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武鬥-上
下午五點半，夕陽將整條梧桐街燒成一片熔金色。
蔡妍剛邁出校門，便看見那人.......
楚狂人，一身漆黑武道服襯得肩線如刀裁，懶洋洋地倚在一輛啞光黑的機車上。
車身上纏繞著暗紅紋路，像未乾的血脈，引擎蓋還冒著微微熱氣，顯然剛飆過一趟高速。
他身邊早已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有尖叫的女生，有眼紅的男生，甚至還有幾個外校的武修生舉著手機狂拍。
楚狂人卻只是單手插兜，金髮在風裡微揚，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隨口應付著眾人的搭話。
蔡妍腳步一頓，心跳漏了半拍。
她沒出聲，只是眸光輕輕一轉，便撞上了他驀然投來的視線.......那一瞬，楚狂人眼底的散漫瞬間斂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亮得灼人的喜色。
他二話不說，撥開人群，三步並作兩步躥到她面前，右手極其自然地一探，她的書包就已落進他掌中。
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回，連蔡妍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蔡同學，你可算出來了！」
他聲音清朗，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另一隻手朝機車方向虛虛一引：
「走走走，別磨蹭了.......我搭你去武鬥館！」
周圍頓時炸開一片哀嚎和艷羨：
「臥槽，楚狂人親自接人？」
「那妹子誰啊？高三一班的蔡妍？」
「什麼叫『搭你去』？那機車后座可是從沒載過人的！」
蔡妍耳根燒起來，唇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好……好的！謝、謝謝！」
楚狂人嘿嘿一樂，壓根沒留意她的臉紅，湊近了壓低嗓子，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躍躍欲試：
「終於……終於能跟你表哥正兒八經打一場了！你放心，打完這架，不光說好的虎骨丹.......我還有別的禮物給你。這次真麻煩你了！」
蔡妍眸底那點亮光倏地一顫，暗了一瞬，又迅速被笑容蓋了回去，語氣卻淡了半度：
「那就謝謝了。」
說罷，她抬腿跨上后座，指尖輕輕拽住他腰側的衣料。
動作利落，再沒多餘的話。
楚狂人一擰油門，機車轟然長嘯，像頭黑金流光的凶獸，在滿街灼熱視線中一頭扎進夕陽盡頭。
風灌進耳朵，裹著呼嘯和噪聲。
蔡妍垂下眼，聞著他衣領間飄來的淡淡鐵鏽味.......那是常年實戰留下的武鬥氣息，混著機車的熱風，刺得她眼眶有點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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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終於能跟你表哥正兒八經打一場了！你放心，打完這架，不光之前說好的虎骨丹.......我還有別的禮物給你。這次可真是麻煩你了！」
蔡妍眸底那點亮光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又迅速被笑容蓋了回去。
語氣卻淡了半度：「那就謝謝了。」
說罷，她抬腿跨上后座，指尖拽住他腰側的衣料.......只拽了一小截，指尖收緊，沒再多碰一分。
動作利落，再沒多餘的話。
楚狂人擰動油門，機車轟然一聲長嘯，像一頭黑金流光的凶獸撕裂暮色，在滿街灼熱視線中，一頭扎進夕陽盡頭。
風灌進耳朵，裹著呼嘯和轟鳴。
蔡妍垂下眼，聞著他衣領間飄來的淡淡鐵鏽味.......那是常年實戰留下的武鬥氣息，混著機車的熱風，像細針一樣，密密匝匝地扎在她眼眶上，刺得有點澀。
「終於能跟你表哥打一場」.......原來你心心念念的，只是這個。
虎骨丹也好，別的禮物也罷，都不過是「麻煩你」的謝禮罷了。
她慢慢收緊指尖，指節泛白，唇角卻彎出一個弧度。
沒關係。
以後你也會看見我的。
會的。
機車轟鳴了半個小時，停在了北疆武道協會門口。
蔡妍下車，站穩，楚狂人將車鎖好，順手從機車側面掛著的置物架里拎出兩樣東西.......
蔡妍的書包，還有一個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背包，裡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裝的什麼。
他也沒解釋，只朝她揚了揚下巴，眼角眉梢全是掩蓋不住的期待：
「走！進去！我已經開好房了！」
「？？？」
蔡妍聞言一臉愕然，隨即抬頭看了他一眼，臉色騰地紅了。
楚狂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耳根一熱，連忙擺手，語速都快了幾分：
「不是！我說的是武鬥房！武鬥房！我開好了武鬥房！是這個意思！」
他解釋得急切，兩隻手都跟著比劃，活像怕她誤會了什麼天大的事。
蔡妍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好啦，我知道.......走吧。」
楚狂人舒了一口氣，連忙哎了一聲，大步朝武鬥館正門走去，蔡妍跟在他身後半步，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疊在一起。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動門後，旁邊的樹蔭里才慢慢踱出一個人來。
朱殺拎著吉他盒，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眯眼望著大門方向，搖了搖頭，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這黃毛仔也沒有多帥啊？就這麼喜歡？搞不懂。」
罵完，他的視線不經意落到那輛啞光黑的機車上，目光頓住，隨即整個人像被磁鐵吸住一樣貼了過去。
他繞著機車走了一圈，越看眼睛越亮，最後蹲下身，手掌貼著引擎蓋，指尖摩挲著那暗紅紋路，臉上全是狂熱，嘴裡念念有詞：
"墨序重工出品的載具，'雷霆咆哮'……搭載'靈暴'三級發動機，雙手握把輸入超凡之力.......真氣、文氣、械力、願力、炁力，三教九流，無所不吞。
一千五百匹馬力，理論極速九百七十六公里每小時……操。"
他眼底的狂熱幾乎要燒出來，手指在車身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跟一頭沉睡的凶獸打招呼。
"有錢真尼瑪好啊。"
就在朱殺一臉羨慕之時....
