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背對背擁抱
隨著幾聲極其慘烈的哀嚎響起，所有玩家的面板上同時跳出提示。
【當前存活人數：6/7】
此時的彈幕多了起來。
「第一晚就死一個，今年這批新人質量一般啊。」
「F級都能這樣死，也是沒辦法。」
「第一次進本，沒看攻略吧。」
陳渡也聽到了慘叫聲，他面不改色，可心裡又莫名覺得發悶。
他突然意識到，剛剛被吃掉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自己現在頂著詭異的身份，坐在這裡隔岸觀火。
黑色面板又彈了出來。
【新增有效執行記錄。】
【記錄二：00:31，夜間巡查員執行查房，目標無應答，自行進入房間並完成異常處理。】
【關聯條款：第五條。】
【已滿足最低補錄條件。】
原本是灰色的【補錄】兩個字，現在已經變成了藍色。
陳渡盯了一會兒，並沒有著急點。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面板，然後點進直播間，看到保安已經來到了最後一個房間，周夢躲在被子裡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咚、咚、咚、咚。
「查房。」
周夢從被子裡探出腦袋，她就住在榮子華隔壁房間，聽到了詭異殺人的全過程。
她張大嘴巴，努力想回答，可因為極度的恐懼，喉嚨像是被死死捏住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女的到底在幹嘛，說話啊！」
「真看得人著急。」
「死了不冤。」
陳渡關掉彈幕，緊緊盯著接近崩潰的周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誰！」
周夢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身體掙脫了恐懼的束縛，終於能發出聲音。
門外的東西回答：「保安。」
它又問：「房間裡有幾個人？」
「一個！」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半分鐘，腳步聲重新響起，直至消失在走廊中。
看到這裡，陳渡退出直播間。
他斜倚在牆邊，目光落在幽深黑暗的走廊里。
【新增有效執行記錄。】
【記錄三：00:38，夜間巡查員執行查房，目標完成應答，未進入房間。】
三條記錄安靜地列在第五條下面。
這一次，他終於點開了【補錄】。
可沒有看到選項，也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提示，只有一行空白。
【請補入你已確認的條款內容。】
陳渡盯著空白處想了一會兒，隨後輸入：【0點開始，夜間巡查員查房時，若住戶無人應答，可以直接進入房間。】
【補錄中……】
幾秒後。
【補錄成立。】
原本殘缺的第五條末尾，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
【夜間巡查員工作時間為每日00：00—......若無人應答，可判定為異常住戶並自行處理。】
前面的部分依舊一片模糊。
陳渡頓時來了興趣。
還能這麼玩？他立刻重新點擊補錄
【當前無新增有效執行記錄。】
【不可重複補錄。】
「……」
他又試著輸入其他內容，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必須等新的「執行記錄」出現。
陳渡關掉頁面，趁著紅馬甲去倒水的間隙，直接霸占了他的躺椅，長長嘆了口氣。
「滾，這是我的躺椅。」紅馬甲端著杯子怒目而視。
陳渡視若無睹地翻了個身，他現在大概已經摸清楚了一點規律，自己能看到其他牧羊犬看不到的《員工守則》，但守則並不完整。
若想知道後面的內容，只能靠副本里的線索一點點往回拼，再完成補錄。
玩家。
副本里的詭異。
直播和群聊。
甚至員工之間留下的東西，這些都有可能成為線索......
