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5章 表面光彩。
離開蔣大海辦公室之後，走在回家的路上，方正只覺渾身輕鬆。
其實他今天也沒有必贏的把握，但最終他還是贏了。至少手握這些證據，蔣大海就不敢對他輕易出手。
但還是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那些不雅視頻依舊存在，雖然法律上他贏了，但道德上他依舊有瑕疵。
一旦，那些不雅視頻被曝光出來，他依舊無法在政府立足。
誰會用一個身上有污點的人當秘書呢？
但蔣大海如果敢這麼做，那必然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誣告政府官員，那也是不小的罪名。現在只能希望蔣大海保持克制，不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
總之，現在他的底氣又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他容光煥發的來到市政府。
在給李霖擦桌倒茶的時候，都忍不住哼著小曲。
李霖推門進來，看到方正煥然一新的狀態，心裡也有幾分驚訝。
他笑著問道，「有什麼好事兒，這麼高興？」
方正在洗臉盆里洗著抹布，仰起臉笑著說道，「領導，一會兒再向您匯報。」
「還學會賣關子了？」
李霖笑道。
方正笑了笑，端起臉盆出去，換了一盆清水回來。
然後端正的站在李霖面前，說道，「昨天聽了您的話之後，回去我就讓我媽把最近收到的禮物，部分大小全都給退了回去。那些已經吃進肚子的水果，我也給折成錢，退了。這些東西退回去之後，心裡那塊石頭瞬間落了下來，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幹勁。」
他笑著，笑的憨厚，誠懇。
李霖點點頭說，「那證明我的話你聽進去了。小方，你還年輕，以後前途光明，不能因為這點東西壞了自己的名聲。有了這次經歷，相信政治上你又成熟了三分。好了，這事兒翻篇，說說工作。」
「哎，我去拿行程表。」方正笑著去了，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面色凝重幾分，他猶豫了，要不要將蔣大海威脅他的事兒講出來。可猶豫兩秒之後，他還是推門走了出去。這種事兒，他不能講出來，講出來他在李霖心中的形象，就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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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拿著行程表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翻開一頁，說道，「上午省住建廳領導來市里調研，十二點食堂統一就餐，下午政府常務會，孫市長讓您主持，主題就是研究洛安縣鄉村振興以及招商引資的工作，主管副市長以及洛安縣縣委書記顧朝夕、縣長彭賀秋、農業農村局.....參會。」
李霖點點頭，「知道了。」
下午三點，市政府常務會。
兩點五十分，李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屋裡已經坐了大半。各部門的頭頭腦腦見他進來，紛紛起身打招呼，只有長條桌靠前的位置空著一個。
洛安縣縣委書記，顧朝夕。
三點整，人到齊了，就差他。
直到三點十五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顧朝夕夾著包不緊不慢走進來，一邊走一邊跟相熟的人點頭打招呼，臉上沒有一點遲到的歉意。
他在空位上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李霖放下材料，抬起頭。
「顧書記，你遲到了！」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顧朝夕笑了笑，滿不在乎地說，「李市長，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我去市委向史書記匯報工作，跟史書記多聊了一會兒，耽誤了。」
這話說完，好幾個人的頭低了下去。
拿史紀元壓人，這是顧朝夕的老套路了。
市委書記的牌子一亮，你一個主持會的常務副市長還能說什麼？
李霖把筆往桌上一放，聲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很清楚。
「顧書記，這個會是昨天就通知的吧。」
顧朝夕一愣，「是，是昨天通知的...」
「既然昨天就通知了，」李霖看著他，「你為什麼偏要挑這個點去向史書記匯報？改天不行嗎？就算史書記今天下午有空，你開完這個會再去，一個小時，史書記就等不了了？我看你分明就是不重視！」