"操！你誰啊！把手放下！"
一聲厲喝劈頭砸下來，朱殺手指一頓，抬頭便看見一個身穿深藍色制服的保安攥著械力棍，三步並兩步沖了過來，滿臉戒備，眼珠子死死盯著朱殺那隻還搭在車上的手，像盯賊。
"你是誰？想扒活滾去魚尾區，在這裡晃什麼晃？這兒是武道協會！不要搞事.......否則頭給你打掉！"
保安的械力棍往前一遞，棍尖嗡地亮起一圈藍色微光，顯然是隨時能激發出去的那種。
朱殺反應極快，幾乎在保安話音落地的瞬間就站起身來，兩隻手往上一舉，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誤會！誤會！老哥，我朋友的機車！我就是看看，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保安聞言，眉頭擰成了疙瘩，目光狐疑地上下掃了朱殺兩圈.......從他那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到腳上那雙蹭了灰的舊皮靴，再到懷裡那隻看著就很便宜的吉他盒。
最後冷笑一聲：
"朋友？這輛雷霆咆哮，楚大少每回來都開著，整個北疆武道協會誰不認識？你說他是你朋友？"
他往前逼了半步，械力棍在掌心掂了掂：
"呵……趕緊走，不然我可報備警備司了。"
朱殺臉上的笑意一絲沒垮，反而更濃了：
"好好好！我這就走！老哥別火，別火！"
說著，左手已經滑進兜里，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煙，利落地撕開塑封，抽出一根，雙手遞了過去，姿態放得極低：
"老哥，抽根煙，消消火。是我不好，沒見過世面，看見好車走不動道，影響你工作了。"
保安動作頓了頓，目光在那根煙上停了一瞬.......朱殺的手指乾淨利落，遞煙的角度精確，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剛好。
遲疑了片刻，保安還是伸手接過了煙，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才叼進嘴裡。
朱殺動作更快，咔嚓一聲火機已經湊到了菸頭前，火苗穩穩地舔了上去。
保安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溢出，整個人明顯鬆弛了半截。
他看了一眼朱殺，語氣里的火藥味總算淡了下來，帶上了幾分過來人的味道：
"兄弟，別怪老哥剛才凶。這裡是武道協會，不是魚尾區那三不管的大街。你要是想來這兒扒活的，我勸你趕緊走......."
他朝頭頂揚了揚下巴，朱殺順著他視線一瞄，好傢夥，路燈杆上、牆體拐角、門楣上方，至少四個高清攝像頭全覆蓋，紅點幽幽亮著。
保安又湊近半步，聲音壓了下來：
"那些武序值守和我們可不一樣，我們頂多趕人、報備。他們.......捉到你，真會打死你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但朱殺注意到他握棍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兄弟，聽我一句。"
保安又吸了一口煙，菸頭明滅了一下，他眯著眼，聲音又低了兩分：
"上個月，有個手腳不乾淨的，溜進來想摸東西，被值守當場摁住.......四肢全廢，警備司來的時候人是抬出去的。
你年紀輕輕的，犯不著。"
他說完，拍了拍朱殺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白。
"都是為了混口飯吃。這裡進進出出的，對咱們來說都是大人物。不值當。"
朱殺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得嘞！老哥這話在理！小弟記下了！"
他往後撤了兩步，手從兜里掏出來朝保安晃了晃，轉身朝側門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慢，懷裡那隻吉他盒隨著步伐輕輕晃蕩。
走了七八步，他才偏過頭，餘光掃了一眼那輛沉默的黑色機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低低罵了一句：
"媽的……好想要啊。"
那語氣又愛又恨，活像個窮光蛋隔著櫥窗看鑲鑽的跑車，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車軲轆上了。
隨即他收回目光，推門踏入大廳。
武鬥館內里別有洞天，穹頂高懸，水晶吊燈灑下暖黃光暈，地板光可鑑人，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混著消毒水的氣息.......既高級又冰冷。
前台一字排開六張窗口，每張窗口後面都坐著制服整齊的工作人員，腰背筆直，臉上掛著統一的、無可挑剔的禮貌微笑。
朱殺腳步不停，直直走向最左側的窗口，手肘往檯面上一搭，整個人靠了過去。
窗台後面坐著一位長相清麗的小姐姐，馬尾高束，制服領口別著一枚銀質協會徽章，見有人靠近，立即抬臉，嘴角上揚一個標準弧度：
"您好！有預約嗎？"
聲音清脆，語調客氣但帶著點職業性的疏離.......像背了八百遍的模板。
朱殺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桌嘮嗑：
"有的。預約人，楚狂人。"
那名小姐姐手指剛搭上鍵盤，聞言動作一頓，目光從屏幕移開，重新打量了朱殺一眼。
那眼神從他懷裡的吉他盒，滑到他肩上的舊背包，再落到他那副沒個正形的站姿上，最後才回到他臉上.......整個過程不過兩秒，但朱殺注意到她嘴角那抹公式化的笑容變了，弧度更柔了些，眼神里多了一層小心翼翼的試探。
"您稍等，我查一下。"
語氣明顯比剛才親昵了三分，連尾音都微微上揚。
朱殺微笑頷首："好的，麻煩了。"
十幾秒鍵盤敲擊聲後，小姐姐抬起頭，笑得更開了，雙手遞過來一張黑色卡片，卡片邊緣鑲著一圈暗金色的紋路：
"您好！楚先生預定的格鬥室是甲字三號。您從這邊上電梯，刷卡進閘，三樓出電梯左手邊就是。"
她說著，手指朝右側電梯廳的方向虛虛一指，又補了一句：
"甲字號的格鬥室是貴賓級，獨立通道，不會有人打擾的。"
朱殺接過卡片，兩指夾著在指間轉了一圈，沖她點了點頭："麻煩。"
說罷拎著吉他盒大步流星朝電梯走去，步子又穩又快，後腦勺對著前台，連頭都沒回。
那名小姐姐目送他踏入電梯門，直到那扇銀灰色的金屬門徹底合攏，她才收回目光。
頓了片刻，她抬手點了點耳麥上那枚米粒大小的按鈕，聲音壓低但清晰：
"小方總，楚先生等的人到了。需要我把甲三格鬥室的監控切過去給您嗎？"
耳麥里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帶著點慵懶的笑意：
"嗯，切過來吧。"
"好的，現在就調。"
小姐姐手指在鍵盤上輕敲兩下，屏幕畫面閃爍一瞬，甲字三號格鬥室的實時影像便被轉到了一條專用線路。
同一時間。
北疆武鬥館頂層，一間裝潢簡約到近乎冷淡的辦公室里。
落地窗外暮色漸沉，室內只亮著一盞暖色檯燈。
一位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少年坐在紅木桌後，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正低頭盯著桌面上那塊亮起的屏幕.......
