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拳打狂人境
下午兩點三十一分。
北疆武高，高三二班武鬥館。
兩百名學生列隊如松，鴉雀無聲。
徐礦負手立於隊前，鷹隼般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剜過。
四十七歲，秘境裡摸爬半生，身上三十餘道傷疤，右腿嵌著一塊取不出的異獸骨刺.......陰天就疼得他牙關緊咬。
這疼，養出了他一副炮仗脾氣。
每月小半工資砸在醫家活絡丹上，就為緩解那條廢腿。
貴。
肉疼。
哪怕他是高三尖子班班主任，這錢花得也心疼。
而他心裡門清.......這筆帳，本可以不花。
或者說，本可以用獎勵津貼來抵。
要不是那個朱殺。
天天拖後腿，年年吊車尾。
自打接手高三二班，快三年了，月月獎勵津貼.......零。
三年。
每次想到這兒，徐礦都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自己帶的班上，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廢物？
念及至此，徐礦的目光落在隊伍末尾那道懶洋洋的身影上，越發不順眼。
「今日武鬥對練，規矩照舊。」
徐礦聲如鐵板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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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組，混戰制，敗者下場，勝者留場。每組限時三分鐘，超時全組淘汰。」
北疆武高的規矩.......簡單，粗暴，高效。
三人混戰，沒有隊友，只有對手。
你能站到最後，是你強。
站不到，回去練。
「第一組.......」
徐礦目光一偏，精準釘在隊伍末尾：
「朱殺，趙磊，陳思思。出列。」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從隊伍前端走出。
趙磊，一米八七，虎背熊腰。
屠夫境中期，二班排名第三十二。
體修路子，橫練功夫紮實得像城牆，同級里出了名的能扛能打。
陳思思，身形纖細，眼神鋒利如刀。屠夫境初期，排名第四十一。
敏攻路子，身法刁鑽，出手狠辣，女生里數一數二的實戰派。
兩人站定，目光不約而同瞥向隊尾。
朱殺正慢悠悠晃出來，雙手插兜，校服拉鏈只拉到一半，露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
三人走上擂台。
朱殺站到兩人對面，咧嘴一笑：
「兩位大佬，手下留情啊。」
趙磊沒說話，只捏了捏拳頭，骨節噼里啪啦炸響。
陳思思嘴角一撇，語氣里不加掩飾的嫌棄：
「朱殺，你待會兒直接認輸，別浪費我時間。」
武鬥館角落裡，竊竊私語如蚊蠅嗡鳴。
「又是朱殺，老班這是存心整他。」
「誰讓他拖後腿？全班就他一個武道學徒，丟人不丟人？」
「上午還敢曠課，這不往槍口上撞？」
季博達站在隊列里，眉頭微皺，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弟弟說：
「老朱今天怕是要遭了。趙磊那暴脾氣，上周對練把人胳膊都卸了。」
季博昌滿臉擔憂：
「要不……等會兒幫老朱說句話？」
「說你個頭，你敢頂老班？」
季博達瞪了他一眼：
「先看著，回頭多給老朱點中介費吧……」
隊伍正前方，徐礦看了一眼腕上計時器，面無表情.......
「開始。」
話音未落，趙磊動了。
雙腳猛踏地面，地磚炸出兩道裂紋，整個人如失控的重型卡車，裹挾兇悍勁風，直直朝朱殺撞去。
屠夫境中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
那兇悍之氣雖未沾血，卻已足夠讓常人膽寒。
與此同時，陳思思身形一晃，如水蛇貼地遊走，從側翼包抄。
右腿如毒蟒出洞，朝朱殺脖頸抽去。
她的目標明確.......封死退路，逼他正面硬接趙磊這一撞。
正面碾壓，側翼封鎖。
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在他們眼裡，這場對練的難點從來不是「怎麼贏」，而是「怎麼贏得漂亮」。
然而。
朱殺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雙手依然插在褲兜里，站姿都沒變過，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模樣。
趙磊的鐵山靠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勁風撲面，吹得朱殺額前碎發向後倒伏。
這一撞，趙磊用了全力。
他沒打算打死人.......武高有規矩，不得隨便下殺手殺人。
但他也沒打算留手。
一個拖了全班三年後腿的廢物，不配他客氣。
鐵山靠距離朱殺胸口，還有不到半米。
陳思思的鞭腿已貼上他的脖頸要害。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朱殺被轟飛的畫面。
季家兄弟眼神中帶著不忍。
徐礦面無表情，甚至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在盤算等會兒怎麼訓話。
陳思思嘴角已勾起勝利的弧度。
然後.......