李霖語氣略重。
顧朝夕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還是說，」李霖接著道，「在你心裡，市委的決定是工作，市政府的常務會就不是工作？史書記那邊要尊重，這滿屋子人就該為你浪費這十五分鐘？」
「李市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最好！」李霖收回目光，翻開材料，語氣冰冷，「開會。」
顧朝夕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端著保溫杯連喝了好幾口水，才把那口氣壓下去。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顧朝夕是史紀元的紅人，平時在會上橫著走，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李霖訓得抬不起頭，還是頭一回。
「顧書記，你匯報一下你們縣鄉村振興和招商引資的情況。」李霖點名。
顧朝夕清了清嗓子，翻開面前的稿子，很快恢復了神氣。
匯報工作是他的強項，洛安的成績單拿出來，在全鏡州都是響噹噹的。
「李市長，同志們。今年以來，洛安縣深入貫徹省市部署，鄉村振興和招商引資工作取得階段性成果，我簡單匯報三個方面。」
「第一，招商引資實現新突破。我縣成功引進康養小鎮項目，政府配套加外商投資，總投資......」
「第二，現代農業初見成效。我們在城東建了一千畝的蔬菜大棚試驗田，全部採取訂單農業模式，和省城三家大型商超簽了直供協議......」
「第三，新能源項目全面鋪開......」
顧朝夕合上稿子，環視一圈，語氣里透著得意。
「總的來看，洛安縣今年各項主要指標都排在全市前列......我的匯報完了。」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附和的讚嘆。
縣長彭賀秋坐在顧朝夕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手裡的筆在本子上劃拉著什麼，一頁紙都快劃爛了，也不知道他在記錄什麼。
李霖翻著面前那份匯報材料，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沒抬頭，也沒提問。
顧朝夕瞥了他一眼，心裡冷笑。
到底是省城下來的，看個熱鬧罷了，這些數字你看得懂嗎？
李霖合上材料，語氣平平，「洛安的成績很亮眼，省里的現場會暫定在洛安。這既是市里對你們的信任，也是壓力。離現場會還有一個多月，該補的課抓緊補上，別到時候讓省里看了笑話。」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尤其是資金使用這塊，每一筆都要經得起查。財政的錢花出去，不光要有票子，還要有影子。什麼叫影子？錢花在哪，地上得長出東西來。別票子一沓沓花出去，地里啥都沒長出來。」
顧朝夕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笑著應道，「李市長放心，財政的錢，我們都用在刀刃上了。」
「那就好。」李霖點點頭，不再多說，「散會。」
眾人陸續離場。
李霖坐著沒動，等人都走完了，才慢悠悠收拾桌上的材料。
這份報告裡寫的每一個項目，他都有印象。
不是聽匯報聽來的印象，是剛來的時候，在政府財務報告上看到的。
這些年，洛安可是花了市里不少錢吶。
康養小鎮、大棚試驗田、光伏項目...哪一個項目都離不開市財政的支持。不然以洛安一年十幾億的收入，根本建不起來。
洛安縣在鏡州地理位置不算優越，文化底蘊和旅遊資源，也比不上其他縣。
可鏡州財政愣是將他扶持起來...這都是錢砸出來的！
若是這些錢花在別的縣，如緊挨著鏡州市的沿河縣，那裡有天然的古鎮村落，稍微招商一下，就能打造一個出彩的旅遊項目。
像比較偏的雲邊縣，本身菸葉種植髮展的就比較好，可以大力扶持壯大規模，收益恐怕也比在洛寧花幾億弄蔬菜大棚高。
最關鍵的是，蔬菜大棚是幾個老闆投資的，還享受著政府補貼，老百姓掙的只是零工錢。說不定哪天不幹了就是扔下一堆爛攤子，說實話，倒不如將錢直接給老百姓分了，也不傷田也不毀地。
李霖起身，發現洛寧縣長彭賀秋正站在門口看著他。
「彭縣長，還有事兒？」李霖問道。
彭賀秋看了眼門外，然後小聲說，「有點事兒，想向您單獨匯報。」
「走吧，去我屋。 」
李霖點頭答應。
回到辦公室。
方正給彭賀秋倒了一杯茶。
李霖從抽屜里掏出一包煙，扔給他，「我不抽菸，你抽。」
面對李霖這隨和的語氣，彭賀秋這才放鬆了些，接過煙，啪嗒點上，深吸一口，長長吐出。
「李市長，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李霖看向他，面色也凝重起來，「說吧，我聽著。」
彭賀秋嘆口氣說，「洛寧表面風光，實際內里早就爛了！」
