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行者甩棍,心猿脫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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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頭,霧行者們躲在拐角後面,遠遠觀望著街上的戰況。


  媒婆瞪圓了眼睛,喃喃道:「他還真行。」

  老中醫揪掉了自己一小撮鬍鬚,狐疑道:「這是吃了幾顆藥?」

  傅先生微微鬆了口氣,但依舊眉頭緊皺,準備隨時上場。

  張明明則是狠狠揮了下拳頭。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等主廚察覺到不對,方柏已成刀下魚肉,任人宰割。

  『真是廢物。』

  他眉頭一皺,雖然很厭惡這個人,但他不能讓此人死在這裡,回去不好跟大人交差。

  「去幫忙。」他對著獵犬低喝一聲。

  正在繞圈子的獵犬,「嗷嗚」一聲,轉頭盯向周持。

  和殺手纏鬥這麼久,它一口也沒上去咬,但它終究有咬這一口的能力,總能牽扯對方一份心神。

  不過這會兒殺手已是強弩之末,有它無它倒也沒那麼大影響。

  獵犬四肢往地下一壓,扣著磚縫,「蹭」一下,像條脫韁的野狗,手腳並用地朝著周持衝來。

  與此同時,周持腳下的影子一晃,忽地長出五官,嘴裡直喊:「別踩我,別踩我。」

  他身旁的街燈一閃,燈罩張嘴打了個哈欠,把光吐在他的身上。

  一隻野狗,兩隻邪祟。

  雖然這些東西之前對殺手沒什麼致命影響,但對他來說一個也忽視不得。

  電光火石間,周持瞅准方向,腳趾一勾一彈,街邊的一塊碎磚激射而出,直指獵犬的狗嘴。

  獵犬張牙一咬,黢黑的犬齒交錯,磚頭像豆腐一樣被咬成兩截。其中半截磚頭落在地上,忽地化成一灘黑水,絲絲冒著白煙。

  周持心頭一跳。

  怪不得獵犬只是圍在殺手身邊,也不上嘴,卻始終牽扯了殺手的一絲注意力。

  這狂犬病的毒性,怕是打多少支疫苗都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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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讓它近身。

  念頭閃過,周持左手一張,第二串麻繩從腰間抖出,「呼」一下,纏住了身側的路燈燈杆。

  他用力一拉,整個人拔地而起,與腳下的影子分離。

  燈光照在他身上,隱隱發麻。

  他人在半空,右手緊握鋼管,腰身猛地一擰。

  鋼管在空中旋了半圈,「當」一聲敲在燈柱上,嗡鳴聲響,兩兩共振。

  燈柱被攔腰打斷,它喊了聲「腰子斷了」,便「砰」一下砸在街道上,煙塵四起。

  燈罩里微光一閃,寄生在街燈上的邪祟,在毫釐之間轉移到另一側的路燈上。

  周持腳尖一點,立在燈柱的斷面上。

  他左手一抖,麻繩鬆開燈柱,順勢往腳底一繞一纏,將那喋喋不休的影子套住。

  【信件封裝】

  紙片般的影子被麻繩從地上活活提溜起來,像一條被釣上來的魚。

  它猛地扭動起來,左突右沖,一會縮成一團,一會擠成一條線,但繩子越纏越緊,影子如何也掙脫不得。

  周持左手一拉,右手一甩,鋼管橫抽過去,將影子打成兩截。

  「啪」一下,它散成無數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飛舞,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靈能鑽進周持的眉心。

  下一刻,周持聽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正從他身後撲來。

  他腳尖一點,猛地往前竄出幾步。

  這瘋狗毒得厲害,鋼管太短,近身頗有些風險。

  忽地,他餘光掃過躺在地上的燈柱。

  這燈杆長6米,重55公斤,碳鋼鑄造,上窄下粗,像根放大的棒球棍。

  『我的鋼管不能伸縮如意,但我換一根不就成了?』

  周持心念一轉,腳底下沉,彎腰抱住燈杆。接著腰腹一震,伏藏涌動,熱流沿著脊柱擴散全身。

  「起!」

  他吐氣開聲,手臂上青筋暴起,雙手握住燈杆,腰胯猛地一轉。

  風聲如同悶雷,燈杆呼嘯一聲,從下至上,橫甩而出。

  獵犬正高高躍起,猛撲而來。

  誰料一道黑影裹著風聲攔腰砸過,還沒待它反應過來,燈杆砸中它的脊背。

  「咔」一聲,脊柱被砸成兩截。

  獵犬嗷嗚一下,橫飛出去,撞在居民樓的灰牆上,砸碎幾塊瓷磚,又沿著牆面滑落下去。

  它整個身子折成一個銳角,面容扭曲,口水沿著嘴角淌在地面上,浸出一個個小孔。

  雖然還沒死,但已動彈不得,沒剩多少氣了。

  一道靈能順著燈杆,流入周持的眉心。

  周持眉頭一挑,還有意外收穫?這獵犬還沒死怎麼就有靈能進帳?

  來不及深思,他拖著燈杆往街邊走去,燈罩耷在地上,沙沙直響。

  月光灑落,牽出一條長長的人影。

  另一頭,方柏癱在地上,雖然沒了骨頭,但身上的肉還在蠕動。細密的針腳鑽出皮膚,正賣力地拉拽著麻繩。

  接著,他聽到腳步聲近前,一道影子蓋了下來,遮住了月光。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見周持正低頭看他。

  下頜骨早已被敲碎,方柏勉強蠕動口腔,含混道:「為何……一定要……殺死我?我跟你……無仇無怨,每次見面……都是我吃虧,對你又沒……威脅,何必……斬盡殺絕?」

  周持搖搖頭:「有隻蛆在我房間裡蠕動,它害不了我,但它噁心我。」

  說著,他退後幾步,腳底一紮,腰腹一挺,伏藏再次涌動。

  「你這麼能跑,不知被砸成了肉醬,還能不能長出手腳。」

  周持舉起燈柱,砸了下去。

  「當!」

  燈柱砸下,地面微微一震,方柏的雙臂變成了肉醬。

  周持收回燈柱,再次舉起。

  「當!」

  第二下,地面又是一震。

  舉起,再砸。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噹噹噹噹」的聲音,響徹在空曠的街巷上。

  「誰啊!大晚上不睡覺,在這打鐵!」

  街邊居民樓里探出一個腦袋,罵罵咧咧。

  然後他便看見一個不到兩米的人影舉著六米的燈杆,在俞城的街道揮舞,上演著最純粹的暴力。地面血肉飛濺,粘在了燈杆上。

  「砰」一聲,樓上的窗戶關上。

  周持沒有在意,只是沉默著,一棍又一棍……

  一絲絲戾氣從他心底爬了起來,他那壓抑了近二十年的憤怒、孤獨、不安、猜忌……所有潛藏在沉默里的情緒,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隨著燈杆的起落,宣洩在模糊了人樣的方柏身上。

  血點濺在周持的臉上,他忽然有些疑惑。

  正在用變臉偽裝的他,不知是戴上了假面,還是摘下了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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