「砰！！」
「啪！！」
兩聲沉悶巨響，在武鬥館內炸開。
氣浪翻湧，灰塵激盪。
然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磊的鐵山靠結結實實撞在朱殺胸口。
可他感覺自己撞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
反震之力順著手臂傳回全身，趙磊臉色驟變，悶哼一聲，右臂不受控制地垂落.......整條手臂又麻又痛，骨頭像要裂開。
與此同時，陳思思的鞭腿抽在朱殺脖頸上。
她想像中的「頸椎斷裂」沒有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如毒蛇般鑽入她的小腿。
她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後翻倒，抱著右腿蜷縮起來。
而朱殺。
依然站在原地。
雙手插兜。
連頭都沒偏一下。
校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身體紋絲不動，仿佛剛才那兩記足以讓屠夫境武者住院三月的攻擊，只是兩陣清風。
武鬥館內，鴉雀無聲。
兩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中那道懶洋洋的身影。
「綿羊就是綿羊。」
朱殺搖了搖脖子，發出脆響。
低頭看了一眼還貼在自己胸口的趙磊，嘴角緩緩咧開。
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囂張。
而是兇殘。
像一頭蟄伏已久的凶獸，終於撕下了偽裝。
右手猛地抽出，五指如鐵鉗，瞬間掐住趙磊的咽喉。
趙磊瞳孔驟縮。
咽喉傳來的劇痛和窒息感讓他幾乎喘不上氣.......他拼命掰著朱殺的手指，真氣瘋狂湧向雙手，可那五根手指紋絲不動，像焊死在脖子上。
朱殺單臂將趙磊提起。
趙磊雙腳離地，面色由紅轉紫，雙手死命扒著朱殺的手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朱殺看著不斷掙扎的趙磊，笑容愈發猙獰。
然後.......
猛然用頭撞向趙磊的面門。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武鬥館內格外刺耳。
血花迸濺。
趙磊鼻樑瞬間塌陷，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腦袋一歪，當場昏迷。
朱殺隨手一甩，趙磊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飛出三米，重重砸在地上，滑出一段距離才停下。
鮮血從趙磊臉上淌下，在地磚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全場死寂。
兩百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朱殺沒有看趙磊一眼。
緩緩轉過頭，看向地上抱著腿、臉色煞白的陳思思。
陳思思渾身一顫。
她看到了朱殺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猶豫，沒有憐憫，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純粹的.......暴戾。
「不……不要……」
陳思思聲音發抖，本能地往後縮。
朱殺沒有聽她說話。
俯下身，隨手提起陳思思的左腿，像提一隻兔子。
陳思思尖叫一聲，雙手瘋狂拍打地面，試圖掙脫。
可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離譜，所有掙扎都像螻蟻撼樹。
朱殺右臂肌肉鼓盪，青筋暴起。
將陳思思高高提起，然後.......
「砰！」
狠狠砸在地上。
地磚碎裂，灰塵四濺。
陳思思的尖叫戛然而止，口中湧出一口鮮血。
「砰！」
又是一下。
第三下。
每一下都帶著令人牙酸的悶響，每一下都讓武鬥館內兩百人的心臟狠狠一縮。
直到陳思思徹底失去意識，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地上，朱殺才鬆開手，直起身來。
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兩人，面無表情地抬起腳，從兩人中間走過。
校服上沾著幾滴血，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
那種慢，不是猶豫。
是一隻猛獸在飽餐之後，漫不經心的散步。
武鬥館內，兩百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道懶洋洋的身影，看著他走到武鬥館中央那座合金擂台前。
徐礦站在隊伍正前方，下巴微微抽動，喉結上下滾動。
他的計時器還亮著。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十秒。
季博達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季博昌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我操。」
朱殺站在擂台中央，居高臨下地看向徐礦，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班，我都說了，最近有所突破，要不您上來試試？」
話音落下，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徐礦愣了一瞬，隨即被氣笑了：
「我試試？」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三年了，這個吊車尾廢物今天不僅不躲，還敢主動挑釁？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朱殺就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老班，你是不是聾了？我說讓你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耳光，抽在武鬥館每一個人的臉上。
靜。
死一般的靜。
兩百名學生的瞳孔同時地震。
徐礦的臉色由青轉紅，由紅轉黑，額角的青筋暴跳如雷。
「好.......！！」
他怒極反笑，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好！好！今天不把你皮剝了，老子就不當這個班主任！」
話音未落，身形一閃，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訓練長刀，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腳掌猛踏地面，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而起，穩穩落在合金擂台上。
刀尖斜指地面，徐礦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狂人境。
那是真正經歷過秘境廝殺、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氣息.......厚重、狂暴、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老朱瘋了吧！老班可是狂人境啊！」
季博昌臉色煞白，一把抓住季博達的袖子，聲音都在發顫：
「哥！快給老朱預約醫療室！這次老班是真火了！」
季博達手速飛快地掏出手機，瘋狂點擊校園APP的醫療預約界面，嘴裡念念有詞：
「骨科、骨科……不對，這得直接掛急救……」
周圍的竊竊私語如潮水湧起。
「朱殺是不是瘋了？敢去挑釁老班？」
「他剛才打贏趙磊和陳思思是不錯，但那倆才屠夫境啊！狂人境什麼概念？老班一隻手能打十個屠夫境！」
「完了完了，今天要出人命了……」
