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神病院
田城市第六人民醫院（田城市精神病院）。
圍牆高聳，電網密布，哨兵林立。
這不是醫院該有的樣子，但在26年前第一個怪物出現之後，各地精神病院的防衛就越發森嚴，早已超過了各地的監獄。
「幹什麼的？」
持槍士兵，冷著臉盯著李正風。
李正風怕有家族遺傳精神病史的計程車司機，卻不怕這些士兵。
實話實說道：「看病的啊。」
咔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響起。
李正風被嚇了一跳，趕忙解釋道：「我是懷疑我有病，不是，我就是想要確認我有沒有病。不是，我的意思是……」
注意到周圍還有持槍士兵靠過來，李正風無奈的撒謊。
「我是市圖書館的管理員，有編制的，單位要求定期體檢。」
士兵卻並未放鬆：「單位定期體檢都是一批一批的，你怎麼一個人來。」
「我當時有事請假了，現在補上。」
聽到這話，士兵們才稍有放鬆。
倒不是信了李正風的謊話，而是問答之間是有邏輯的。
雖然很多精神病病人從外表來看，和正常人幾乎沒什麼分別。但只要交流起來，大多數精神病人都是藏不住的——思維、語言、行為的混亂。
「那進去吧。」
李正風這才得以進去精神病院，雖然過程有些麻煩有些刺激，但相比於離開精神病院要容易很多。
這地方，進來說不容易也容易，出去說不難其實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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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正風不是太擔心，甚至是希望自己會被留下來。
因為這樣就說明，問題是在他一個人身上，而不是在其他人身上。
其他人，不僅包括了高松越的父母、班長——他在來的路上，又進行了多方面的驗證。
然後就發現，不止是除他之外沒人記得高松越，也不只是他和高松越的聊天記錄，除了他之外沒人能看見。
就連這個世界也不記得高松越了，像是高松越真的從未存在過。
這讓他一度懷疑，是因為高松越真的穿越到北宋，所以改變了歷史，抹去了自身在後世的一切痕跡。
但他不記得北宋有叫高松越的名人，用搜尋引擎搜索，也是查無此人。
這不僅不符合『歷史被改變』，也不符合高松越的個性——怎麼可能不抄詩詞，不搞發明創造呢？
而且真要是穿越到了北宋政和五年，高松越大概率是要造反的。
所以在李正風看來，如果他沒有問題，那就不止是其他人有問題了。
這個世界也有問題！
……
……
「姓名。」
「李正風。」
「年齡。」
「26。」
「性別。」
「……」李正風有些無語。
「醫生，這到底是精神病院，還是警局啊。」
「喲，聽起來你很熟悉警局的審訊流程。」醫生一邊查李正風的資料，一邊問道：「有過犯罪史？」
「沒有，我有編制的，別鬧。」李正風催促道：「咱們快點吧，你這地方我是有點怕的。」
「哈哈，知道反問，知道辯解，知道怕。」醫生做出初步判斷道：「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就算是有問題也不嚴重。」
「那我有什麼問題？」
「我怎麼知道，你還什麼都沒跟我說呢。」
「我什麼都沒跟你說，那你怎麼能說我有問題呢？」
「沒問題你來精神病院？」
醫生挑眉反問之後，語氣緩和道：「不要緊張，聊聊天嘛。你應該知道，這種病和其他病不一樣，想要確診主要是靠聊天。」
李正風無奈的道：「聊天可以，但我不想確診。」
「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完全算。」
還在看李正風相關資料的醫生，對旁邊的兩個護士眼神示意。
胳膊比李正風大腿還粗的兩個男護士，就開始給李正風上儀器。
不止是心率、血壓等常規監測，還有測謊儀。
李正風倒是不意外，這年頭的精神病院是這樣的，沒進過的不懂。
「喲。」醫生驚訝道：「你還是個作家啊。」
「……」
李正風這次沒爭辯。
在高成功兩口子面前說『我會寫個雞兒的網絡小說』，人第一反應是他發燒了說胡話。
在這醫院的主治醫師面前說，人未必會認可他撲街的身份，大概率會直接把他關起來接受強制治療。
「高松越。」醫生很有興趣的道：「你也喜歡他嗎？」
「？」李正風愣住了。