甲字三號格鬥室的全景監控，畫面里空蕩蕩的地板上只有兩道人影，楚狂人和蔡妍站在場地中央說著話，而鏡頭正對的門口，那扇門還沒開。
他眯了眯眼，指尖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楚狂人親自等在門口接的人……我倒要看看，是哪路豪傑。"
.....
甲字三號格鬥室的門是被朱殺一腳踹開的。
「砰」的一聲悶響，楚狂人驀地轉頭，視線與朱殺撞上的一瞬，他眼底忽地躥起兩簇火苗...亮的灼人。
朱殺閒庭信步邁進來，目光漫不經心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扯：
「沒來晚吧？」
話音未落，楚狂人已經動了。
他腳下生風，三步並兩步衝到牆角儲物櫃前，彎腰狠狠一扯......
一隻黑色雙肩包被拖出來。
鼓鼓囊囊，拉鏈崩得緊梆梆的，布料繃得能看見一沓一沓方正的稜角，看著隨時要裂口子往外蹦。
楚狂人轉身，正對朱殺，在兩人相距三步的位置猛地剎住，「唰」地撕開拉鏈。
朱殺低頭。
然後，呼吸一滯。
包里，紅彤彤的票子碼得像城牆磚，整整齊齊一摞摞摞上去，頂燈一打，泛出層油潤潤的紅光。
三四十摞，只多不少。
楚狂人雙手抱拳，背脊筆挺如槍，面容一正，聲音沉而誠摯：
「朱殺同學，你能接下我的武鬥邀約，楚某榮幸之至。」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對上來：
「我不知道你缺什麼，也不知道你最喜歡什麼……這區區五十萬，不成敬意，權當占用你寶貴時間的補償。」
五十萬。
還他媽...區區！
朱殺眼珠子釘在那包錢上，像被膠水黏牢了，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操。
懂事。
不光懂事，還人傻錢多！
好兄弟啊！
他腦子裡已經飛快過了一輪盤算....
五十萬，小鐵能買多少材料？雖說現在日子不似從前緊巴，可錢這玩意兒，哪有人嫌多？
念頭轉瞬翻篇，他眉眼間那抹貪婪收得乾乾淨淨，翻書都沒這麼快，前頁還是餓狼撲食，後頁已是春風化雨。
他大步上前，雙手一把握住楚狂人抱拳的手，掌心力道恰好，晃了兩晃，臉上湧出滿滿的真誠與動容：
「楚同學，這話就見外了！」
「你是北疆遠近聞名的天才，肯看得起我，主動邀我切磋....那是我的榮幸！」
他目光灼亮，語調鏗鏘：
「實戰才能出真章，這話我從小信到大！你能找我打，說實話，該道謝的是我！」
「武鬥切磋，共同進步，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這種級別的天才願意指點，那是我的福氣！」
一字一句，砸在楚狂人心坎上，字字滾燙，句句熨帖。
他聽著朱殺這番話，只覺得耳根子都是熱的，胸腔里那股子舒坦勁兒像灌了二兩燒刀子，沿著脊梁骨一路燒到尾椎。
越品越覺得這個朱殺.....有點東西，夠意思！
一個鍾愛武鬥，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人，那能壞到哪兒去？
只有真正熱愛戰鬥、尊重對手的人，才懂得什麼叫謙遜，什麼叫惺惺相惜！
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是真漢子！純爺們！
楚狂人這一刻，心裡對朱殺的印象直接從「不錯」跳到了「此友可交」。
他咧開嘴，白牙整整齊齊地亮出來，朗聲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共同進步！朱同學果然是性情中人！」
他順勢抽回手，側身一讓，掌心朝格鬥場中央一攤：
「那咱們……這就開始？」
朱殺大手一揮：「開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放聲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格鬥室里撞來撞去，震得頂棚吸音板嗡嗡作響。
可落在蔡妍眼裡，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站在場地邊緣，雙臂抱胸，脊背懶懶靠著護欄，目光從朱殺進門起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此刻她表哥正跟楚狂人笑得熱絡，仿佛親兄弟見面，可她看得門兒清——
自己這個表哥，進門到現在，川劇變臉都換了三張。
從踹門進來時的不耐煩，見到鈔票時眼底那餓狼盯上肉的貪婪，再到現在這張滿臉正氣、真摯感人的面孔。
三張臉，無縫切換。
楚狂人不知內情，她還能不知？
自己這個表哥，可是為了錢什麼都能豁得出去的主兒。
她牙根一緊，終於沒壓住，往前探了半步，壓著嗓子急急喊了聲：
「哥！」
朱殺回頭，臉上還掛著那副熱絡的笑。
蔡妍對上他的眼，心裡咯噔一沉。