擂台上，徐礦手腕一轉，訓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芒。
「選兵刃，這次械鬥。」
徐礦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暴怒更可怕。
朱殺看了一眼徐礦手中的訓練刀，笑了。
然後他搖了搖頭。
「老班，沒開封的訓練刀有什麼意思？」
「拿出您的超凡兵刃吧。」
全場再次安靜。
朱殺歪了歪頭，笑意加深，眼底卻掠過一絲猩紅.......那抹猩紅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卻讓正對面的徐礦心頭猛地一跳。
「拿這種玩具刀...我怕您......不夠我打啊。」
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秒。
然後，徐礦怒極反笑.......笑聲裡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森寒。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吐出這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打定主意。
今天，一定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跪著爬下擂台。
他冷哼一聲，隨手將手中的訓練刀向後一拋。
訓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精準地插入十米外的兵器架，刀身嗡鳴不止。
緊接著，徐礦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黃光驟亮。
真氣化形！
一股雄渾的黃色真氣從掌心噴薄而出，在空中急速凝聚成一隻半透明的大手.......足有臉盆大小，五指分明，關節清晰，仿佛一尊黃玉雕成的神掌。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真氣外放化形……狂人境中期！」
「朱殺完了……徹底完了……」
真氣大手凌空一攝，帶著低沉的破風聲徑直探向武鬥館門口。
那柄斜靠在門邊的斬馬刀猛地彈跳而起，刀身在空中翻轉兩周，穩穩落入真氣大手的掌心。
大手握刀，回收。
徐礦五指一收，真氣大手瞬間消散，斬馬刀恰好落回他的掌中。
刀柄入手的一剎那，徐礦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這柄斬馬刀，通體長五尺三寸，刀身寬闊如門板，背厚刃薄，刃口處隱隱流轉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刀柄處鑲嵌著一枚黃豆大小的黃色晶核，此刻正微微發亮，仿佛感應到了主人沸騰的殺意。
徐礦單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整個人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朱殺。」
他的聲音低沉：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去兵器架上挑一把順手的。別說我以大欺小，連兵器都不讓你拿。」
朱殺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徐礦手中那柄兇悍逼人的斬馬刀。
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十指交叉，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噼啪作響。
「不用。」
朱殺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卡口上掏出那對指虎，雲淡風輕：
「老班，打您，我用拳頭就夠了。」
台下，季博昌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
手機屏幕上醫療預約界面停留在「確認掛號」頁面上，他的拇指懸在半空中，瘋狂顫抖。
季博達咽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瘋了瘋了....」
合金擂台上，空氣凝固如鐵。
徐礦深吸一口氣，周身黃色真氣如沸水般翻湧，狂人境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整個武鬥館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兩百名學生齊齊後退了半步。
而朱殺，依然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落，嘴角掛著那抹笑容。
但他的眼神，卻漸漸變了。
那雙原本懶散、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正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像兩團被壓抑了太久的火焰，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徐礦斬馬刀緩緩抬起，刀鋒對準朱殺。
「既然你找死.......」
徐礦腳下一踏，合金擂台的地面炸開一圈氣浪。
「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斬馬刀已至。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多餘的真氣外放，就是最純粹的一記斜劈.......真氣灌注刀身，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
這一刀，徐礦用了七成力。
他不想殺人，但他要讓朱殺這輩子都記住這一刀。
然而.......
朱殺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右拳緊握，指虎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徑直迎上了斬馬刀的刀鋒。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在武鬥館內炸開，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濺。
朱殺整個人被劈得向後滑出三步，合金擂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鞋底印記。
他的右臂微微發顫，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他接住了。
用拳頭，接住了狂人境中期的一刀。
徐礦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刀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那不是屠夫境能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普通的狂人境初期能有的。
「你……是狂人境？」
徐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朱殺甩了甩髮麻的右手，低頭看了一眼指虎上那道深深的刀痕，嘴角咧開：
「老班，您這刀，挺沉的啊。」
話音未落.......
朱殺動了。
雙腳猛踏地面，合金擂台被踩出兩個淺淺的凹坑，整個人如一頭脫韁的凶獸，裹挾著一股猩紅色的真氣，朝徐礦撲去。
猩狼真氣。
台下，季博達瞳孔驟縮，失聲喊道：
「真氣外放？！朱殺是狂人境？！」
這一聲喊，像一顆炸彈扔進了人群。
「不可能！他三個月前還是武道學徒！」
「那猩紅色的真氣是什麼鬼？這還是朱殺嗎？」
「狂人境？！開玩笑吧！」
.......
