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沸騰
而此時的高二三班教室，此刻已經炸了鍋。
那些從武鬥館回來、親眼見證了朱殺和徐礦那一戰的少年們，此刻哪裡還按捺得住。
聊天的、打電話的、發朋友圈的、刷論壇的......一個個像打了雞血，臉上寫滿了「我見證歷史了」的興奮。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看到了嗎？朱殺！那個倒數第一的朱殺！硬接徐老師一記破山斬！」
「不是接，是直接打斷了徐老師的斬馬刀！我親眼看見的，刀都飛了！」
「他藏了三年？三年啊！這是什麼神仙定力？」
「十八歲狂人境，我他媽連屠夫境中期都還沒突破……」
一時間，整個教室像被扔進了一塊燒紅的鐵，熱氣騰騰，沸反盈天。
有人掏出手機猛戳屏幕，有人對著電話那頭聲嘶力竭地複述戰況，更有甚者直接打開了北疆武高的官方論壇......
然後，論壇崩了。
不是技術故障。
是流量爆的。
北疆武高，高一到高三，加上老師職工，零零散散將近八萬人。
八萬人同時湧進一個平時日活不到兩千的校園論壇，伺服器當場就跪了。
但那些成功擠進去的人，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首頁滿屏都是同一個名字：
朱殺。
每一條帖子，只要帶上「朱殺」兩個字，熱度直接報表。
《震驚！全校倒數第一竟是狂人境大佬！》
《三年隱忍一朝爆發，朱殺到底什麼來頭？》
《徐礦老師斬馬刀被學生徒手打斷！》
《理性分析：朱殺的真正實力到底有多強？》
《高三二班的逆襲：從全校之恥到天才妖孽》
有人扒出了朱殺三年前的入學成績......靈氣感應度評級A，根骨評級A，悟性評級A，武道潛力評級A。
三條數據截圖被瘋狂轉發，評論區徹底淪陷：
「A級潛力？這他媽....」
「那他為什麼裝了三年？故意噁心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懂！先別說這個....臥槽！老子以前還收過他保護費！」
「完了...我也是...我以前親手甩了他兩個大嘴巴！怎麼辦！現在去找朱哥道歉還來得及嗎？」
「同去！同去！」
「哈哈哈！樓上的笑死了，十八歲，狂人境妖孽，居然遭受校園暴力！」
「不過A級天賦，也沒這麼恐怖吧！高三一班，二班，三班，都是A級天賦，除了楚狂人和柳如煙，也就出了一個朱殺啊！他們兩個可都是S級天賦！」
.....
也有酸溜溜的聲音：
「不就是狂人境嗎？高三下學期才突破，有什麼了不起的？楚狂人和柳如煙早就突破了！」
「說不定是吃了什麼禁藥，查一查吧。」
「就是！A級天賦而已，我覺得是嗑藥了！」
.....
但這類評論剛發出來，就被淹沒了。
因為有人甩出了一張截圖......徐礦的斬馬刀斷裂的特寫，刀身斷面是標準的「受力過載斷裂」，不是作弊，不是取巧，是實打實的硬碰硬。
「臥槽！一拳打斷徐老師的斬馬刀！樓上的你們覺得自己牛逼，你們去試試！」
「操！還他媽不就是A級天賦，操他****的！整個高三兩萬人，A級天賦也就六百多人而已！操！」
一時間，風向徹底一邊倒。
朱殺，火了。
火得轟轟烈烈，火得猝不及防，火得整個北疆武高上下八萬人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而此刻，教師辦公室里。
徐礦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臉色跟那杯茶差不多。
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一亮一滅，微信消息跟不要錢似的往裡灌。
「老徐，聽說你被學生揍了？」
「徐老師，你那個學生朱殺是什麼情況？藏了三年？」
「徐礦，咱們年級組的臉都被你丟光了哈哈哈哈……」
「老徐，刀斷了沒事，人沒事就行，哈哈哈嗝......」
「......「
徐礦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消息，一個字都沒回。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一句話......
