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周老爺又高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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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門自動打開又關上,周持進到裡間,抬頭掃了一眼。

  只見是一條狹窄、懸空的階梯從他腳下直直往對面延伸,而梯子底下空蕩蕩、黑幽幽,如同一個天坑。

  這就是第一層樓,一線天。

  而階梯對面,便站著此層的擂主,他扛著一根兩米多長的竹槓,中間血紅,兩頭包銅。

  正是周持之前在燈下集見過的那個年輕槓頭。

  見對面這人拎了根棍子走了進來,槓頭先是心頭一跳。

  畢竟昨晚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而那個京爺手裡也拎著個棍子。不過他細細一看,不僅面容對不上,棍子的顏色也有些許不同。

  他放下心來,想來也是,京爺怎麼可能到這裡打擂?賺錢吃飯嗎?

  見對面這人一直不說話,槓頭微微一笑:「兄弟,頭回見啊,那哥哥我溫柔一點,給你喂喂招。」

  他之所以選擇在第一層守擂,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地形非常適合自己。

  落腳的地方只有一條窄梯,沒有任何迂迴的空間,而他手提兩米多長的竹槓,正是一寸長一寸強。

  往上走燈,有可能贏,也有可能輸,但在這裡,F級之中,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聽見他這自信滿滿的話,周持慢慢踩上懸梯,淡淡道:「你先出手吧,我若出手,你便沒了機會。」

  那槓頭聞言,眉頭一挑:「我這棍子比你長,我出手,你還有活路?」

  周持嗤笑一聲:「這東西不是看誰更長,是看誰更硬。捅一下就軟了,不過是銀樣蠟槍頭。」

  那槓頭哈哈一笑:「那就來比一比。」

  話音落下,他快走幾步,進到懸梯中央。

  這懸梯雖然又窄又晃,但他腳步沉凝,如同粘在梯上,寸步不晃。

  正是他的看家本事——【定擔】。

  所謂腳下能生根,肩上能扛事屍,即便是在懸梯上,等閒三五個壯漢撞過來,他都不挪一步。

  此刻他站在懸梯中間,往那一堵,像是座會移動的城牆。

  而周持則是杵著空回,姿態散漫,如同遛彎的老大爺。

  他瞅著此人的把式,覺得還真有幾分模樣。

  果然,能在這千燈樓里坐擂的人,都有幾把刷子,跟日常碰見的F級執業者,戰鬥力大不一樣。  那槓頭雙手一前一後握著竹槓,掌心一搓,棍尖跳了出來,猛地往前一點,直指周持心口。

  周持腳心抓地,隨著懸梯輕輕搖晃,腰下不動,上半身忽地一扭,便躲過竹槓,隨即恢復身形。

  在槓頭看來,對面這人的身子跟沒動一樣,只輕輕一晃,就閃過了這一棍。

  他挑起眉頭,腰身猛地一擰,竹棍順勢一掃,直擊對方中段。

  這一下裹著風聲,勢大力沉,尋常人挨上一棍,當即骨斷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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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持上半身猛地往後一仰,身子折出個直角,棍尖掃過,他又猛地彈回身子,跟個彈簧一樣。

  接著,槓頭手中不停,一條兩米長的竹槓,仿佛活了過來吞吐不休,在懸梯上抽、攔、橫、掃,專門打手、點膝、掃腰。

  這便是【長杆】,是他練到極致的本事。

  招式並不花哨,可樸實而有力度,每一擊都不輕易發出,卻帶著一種呼吸的韻律感。

  遠了便掃,近了就別,跳高就抬頭一挑,退身便往下一壓,他將一寸長一寸強利用到極致,將距離把控發揮到極限。

  這處懸梯,這般攻勢,尋常執業者自然是有力使不出,幾招過後便被打落天坑。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而周持卻是腳下不動,將身形晃出了殘影,如同一個安了彈簧的不倒翁。