她咬了下嘴唇，三兩步湊上前，聲音又急又低，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耳語道：
"表哥，等下打起來，可別為了錢硬撐！不要怕丟臉，該認輸就認輸！萬一把自己弄傷了……怎麼辦！"
格鬥室的頂燈雪亮，把朱殺那張臉照得纖毫畢現。
他笑意頓了一瞬。
下一秒，嘴角往上一勾，沖蔡妍擠了擠眼，嘴唇無聲地張合：
"沒事兒！去後面看哥裝逼。"
說完他腦袋一偏，下巴沖場外一努，眼神裡帶著股渾不吝的痞氣，活像要去郊遊而不是跟一位北疆公認的天才正面硬剛。
然後他轉回去，面朝楚狂人，腰杆一挺，雙手負後，朗聲道：
"楚同學，請。"
背影筆直，氣度從容，負手而立的樣子像棵扎了根的老松。
可蔡妍怎麼看，怎麼覺得哪裡不對。
她盯著那道背影，深吸一口氣，把衝到嗓子眼的話又生生咽回去，往後撤了半步，重新靠上護欄。
手指攥緊欄杆邊緣，骨節泛白，指甲嵌進鐵皮里都沒覺著疼。
她看著場中相隔十步、相對而立的兩個人，瞳孔微微收縮。
格鬥室的燈熾白刺眼，空氣中浮塵在光柱里緩慢旋轉，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那股安靜沉甸甸地壓下來，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秒的死寂。
蔡妍牙關緊咬，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表哥，你可別真為了這五十萬，把自己搭進去啊。
而就在這時。
格鬥室中央，楚狂人動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腰背一寸一寸俯低，雙膝微曲，腳掌如鐵釘入地。
周身忽然亮起一層渾厚的金色真氣，像鍍了層熔化的金水，一層一層裹上來，皮膚下的血管都透出淡淡的金光。
一股鋒銳無匹的氣勢，如利刃出鞘，驟然炸開！
空氣被那股氣勢擠壓得發出細微的嗡鳴，蔡妍瞳孔驟縮，心頭一緊.....
她認出來了。
玄罡真形。
楚家祖傳絕學，號稱北疆體術前三的硬功，專修真氣化形。
那位擁有武號"獅王"的楚驚楚老爺子，就是靠這部能直通武序四境的功法，在鎮荒關殺出了赫赫威名。
金罡護體，罡氣化獅，一爪裂金，一聲震山。
楚狂人居然一上來火力全開？
蔡妍心頭轟地一沉，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她幾乎要張嘴喊停，可餘光掃到楚狂人臉上的認真勁兒，又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武鬥邀約已立，喊停就是打楚狂人的臉，更是在打朱殺的臉。
然而就在她滿心焦灼的下一秒，目光挪到朱殺身上...
她愣住了。
只見朱殺站在原地，周身忽然爆出一層漆黑色的真氣，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翻湧著往四面八方蔓延。
那黑色真氣與對面金色真氣悍然相撞，兩股氣機在半空中激烈激盪，撞得空氣噼啪作響，像兩條無形的巨蟒絞纏撕咬。
而就在那片翻湧的黑色真氣深處....隱隱約約，蔡妍看見了一道虛影。
那是一頭仰頭咆哮的惡狼，輪廓模糊卻氣勢凌人，伏在朱殺身後，仿佛下一秒就要撲出去撕碎一切。
蔡妍瞳孔驟縮，呼吸當場停了一拍。
她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她表哥……什麼時候變這麼猛了？
......
未完待續....
....
兄弟們，這是三教九流的力量體系:
三教九流：
佛序：
超凡之力：願力
沙彌-行者-比丘-禪師-金剛-羅漢-菩薩-明王-佛陀
道序：
超凡之力：炁力
感氣-符籙客-居士-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天師-真君-天尊
儒序：
超凡之力：文氣
童生-秀才-舉人-進士-翰林-御史-大儒-文宗-聖人
墨序：
超凡之力：械力
學徒-工匠-巧匠-墨師-機關大師-鉅子-工聖-墨子-創聖
農序：
超凡之力：地力
青夫-田者-豐人-司稼-稷正-大稷-地祇-穀神-神農
兵序：
超凡之力：戰氣
士卒-銳士-校尉-都尉-將軍-統帥-兵魁-軍聖-軍主
法序：
超凡之力：律力
求盜-獄吏-法官-御史-廷尉-司寇-刑丞-法主-律祖
醫序：
超凡之力：元力
學徒-醫師-良醫-名醫-神醫-藥王-聖手-醫聖-懸壺
縱橫序：
超凡之力：樞力
說客-謀士-辯士-策士-客卿-謀主-權宗-帝師-鬼谷
陰陽序：
超凡之力：陰陽玄氣
卜人-術士-方士-司辰-律官-司命-司祭-東皇-太一
商序：
超凡之力：財氣
行商-坐賈-賈人-巨賈-豪商-商君-財神-通寶-陶朱
武序：
超凡之力：真氣
屠夫-狂人- 暴徒- 悍將- 武宗-兵主- 武尊- 武聖- 武神
蔡妍剛邁出校門，便看見那人.......