徐礦的臉色也變了。
不是因為朱殺是狂人境初期.......狂人境初期在他眼裡，還不夠看。
而是因為那股猩紅色的真氣。
那股真氣給他的感覺，不像人類的真氣，更像是……他在秘境深處曾經遭遇過的那些遠古凶獸的氣息.......暴虐、嗜血、帶著一股讓人本能想要逃離的壓迫感。
但徐礦畢竟是徐礦。
秘境獵人的經驗與本能，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斬馬刀橫掃，黃色真氣如潮水般湧出，在刀身前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牆。
銅山勁·鐵壁橫江。
這是徐礦壓箱底的防禦招式，將真氣凝聚成屏障，以力破巧，以厚克銳。
朱殺的拳頭砸在氣牆上。
「轟.......！！」
氣浪翻湧，擂台四周的灰塵被震得沖天而起。
氣牆劇烈顫抖，但沒有碎裂。
徐礦穩如磐石，冷笑一聲：「狂人境初期就想破我的銅山勁？朱殺，你還.......」
話沒說完，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因為朱殺沒有後退重整，沒有變招迂迴，而是直接用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向了那道氣牆。
「咔嚓.......」
氣牆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徐礦瞪大了眼睛。
他的銅山勁，連同級武者的兵刃都劈不開，這個瘋子居然用腦袋撞？
而且.......還真的撞裂了？
朱殺抬起頭，額頭上磕破了一塊皮，鮮血順著鼻樑淌下來，襯得他整張臉猙獰如鬼。
「老班，您這烏龜殼，挺硬啊。」
朱殺舔了舔嘴角的血，聲音沙啞：
「再來。」
「砰！」
又是一記頭槌。
氣牆上的裂紋如蛛網般擴散。
「砰！」
第三記。
「嘩啦.......」
銅山勁凝聚的氣牆，轟然碎裂。
黃色真氣四散飛濺，徐礦整個人被震得後退半步，眼中終於浮上了一絲震驚。
而朱殺已經貼了上來。
近身。
指虎左拳橫掃，直奔徐礦持刀的右手腕。
徐礦畢竟是老牌狂人境，反應極快，斬馬刀回撤，刀身豎起格擋。
「鐺！」
左拳砸在刀身上，震得斬馬刀嗡鳴不止。
徐礦借力後退，想要拉開距離.......刀修的核心優勢就在中距離，被一個拳手近身纏鬥，是他的大忌。
但朱殺不給他機會。
猩狼法·狼突。
朱殺腳下步伐突然變得詭異莫測，每一步都踩在徐礦後退的路線上，如影隨形，如蛆附骨。
這不是學校教的步法。
這是他自己修煉的猩狼法所自帶的步法.......為了搞到這本功法，朱殺可是差點把命都丟了。
徐礦連退七步，朱殺連進七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超過一米。
「這小子……」
徐礦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見過不少狂人境初期的武者，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打法.......不防守、不退讓、不喘息，就像一個紅了眼的瘋子，用命換傷，用傷換命。
而最讓徐礦心驚的是，朱殺的身體強度遠超常人。
剛才那幾記頭槌，換作普通狂人境初期，早就腦震盪昏迷了。
可朱殺不僅沒事，反而越打越凶，額頭上流著血，咧嘴笑著，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
不能再退了。
徐礦眼中寒光一閃，真氣灌注刀身，斬馬刀上的黃色晶核驟然亮起。
銅山勁·破山斬。
這是他最強的攻擊招式，將全身真氣壓縮進刀身，一刀斬出，勢如破竹。
刀鋒亮起刺目的黃光，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朝朱殺攔腰斬去。
這一刀，徐礦用了全力。
朱殺沒有躲。
他選擇了最瘋狂的方式.......正面硬接。
左拳握緊，指虎上沾滿鮮血，猩紅色真氣瘋狂湧出，在拳頭上凝聚成一層薄薄的紅色光膜。
猩狼法·狼噬。
一拳一刀，轟然對撞。
「轟.......！！」
巨響震天，氣浪如颶風般向四周席捲。
合金擂台上，兩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
徐礦落地，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的斬馬刀上，多了一個深深的拳印.......指虎的尖刺嵌進刀身，幾乎將刀身鑿穿。
而朱殺……
朱殺砸在擂台邊緣，合金圍欄被他撞得凹陷進去一大塊。
他單膝跪地，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虎口徹底撕裂，鮮血順著手臂淌下，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血泊。
指虎已經變形，深深嵌進他的指骨里，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痛。
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都在往外滲血。