其實他今天也沒有必贏的把握，但最終他還是贏了。至少手握這些證據，蔣大海就不敢對他輕易出手。
但還是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那些不雅視頻依舊存在，雖然法律上他贏了，但道德上他依舊有瑕疵。
一旦，那些不雅視頻被曝光出來，他依舊無法在政府立足。
誰會用一個身上有污點的人當秘書呢？
但蔣大海如果敢這麼做，那必然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誣告政府官員，那也是不小的罪名。現在只能希望蔣大海保持克制，不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
總之，現在他的底氣又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他容光煥發的來到市政府。
在給李霖擦桌倒茶的時候，都忍不住哼著小曲。
李霖推門進來，看到方正煥然一新的狀態，心裡也有幾分驚訝。
他笑著問道，「有什麼好事兒，這麼高興？」
方正在洗臉盆里洗著抹布，仰起臉笑著說道，「領導，一會兒再向您匯報。」
「還學會賣關子了？」
李霖笑道。
方正笑了笑，端起臉盆出去，換了一盆清水回來。
然後端正的站在李霖面前，說道，「昨天聽了您的話之後，回去我就讓我媽把最近收到的禮物，部分大小全都給退了回去。那些已經吃進肚子的水果，我也給折成錢，退了。這些東西退回去之後，心裡那塊石頭瞬間落了下來，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幹勁。」
他笑著，笑的憨厚，誠懇。
李霖點點頭說，「那證明我的話你聽進去了。小方，你還年輕，以後前途光明，不能因為這點東西壞了自己的名聲。有了這次經歷，相信政治上你又成熟了三分。好了，這事兒翻篇，說說工作。」
「哎，我去拿行程表。」方正笑著去了，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面色凝重幾分，他猶豫了，要不要將蔣大海威脅他的事兒講出來。可猶豫兩秒之後，他還是推門走了出去。這種事兒，他不能講出來，講出來他在李霖心中的形象，就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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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拿著行程表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翻開一頁，說道，「上午省住建廳領導來市里調研，十二點食堂統一就餐，下午政府常務會，孫市長讓您主持，主題就是研究洛安縣鄉村振興以及招商引資的工作，主管副市長以及洛安縣縣委書記顧朝夕、縣長彭賀秋、農業農村局.....參會。」
李霖點點頭，「知道了。」
下午三點，市政府常務會。
兩點五十分，李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屋裡已經坐了大半。各部門的頭頭腦腦見他進來，紛紛起身打招呼，只有長條桌靠前的位置空著一個。
洛安縣縣委書記，顧朝夕。
三點整，人到齊了，就差他。
直到三點十五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顧朝夕夾著包不緊不慢走進來，一邊走一邊跟相熟的人點頭打招呼，臉上沒有一點遲到的歉意。
他在空位上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李霖放下材料，抬起頭。
「顧書記，你遲到了！」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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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把筆往桌上一放，聲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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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夕一愣，「是，是昨天通知的...」
「既然昨天就通知了，」李霖看著他，「你為什麼偏要挑這個點去向史書記匯報？改天不行嗎？就算史書記今天下午有空，你開完這個會再去，一個小時，史書記就等不了了？我看你分明就是不重視！」
李霖語氣略重。