楚狂人，一身漆黑武道服襯得肩線如刀裁，懶洋洋地倚在一輛啞光黑的機車上。
車身上纏繞著暗紅紋路，像未乾的血脈，引擎蓋還冒著微微熱氣，顯然剛飆過一趟高速。
他身邊早已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有尖叫的女生，有眼紅的男生，甚至還有幾個外校的武修生舉著手機狂拍。
楚狂人卻只是單手插兜，金髮在風裡微揚，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隨口應付著眾人的搭話。
蔡妍腳步一頓，心跳漏了半拍。
她沒出聲，只是眸光輕輕一轉，便撞上了他驀然投來的視線.......那一瞬，楚狂人眼底的散漫瞬間斂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亮得灼人的喜色。
他二話不說，撥開人群，三步並作兩步躥到她面前，右手極其自然地一探，她的書包就已落進他掌中。
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回，連蔡妍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蔡同學，你可算出來了！」
他聲音清朗，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另一隻手朝機車方向虛虛一引：
「走走走，別磨蹭了.......我搭你去武鬥館！」
周圍頓時炸開一片哀嚎和艷羨：
「臥槽，楚狂人親自接人？」
「那妹子誰啊？高三一班的蔡妍？」
「什麼叫『搭你去』？那機車后座可是從沒載過人的！」
蔡妍耳根燒起來，唇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好……好的！謝、謝謝！」
楚狂人嘿嘿一樂，壓根沒留意她的臉紅，湊近了壓低嗓子，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躍躍欲試：
「終於……終於能跟你表哥正兒八經打一場了！你放心，打完這架，不光說好的虎骨丹.......我還有別的禮物給你。這次真麻煩你了！」
蔡妍眸底那點亮光倏地一顫，暗了一瞬，又迅速被笑容蓋了回去，語氣卻淡了半度：
「那就謝謝了。」
說罷，她抬腿跨上后座，指尖輕輕拽住他腰側的衣料。
動作利落，再沒多餘的話。
楚狂人一擰油門，機車轟然長嘯，像頭黑金流光的凶獸，在滿街灼熱視線中一頭扎進夕陽盡頭。
風灌進耳朵，裹著呼嘯和噪聲。
蔡妍垂下眼，聞著他衣領間飄來的淡淡鐵鏽味.......那是常年實戰留下的武鬥氣息，混著機車的熱風，刺得她眼眶有點發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終於……終於能跟你表哥正兒八經打一場了！你放心，打完這架，不光之前說好的虎骨丹.......我還有別的禮物給你。這次可真是麻煩你了！」
蔡妍眸底那點亮光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又迅速被笑容蓋了回去。
語氣卻淡了半度：「那就謝謝了。」
說罷，她抬腿跨上后座，指尖拽住他腰側的衣料.......只拽了一小截，指尖收緊，沒再多碰一分。
動作利落，再沒多餘的話。
楚狂人擰動油門，機車轟然一聲長嘯，像一頭黑金流光的凶獸撕裂暮色，在滿街灼熱視線中，一頭扎進夕陽盡頭。
風灌進耳朵，裹著呼嘯和轟鳴。
蔡妍垂下眼，聞著他衣領間飄來的淡淡鐵鏽味.......那是常年實戰留下的武鬥氣息，混著機車的熱風，像細針一樣，密密匝匝地扎在她眼眶上，刺得有點澀。
「終於能跟你表哥打一場」.......原來你心心念念的，只是這個。
虎骨丹也好，別的禮物也罷，都不過是「麻煩你」的謝禮罷了。
她慢慢收緊指尖，指節泛白，唇角卻彎出一個弧度。
沒關係。
以後你也會看見我的。
會的。
機車轟鳴了半個小時，停在了北疆武道協會門口。
蔡妍下車，站穩，楚狂人將車鎖好，順手從機車側面掛著的置物架里拎出兩樣東西.......
蔡妍的書包，還有一個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背包，裡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裝的什麼。
他也沒解釋，只朝她揚了揚下巴，眼角眉梢全是掩蓋不住的期待：
「走！進去！我已經開好房了！」
「？？？」
蔡妍聞言一臉愕然，隨即抬頭看了他一眼，臉色騰地紅了。
楚狂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耳根一熱，連忙擺手，語速都快了幾分：
「不是！我說的是武鬥房！武鬥房！我開好了武鬥房！是這個意思！」
他解釋得急切，兩隻手都跟著比劃，活像怕她誤會了什麼天大的事。
蔡妍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好啦，我知道.......走吧。」
楚狂人舒了一口氣，連忙哎了一聲，大步朝武鬥館正門走去，蔡妍跟在他身後半步，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疊在一起。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動門後，旁邊的樹蔭里才慢慢踱出一個人來。
朱殺拎著吉他盒，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眯眼望著大門方向，搖了搖頭，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這黃毛仔也沒有多帥啊？就這麼喜歡？搞不懂。」
罵完，他的視線不經意落到那輛啞光黑的機車上，目光頓住，隨即整個人像被磁鐵吸住一樣貼了過去。
他繞著機車走了一圈，越看眼睛越亮，最後蹲下身，手掌貼著引擎蓋，指尖摩挲著那暗紅紋路，臉上全是狂熱，嘴裡念念有詞：
"墨序重工出品的載具，'雷霆咆哮'……搭載'靈暴'三級發動機，雙手握把輸入超凡之力.......真氣、文氣、械力、願力、炁力，三教九流，無所不吞。
一千五百匹馬力，理論極速九百七十六公里每小時……操。"
他眼底的狂熱幾乎要燒出來，手指在車身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跟一頭沉睡的凶獸打招呼。
"有錢真尼瑪好啊。"
就在朱殺一臉羨慕之時....