整個人看上去像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北疆武高，高三二班武鬥館。
兩百名學生列隊如松，鴉雀無聲。
徐礦負手立於隊前，鷹隼般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剜過。
四十七歲，秘境裡摸爬半生，身上三十餘道傷疤，右腿嵌著一塊取不出的異獸骨刺.......陰天就疼得他牙關緊咬。
這疼，養出了他一副炮仗脾氣。
每月小半工資砸在醫家活絡丹上，就為緩解那條廢腿。
貴。
肉疼。
哪怕他是高三尖子班班主任，這錢花得也心疼。
而他心裡門清.......這筆帳，本可以不花。
或者說，本可以用獎勵津貼來抵。
要不是那個朱殺。
天天拖後腿，年年吊車尾。
自打接手高三二班，快三年了，月月獎勵津貼.......零。
三年。
每次想到這兒，徐礦都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自己帶的班上，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廢物？
念及至此，徐礦的目光落在隊伍末尾那道懶洋洋的身影上，越發不順眼。
「今日武鬥對練，規矩照舊。」
徐礦聲如鐵板拍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三人一組，混戰制，敗者下場，勝者留場。每組限時三分鐘，超時全組淘汰。」
北疆武高的規矩.......簡單，粗暴，高效。
三人混戰，沒有隊友，只有對手。
你能站到最後，是你強。
站不到，回去練。
「第一組.......」
徐礦目光一偏，精準釘在隊伍末尾：
「朱殺，趙磊，陳思思。出列。」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從隊伍前端走出。
趙磊，一米八七，虎背熊腰。
屠夫境中期，二班排名第三十二。
體修路子，橫練功夫紮實得像城牆，同級里出了名的能扛能打。
陳思思，身形纖細，眼神鋒利如刀。屠夫境初期，排名第四十一。
敏攻路子，身法刁鑽，出手狠辣，女生里數一數二的實戰派。
兩人站定，目光不約而同瞥向隊尾。
朱殺正慢悠悠晃出來，雙手插兜，校服拉鏈只拉到一半，露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
三人走上擂台。
朱殺站到兩人對面，咧嘴一笑：
「兩位大佬，手下留情啊。」
趙磊沒說話，只捏了捏拳頭，骨節噼里啪啦炸響。
陳思思嘴角一撇，語氣里不加掩飾的嫌棄：
「朱殺，你待會兒直接認輸，別浪費我時間。」
武鬥館角落裡，竊竊私語如蚊蠅嗡鳴。
「又是朱殺，老班這是存心整他。」
「誰讓他拖後腿？全班就他一個武道學徒，丟人不丟人？」
「上午還敢曠課，這不往槍口上撞？」
季博達站在隊列里，眉頭微皺，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弟弟說：
「老朱今天怕是要遭了。趙磊那暴脾氣，上周對練把人胳膊都卸了。」
季博昌滿臉擔憂：
「要不……等會兒幫老朱說句話？」
「說你個頭，你敢頂老班？」
季博達瞪了他一眼：
「先看著，回頭多給老朱點中介費吧……」
隊伍正前方，徐礦看了一眼腕上計時器，面無表情.......
「開始。」
話音未落，趙磊動了。
雙腳猛踏地面，地磚炸出兩道裂紋，整個人如失控的重型卡車，裹挾兇悍勁風，直直朝朱殺撞去。
屠夫境中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
那兇悍之氣雖未沾血，卻已足夠讓常人膽寒。
與此同時，陳思思身形一晃，如水蛇貼地遊走，從側翼包抄。
右腿如毒蟒出洞，朝朱殺脖頸抽去。
她的目標明確.......封死退路，逼他正面硬接趙磊這一撞。
正面碾壓，側翼封鎖。
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在他們眼裡，這場對練的難點從來不是「怎麼贏」，而是「怎麼贏得漂亮」。
然而。
朱殺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雙手依然插在褲兜里，站姿都沒變過，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模樣。
趙磊的鐵山靠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勁風撲面，吹得朱殺額前碎發向後倒伏。
這一撞，趙磊用了全力。
他沒打算打死人.......武高有規矩，不得隨便下殺手殺人。
但他也沒打算留手。
一個拖了全班三年後腿的廢物，不配他客氣。
鐵山靠距離朱殺胸口，還有不到半米。
陳思思的鞭腿已貼上他的脖頸要害。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朱殺被轟飛的畫面。
季家兄弟眼神中帶著不忍。
徐礦面無表情，甚至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在盤算等會兒怎麼訓話。
陳思思嘴角已勾起勝利的弧度。
然後.......
