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可以大幹一場了
與此同時，省城。
趙明傑坐在省交通廳一樓大廳的休息椅上。
面前是一杯已經涼透的紙杯茶水，褐色的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茶垢。
他從早上八點就到了，託了好幾層關係才約到一位處長的面。
結果談了不到二十分鐘，人家便以「馬上有個會」為由客氣地送客了。
那二十分鐘裡，對方從頭到尾都在打官腔——「資金盤子已經定了」「今年的額度早就分完了」「趙縣長你還是要按程序走」等等。
每句話都像一扇緩緩關上的門。
趙明傑走出交通廳大樓的時候，秋天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乾冷的氣息。
他站在台階上，攥著文件夾的手指微微收緊，臉色難看得像隔夜的茶水。
堂堂一個縣長，跑了這麼幾天，市里只給了口頭承諾的一千萬——還一分沒到帳；
省里跑了三趟，碰了一鼻子灰，連張正經批文都沒拿到。
他正要上車，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縣財政局局長吳力的來電。
「什麼事？」他接起來，語氣沉得能擰出水。
吳力顯然聽出了他聲音里的不耐，但還是硬著頭皮匯報導：「趙縣長，剛才縣財政收到一筆專項資金，整整2.6個億，是省交通廳撥付的……梁書記那邊的項目款，已經全額到帳了。」
趙明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知道了。」然後掛斷了電話。
坐進后座，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胸腔里那股煩躁和挫敗像發酵的麵團一樣越脹越大。
梁宇已經把錢弄到手了，兩億六千萬，一分不少地躺在縣財政的帳戶上，而他趙明傑這裡還是一個光禿禿的零蛋。
他還沒緩過勁兒來，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縣委辦公室打來的，語氣公式而客氣：「趙縣長，下午三點召開縣委常委擴大會議。
主要議題是全縣道路改造提質和村村通公路項目部署，會議由梁書記主持，請您務必準時參加。」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趙明傑掛斷電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靠在座椅里。
他盯著車窗外灰白的天空看了很久，才啞聲開口對司機說：「不跑了，直接回平川。」
消息傳回平川縣時，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漣漪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
「聽說了嗎？梁書記從省里弄來了2.6個億！專門修路的！」
「2.6億？我的天，那是我們縣快兩年的財政收入了，他怎麼做到的？」
「上次常委會上他還說要實現全縣村村通水泥路，我當時心裡還犯嘀咕，覺得不太現實，沒想到這麼快錢就到帳了……」
「梁書記這辦事效率，不服不行啊。」
縣委大樓的走廊里、各科室的茶水間、食堂的餐桌旁，到處都飄著類似的對話。
有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有人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數字，有人端著杯子站在窗邊感慨地搖頭。
振奮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個機關大院，連平時最不愛說話的老科員都忍不住湊到同事耳邊說了一句「這個梁書記，確實有兩下子」。
下午兩點五十分，縣委大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橢圓形的會議桌邊，11名縣委常委悉數到齊。
外圍兩圈增加的座位上，非常委的副縣長、各鄉鎮黨委書記、交通局財政局公路局等相關部門一把手，滿滿當當地坐了將近五十人。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全縣道路交通規劃簡圖，有人低頭翻閱，有人端著保溫杯小口喝水。
有人側身和鄰座低聲交談，不時有輕輕的笑聲從某個角落飄起來。
兩點五十六分，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趙明傑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一拍，臉上的表情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嘴角抿得緊緊的，目光下垂，沒有和任何人做眼神接觸。
原本嗡嗡作響的會議室，在他進門的瞬間安靜了片刻——那種安靜來得太整齊，幾乎帶著一種不經意的默契。
有人抬眼看了他一下便迅速移開了目光，有人低頭假裝在看桌上的圖紙，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趙縣長的臉色比平常難看了不少。
安靜只持續了幾秒，會議室又恢復了低低的交談聲，但分明比剛才收斂了許多。
趙明傑在自己那原本屬於縣長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攤開面前的筆記本，低頭握住鋼筆，做出準備記錄的樣子。
但那支筆在紙面上划來划去，一筆正文都沒有寫。
兩點五十九分，會議室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梁宇推門而入，步伐矯健有力，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從全場掃過時帶著一種從容而篤定的力量。
他沒有刻意加快速度，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像這間會議室的空氣天然地圍繞著他流動。
他走到長桌頂端那把主位上坐下，將手中的筆記本擱在桌面上，翻開第一頁，抬頭望向全場。
嘈雜聲瞬間像被一隻手按住了，全室安靜下來。
梁宇的目光先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趙明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嘴角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隨即轉向縣委辦主任石長平：「石主任，人到齊了嗎？」
石長平立刻起身，微微躬身：「書記，所有人全部到齊，無人請假。」
梁宇點了點頭，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聲音清朗而沉穩：「好，既然人齊了，那就開會。」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全場：「今天只議一件事——全縣道路改造和提質，實現村村通水泥或柏油路。」
「上次常委會上，我提出過這個目標，根據交通局的初步測算，實現全縣所有行政村通硬化路，大約需要2.1到2.4億資金。
當時我和趙縣長在會上都做了承諾——我負責解決大頭，三分之二，也就是一億六千萬；趙縣長負責解決三分之一，八千萬。」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趙明傑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篤定：
「今天上午，省交通廳的2.6億專項資金已經全額到帳。我的任務，超額完成了。」
這句話落下來，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振奮聲。