"操！你誰啊！把手放下！"
一聲厲喝劈頭砸下來，朱殺手指一頓，抬頭便看見一個身穿深藍色制服的保安攥著械力棍，三步並兩步沖了過來，滿臉戒備，眼珠子死死盯著朱殺那隻還搭在車上的手，像盯賊。
"你是誰？想扒活滾去魚尾區，在這裡晃什麼晃？這兒是武道協會！不要搞事.......否則頭給你打掉！"
保安的械力棍往前一遞，棍尖嗡地亮起一圈藍色微光，顯然是隨時能激發出去的那種。
朱殺反應極快，幾乎在保安話音落地的瞬間就站起身來，兩隻手往上一舉，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誤會！誤會！老哥，我朋友的機車！我就是看看，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保安聞言，眉頭擰成了疙瘩，目光狐疑地上下掃了朱殺兩圈.......從他那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到腳上那雙蹭了灰的舊皮靴，再到懷裡那隻看著就很便宜的吉他盒。
最後冷笑一聲：
"朋友？這輛雷霆咆哮，楚大少每回來都開著，整個北疆武道協會誰不認識？你說他是你朋友？"
他往前逼了半步，械力棍在掌心掂了掂：
"呵……趕緊走，不然我可報備警備司了。"
朱殺臉上的笑意一絲沒垮，反而更濃了：
"好好好！我這就走！老哥別火，別火！"
說著，左手已經滑進兜里，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煙，利落地撕開塑封，抽出一根，雙手遞了過去，姿態放得極低：
"老哥，抽根煙，消消火。是我不好，沒見過世面，看見好車走不動道，影響你工作了。"
保安動作頓了頓，目光在那根煙上停了一瞬.......朱殺的手指乾淨利落，遞煙的角度精確，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剛好。
遲疑了片刻，保安還是伸手接過了煙，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才叼進嘴裡。
朱殺動作更快，咔嚓一聲火機已經湊到了菸頭前，火苗穩穩地舔了上去。
保安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溢出，整個人明顯鬆弛了半截。
他看了一眼朱殺，語氣里的火藥味總算淡了下來，帶上了幾分過來人的味道：
"兄弟，別怪老哥剛才凶。這裡是武道協會，不是魚尾區那三不管的大街。你要是想來這兒扒活的，我勸你趕緊走......."
他朝頭頂揚了揚下巴，朱殺順著他視線一瞄，好傢夥，路燈杆上、牆體拐角、門楣上方，至少四個高清攝像頭全覆蓋，紅點幽幽亮著。
保安又湊近半步，聲音壓了下來：
"那些武序值守和我們可不一樣，我們頂多趕人、報備。他們.......捉到你，真會打死你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但朱殺注意到他握棍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兄弟，聽我一句。"
保安又吸了一口煙，菸頭明滅了一下，他眯著眼，聲音又低了兩分：
"上個月，有個手腳不乾淨的，溜進來想摸東西，被值守當場摁住.......四肢全廢，警備司來的時候人是抬出去的。
你年紀輕輕的，犯不著。"
他說完，拍了拍朱殺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白。
"都是為了混口飯吃。這裡進進出出的，對咱們來說都是大人物。不值當。"
朱殺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得嘞！老哥這話在理！小弟記下了！"
他往後撤了兩步，手從兜里掏出來朝保安晃了晃，轉身朝側門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慢，懷裡那隻吉他盒隨著步伐輕輕晃蕩。
走了七八步，他才偏過頭，餘光掃了一眼那輛沉默的黑色機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低低罵了一句：
"媽的……好想要啊。"
那語氣又愛又恨，活像個窮光蛋隔著櫥窗看鑲鑽的跑車，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車軲轆上了。
隨即他收回目光，推門踏入大廳。
武鬥館內里別有洞天，穹頂高懸，水晶吊燈灑下暖黃光暈，地板光可鑑人，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混著消毒水的氣息.......既高級又冰冷。
前台一字排開六張窗口，每張窗口後面都坐著制服整齊的工作人員，腰背筆直，臉上掛著統一的、無可挑剔的禮貌微笑。
朱殺腳步不停，直直走向最左側的窗口，手肘往檯面上一搭，整個人靠了過去。
窗台後面坐著一位長相清麗的小姐姐，馬尾高束，制服領口別著一枚銀質協會徽章，見有人靠近，立即抬臉，嘴角上揚一個標準弧度：
"您好！有預約嗎？"
聲音清脆，語調客氣但帶著點職業性的疏離.......像背了八百遍的模板。
朱殺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桌嘮嗑：
"有的。預約人，楚狂人。"
那名小姐姐手指剛搭上鍵盤，聞言動作一頓，目光從屏幕移開，重新打量了朱殺一眼。
那眼神從他懷裡的吉他盒，滑到他肩上的舊背包，再落到他那副沒個正形的站姿上，最後才回到他臉上.......整個過程不過兩秒，但朱殺注意到她嘴角那抹公式化的笑容變了，弧度更柔了些，眼神里多了一層小心翼翼的試探。
"您稍等，我查一下。"
語氣明顯比剛才親昵了三分，連尾音都微微上揚。
朱殺微笑頷首："好的，麻煩了。"
十幾秒鍵盤敲擊聲後，小姐姐抬起頭，笑得更開了，雙手遞過來一張黑色卡片，卡片邊緣鑲著一圈暗金色的紋路：
"您好！楚先生預定的格鬥室是甲字三號。您從這邊上電梯，刷卡進閘，三樓出電梯左手邊就是。"
她說著，手指朝右側電梯廳的方向虛虛一指，又補了一句：
"甲字號的格鬥室是貴賓級，獨立通道，不會有人打擾的。"
朱殺接過卡片，兩指夾著在指間轉了一圈，沖她點了點頭："麻煩。"
說罷拎著吉他盒大步流星朝電梯走去，步子又穩又快，後腦勺對著前台，連頭都沒回。
那名小姐姐目送他踏入電梯門，直到那扇銀灰色的金屬門徹底合攏，她才收回目光。
頓了片刻，她抬手點了點耳麥上那枚米粒大小的按鈕，聲音壓低但清晰：
"小方總，楚先生等的人到了。需要我把甲三格鬥室的監控切過去給您嗎？"
耳麥里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帶著點慵懶的笑意：
"嗯，切過來吧。"
"好的，現在就調。"
小姐姐手指在鍵盤上輕敲兩下，屏幕畫面閃爍一瞬，甲字三號格鬥室的實時影像便被轉到了一條專用線路。
同一時間。
北疆武鬥館頂層，一間裝潢簡約到近乎冷淡的辦公室里。
落地窗外暮色漸沉，室內只亮著一盞暖色檯燈。
一位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少年坐在紅木桌後，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正低頭盯著桌面上那塊亮起的屏幕.......