「砰！！」
「啪！！」
兩聲沉悶巨響，在武鬥館內炸開。
氣浪翻湧，灰塵激盪。
然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磊的鐵山靠結結實實撞在朱殺胸口。
可他感覺自己撞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
反震之力順著手臂傳回全身，趙磊臉色驟變，悶哼一聲，右臂不受控制地垂落.......整條手臂又麻又痛，骨頭像要裂開。
與此同時，陳思思的鞭腿抽在朱殺脖頸上。
她想像中的「頸椎斷裂」沒有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如毒蛇般鑽入她的小腿。
她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後翻倒，抱著右腿蜷縮起來。
而朱殺。
依然站在原地。
雙手插兜。
連頭都沒偏一下。
校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身體紋絲不動，仿佛剛才那兩記足以讓屠夫境武者住院三月的攻擊，只是兩陣清風。
武鬥館內，鴉雀無聲。
兩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中那道懶洋洋的身影。
「綿羊就是綿羊。」
朱殺搖了搖脖子，發出脆響。
低頭看了一眼還貼在自己胸口的趙磊，嘴角緩緩咧開。
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囂張。
而是兇殘。
像一頭蟄伏已久的凶獸，終於撕下了偽裝。
右手猛地抽出，五指如鐵鉗，瞬間掐住趙磊的咽喉。
趙磊瞳孔驟縮。
咽喉傳來的劇痛和窒息感讓他幾乎喘不上氣.......他拼命掰著朱殺的手指，真氣瘋狂湧向雙手，可那五根手指紋絲不動，像焊死在脖子上。
朱殺單臂將趙磊提起。
趙磊雙腳離地，面色由紅轉紫，雙手死命扒著朱殺的手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朱殺看著不斷掙扎的趙磊，笑容愈發猙獰。
然後.......
猛然用頭撞向趙磊的面門。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武鬥館內格外刺耳。
血花迸濺。
趙磊鼻樑瞬間塌陷，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腦袋一歪，當場昏迷。
朱殺隨手一甩，趙磊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飛出三米，重重砸在地上，滑出一段距離才停下。
鮮血從趙磊臉上淌下，在地磚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全場死寂。
兩百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朱殺沒有看趙磊一眼。
緩緩轉過頭，看向地上抱著腿、臉色煞白的陳思思。
陳思思渾身一顫。
她看到了朱殺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猶豫，沒有憐憫，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純粹的.......暴戾。
「不……不要……」
陳思思聲音發抖，本能地往後縮。
朱殺沒有聽她說話。
俯下身，隨手提起陳思思的左腿，像提一隻兔子。
陳思思尖叫一聲，雙手瘋狂拍打地面，試圖掙脫。
可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離譜，所有掙扎都像螻蟻撼樹。
朱殺右臂肌肉鼓盪，青筋暴起。
將陳思思高高提起，然後.......
「砰！」
狠狠砸在地上。
地磚碎裂，灰塵四濺。
陳思思的尖叫戛然而止，口中湧出一口鮮血。
「砰！」
又是一下。
第三下。
每一下都帶著令人牙酸的悶響，每一下都讓武鬥館內兩百人的心臟狠狠一縮。
直到陳思思徹底失去意識，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地上，朱殺才鬆開手，直起身來。
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兩人，面無表情地抬起腳，從兩人中間走過。
校服上沾著幾滴血，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
那種慢，不是猶豫。
是一隻猛獸在飽餐之後，漫不經心的散步。
武鬥館內，兩百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道懶洋洋的身影，看著他走到武鬥館中央那座合金擂台前。
徐礦站在隊伍正前方，下巴微微抽動，喉結上下滾動。
他的計時器還亮著。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十秒。
季博達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季博昌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我操。」
朱殺站在擂台中央，居高臨下地看向徐礦，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班，我都說了，最近有所突破，要不您上來試試？」
話音落下，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徐礦愣了一瞬，隨即被氣笑了：
「我試試？」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三年了，這個吊車尾廢物今天不僅不躲，還敢主動挑釁？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朱殺就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老班，你是不是聾了？我說讓你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耳光，抽在武鬥館每一個人的臉上。
靜。
死一般的靜。
兩百名學生的瞳孔同時地震。
徐礦的臉色由青轉紅，由紅轉黑，額角的青筋暴跳如雷。
「好.......！！」
他怒極反笑，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好！好！今天不把你皮剝了，老子就不當這個班主任！」
話音未落，身形一閃，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訓練長刀，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腳掌猛踏地面，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而起，穩穩落在合金擂台上。
刀尖斜指地面，徐礦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狂人境。
那是真正經歷過秘境廝殺、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氣息.......厚重、狂暴、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老朱瘋了吧！老班可是狂人境啊！」
季博昌臉色煞白，一把抓住季博達的袖子，聲音都在發顫：
「哥！快給老朱預約醫療室！這次老班是真火了！」
季博達手速飛快地掏出手機，瘋狂點擊校園APP的醫療預約界面，嘴裡念念有詞：
「骨科、骨科……不對，這得直接掛急救……」
周圍的竊竊私語如潮水湧起。
「朱殺是不是瘋了？敢去挑釁老班？」
「他剛才打贏趙磊和陳思思是不錯，但那倆才屠夫境啊！狂人境什麼概念？老班一隻手能打十個屠夫境！」
「完了完了，今天要出人命了……」
