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幻境凡人
林仙舟踏過光門，眼前景象變換。
第三層的空間比前兩層都要大，方圓百丈，四壁空無一物。
沒有對手，沒有法寶，沒有陣法，只有一條青石小路，蜿蜒向前，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小路兩側，每隔數丈便立著一面銅鏡。
銅鏡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高如門板，有的小如圓盤，錯落有致地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鏡面光滑如水，卻沒有映出他的樣貌。
林仙舟站定，目光掃過那些銅鏡，心中警惕。
這一層，考什麼？
他正思索間，最近的一面銅鏡忽然顫動了一下，鏡面泛起漣漪，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鏡中湧出，將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林仙舟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破舊的木床上。
頭頂是斑駁的房梁，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藥草的苦澀。
陽光從破舊的窗紙中透進來，照在坑坑窪窪的泥土地上。
他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粗糙，指節粗大，布滿老繭。
手掌上有常年挑水磨出的硬繭，有劈柴時留下的傷疤，有被藥草汁液浸染得發黃的手指。
這不是他的手。
不，這就是他的手。
林仙舟愣了一下，腦海中湧出無數記憶——他一直是雲山谷雜役處的一名雜役，沒有掛機系統，沒有前世記憶，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鍊氣一層弟子。
他叫林仙舟，入門三十年，修為鍊氣三層，雲山谷雜役弟子。
資質雜靈根，靈根駁雜，修煉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一起入門的王虎和王飛鶴早就鍊氣五六層了，他還在一層打轉。
「仙舟，還躺著呢？今天該你挑水了。」門外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林仙舟下意識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衣，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雜役處的院子，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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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雜役弟子正在院子裡忙活，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搬運靈材，有的在掃地。
林仙舟挑起扁擔，朝山下的水井走去。
這條路他走了三十年，閉著眼睛都能走。
山路崎嶇，兩桶水加起來百來斤，對於鍊氣一層的他來說不算輕鬆。
他低著頭，一步一步往上走。
日子一天天過去。
林仙舟在幻境中活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挑水，劈柴，搬運靈材，打掃藥圃。
沒完沒了。
他的修為始終停滯在鍊氣初期，這些年他只是從鍊氣一層提升到三層，任憑他怎麼努力，法力增長都緩慢無比。
雜靈根的資質，就像一隻破桶，倒進去多少水，漏掉多少水。
王虎鍊氣後期了。
王飛鶴也鍊氣後期了，兩人都是外門弟子。
消息傳來那天，林仙舟坐在院子裡，喝了一夜的酒。
他替他們高興，是真的高興。
但心裡那點苦澀，怎麼都壓不下去。
憑什麼？
他比他們更努力。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修煉，夜深了還在打坐。
他省吃儉用買了丹藥，一顆顆丹藥吃下去，修為紋絲不動。
而他們輕輕鬆鬆就突破了。
憑什麼？
他不敢問出口，只能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嚼得滿嘴苦澀。
王虎和王飛鶴早就成為外門弟子，而他還是雜役弟子。
王虎拍著他的肩膀說：「仙舟，你也別灰心，說不定哪天就突破了。」
林仙舟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不會突破了。
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
他依舊在雜役處，依舊在挑水劈柴。
修為只是鍊氣五層，幾十年過去，他的修為只有一點點增長。
頭髮開始白了，腰開始彎了，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他已經一百多歲了。
當年的同門偶爾路過雜役處，會停下來跟他聊幾句。
但漸漸地，來的次數越來越少，間隔越來越長。
到最後，再也沒有人來過。
他們有了新的圈子，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而他，只是他們記憶深處一個模糊的影子。
林仙舟不怪他們。
他只是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他的資質好一點，如果他的修為能突破，如果他能離開雜役處……
但這些如果，從來沒有實現過。
他病了。
不是什麼大病，就是老了。
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咳嗽越來越厲害，腿腳越來越不靈便。
挑一擔水要歇三四次，劈柴時手抖得握不住斧頭。
他沒有成親，沒有兒女，在這世間孑然一身。
那天傍晚，他躺在雜役處那間住了幾十年的破舊木屋裡，聽著窗外同門收工的談笑聲，等待生命中最後一個夜晚。
有人來看了他一眼，送了一碗粥，放在床頭，然後走了。
林仙舟看著那碗粥，忽然很想喝一口。
但他的手抬不起來。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這幾十年的點點滴滴——挑水的山路，劈柴的斧頭，藥圃里的靈草，以及那些已經模糊了面容的舊人。
這一生，他努力過，掙扎過，不甘過。
到頭來，什麼也沒有改變。
但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有系統。
他怎麼會沒有系統？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的思緒。
林仙舟猛地睜開眼睛——不是幻境中那雙渾濁的老眼，而是內心深處那個真實的自己。
「這不是我。」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有系統。我不是雜役處的廢物。我是林仙舟，金丹中期，煉體三階後期。我在太虛秘境，我在闖塔。」
他對著黑暗，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幻境，休想矇騙我。」
眼前一切如鏡面碎裂。
林仙舟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原地，面前的銅鏡已經黯淡無光，鏡面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長有力，沒有老繭，沒有傷疤。
是真實的自己。
幻境中的一百多年，像一場大夢。
那種無力感、那種絕望、那種躺在破床上連一碗粥都端不起來的淒涼……全都刻在腦子裡。
但他沒有沉溺其中。
他想起了自己是誰。
「我有系統。」
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不會平凡下去。」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前方的小路和兩側的銅鏡。
第一關過了，後面還有。
無論前面是什麼，他都不會退縮。
林仙舟抬步，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那面布滿裂紋的銅鏡微微震顫了一下，徹底碎成了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第三層的空間比前兩層都要大，方圓百丈，四壁空無一物。