趙明傑坐在省交通廳一樓大廳的休息椅上。
面前是一杯已經涼透的紙杯茶水，褐色的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茶垢。
他從早上八點就到了，託了好幾層關係才約到一位處長的面。
結果談了不到二十分鐘，人家便以「馬上有個會」為由客氣地送客了。
那二十分鐘裡，對方從頭到尾都在打官腔——「資金盤子已經定了」「今年的額度早就分完了」「趙縣長你還是要按程序走」等等。
每句話都像一扇緩緩關上的門。
趙明傑走出交通廳大樓的時候，秋天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乾冷的氣息。
他站在台階上，攥著文件夾的手指微微收緊，臉色難看得像隔夜的茶水。
堂堂一個縣長，跑了這麼幾天，市里只給了口頭承諾的一千萬——還一分沒到帳；
省里跑了三趟，碰了一鼻子灰，連張正經批文都沒拿到。
他正要上車，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縣財政局局長吳力的來電。
「什麼事？」他接起來，語氣沉得能擰出水。
吳力顯然聽出了他聲音里的不耐，但還是硬著頭皮匯報導：「趙縣長，剛才縣財政收到一筆專項資金，整整2.6個億，是省交通廳撥付的……梁書記那邊的項目款，已經全額到帳了。」
趙明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知道了。」然後掛斷了電話。
坐進后座，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胸腔里那股煩躁和挫敗像發酵的麵團一樣越脹越大。
梁宇已經把錢弄到手了，兩億六千萬，一分不少地躺在縣財政的帳戶上，而他趙明傑這裡還是一個光禿禿的零蛋。
他還沒緩過勁兒來，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縣委辦公室打來的，語氣公式而客氣：「趙縣長，下午三點召開縣委常委擴大會議。
主要議題是全縣道路改造提質和村村通公路項目部署，會議由梁書記主持，請您務必準時參加。」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趙明傑掛斷電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靠在座椅里。
他盯著車窗外灰白的天空看了很久，才啞聲開口對司機說：「不跑了，直接回平川。」
消息傳回平川縣時，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漣漪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
「聽說了嗎？梁書記從省里弄來了2.6個億！專門修路的！」
「2.6億？我的天，那是我們縣快兩年的財政收入了，他怎麼做到的？」
「上次常委會上他還說要實現全縣村村通水泥路，我當時心裡還犯嘀咕，覺得不太現實，沒想到這麼快錢就到帳了……」
「梁書記這辦事效率，不服不行啊。」
縣委大樓的走廊里、各科室的茶水間、食堂的餐桌旁，到處都飄著類似的對話。
有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有人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數字，有人端著杯子站在窗邊感慨地搖頭。
振奮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個機關大院，連平時最不愛說話的老科員都忍不住湊到同事耳邊說了一句「這個梁書記，確實有兩下子」。
下午兩點五十分，縣委大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橢圓形的會議桌邊，11名縣委常委悉數到齊。
外圍兩圈增加的座位上，非常委的副縣長、各鄉鎮黨委書記、交通局財政局公路局等相關部門一把手，滿滿當當地坐了將近五十人。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全縣道路交通規劃簡圖，有人低頭翻閱，有人端著保溫杯小口喝水。
有人側身和鄰座低聲交談，不時有輕輕的笑聲從某個角落飄起來。
兩點五十六分，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趙明傑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一拍，臉上的表情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嘴角抿得緊緊的，目光下垂，沒有和任何人做眼神接觸。
原本嗡嗡作響的會議室，在他進門的瞬間安靜了片刻——那種安靜來得太整齊，幾乎帶著一種不經意的默契。
有人抬眼看了他一下便迅速移開了目光，有人低頭假裝在看桌上的圖紙，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趙縣長的臉色比平常難看了不少。
安靜只持續了幾秒，會議室又恢復了低低的交談聲，但分明比剛才收斂了許多。
趙明傑在自己那原本屬於縣長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攤開面前的筆記本，低頭握住鋼筆，做出準備記錄的樣子。
但那支筆在紙面上划來划去，一筆正文都沒有寫。
兩點五十九分，會議室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梁宇推門而入，步伐矯健有力，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從全場掃過時帶著一種從容而篤定的力量。
他沒有刻意加快速度，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像這間會議室的空氣天然地圍繞著他流動。
他走到長桌頂端那把主位上坐下，將手中的筆記本擱在桌面上，翻開第一頁，抬頭望向全場。
嘈雜聲瞬間像被一隻手按住了，全室安靜下來。
梁宇的目光先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趙明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嘴角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隨即轉向縣委辦主任石長平：「石主任，人到齊了嗎？」
石長平立刻起身，微微躬身：「書記，所有人全部到齊，無人請假。」
梁宇點了點頭，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聲音清朗而沉穩：「好，既然人齊了，那就開會。」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全場：「今天只議一件事——全縣道路改造和提質，實現村村通水泥或柏油路。」
「上次常委會上，我提出過這個目標，根據交通局的初步測算，實現全縣所有行政村通硬化路，大約需要2.1到2.4億資金。
當時我和趙縣長在會上都做了承諾——我負責解決大頭，三分之二，也就是一億六千萬；趙縣長負責解決三分之一，八千萬。」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趙明傑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篤定：
「今天上午，省交通廳的2.6億專項資金已經全額到帳。我的任務，超額完成了。」
這句話落下來，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振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