擂台上，徐礦手腕一轉，訓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芒。
「選兵刃，這次械鬥。」
徐礦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暴怒更可怕。
朱殺看了一眼徐礦手中的訓練刀，笑了。
然後他搖了搖頭。
「老班，沒開封的訓練刀有什麼意思？」
「拿出您的超凡兵刃吧。」
全場再次安靜。
朱殺歪了歪頭，笑意加深，眼底卻掠過一絲猩紅.......那抹猩紅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卻讓正對面的徐礦心頭猛地一跳。
「拿這種玩具刀...我怕您......不夠我打啊。」
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秒。
然後，徐礦怒極反笑.......笑聲裡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森寒。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吐出這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打定主意。
今天，一定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跪著爬下擂台。
他冷哼一聲，隨手將手中的訓練刀向後一拋。
訓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精準地插入十米外的兵器架，刀身嗡鳴不止。
緊接著，徐礦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黃光驟亮。
真氣化形！
一股雄渾的黃色真氣從掌心噴薄而出，在空中急速凝聚成一隻半透明的大手.......足有臉盆大小，五指分明，關節清晰，仿佛一尊黃玉雕成的神掌。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真氣外放化形……狂人境中期！」
「朱殺完了……徹底完了……」
真氣大手凌空一攝，帶著低沉的破風聲徑直探向武鬥館門口。
那柄斜靠在門邊的斬馬刀猛地彈跳而起，刀身在空中翻轉兩周，穩穩落入真氣大手的掌心。
大手握刀，回收。
徐礦五指一收，真氣大手瞬間消散，斬馬刀恰好落回他的掌中。
刀柄入手的一剎那，徐礦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這柄斬馬刀，通體長五尺三寸，刀身寬闊如門板，背厚刃薄，刃口處隱隱流轉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刀柄處鑲嵌著一枚黃豆大小的黃色晶核，此刻正微微發亮，仿佛感應到了主人沸騰的殺意。
徐礦單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整個人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朱殺。」
他的聲音低沉：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去兵器架上挑一把順手的。別說我以大欺小，連兵器都不讓你拿。」
朱殺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徐礦手中那柄兇悍逼人的斬馬刀。
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十指交叉，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噼啪作響。
「不用。」
朱殺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卡口上掏出那對指虎，雲淡風輕：
「老班，打您，我用拳頭就夠了。」
台下，季博昌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
手機屏幕上醫療預約界面停留在「確認掛號」頁面上，他的拇指懸在半空中，瘋狂顫抖。
季博達咽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瘋了瘋了....」
合金擂台上，空氣凝固如鐵。
徐礦深吸一口氣，周身黃色真氣如沸水般翻湧，狂人境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整個武鬥館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兩百名學生齊齊後退了半步。
而朱殺，依然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落，嘴角掛著那抹笑容。
但他的眼神，卻漸漸變了。
那雙原本懶散、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正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像兩團被壓抑了太久的火焰，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徐礦斬馬刀緩緩抬起，刀鋒對準朱殺。
「既然你找死.......」
徐礦腳下一踏，合金擂台的地面炸開一圈氣浪。
「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斬馬刀已至。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多餘的真氣外放，就是最純粹的一記斜劈.......真氣灌注刀身，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
這一刀，徐礦用了七成力。
他不想殺人，但他要讓朱殺這輩子都記住這一刀。
然而.......
朱殺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右拳緊握，指虎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徑直迎上了斬馬刀的刀鋒。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在武鬥館內炸開，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濺。
朱殺整個人被劈得向後滑出三步，合金擂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鞋底印記。
他的右臂微微發顫，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他接住了。
用拳頭，接住了狂人境中期的一刀。
徐礦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刀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那不是屠夫境能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普通的狂人境初期能有的。
「你……是狂人境？」
徐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朱殺甩了甩髮麻的右手，低頭看了一眼指虎上那道深深的刀痕，嘴角咧開：
「老班，您這刀，挺沉的啊。」
話音未落.......
朱殺動了。
雙腳猛踏地面，合金擂台被踩出兩個淺淺的凹坑，整個人如一頭脫韁的凶獸，裹挾著一股猩紅色的真氣，朝徐礦撲去。
猩狼真氣。
台下，季博達瞳孔驟縮，失聲喊道：
「真氣外放？！朱殺是狂人境？！」
這一聲喊，像一顆炸彈扔進了人群。
「不可能！他三個月前還是武道學徒！」
「那猩紅色的真氣是什麼鬼？這還是朱殺嗎？」
「狂人境？！開玩笑吧！」
.......