甲字三號格鬥室的全景監控，畫面里空蕩蕩的地板上只有兩道人影，楚狂人和蔡妍站在場地中央說著話，而鏡頭正對的門口，那扇門還沒開。
他眯了眯眼，指尖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楚狂人親自等在門口接的人……我倒要看看，是哪路豪傑。"
.....
甲字三號格鬥室的門是被朱殺一腳踹開的。
「砰」的一聲悶響，楚狂人驀地轉頭，視線與朱殺撞上的一瞬，他眼底忽地躥起兩簇火苗...亮的灼人。
朱殺閒庭信步邁進來，目光漫不經心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扯：
「沒來晚吧？」
話音未落，楚狂人已經動了。
他腳下生風，三步並兩步衝到牆角儲物櫃前，彎腰狠狠一扯......
一隻黑色雙肩包被拖出來。
鼓鼓囊囊，拉鏈崩得緊梆梆的，布料繃得能看見一沓一沓方正的稜角，看著隨時要裂口子往外蹦。
楚狂人轉身，正對朱殺，在兩人相距三步的位置猛地剎住，「唰」地撕開拉鏈。
朱殺低頭。
然後，呼吸一滯。
包里，紅彤彤的票子碼得像城牆磚，整整齊齊一摞摞摞上去，頂燈一打，泛出層油潤潤的紅光。
三四十摞，只多不少。
楚狂人雙手抱拳，背脊筆挺如槍，面容一正，聲音沉而誠摯：
「朱殺同學，你能接下我的武鬥邀約，楚某榮幸之至。」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對上來：
「我不知道你缺什麼，也不知道你最喜歡什麼……這區區五十萬，不成敬意，權當占用你寶貴時間的補償。」
五十萬。
還他媽...區區！
朱殺眼珠子釘在那包錢上，像被膠水黏牢了，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操。
懂事。
不光懂事，還人傻錢多！
好兄弟啊！
他腦子裡已經飛快過了一輪盤算....
五十萬，小鐵能買多少材料？雖說現在日子不似從前緊巴，可錢這玩意兒，哪有人嫌多？
念頭轉瞬翻篇，他眉眼間那抹貪婪收得乾乾淨淨，翻書都沒這麼快，前頁還是餓狼撲食，後頁已是春風化雨。
他大步上前，雙手一把握住楚狂人抱拳的手，掌心力道恰好，晃了兩晃，臉上湧出滿滿的真誠與動容：
「楚同學，這話就見外了！」
「你是北疆遠近聞名的天才，肯看得起我，主動邀我切磋....那是我的榮幸！」
他目光灼亮，語調鏗鏘：
「實戰才能出真章，這話我從小信到大！你能找我打，說實話，該道謝的是我！」
「武鬥切磋，共同進步，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這種級別的天才願意指點，那是我的福氣！」
一字一句，砸在楚狂人心坎上，字字滾燙，句句熨帖。
他聽著朱殺這番話，只覺得耳根子都是熱的，胸腔里那股子舒坦勁兒像灌了二兩燒刀子，沿著脊梁骨一路燒到尾椎。
越品越覺得這個朱殺.....有點東西，夠意思！
一個鍾愛武鬥，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人，那能壞到哪兒去？
只有真正熱愛戰鬥、尊重對手的人，才懂得什麼叫謙遜，什麼叫惺惺相惜！
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是真漢子！純爺們！
楚狂人這一刻，心裡對朱殺的印象直接從「不錯」跳到了「此友可交」。
他咧開嘴，白牙整整齊齊地亮出來，朗聲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共同進步！朱同學果然是性情中人！」
他順勢抽回手，側身一讓，掌心朝格鬥場中央一攤：
「那咱們……這就開始？」
朱殺大手一揮：「開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放聲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格鬥室里撞來撞去，震得頂棚吸音板嗡嗡作響。
可落在蔡妍眼裡，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站在場地邊緣，雙臂抱胸，脊背懶懶靠著護欄，目光從朱殺進門起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此刻她表哥正跟楚狂人笑得熱絡，仿佛親兄弟見面，可她看得門兒清——
自己這個表哥，進門到現在，川劇變臉都換了三張。
從踹門進來時的不耐煩，見到鈔票時眼底那餓狼盯上肉的貪婪，再到現在這張滿臉正氣、真摯感人的面孔。
三張臉，無縫切換。
楚狂人不知內情，她還能不知？
自己這個表哥，可是為了錢什麼都能豁得出去的主兒。
她牙根一緊，終於沒壓住，往前探了半步，壓著嗓子急急喊了聲：
「哥！」
朱殺回頭，臉上還掛著那副熱絡的笑。
蔡妍對上他的眼，心裡咯噔一沉。
她咬了下嘴唇，三兩步湊上前，聲音又急又低，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耳語道：
"表哥，等下打起來，可別為了錢硬撐！不要怕丟臉，該認輸就認輸！萬一把自己弄傷了……怎麼辦！"
格鬥室的頂燈雪亮，把朱殺那張臉照得纖毫畢現。
