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破陣曲,六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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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陣曲,六刑刀

  千燈樓的第五十層是一片鼓陣。

  正中央是一面直徑五米的大鼓,以它為中心,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鋪著上百面鼓,高低錯落,星羅棋布,大小不一。

  解說員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此處每一面鼓的材質都有所不同,牛皮、蛇皮、豬皮————踩上去的彈力大小不一。

  此外,其中一小部分是實鼓,可以在上面借力回彈,輾轉游斗。

  而更多的則是虛鼓,也叫陷鼓,其中有些封存著半干不乾的水泥,踩進去就裹住腿腳!有些盛著特製過的酸液,沾著就發燙,粘著就發黑!

  至於什麼黃沙、捕獸夾、膠水,更是應有盡有————」

  這番話落下,廣場上又喧譁起來。

  「作弊!作弊!」

  「換場地!」

  「不公平!」

  以前的五十層樓他們也不是沒見過,明明不是這番場景,而今日天棒要登樓,便換成這什麼破鼓陣。

  大家又不是傻子,場地這樣改,擺明就是針對天棒的步法。

  之前清燈之時,天棒靈活飄逸的腳步可是出盡了風頭,可此刻一旦行差踏錯,身子稍有停滯,那就得人頭落地。

  當然,也有人對此發表了不同意見:「同一片鼓地,天棒可能踩錯,老鬼難道就不會?輸了,就是技不如人。」

  「放屁!你他媽是托吧?」

  「這叫理性客觀!」

  「觀你媽!」

  「你怎麼只會罵人?」

  「罵你媽!」

  廣場上的嘈雜聲不絕於耳。

  燈樓內,此刻卻異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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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對面熟悉的「天棒話」,老鬼也不再作聲,一對墨綠的眼珠微光流轉,腳底一

  踩,往前一步踏出。

  「咚!」

  鼓聲響起。

  黑色刀光在空中閃過,斬向周持的脖頸。

  嗡一聲,空回輕吟,棍身一橫,擋住刀鋒。

  老鬼腳步一錯,手腕輕轉,刀身從棍身划過,一觸即走。

  周持腰身擰轉,棍隨身走,貼住對方的刀身,隨即他掌心一搓,身子隨著空回震顫。

  【棒喝】

  震動傳來,老鬼骨節咯咯輕響,但他面色不變,腳後跟往下一跺。

  咚!

  沉重而緩慢的鼓聲響起。

  餘音震得鼓面嗡鳴,又順著老鬼的腳心傳遍全身。

  他身子的震動頻率隨之一變,骨節復位,隨即身形一錯,空回便與黑刀擦身而過。

  既然選擇此處,老鬼自然早已摸清鼓陣的每一處陷阱,這虛鼓能限制對方的腳步,卻限制不了他。

  而且,身為劊子手,行刑便要站定,此為【定樁】。

  他雖然沒有對方那麼飄逸,可下盤穩健,感知敏銳。

  研究了天棒這麼久,他對此人那種詭異的震盪早就有了準備。

  在這鼓陣內,對方身體的每次震動,都會率先傳到鼓面,被卸掉一部分力。而鼓面震盪又會被他腳掌感知,並以此改變身體的震動頻率。

  一個照面,老鬼便要破掉周持最強的兩個能力。

  對於這種情況,周持並不詫異。

  他戰鬥了這麼多場次,明面上的能力早已露個精光,對方既來到最後一層孤注一擲,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那賀中人安排老鬼上來,除了藉此讓對方登階之外,這長刀的斬擊對自己也有克制。

  【體育生】帶來的強悍體質,讓他對鈍器擊打有極強的抵抗能力,就像第一層比斗時,那劉柱一棍子敲過來,他能腳底不動,直接硬扛。

  可這鋒利的刀光斬在身上,卻不能不躲。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周持往前一踏,空回當頭劈過,正是五丁開山。

  對方雖然刀利,但身體終究比不上他這個體育生,那就以堂皇大勢碾壓過去。

  多對上幾刀,即便棒喝被削弱,刀棍相擊的反震也能讓此人筋骨鬆軟。

  見長棍砸來,老鬼腳步一錯,刀走輕靈,一觸即走。

  接下來,兩人便一進一退,在鼓陣上輾轉游斗,一路從中央大鼓打到了四面小鼓。

  周持大開大合,棍頭起風雷;老鬼身法詭譎,刀尖凝寒霜。

  兩道身影起起落落,交錯分合。

  噹噹噹噹當,金鐵交擊聲在空中響起。

  咚咚咚咚咚,鼓面震動聲在腳底震盪。

  鼓聲幾震,由慢轉急,如同奏上了一首《破陣曲》。

  聲音順著樓層里的喇叭,一路傳到了廣場上。

  主燈場的巨屏畫面不停切換,鏡頭繞著兩人來回穿梭,遠景、近景、慢鏡頭————將這

  場驚險刺激的捉對廝殺,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場上的眾人都目不轉睛,心潮澎湃。

  「這老鬼也不行啊,只會跑。」

  「還登階呢,上炕都費勁!」

  「嘿,使這些下作手段,也不過如此!」

  「那是,也不看看對面是誰?我家天棒戰無不勝!」

  而人群中,劉柱卻微微皺起眉頭:「不太妙。」

  老槓頭聞言問道:「局勢不是一片大好嗎?怎麼會不太妙?」

  劉柱沉聲道:「我是與天棒交過手的,此刻,他建功最多的兩項能力被環境所影響,施展不開。而他的攻勢,現在又被這老鬼擋住。

  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回合拿不下,下一次就該輪到對方了。」

  此話一出,老槓頭似懂非懂,而不遠處的卓無病抬眼掃了過來。

  她想了想,擠過人群,走到兩人身側,忽然問道:「這位兄弟,你跟這天棒很熟嗎?

  」

  劉柱聞言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不熟,不過是手下敗將罷了。」

  「是嗎?」卓無病挑挑眉毛,「那就看你這個手下敗將說的準不準了。

  話音剛落,場內局勢變幻。

  老鬼變招了。

  他與周持纏鬥過一陣,掌心已有些微微發麻,心中頗為驚嘆對方力量之大。

  即便早已通過其他人有所了解,但真正交手他才切身體會到,何為勢大力沉。

  不過,只會使些死力氣罷了。

  他身為劊子手,要講究一個眼力,這樣才能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因此,他練得一雙【鬼眼】,能看到對方的肌肉走向、勁力流勢,即便氣力不濟,也能相持不敗。

  而之所以與對方纏鬥,便是在鋪墊他真正的殺招——六刑刀法。

  從此前完成的六刑之中,取出那份獨特的意境,化入刀勢。

  他方才所用的,便是第一式驗刀。

  取驗明正身之意,點肩摸骨,摸清對手底細,相擊次數越多,看到的弱點便越多。

  這一式刀法,正好與他的【鬼眼】相得益彰。

  而此刻,就是行刑之時!

  周持一記空回裹著風聲再次砸下,老鬼刀身一橫。

  「當!」

  刀棍相擊,老鬼腰身不動,那黑刀卻順勢一轉,忽地斬向周持的脖頸。

  六刑候刀。

  正是通過驗刀積累的信息,料敵在先,自身不動,再借著對方的動勢反切,尋隙而入。

  這一刀行雲流水,自然而然,再混著對方的勁力,兩力合一,迅如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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