徐礦的臉色也變了。
不是因為朱殺是狂人境初期.......狂人境初期在他眼裡，還不夠看。
而是因為那股猩紅色的真氣。
那股真氣給他的感覺，不像人類的真氣，更像是……他在秘境深處曾經遭遇過的那些遠古凶獸的氣息.......暴虐、嗜血、帶著一股讓人本能想要逃離的壓迫感。
但徐礦畢竟是徐礦。
秘境獵人的經驗與本能，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斬馬刀橫掃，黃色真氣如潮水般湧出，在刀身前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牆。
銅山勁·鐵壁橫江。
這是徐礦壓箱底的防禦招式，將真氣凝聚成屏障，以力破巧，以厚克銳。
朱殺的拳頭砸在氣牆上。
「轟.......！！」
氣浪翻湧，擂台四周的灰塵被震得沖天而起。
氣牆劇烈顫抖，但沒有碎裂。
徐礦穩如磐石，冷笑一聲：「狂人境初期就想破我的銅山勁？朱殺，你還.......」
話沒說完，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因為朱殺沒有後退重整，沒有變招迂迴，而是直接用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向了那道氣牆。
「咔嚓.......」
氣牆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徐礦瞪大了眼睛。
他的銅山勁，連同級武者的兵刃都劈不開，這個瘋子居然用腦袋撞？
而且.......還真的撞裂了？
朱殺抬起頭，額頭上磕破了一塊皮，鮮血順著鼻樑淌下來，襯得他整張臉猙獰如鬼。
「老班，您這烏龜殼，挺硬啊。」
朱殺舔了舔嘴角的血，聲音沙啞：
「再來。」
「砰！」
又是一記頭槌。
氣牆上的裂紋如蛛網般擴散。
「砰！」
第三記。
「嘩啦.......」
銅山勁凝聚的氣牆，轟然碎裂。
黃色真氣四散飛濺，徐礦整個人被震得後退半步，眼中終於浮上了一絲震驚。
而朱殺已經貼了上來。
近身。
指虎左拳橫掃，直奔徐礦持刀的右手腕。
徐礦畢竟是老牌狂人境，反應極快，斬馬刀回撤，刀身豎起格擋。
「鐺！」
左拳砸在刀身上，震得斬馬刀嗡鳴不止。
徐礦借力後退，想要拉開距離.......刀修的核心優勢就在中距離，被一個拳手近身纏鬥，是他的大忌。
但朱殺不給他機會。
猩狼法·狼突。
朱殺腳下步伐突然變得詭異莫測，每一步都踩在徐礦後退的路線上，如影隨形，如蛆附骨。
這不是學校教的步法。
這是他自己修煉的猩狼法所自帶的步法.......為了搞到這本功法，朱殺可是差點把命都丟了。
徐礦連退七步，朱殺連進七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超過一米。
「這小子……」
徐礦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見過不少狂人境初期的武者，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打法.......不防守、不退讓、不喘息，就像一個紅了眼的瘋子，用命換傷，用傷換命。
而最讓徐礦心驚的是，朱殺的身體強度遠超常人。
剛才那幾記頭槌，換作普通狂人境初期，早就腦震盪昏迷了。
可朱殺不僅沒事，反而越打越凶，額頭上流著血，咧嘴笑著，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
不能再退了。
徐礦眼中寒光一閃，真氣灌注刀身，斬馬刀上的黃色晶核驟然亮起。
銅山勁·破山斬。
這是他最強的攻擊招式，將全身真氣壓縮進刀身，一刀斬出，勢如破竹。
刀鋒亮起刺目的黃光，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朝朱殺攔腰斬去。
這一刀，徐礦用了全力。
朱殺沒有躲。
他選擇了最瘋狂的方式.......正面硬接。
左拳握緊，指虎上沾滿鮮血，猩紅色真氣瘋狂湧出，在拳頭上凝聚成一層薄薄的紅色光膜。
猩狼法·狼噬。
一拳一刀，轟然對撞。
「轟.......！！」
巨響震天，氣浪如颶風般向四周席捲。
合金擂台上，兩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
徐礦落地，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的斬馬刀上，多了一個深深的拳印.......指虎的尖刺嵌進刀身，幾乎將刀身鑿穿。
而朱殺……
朱殺砸在擂台邊緣，合金圍欄被他撞得凹陷進去一大塊。
他單膝跪地，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虎口徹底撕裂，鮮血順著手臂淌下，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血泊。
指虎已經變形，深深嵌進他的指骨里，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痛。
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都在往外滲血。
整個人看上去像從血池裡撈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