「老班，不是我贏了。」
「是您教得好。」
那小王八犢子打完他之後，說的就是這句話。
客客氣氣，恭恭敬敬，臉上還帶著笑。
可那笑，怎麼看怎麼像在說......
「老徐，這三年你罵我的，今天這一拳，還清了。」
徐礦睜開眼，端起那杯涼茶，一口悶了。
茶涼了，苦味更重。苦得他齜了齜牙。
他砸了咂嘴，忽然笑了。
笑得很複雜......有無奈，有尷尬，有一絲心疼自己的斬馬刀，還有那麼一點點……心虛。
對，心虛。
這三年來，他可沒培養過朱殺一絲一毫。
沒有開過小灶，沒有給過額外資源，甚至連一句「不錯」都沒說過。
反倒是......
武鬥訓練課上，他把朱殺叫出來當沙包，一拳一腳往死里揍。
課堂上，他指著朱殺的鼻子罵「全校之恥」「武道廢材」「浪費糧食」。
班會課上，他把朱殺的排名投影到大屏幕上，當著一百九十多號人的面公開處刑。
現在想想……
那是培養嗎？
可朱殺那小子，當著二班學生的面，一拳打斷他的斬馬刀，客客氣氣地說......
「老班，是您教得好。」
徐礦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臭小子……」
他喃喃自語：
「你這不是給老子遞梯子。」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你這是給老子修了條通天大道啊。」
他知道。
朱殺那一拳，是還債。
還這三年挨的罵、挨的打、挨的羞辱。
可那一拳之後，朱殺說的那句話，是給恩。
是把他徐礦，架到了「伯樂」的位置上。
從此以後，提起朱殺這個天才，所有人都得說一句......
「那是徐礦老師教出來的學生。」
這份情，比天還大。
徐礦坐直身子，雙手搓了搓臉，把那些複雜的情緒搓進了掌紋里。
然後他拿起手機，翻開論壇，看著滿屏關於朱殺的帖子，眉頭皺了皺。
有人質疑朱殺的實力。
有人說朱殺作弊。
有人酸溜溜地評論「不就是狂人境嗎」。
徐礦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用自己的認證帳號......【北疆武高-教師-徐礦】，發了一條帖子。
「朱殺是我教過最好的學生。老子嘔心瀝血教了他三年，就是為了一鳴驚人。誰不服，來找我。」
點擊發送。
然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往椅背上一靠。
下一瞬......
那張剛才還冷著的臉，忽然像春天的冰面一樣，裂縫裡冒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嘴角壓不住了，咧嘴了，最後直接笑出了聲。
「嘿嘿……嘿嘿嘿嘿……」
他搓著手，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腦子裡已經開始噼里啪啦打算盤。
三年的津貼補助......那可是一大筆。
特殊天才津貼......那是十倍。
加上鍾校長答應給的斬馬刀……
不對，斬馬刀是學校的，不算錢。
但指虎是老張留的，白嫖。
徐礦越想越美，整個人都飄了起來，連那把斷掉的斬馬刀都不心疼了。
「這麼多錢……去哪花啊……」
他眼神迷離，思緒飄出了北疆武高的大門，飄向了魚尾區那條傳說中的......花街。
他想起了上個月和以前秘境闖蕩的老兄弟喝酒，那幫老兄弟喝多了，強烈推薦：
「老徐，花街有個叫牛郎的中介，手底下的小妞……那個美啊！那個水靈啊！」
「兄弟我上次去了一次，到現在腿還軟。」
徐礦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要不……去試試？」
他自言自語，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以往他手頭緊，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這次.......他要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然後他猛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從猥瑣迅速切換成正人君子。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領，一本正經地看著桌上的手機屏幕。
但那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翹得壓都壓不住。
......而此刻，論壇上。
徐礦那條帖子發出去不到三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臥槽，徐老師親自下場護犢子！」
「嘔心瀝血三年？難怪朱殺這麼強！」
「徐老師牛逼！這才是真正的教育家！」
「以前覺得徐礦老師凶，現在才知道他是嚴師出高徒！」
「淚目了，什麼叫師者父母心啊！」
一條條評論刷得飛起，點讚數蹭蹭往上漲，徐礦的教師認證帳號瞬間成了北疆武高論壇的頂流。
沒有人知道。
那個被全校師生交口稱讚的「嚴師伯樂」徐礦，此刻正坐在辦公室里，美滋滋地計劃著......去花街，找牛郎。
體驗一把他想了很久的......冰火兩重天。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腳丫子一晃一晃的，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蕩漾。
「嘶……」
他吸了口涼氣，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腦子裡已經開始浮現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老兄弟說了，那滋味……欲仙欲死啊。」