「高松越啊，你這個筆名，不是和北宋詞人高松越同名嗎？」醫生理所當然的道：「不是因為喜歡他，為什麼取這個筆名啊。」
「！」
李正風大為驚異。
什麼北宋詞人高松越，他來的路上才用手機查過啊，根本就不存在。
「你的腦電波怎麼發生了變化，情緒有些激動啊。」醫生盯著李正風：「是和你的某些症狀有關嗎？」
「不是。」李正風立即否認道：「只是很少遇到喜歡他的人。」
「確實啊。」醫生點頭道：「一是他只做出來一首詞，二是他的私生活不檢點，高中進士之後就整日混跡於教坊司。」
「……」
這第二點，確實很符合高松越的性子。
李正風沒有回應，拿出手機就再次搜索了起來。
結果讓他的腦電波再次發生明顯波動。
因為他查到了之前查不到的高松越，而且是百科信息。
高松越（1090年5月17日—不祥），原字坤年，後改字鳳年。北宋政和五年進士，北宋官員、文學家，豪放派詞人。代表作《破陣子-為聞喜宴賦壯詞》……
臥槽！
歷史真被改變了啊。
李正風當即開始查看《破陣子-為聞喜宴賦壯詞》這首詞，然後就發現果然不出他所料。
抄的。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恨未領雄兵。」
「李先生？」醫生已經起身，將兩個男護士護至身前：「你怎麼了？」
李正風抬頭，就看到了蓄勢待發的兩個猛男。
「沒事沒事，別緊張，真別緊張。」他找補道：「就是你說他私生活不檢點，我還以為又有什麼新的野史呢，就想查查看。」
醫生並沒有立即坐回去。
「查的怎麼樣？」
「沒怎麼樣，和我了解的他一樣。」
測謊儀沒有發出警報，這說明李正風是在說真話。
醫生這才坐了回去。
「那麼，你的症狀是什麼呢？簡單來說，就是發生了什麼事，你看到了什麼，或者是聽到了什麼，再或者是你發現你的某種認知，和其他人不一樣，所以才導致了你來看病呢？」
原本是來看病的李正風，現在卻不想看病了。
因為通過歷史真正意義被改變，他確定不是自己有病，也不是其他人有病。
而是高松越真的穿越了。
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自己是唯一不受影響的人。
或者說，是自己的記憶不受影響。
「我說過了，我就是來補體檢報告的。」李正風再次重申，而且語氣比之前更堅定：「單位有要求。」
測謊儀依然沒報警。
「是嗎？」醫生再次問道：「那你最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都可以說出來的，不要擔心，我們不會誤診的。」
李正風稍有猶豫。
「失眠，多夢，精神壓力大算嗎？」
雖然他發現高松越失蹤之後又消失，總體來說只有一個晚上，但他確實有這些症狀。
一直都有。
「算啊。」醫生回應的同時，又看了一眼李正風的資料，確定對方的職業是圖書館管理員。
「能說說，是哪些問題讓你感覺壓力大嗎？」
「我26歲了還沒對象，工資很低，沒有晉升空間，這些夠嗎？」
剛還覺得李正風應該很閒的醫生，想了想自己的老婆、工資、晉升空間，趕忙道：「夠了夠了，那你都夢到了什麼呢？」
李正風略作沉吟，還是道：「我夢到我的筆名，就是高松越，穿越到了北宋，還抄了一首詞。」
「所以，你認為北宋詞人高松越，是你的筆名穿越過去的。」
「什麼我認為，是我夢到的啊。」
下意識的做出反駁時，李正風突然後悔，擔心測謊儀發出警報。
但並沒有。
這讓他鬆了口氣。
同時產生的腦電波圖示輕微動盪，也被醫生認為是合理的情緒激動。
畢竟，認為和夢到，完全是兩種概念，特別是在這個地方，在他面前。
「好的，夢到，你說夢到就是夢到吧。」
「什麼叫我說是就是啊。」李正風不滿的道：「你不要搞這種誤導性的問診方式啊，我投訴你信不信。」
「行，信。」醫生從善如流的道：「就目前來看，你確實沒問題，思維邏輯都很正常，行為上也沒有異常。最關鍵的是……」
他盯著李正風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臉、脖子、手。
「你的身體也沒有發生異變。」
「廢話，我要是異變了，在門口就被打死了。」李正風不滿的起身：「給不給報告，不給我去找私人診所出了。」
醫生笑了：「我記得你剛才說，你的工資很低？」
李正風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
「塞北殘陽是她的紅妝，一山松柏做伴娘，等她的情郎啊衣錦還鄉……」
他定睛一看。