顧朝夕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還是說，」李霖接著道，「在你心裡，市委的決定是工作，市政府的常務會就不是工作？史書記那邊要尊重，這滿屋子人就該為你浪費這十五分鐘？」
「李市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最好！」李霖收回目光，翻開材料，語氣冰冷，「開會。」
顧朝夕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端著保溫杯連喝了好幾口水，才把那口氣壓下去。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顧朝夕是史紀元的紅人，平時在會上橫著走，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李霖訓得抬不起頭，還是頭一回。
「顧書記，你匯報一下你們縣鄉村振興和招商引資的情況。」李霖點名。
顧朝夕清了清嗓子，翻開面前的稿子，很快恢復了神氣。
匯報工作是他的強項，洛安的成績單拿出來，在全鏡州都是響噹噹的。
「李市長，同志們。今年以來，洛安縣深入貫徹省市部署，鄉村振興和招商引資工作取得階段性成果，我簡單匯報三個方面。」
「第一，招商引資實現新突破。我縣成功引進康養小鎮項目，政府配套加外商投資，總投資......」
「第二，現代農業初見成效。我們在城東建了一千畝的蔬菜大棚試驗田，全部採取訂單農業模式，和省城三家大型商超簽了直供協議......」
「第三，新能源項目全面鋪開......」
顧朝夕合上稿子，環視一圈，語氣里透著得意。
「總的來看，洛安縣今年各項主要指標都排在全市前列......我的匯報完了。」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附和的讚嘆。
縣長彭賀秋坐在顧朝夕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手裡的筆在本子上劃拉著什麼，一頁紙都快劃爛了，也不知道他在記錄什麼。
李霖翻著面前那份匯報材料，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沒抬頭，也沒提問。
顧朝夕瞥了他一眼，心裡冷笑。
到底是省城下來的，看個熱鬧罷了，這些數字你看得懂嗎？
李霖合上材料，語氣平平，「洛安的成績很亮眼，省里的現場會暫定在洛安。這既是市里對你們的信任，也是壓力。離現場會還有一個多月，該補的課抓緊補上，別到時候讓省里看了笑話。」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尤其是資金使用這塊，每一筆都要經得起查。財政的錢花出去，不光要有票子，還要有影子。什麼叫影子？錢花在哪，地上得長出東西來。別票子一沓沓花出去，地里啥都沒長出來。」
顧朝夕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笑著應道，「李市長放心，財政的錢，我們都用在刀刃上了。」
「那就好。」李霖點點頭，不再多說，「散會。」
眾人陸續離場。
李霖坐著沒動，等人都走完了，才慢悠悠收拾桌上的材料。
這份報告裡寫的每一個項目，他都有印象。
不是聽匯報聽來的印象，是剛來的時候，在政府財務報告上看到的。
這些年，洛安可是花了市里不少錢吶。
康養小鎮、大棚試驗田、光伏項目...哪一個項目都離不開市財政的支持。不然以洛安一年十幾億的收入，根本建不起來。
洛安縣在鏡州地理位置不算優越，文化底蘊和旅遊資源，也比不上其他縣。
可鏡州財政愣是將他扶持起來...這都是錢砸出來的！
若是這些錢花在別的縣，如緊挨著鏡州市的沿河縣，那裡有天然的古鎮村落，稍微招商一下，就能打造一個出彩的旅遊項目。
像比較偏的雲邊縣，本身菸葉種植髮展的就比較好，可以大力扶持壯大規模，收益恐怕也比在洛寧花幾億弄蔬菜大棚高。
最關鍵的是，蔬菜大棚是幾個老闆投資的，還享受著政府補貼，老百姓掙的只是零工錢。說不定哪天不幹了就是扔下一堆爛攤子，說實話，倒不如將錢直接給老百姓分了，也不傷田也不毀地。
李霖起身，發現洛寧縣長彭賀秋正站在門口看著他。
「彭縣長，還有事兒？」李霖問道。
彭賀秋看了眼門外，然後小聲說，「有點事兒，想向您單獨匯報。」
「走吧，去我屋。 」
李霖點頭答應。
回到辦公室。
方正給彭賀秋倒了一杯茶。
李霖從抽屜里掏出一包煙，扔給他，「我不抽菸，你抽。」
面對李霖這隨和的語氣，彭賀秋這才放鬆了些，接過煙，啪嗒點上，深吸一口，長長吐出。
「李市長，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李霖看向他，面色也凝重起來，「說吧，我聽著。」
彭賀秋嘆口氣說，「洛寧表面風光，實際內里早就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