他砸了咂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整個人像只偷到腥的貓。
然後他猛地坐直，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了那個老兄弟的號碼。
徐礦盯著那名字看了三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又塞回了兜里。
「不行不行。」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那兩坨滾燙的肉冷靜下來。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明天先把報告交了，津貼到手，再去……再去……」
他念叨著，重新靠回椅背，可那嘴角，還是壓不住。
而論壇上的評論區，還在瘋漲。
「徐老師yyds！」
「這才是北疆武高的脊樑！」
「為師當如徐礦！」
沒有人知道。
他們心中的「嚴師楷模」，此刻正在辦公室里，幻想著花街的燈紅酒綠。
幻想著那個叫牛郎的中介，手底下那些……
算了，不能寫了。
再寫就過不了審了。
.....
當朱殺帶著小胖拉開高三二班教室大門的那一刻......
原本喧囂到快要掀翻屋頂的討論聲，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整個教室，一百九十多號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全部聚焦在那扇門的方向。
朱殺走了進來。
雙手插兜，步子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和三年來每一個平凡的日子，一模一樣。
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些曾經的輕蔑、嘲諷、不屑，像被一場大雨沖刷乾淨，取而代之的是......
震驚。
忌憚。
還有藏都藏不住的……恐懼。
朱殺的目光從教室左側緩緩掃到右側，沒有一個人敢與他對視。
包括那個坐在第一排、常年霸占班級第一的傢伙。
包括那幾個平時最愛嘲笑朱殺「全校之恥」的刺頭。
他們縮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桌洞裡，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包括角落裡那個曾經當著全班面說「朱殺這種廢物早點退學算了」的女生。
她此刻低著頭，臉漲得通紅，耳朵根都在發燒。
朱殺收回目光，懶得理會這些廢物。
在他眼裡，這些都是綿羊。
不是侮辱，是事實。
哪怕他沒突破到狂人境......哪怕他還是以前那個屠夫境的時候，只要他想……
屠光這間教室里的一百九十多號人，真不是吹牛逼。
門一關，刀在手，天下我有。
半小時....
半小時，他能把這一百多顆腦袋全部砍下……壘成京觀。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穿越前不是，穿越後更不是。
那三年隱忍，不是因為他打不過......是因為他不想惹麻煩。
而現在，麻煩這東西，已經追不上他了。
朱殺收回那些危險的念頭，邁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最後一排，最角落，靠牆的位置。
那個全校公認的「垃圾堆專屬座」。
他走到座位旁，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桌面上刻著字......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刻下的，歪歪扭扭寫著「廢物專用」。
朱殺依舊和以前一樣，大馬金刀的拉開板凳往凳子上一坐！
姿態和三年來一模一樣......往椅背上一靠，雙腿一翹，閉目養神。
但所有人都有一種錯覺。
好像那個角落，突然就變成了整個教室的......王座。
教室里安靜了足足十秒，然後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重新涌了上來，但這一次，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怕被最後一排那個人聽見。
「他剛才看我的時候……我差點尿了……」
「我也是，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別說了別說了，他要聽見了……」
朱殺閉著眼，聽著周邊的嘈雜，眉頭越皺越緊。
綿羊。
全他媽是綿羊。
一天到晚咩咩叫，煩得要死。
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嗡，朱殺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嚮往場一樣，忍住了一拳砸穿桌子的衝動。
那些從武鬥館回來、親眼見證了朱殺和徐礦那一戰的少年們，此刻哪裡還按捺得住。
聊天的、打電話的、發朋友圈的、刷論壇的......一個個像打了雞血，臉上寫滿了「我見證歷史了」的興奮。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看到了嗎？朱殺！那個倒數第一的朱殺！硬接徐老師一記破山斬！」
「不是接，是直接打斷了徐老師的斬馬刀！我親眼看見的，刀都飛了！」
「他藏了三年？三年啊！這是什麼神仙定力？」
「十八歲狂人境，我他媽連屠夫境中期都還沒突破……」
一時間，整個教室像被扔進了一塊燒紅的鐵，熱氣騰騰，沸反盈天。
有人掏出手機猛戳屏幕，有人對著電話那頭聲嘶力竭地複述戰況，更有甚者直接打開了北疆武高的官方論壇......