「再不起來，我就坐你頭上了。」
「嘖。」
陳渡不情不願地起身，一邊點開人類聊天群。
幸福公寓畢竟是個老副本，裡面已經積累了大量攻略。
他隨手輸入「幸福公寓」幾個字。
下一秒，上千條消息跳了出來。
【幸福公寓新人攻略】
【幸福公寓七條規則已驗證匯總】
【404到底存不存在？】
【紅衣女觸發機制】
嗯？
陳渡的手指輕敲桌面，玩家第三條規則不是說沒有404房間嗎？他立馬點進去看了幾條。
有人說那是隱藏房間，進去以後能拿到特殊道具。
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所謂404隻是好事者編出來騙新人的謠言。
最離譜的是，有個帖子聲稱自己曾經拿到過404的鑰匙。
陳渡看得眼花繚亂。
「全是廢話。」
他剛準備退出，忽然想起自己那條尚未顯現的第六條規則，會不會和404有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覺得不太靠譜。
不能因為玩家規則里提到了404，就硬往員工守則上套，而且人類這邊的消息雖然多，卻真假難辨。
等等。
陳渡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緩緩抬頭，看向趴在櫃檯上的紅馬甲男人。
「你盯著我幹嘛？」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半張臉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問你個事兒。」
「愛過。」
嘖。誰問你這個了？
陳渡閉了閉眼，直接開門見山：「404房間在哪兒？」
「上二樓直走，最裡面那間房。」
他有些狐疑：「不在四樓？」
紅馬甲頭也沒抬：「嗯……也可能在四樓。」
「到底在哪裡？」
聽到陳渡的追問，紅馬甲終於坐起身來，盯著他，似笑非笑：「200詭幣。」
陳渡一時語塞，現在的他，哪裡有詭幣？
而且1工分只能兌換1詭幣，這麼看來，這死詭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我們還是回到剛才的話題吧，你愛過誰？」
他的語氣戲謔：「不會是那個紅衣女吧？」
紅馬甲撇了撇嘴，懶得再搭理陳渡。
這時，四樓忽然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陳渡皺了皺眉，他記得這個聲音，又是周夢？
414房間內。
窗外慘白的月光照進來，周夢身上裹著白色的床單，一隻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表情驚恐地盯著正對面的床。
一行行彈幕飄過。
「別開門啊，出去就會被吃！」
「我剛來，她看到什麼了？」
「誰有田勁的直播間編號？」
「伸手黨？自己去翻群聊記錄啊喂。」
床上空無一人，被子已經被掀翻在地上，只有兩隻枕頭歪歪斜斜地擺在床頭。
原來在熬走夜間保安後，周夢緊繃的神經一直無法放鬆下來，房間裡瀰漫著古怪的臭味，更是熏得她徹夜難眠。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卻發現床墊底下偶爾傳來很輕的咕嘰咕嘰聲，像有什麼濕軟的東西被壓在下面。
她硬著頭皮掀開被子，再掀開床單，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瞬間撲面而來。
床墊正中央有一大片暗紅色污跡，形狀隱約像個人形，邊緣還有一層半透明的黏液，像是某種液體乾涸以後留下的痕跡。
更要命的是，這團詭異的暗紅色污跡，顏色正在逐漸加深，人形的輪廓也更加清晰立體起來。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成形。
「要來力！」
「床墊裡面有屍體？」
「你見過會動的屍體嗎？這是詭異吧。」
「你們有沒有看過攻略啊，這是上一屆的住戶，裝作沒看到就行了。」
「我們背對背擁抱……」
「？前面的怎麼還唱起來了。」
此時的周夢已經臨近崩潰邊緣，她背靠著門，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右手緊緊攥住門把手。
不能出去，現在還沒到六點。
她死死盯著牆上的時鐘。
05:47。
還有十三分鐘。
床墊上的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
先是腦袋，接著是肩膀。
濕漉漉的床墊一點點鼓起，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邊緣緩慢往下淌。
周夢嚇得渾身都是冷汗，幾乎不敢呼吸。
05:52。
床墊中央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一根浮囊腫脹的手指，從裡面探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那隻手在半空中摸索了一會兒，隨後緩緩抓住床沿。
周夢猛地捂住嘴，她瞪大雙眼，兩行淚水無聲地滑落下來。
「別動！」
「攻略都說了，裝作沒看見！」
「這玩意兒只會在床上活動，別自己把它引下來啊。」
「她能看見彈幕就好了。」
周夢當然看不見。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顆濕漉漉的腦袋，從床墊里一點點擠出來。
05:58。
還有兩分鐘。
她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不要去看床上的東西。