他笑意頓了一瞬。
下一秒，嘴角往上一勾，沖蔡妍擠了擠眼，嘴唇無聲地張合：
"沒事兒！去後面看哥裝逼。"
說完他腦袋一偏，下巴沖場外一努，眼神裡帶著股渾不吝的痞氣，活像要去郊遊而不是跟一位北疆公認的天才正面硬剛。
然後他轉回去，面朝楚狂人，腰杆一挺，雙手負後，朗聲道：
"楚同學，請。"
背影筆直，氣度從容，負手而立的樣子像棵扎了根的老松。
可蔡妍怎麼看，怎麼覺得哪裡不對。
她盯著那道背影，深吸一口氣，把衝到嗓子眼的話又生生咽回去，往後撤了半步，重新靠上護欄。
手指攥緊欄杆邊緣，骨節泛白，指甲嵌進鐵皮里都沒覺著疼。
她看著場中相隔十步、相對而立的兩個人，瞳孔微微收縮。
格鬥室的燈熾白刺眼，空氣中浮塵在光柱里緩慢旋轉，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那股安靜沉甸甸地壓下來，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秒的死寂。
蔡妍牙關緊咬，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表哥，你可別真為了這五十萬，把自己搭進去啊。
而就在這時。
格鬥室中央，楚狂人動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腰背一寸一寸俯低，雙膝微曲，腳掌如鐵釘入地。
周身忽然亮起一層渾厚的金色真氣，像鍍了層熔化的金水，一層一層裹上來，皮膚下的血管都透出淡淡的金光。
一股鋒銳無匹的氣勢，如利刃出鞘，驟然炸開！
空氣被那股氣勢擠壓得發出細微的嗡鳴，蔡妍瞳孔驟縮，心頭一緊.....
她認出來了。
玄罡真形。
楚家祖傳絕學，號稱北疆體術前三的硬功，專修真氣化形。
那位擁有武號"獅王"的楚驚楚老爺子，就是靠這部能直通武序四境的功法，在鎮荒關殺出了赫赫威名。
金罡護體，罡氣化獅，一爪裂金，一聲震山。
楚狂人居然一上來火力全開？
蔡妍心頭轟地一沉，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她幾乎要張嘴喊停，可餘光掃到楚狂人臉上的認真勁兒，又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武鬥邀約已立，喊停就是打楚狂人的臉，更是在打朱殺的臉。
然而就在她滿心焦灼的下一秒，目光挪到朱殺身上...
她愣住了。
只見朱殺站在原地，周身忽然爆出一層漆黑色的真氣，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翻湧著往四面八方蔓延。
那黑色真氣與對面金色真氣悍然相撞，兩股氣機在半空中激烈激盪，撞得空氣噼啪作響，像兩條無形的巨蟒絞纏撕咬。
而就在那片翻湧的黑色真氣深處....隱隱約約，蔡妍看見了一道虛影。
那是一頭仰頭咆哮的惡狼，輪廓模糊卻氣勢凌人，伏在朱殺身後，仿佛下一秒就要撲出去撕碎一切。
蔡妍瞳孔驟縮，呼吸當場停了一拍。
她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她表哥……什麼時候變這麼猛了？
......
未完待續....
....
兄弟們，這是三教九流的力量體系:
三教九流：
佛序：
超凡之力：願力
沙彌-行者-比丘-禪師-金剛-羅漢-菩薩-明王-佛陀
道序：
超凡之力：炁力
感氣-符籙客-居士-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天師-真君-天尊
儒序：
超凡之力：文氣
童生-秀才-舉人-進士-翰林-御史-大儒-文宗-聖人
墨序：
超凡之力：械力
學徒-工匠-巧匠-墨師-機關大師-鉅子-工聖-墨子-創聖
農序：
超凡之力：地力
青夫-田者-豐人-司稼-稷正-大稷-地祇-穀神-神農
兵序：
超凡之力：戰氣
士卒-銳士-校尉-都尉-將軍-統帥-兵魁-軍聖-軍主
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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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序：
超凡之力：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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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序：
超凡之力：樞力
說客-謀士-辯士-策士-客卿-謀主-權宗-帝師-鬼谷
陰陽序：
超凡之力：陰陽玄氣
卜人-術士-方士-司辰-律官-司命-司祭-東皇-太一
商序：
超凡之力：財氣
行商-坐賈-賈人-巨賈-豪商-商君-財神-通寶-陶朱
武序：
超凡之力：真氣
屠夫-狂人- 暴徒- 悍將- 武宗-兵主- 武尊- 武聖- 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