然後，論壇崩了。
不是技術故障。
是流量爆的。
北疆武高，高一到高三，加上老師職工，零零散散將近八萬人。
八萬人同時湧進一個平時日活不到兩千的校園論壇，伺服器當場就跪了。
但那些成功擠進去的人，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首頁滿屏都是同一個名字：
朱殺。
每一條帖子，只要帶上「朱殺」兩個字，熱度直接報表。
《震驚！全校倒數第一竟是狂人境大佬！》
《三年隱忍一朝爆發，朱殺到底什麼來頭？》
《徐礦老師斬馬刀被學生徒手打斷！》
《理性分析：朱殺的真正實力到底有多強？》
《高三二班的逆襲：從全校之恥到天才妖孽》
有人扒出了朱殺三年前的入學成績......靈氣感應度評級A，根骨評級A，悟性評級A，武道潛力評級A。
三條數據截圖被瘋狂轉發，評論區徹底淪陷：
「A級潛力？這他媽....」
「那他為什麼裝了三年？故意噁心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懂！先別說這個....臥槽！老子以前還收過他保護費！」
「完了...我也是...我以前親手甩了他兩個大嘴巴！怎麼辦！現在去找朱哥道歉還來得及嗎？」
「同去！同去！」
「哈哈哈！樓上的笑死了，十八歲，狂人境妖孽，居然遭受校園暴力！」
「不過A級天賦，也沒這麼恐怖吧！高三一班，二班，三班，都是A級天賦，除了楚狂人和柳如煙，也就出了一個朱殺啊！他們兩個可都是S級天賦！」
.....
也有酸溜溜的聲音：
「不就是狂人境嗎？高三下學期才突破，有什麼了不起的？楚狂人和柳如煙早就突破了！」
「說不定是吃了什麼禁藥，查一查吧。」
「就是！A級天賦而已，我覺得是嗑藥了！」
.....
但這類評論剛發出來，就被淹沒了。
因為有人甩出了一張截圖......徐礦的斬馬刀斷裂的特寫，刀身斷面是標準的「受力過載斷裂」，不是作弊，不是取巧，是實打實的硬碰硬。
「臥槽！一拳打斷徐老師的斬馬刀！樓上的你們覺得自己牛逼，你們去試試！」
「操！還他媽不就是A級天賦，操他****的！整個高三兩萬人，A級天賦也就六百多人而已！操！」
一時間，風向徹底一邊倒。
朱殺，火了。
火得轟轟烈烈，火得猝不及防，火得整個北疆武高上下八萬人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而此刻，教師辦公室里。
徐礦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臉色跟那杯茶差不多。
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一亮一滅，微信消息跟不要錢似的往裡灌。
「老徐，聽說你被學生揍了？」
「徐老師，你那個學生朱殺是什麼情況？藏了三年？」
「徐礦，咱們年級組的臉都被你丟光了哈哈哈哈……」
「老徐，刀斷了沒事，人沒事就行，哈哈哈嗝......」
「......「
徐礦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消息，一個字都沒回。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一句話......