是微信視頻電話。
是高松越打來的！
圍牆高聳，電網密布，哨兵林立。
這不是醫院該有的樣子，但在26年前第一個怪物出現之後，各地精神病院的防衛就越發森嚴，早已超過了各地的監獄。
「幹什麼的？」
持槍士兵，冷著臉盯著李正風。
李正風怕有家族遺傳精神病史的計程車司機，卻不怕這些士兵。
實話實說道：「看病的啊。」
咔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響起。
李正風被嚇了一跳，趕忙解釋道：「我是懷疑我有病，不是，我就是想要確認我有沒有病。不是，我的意思是……」
注意到周圍還有持槍士兵靠過來，李正風無奈的撒謊。
「我是市圖書館的管理員，有編制的，單位要求定期體檢。」
士兵卻並未放鬆：「單位定期體檢都是一批一批的，你怎麼一個人來。」
「我當時有事請假了，現在補上。」
聽到這話，士兵們才稍有放鬆。
倒不是信了李正風的謊話，而是問答之間是有邏輯的。
雖然很多精神病病人從外表來看，和正常人幾乎沒什麼分別。但只要交流起來，大多數精神病人都是藏不住的——思維、語言、行為的混亂。
「那進去吧。」
李正風這才得以進去精神病院，雖然過程有些麻煩有些刺激，但相比於離開精神病院要容易很多。
這地方，進來說不容易也容易，出去說不難其實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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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正風不是太擔心，甚至是希望自己會被留下來。
因為這樣就說明，問題是在他一個人身上，而不是在其他人身上。
其他人，不僅包括了高松越的父母、班長——他在來的路上，又進行了多方面的驗證。
然後就發現，不止是除他之外沒人記得高松越，也不只是他和高松越的聊天記錄，除了他之外沒人能看見。
就連這個世界也不記得高松越了，像是高松越真的從未存在過。
這讓他一度懷疑，是因為高松越真的穿越到北宋，所以改變了歷史，抹去了自身在後世的一切痕跡。
但他不記得北宋有叫高松越的名人，用搜尋引擎搜索，也是查無此人。
這不僅不符合『歷史被改變』，也不符合高松越的個性——怎麼可能不抄詩詞，不搞發明創造呢？
而且真要是穿越到了北宋政和五年，高松越大概率是要造反的。
所以在李正風看來，如果他沒有問題，那就不止是其他人有問題了。
這個世界也有問題！
……
……
「姓名。」
「李正風。」
「年齡。」
「26。」
「性別。」
「……」李正風有些無語。
「醫生，這到底是精神病院，還是警局啊。」
「喲，聽起來你很熟悉警局的審訊流程。」醫生一邊查李正風的資料，一邊問道：「有過犯罪史？」
「沒有，我有編制的，別鬧。」李正風催促道：「咱們快點吧，你這地方我是有點怕的。」
「哈哈，知道反問，知道辯解，知道怕。」醫生做出初步判斷道：「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就算是有問題也不嚴重。」
「那我有什麼問題？」
「我怎麼知道，你還什麼都沒跟我說呢。」
「我什麼都沒跟你說，那你怎麼能說我有問題呢？」
「沒問題你來精神病院？」
醫生挑眉反問之後，語氣緩和道：「不要緊張，聊聊天嘛。你應該知道，這種病和其他病不一樣，想要確診主要是靠聊天。」
李正風無奈的道：「聊天可以，但我不想確診。」
「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完全算。」
還在看李正風相關資料的醫生，對旁邊的兩個護士眼神示意。
胳膊比李正風大腿還粗的兩個男護士，就開始給李正風上儀器。
不止是心率、血壓等常規監測，還有測謊儀。
李正風倒是不意外，這年頭的精神病院是這樣的，沒進過的不懂。
「喲。」醫生驚訝道：「你還是個作家啊。」
「……」
李正風這次沒爭辯。
在高成功兩口子面前說『我會寫個雞兒的網絡小說』，人第一反應是他發燒了說胡話。
在這醫院的主治醫師面前說，人未必會認可他撲街的身份，大概率會直接把他關起來接受強制治療。
「高松越。」醫生很有興趣的道：「你也喜歡他嗎？」
「？」李正風愣住了。
「高松越啊，你這個筆名，不是和北宋詞人高松越同名嗎？」醫生理所當然的道：「不是因為喜歡他，為什麼取這個筆名啊。」
「！」
李正風大為驚異。