  不管對手使出哪一招,他都只是身子一晃,便輕輕躲過。

  腳下走【盤山】,體內藏【九曲】,即便在這方寸之地,他都能轉出一片天來。


  蜂巢屏幕面前,一行人瞅著直搖頭。

  「這也不行啊,還什麼『我要出手,你便沒了機會』,感情是還不了手。」

  「哈哈,天棒嘛,腦子是木的,指望他?」

  還有人瞅著掮客笑道:「老黃,這天棒的棍法,莫不是跟你學的?事前硬邦邦,正事來了,棍子都不舉。」

  掮客默不作聲,盯著屏幕若有所思。

  此刻,樓內的槓頭卻是額前冒汗,明明只是一米寬的懸梯,卻仿佛被對方閃出了通天大道。

  自己一身本事使得淋漓盡致,竟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著。

  哪裡來的怪人?  而周持一邊晃悠,嘴上也不停。

  「你反掃無力,正抽不精,腳步鬆散,反應遲鈍,沒一個動作像樣,就你還想跟我比一比?廢物。」

  聽見這話,槓頭心頭火起,又立馬壓了下去。

  不能急。

  他此刻也瞧出了幾分門道,對方看似左躲右閃,可腳底卻紋絲不動,這必然有緣由。

  上面不行,那我便戳你腳心。

  他這長杆不輕易點地,因為一旦落地,便有了破綻。

  不過……

  他腰胯擰轉,棍尖一點,直指周持腦門。

  周持脖子一扭,輕巧閃過。

  但在棍頭點過去的剎那,槓頭肩頭一跳,力達棍身,那棍尖竟陡然一個變向,從頭直翻到底。

  【換肩】  挑屍走道,最緊要的便是重心變化,而他的雙肩可以在瞬間完成力的偏移。

  這一招幾乎沒有什麼大動作,只靠肩頭一點,便能讓長杆換了方向。

  極其隱蔽而突兀。

  「咚」一聲,棍頭戳上腳背,可周持卻紋絲不動。

  槓頭瞪圓了眼睛。

  他這一戳,力過兩輪,石板都能點碎,此人卻屁事沒有,這腳是什麼做的?

  心頭驚疑,他收回竹槓,肩頭一挑,猛地往周持小腿一抽。

  「啪!」

  竹槓跟小腿相擊。

  周持眉頭一挑:「沒吃飯?」

  槓頭還要再動,周持忽地抬腿,膝窩一甩,腳腕勾上棍頭。

  槓頭心頭一跳,暗道不好,立馬要將槓竿抽回來。  卻見周持腰胯一擰,那小腿忽地伸長,隨即旋轉擰絞,死死纏了上去,仿佛打蛇上棍。

  槓頭力從地起,雙臂青筋暴起,嘴裡大喊一聲:「收!」

  可周持腳下忽地回彈,那竹竿竟旋轉起來,發出一聲嗡鳴,猛地震開槓頭的雙手,【棒喝】。

  隨即他再往前近上一步,帶動竹槓,棍頭往下一跳,穿進了槓頭胯下,棍尾挑起,周持伸手一捉,拿在掌中。

  槓頭心頭一涼,立馬夾緊雙腿,但一股劇痛緊隨而來。

  卻見周持的肩背猛地向上一挑,一股帶著旋轉的挑勁,順著對方的胯下奔向全身。

  老君挑擔。

  即便槓頭有腳底生根的定樁,可這一挑,卻有挑起整座大山的氣勢,直接拔掉了他腳心生出的根系。

  緊接著,他整個人腳下一空,高高飛起來,又重重砸下天坑。

  「砰」一聲巨響,直摔得他骨松身軟。

  周持抬起竹槓,嗖一下丟回坑底,竹槓擦過槓頭的側臉,猛地扎進磚石間的縫隙,棍尾震顫,嗡嗡直響。

  「不過如此。」  就在此時,「叮」一聲,頂上燈頭亮起,擴音器里響起聲音:「一層樓,天棒勝!是繼續守擂,還是往上走燈?」

  「還沒熱身,下一層。」周持道。

  外面冷燈區角落裡的一伙人鴉雀無聲。

  這形勢急轉直下,明明那擂主先前還占盡優勢,怎麼那棍子一上一下,他就捂著襠躺坑裡了。

  想到這一幕,幾人不自覺夾緊雙腿。

  「狗日的,這擂主真是廢物!」

  「放水,肯定是放水!」

  「唉,又輸光了,事到如今,最對不起的就是我的父母……」

  「老黃,你是不是認識他?怎麼不早跟老哥說?」

  一伙人唉聲嘆氣,罵罵咧咧。

  而掮客眼底放光,捏緊拳頭,又走回了燈廊。撿到寶了,這他媽,真讓他遇到一個狠人。

  燈樓里,年輕槓頭被抬了出去。  之前在燈下集跟他呆一起的老槓頭,此刻正守在樓外。

  見他呆呆的不說話,老槓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可惜,棋差一招。不過贏了十幾場了,也賺了不少。休息會兒,趕緊跟我背屍去吧。」

  聽見這話,那年輕槓頭夾著腿,猛地坐起來,哈哈笑道:「老朱,咱們要發達了!」

  老槓頭瞅見他這副失心瘋的模樣,有些擔憂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了就輸了,下次再打回來就是,身體要緊。」

  「還打個屁!」

  年輕槓頭揪住他的衣角,張口喊道,「咱們要發達了,趕緊去燈廊,壓那個人勝,壓那個人一直勝,咱們要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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