「老班，不是我贏了。」
「是您教得好。」
那小王八犢子打完他之後，說的就是這句話。
客客氣氣，恭恭敬敬，臉上還帶著笑。
可那笑，怎麼看怎麼像在說......
「老徐，這三年你罵我的，今天這一拳，還清了。」
徐礦睜開眼，端起那杯涼茶，一口悶了。
茶涼了，苦味更重。苦得他齜了齜牙。
他砸了咂嘴，忽然笑了。
笑得很複雜......有無奈，有尷尬，有一絲心疼自己的斬馬刀，還有那麼一點點……心虛。
對，心虛。
這三年來，他可沒培養過朱殺一絲一毫。
沒有開過小灶，沒有給過額外資源，甚至連一句「不錯」都沒說過。
反倒是......
武鬥訓練課上，他把朱殺叫出來當沙包，一拳一腳往死里揍。
課堂上，他指著朱殺的鼻子罵「全校之恥」「武道廢材」「浪費糧食」。
班會課上，他把朱殺的排名投影到大屏幕上，當著一百九十多號人的面公開處刑。
現在想想……
那是培養嗎？
可朱殺那小子，當著二班學生的面，一拳打斷他的斬馬刀，客客氣氣地說......
「老班，是您教得好。」
徐礦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臭小子……」
他喃喃自語：
「你這不是給老子遞梯子。」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你這是給老子修了條通天大道啊。」
他知道。
朱殺那一拳，是還債。
還這三年挨的罵、挨的打、挨的羞辱。
可那一拳之後，朱殺說的那句話，是給恩。
是把他徐礦，架到了「伯樂」的位置上。
從此以後，提起朱殺這個天才，所有人都得說一句......
「那是徐礦老師教出來的學生。」
這份情，比天還大。
徐礦坐直身子，雙手搓了搓臉，把那些複雜的情緒搓進了掌紋里。
然後他拿起手機，翻開論壇，看著滿屏關於朱殺的帖子，眉頭皺了皺。
有人質疑朱殺的實力。
有人說朱殺作弊。
有人酸溜溜地評論「不就是狂人境嗎」。
徐礦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用自己的認證帳號......【北疆武高-教師-徐礦】，發了一條帖子。
「朱殺是我教過最好的學生。老子嘔心瀝血教了他三年，就是為了一鳴驚人。誰不服，來找我。」
點擊發送。
然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往椅背上一靠。
下一瞬......
那張剛才還冷著的臉，忽然像春天的冰面一樣，裂縫裡冒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嘴角壓不住了，咧嘴了，最後直接笑出了聲。
「嘿嘿……嘿嘿嘿嘿……」
他搓著手，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腦子裡已經開始噼里啪啦打算盤。
三年的津貼補助......那可是一大筆。
特殊天才津貼......那是十倍。
加上鍾校長答應給的斬馬刀……
不對，斬馬刀是學校的，不算錢。
但指虎是老張留的，白嫖。
徐礦越想越美，整個人都飄了起來，連那把斷掉的斬馬刀都不心疼了。
「這麼多錢……去哪花啊……」
他眼神迷離，思緒飄出了北疆武高的大門，飄向了魚尾區那條傳說中的......花街。
他想起了上個月和以前秘境闖蕩的老兄弟喝酒，那幫老兄弟喝多了，強烈推薦：
「老徐，花街有個叫牛郎的中介，手底下的小妞……那個美啊！那個水靈啊！」
「兄弟我上次去了一次，到現在腿還軟。」
徐礦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要不……去試試？」
他自言自語，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以往他手頭緊，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這次.......他要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然後他猛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從猥瑣迅速切換成正人君子。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領，一本正經地看著桌上的手機屏幕。
但那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翹得壓都壓不住。
......而此刻，論壇上。
徐礦那條帖子發出去不到三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臥槽，徐老師親自下場護犢子！」
「嘔心瀝血三年？難怪朱殺這麼強！」
「徐老師牛逼！這才是真正的教育家！」
「以前覺得徐礦老師凶，現在才知道他是嚴師出高徒！」
「淚目了，什麼叫師者父母心啊！」
一條條評論刷得飛起，點讚數蹭蹭往上漲，徐礦的教師認證帳號瞬間成了北疆武高論壇的頂流。
沒有人知道。
那個被全校師生交口稱讚的「嚴師伯樂」徐礦，此刻正坐在辦公室里，美滋滋地計劃著......去花街，找牛郎。
體驗一把他想了很久的......冰火兩重天。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腳丫子一晃一晃的，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蕩漾。
「嘶……」