什麼北宋詞人高松越，他來的路上才用手機查過啊，根本就不存在。
「你的腦電波怎麼發生了變化，情緒有些激動啊。」醫生盯著李正風：「是和你的某些症狀有關嗎？」
「不是。」李正風立即否認道：「只是很少遇到喜歡他的人。」
「確實啊。」醫生點頭道：「一是他只做出來一首詞，二是他的私生活不檢點，高中進士之後就整日混跡於教坊司。」
「……」
這第二點，確實很符合高松越的性子。
李正風沒有回應，拿出手機就再次搜索了起來。
結果讓他的腦電波再次發生明顯波動。
因為他查到了之前查不到的高松越，而且是百科信息。
高松越（1090年5月17日—不祥），原字坤年，後改字鳳年。北宋政和五年進士，北宋官員、文學家，豪放派詞人。代表作《破陣子-為聞喜宴賦壯詞》……
臥槽！
歷史真被改變了啊。
李正風當即開始查看《破陣子-為聞喜宴賦壯詞》這首詞，然後就發現果然不出他所料。
抄的。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恨未領雄兵。」
「李先生？」醫生已經起身，將兩個男護士護至身前：「你怎麼了？」
李正風抬頭，就看到了蓄勢待發的兩個猛男。
「沒事沒事，別緊張，真別緊張。」他找補道：「就是你說他私生活不檢點，我還以為又有什麼新的野史呢，就想查查看。」
醫生並沒有立即坐回去。
「查的怎麼樣？」
「沒怎麼樣，和我了解的他一樣。」
測謊儀沒有發出警報，這說明李正風是在說真話。
醫生這才坐了回去。
「那麼，你的症狀是什麼呢？簡單來說，就是發生了什麼事，你看到了什麼，或者是聽到了什麼，再或者是你發現你的某種認知，和其他人不一樣，所以才導致了你來看病呢？」
原本是來看病的李正風，現在卻不想看病了。
因為通過歷史真正意義被改變，他確定不是自己有病，也不是其他人有病。
而是高松越真的穿越了。
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自己是唯一不受影響的人。
或者說，是自己的記憶不受影響。
「我說過了，我就是來補體檢報告的。」李正風再次重申，而且語氣比之前更堅定：「單位有要求。」
測謊儀依然沒報警。
「是嗎？」醫生再次問道：「那你最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都可以說出來的，不要擔心，我們不會誤診的。」
李正風稍有猶豫。
「失眠，多夢，精神壓力大算嗎？」
雖然他發現高松越失蹤之後又消失，總體來說只有一個晚上，但他確實有這些症狀。
一直都有。
「算啊。」醫生回應的同時，又看了一眼李正風的資料，確定對方的職業是圖書館管理員。
「能說說，是哪些問題讓你感覺壓力大嗎？」
「我26歲了還沒對象，工資很低，沒有晉升空間，這些夠嗎？」
剛還覺得李正風應該很閒的醫生，想了想自己的老婆、工資、晉升空間，趕忙道：「夠了夠了，那你都夢到了什麼呢？」
李正風略作沉吟，還是道：「我夢到我的筆名，就是高松越，穿越到了北宋，還抄了一首詞。」
「所以，你認為北宋詞人高松越，是你的筆名穿越過去的。」
「什麼我認為，是我夢到的啊。」
下意識的做出反駁時，李正風突然後悔，擔心測謊儀發出警報。
但並沒有。
這讓他鬆了口氣。
同時產生的腦電波圖示輕微動盪，也被醫生認為是合理的情緒激動。
畢竟，認為和夢到，完全是兩種概念，特別是在這個地方，在他面前。
「好的，夢到，你說夢到就是夢到吧。」
「什麼叫我說是就是啊。」李正風不滿的道：「你不要搞這種誤導性的問診方式啊，我投訴你信不信。」
「行，信。」醫生從善如流的道：「就目前來看，你確實沒問題，思維邏輯都很正常，行為上也沒有異常。最關鍵的是……」
他盯著李正風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臉、脖子、手。
「你的身體也沒有發生異變。」
「廢話，我要是異變了，在門口就被打死了。」李正風不滿的起身：「給不給報告，不給我去找私人診所出了。」
醫生笑了：「我記得你剛才說，你的工資很低？」
李正風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
「塞北殘陽是她的紅妝，一山松柏做伴娘，等她的情郎啊衣錦還鄉……」
他定睛一看。
是微信視頻電話。
是高松越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