和路燈的光線。

  張廣生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食管,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又接連喝了好幾口。

  半瓶酒下肚,張廣生的眼眶開始泛紅。

  他放下酒杯,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壓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縣長……我對不起你……」張廣生哽咽著,聲音沙啞,「但是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張廣生想起了女兒暖暖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那雙原本明亮靈動的大眼睛,因為病痛的折磨而變得黯淡無光。

  他想起了妻子在電話里的哭聲,想起了母親一夜之間白了的頭髮。

  一針七十萬的諾西那生鈉,終身用藥,醫保不報銷……

  張廣生一個副縣長的工資,不吃不喝也要攢四年才能打一針。

  他能怎麼辦?他還能怎麼辦?

  張廣生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酒精的麻痹作用,讓他暫時忘卻了心中的痛苦和愧疚,但清醒之後,那些壓力又像潮水一樣涌回來,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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