他吸了口涼氣，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腦子裡已經開始浮現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老兄弟說了，那滋味……欲仙欲死啊。」
他砸了咂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整個人像只偷到腥的貓。
然後他猛地坐直，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了那個老兄弟的號碼。
徐礦盯著那名字看了三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又塞回了兜里。
「不行不行。」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那兩坨滾燙的肉冷靜下來。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明天先把報告交了，津貼到手，再去……再去……」
他念叨著，重新靠回椅背，可那嘴角，還是壓不住。
而論壇上的評論區，還在瘋漲。
「徐老師yyds！」
「這才是北疆武高的脊樑！」
「為師當如徐礦！」
沒有人知道。
他們心中的「嚴師楷模」，此刻正在辦公室里，幻想著花街的燈紅酒綠。
幻想著那個叫牛郎的中介，手底下那些……
算了，不能寫了。
再寫就過不了審了。
.....
當朱殺帶著小胖拉開高三二班教室大門的那一刻......
原本喧囂到快要掀翻屋頂的討論聲，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整個教室，一百九十多號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全部聚焦在那扇門的方向。
朱殺走了進來。
雙手插兜，步子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和三年來每一個平凡的日子，一模一樣。
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些曾經的輕蔑、嘲諷、不屑，像被一場大雨沖刷乾淨，取而代之的是......
震驚。
忌憚。
還有藏都藏不住的……恐懼。
朱殺的目光從教室左側緩緩掃到右側，沒有一個人敢與他對視。
包括那個坐在第一排、常年霸占班級第一的傢伙。
包括那幾個平時最愛嘲笑朱殺「全校之恥」的刺頭。
他們縮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桌洞裡，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包括角落裡那個曾經當著全班面說「朱殺這種廢物早點退學算了」的女生。
她此刻低著頭，臉漲得通紅，耳朵根都在發燒。
朱殺收回目光，懶得理會這些廢物。
在他眼裡，這些都是綿羊。
不是侮辱，是事實。
哪怕他沒突破到狂人境......哪怕他還是以前那個屠夫境的時候，只要他想……
屠光這間教室里的一百九十多號人，真不是吹牛逼。
門一關，刀在手，天下我有。
半小時....
半小時，他能把這一百多顆腦袋全部砍下……壘成京觀。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穿越前不是，穿越後更不是。
那三年隱忍，不是因為他打不過......是因為他不想惹麻煩。
而現在，麻煩這東西，已經追不上他了。
朱殺收回那些危險的念頭，邁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最後一排，最角落，靠牆的位置。
那個全校公認的「垃圾堆專屬座」。
他走到座位旁，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桌面上刻著字......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刻下的，歪歪扭扭寫著「廢物專用」。
朱殺依舊和以前一樣，大馬金刀的拉開板凳往凳子上一坐！
姿態和三年來一模一樣......往椅背上一靠，雙腿一翹，閉目養神。
但所有人都有一種錯覺。
好像那個角落，突然就變成了整個教室的......王座。
教室里安靜了足足十秒，然後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重新涌了上來，但這一次，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怕被最後一排那個人聽見。
「他剛才看我的時候……我差點尿了……」
「我也是，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別說了別說了，他要聽見了……」
朱殺閉著眼，聽著周邊的嘈雜，眉頭越皺越緊。
綿羊。
全他媽是綿羊。
一天到晚咩咩叫，煩得要死。
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嗡，朱殺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嚮往場一樣，忍住了一拳砸穿桌子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