沒有對手，沒有法寶，沒有陣法，只有一條青石小路，蜿蜒向前，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小路兩側，每隔數丈便立著一面銅鏡。
銅鏡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高如門板，有的小如圓盤，錯落有致地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鏡面光滑如水，卻沒有映出他的樣貌。
林仙舟站定，目光掃過那些銅鏡，心中警惕。
這一層，考什麼？
他正思索間，最近的一面銅鏡忽然顫動了一下，鏡面泛起漣漪，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鏡中湧出，將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林仙舟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破舊的木床上。
頭頂是斑駁的房梁，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藥草的苦澀。
陽光從破舊的窗紙中透進來，照在坑坑窪窪的泥土地上。
他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粗糙，指節粗大，布滿老繭。
手掌上有常年挑水磨出的硬繭，有劈柴時留下的傷疤，有被藥草汁液浸染得發黃的手指。
這不是他的手。
不，這就是他的手。
林仙舟愣了一下，腦海中湧出無數記憶——他一直是雲山谷雜役處的一名雜役，沒有掛機系統，沒有前世記憶，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鍊氣一層弟子。
他叫林仙舟，入門三十年，修為鍊氣三層，雲山谷雜役弟子。
資質雜靈根，靈根駁雜，修煉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一起入門的王虎和王飛鶴早就鍊氣五六層了，他還在一層打轉。
「仙舟，還躺著呢？今天該你挑水了。」門外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林仙舟下意識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衣，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雜役處的院子，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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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雜役弟子正在院子裡忙活，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搬運靈材，有的在掃地。
林仙舟挑起扁擔，朝山下的水井走去。
這條路他走了三十年，閉著眼睛都能走。
山路崎嶇，兩桶水加起來百來斤，對於鍊氣一層的他來說不算輕鬆。
他低著頭，一步一步往上走。
日子一天天過去。
林仙舟在幻境中活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挑水，劈柴，搬運靈材，打掃藥圃。
沒完沒了。
他的修為始終停滯在鍊氣初期，這些年他只是從鍊氣一層提升到三層，任憑他怎麼努力，法力增長都緩慢無比。
雜靈根的資質，就像一隻破桶，倒進去多少水，漏掉多少水。
王虎鍊氣後期了。
王飛鶴也鍊氣後期了，兩人都是外門弟子。
消息傳來那天，林仙舟坐在院子裡，喝了一夜的酒。
他替他們高興，是真的高興。
但心裡那點苦澀，怎麼都壓不下去。
憑什麼？
他比他們更努力。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修煉，夜深了還在打坐。
他省吃儉用買了丹藥，一顆顆丹藥吃下去，修為紋絲不動。
而他們輕輕鬆鬆就突破了。
憑什麼？
他不敢問出口，只能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嚼得滿嘴苦澀。
王虎和王飛鶴早就成為外門弟子，而他還是雜役弟子。
王虎拍著他的肩膀說：「仙舟，你也別灰心，說不定哪天就突破了。」
林仙舟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不會突破了。
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
他依舊在雜役處，依舊在挑水劈柴。
修為只是鍊氣五層，幾十年過去，他的修為只有一點點增長。
頭髮開始白了，腰開始彎了，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他已經一百多歲了。
當年的同門偶爾路過雜役處，會停下來跟他聊幾句。
但漸漸地，來的次數越來越少，間隔越來越長。
到最後，再也沒有人來過。
他們有了新的圈子，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而他，只是他們記憶深處一個模糊的影子。
林仙舟不怪他們。
他只是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他的資質好一點，如果他的修為能突破，如果他能離開雜役處……
但這些如果，從來沒有實現過。
他病了。
不是什麼大病，就是老了。
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咳嗽越來越厲害，腿腳越來越不靈便。
挑一擔水要歇三四次，劈柴時手抖得握不住斧頭。
他沒有成親，沒有兒女，在這世間孑然一身。
那天傍晚，他躺在雜役處那間住了幾十年的破舊木屋裡，聽著窗外同門收工的談笑聲，等待生命中最後一個夜晚。
有人來看了他一眼，送了一碗粥，放在床頭，然後走了。
林仙舟看著那碗粥，忽然很想喝一口。
但他的手抬不起來。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這幾十年的點點滴滴——挑水的山路，劈柴的斧頭，藥圃里的靈草，以及那些已經模糊了面容的舊人。
這一生，他努力過，掙扎過，不甘過。
到頭來，什麼也沒有改變。
但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有系統。
他怎麼會沒有系統？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的思緒。
林仙舟猛地睜開眼睛——不是幻境中那雙渾濁的老眼，而是內心深處那個真實的自己。
「這不是我。」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有系統。我不是雜役處的廢物。我是林仙舟，金丹中期，煉體三階後期。我在太虛秘境，我在闖塔。」
他對著黑暗，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幻境，休想矇騙我。」
眼前一切如鏡面碎裂。
林仙舟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原地，面前的銅鏡已經黯淡無光，鏡面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長有力，沒有老繭，沒有傷疤。
是真實的自己。
幻境中的一百多年，像一場大夢。
那種無力感、那種絕望、那種躺在破床上連一碗粥都端不起來的淒涼……全都刻在腦子裡。
但他沒有沉溺其中。
他想起了自己是誰。
「我有系統。」
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不會平凡下去。」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前方的小路和兩側的銅鏡。
第一關過了，後面還有。
無論前面是什麼，他都不會退縮。
林仙舟抬步，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那面布滿裂紋的銅鏡微微震顫了一下，徹底碎成了齏粉，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