可餘光里，那具屍體已經爬出了大半個身體。
它的動作非常緩慢，濕黏的皮肉摩擦著床單，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05:59。
屍體終於坐了起來，腦袋歪向一邊，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對著她。
【當前存活人數：6/7】
此時的彈幕多了起來。
「第一晚就死一個，今年這批新人質量一般啊。」
「F級都能這樣死，也是沒辦法。」
「第一次進本，沒看攻略吧。」
陳渡也聽到了慘叫聲，他面不改色，可心裡又莫名覺得發悶。
他突然意識到，剛剛被吃掉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自己現在頂著詭異的身份，坐在這裡隔岸觀火。
黑色面板又彈了出來。
【新增有效執行記錄。】
【記錄二：00:31，夜間巡查員執行查房，目標無應答，自行進入房間並完成異常處理。】
【關聯條款：第五條。】
【已滿足最低補錄條件。】
原本是灰色的【補錄】兩個字，現在已經變成了藍色。
陳渡盯了一會兒，並沒有著急點。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面板，然後點進直播間，看到保安已經來到了最後一個房間，周夢躲在被子裡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咚、咚、咚、咚。
「查房。」
周夢從被子裡探出腦袋，她就住在榮子華隔壁房間，聽到了詭異殺人的全過程。
她張大嘴巴，努力想回答，可因為極度的恐懼，喉嚨像是被死死捏住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女的到底在幹嘛，說話啊！」
「真看得人著急。」
「死了不冤。」
陳渡關掉彈幕，緊緊盯著接近崩潰的周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誰！」
周夢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身體掙脫了恐懼的束縛，終於能發出聲音。
門外的東西回答：「保安。」
它又問：「房間裡有幾個人？」
「一個！」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半分鐘，腳步聲重新響起，直至消失在走廊中。
看到這裡，陳渡退出直播間。
他斜倚在牆邊，目光落在幽深黑暗的走廊里。
【新增有效執行記錄。】
【記錄三：00:38，夜間巡查員執行查房，目標完成應答，未進入房間。】
三條記錄安靜地列在第五條下面。
這一次，他終於點開了【補錄】。
可沒有看到選項，也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提示，只有一行空白。
【請補入你已確認的條款內容。】
陳渡盯著空白處想了一會兒，隨後輸入：【0點開始，夜間巡查員查房時，若住戶無人應答，可以直接進入房間。】
【補錄中……】
幾秒後。
【補錄成立。】
原本殘缺的第五條末尾，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
【夜間巡查員工作時間為每日00：00—......若無人應答，可判定為異常住戶並自行處理。】
前面的部分依舊一片模糊。
陳渡頓時來了興趣。
還能這麼玩？他立刻重新點擊補錄
【當前無新增有效執行記錄。】
【不可重複補錄。】
「……」
他又試著輸入其他內容，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必須等新的「執行記錄」出現。
陳渡關掉頁面，趁著紅馬甲去倒水的間隙，直接霸占了他的躺椅，長長嘆了口氣。
「滾，這是我的躺椅。」紅馬甲端著杯子怒目而視。
陳渡視若無睹地翻了個身，他現在大概已經摸清楚了一點規律，自己能看到其他牧羊犬看不到的《員工守則》，但守則並不完整。
若想知道後面的內容，只能靠副本里的線索一點點往回拼，再完成補錄。
玩家。
副本里的詭異。
直播和群聊。
甚至員工之間留下的東西，這些都有可能成為線索......
「再不起來，我就坐你頭上了。」
「嘖。」
陳渡不情不願地起身，一邊點開人類聊天群。
幸福公寓畢竟是個老副本，裡面已經積累了大量攻略。
他隨手輸入「幸福公寓」幾個字。
下一秒，上千條消息跳了出來。
【幸福公寓新人攻略】
【幸福公寓七條規則已驗證匯總】
【404到底存不存在？】
【紅衣女觸發機制】
嗯？
陳渡的手指輕敲桌面，玩家第三條規則不是說沒有404房間嗎？他立馬點進去看了幾條。
有人說那是隱藏房間，進去以後能拿到特殊道具。
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所謂404隻是好事者編出來騙新人的謠言。
最離譜的是，有個帖子聲稱自己曾經拿到過404的鑰匙。
陳渡看得眼花繚亂。
「全是廢話。」
他剛準備退出，忽然想起自己那條尚未顯現的第六條規則，會不會和404有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覺得不太靠譜。
不能因為玩家規則里提到了404，就硬往員工守則上套，而且人類這邊的消息雖然多，卻真假難辨。
等等。
陳渡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緩緩抬頭，看向趴在櫃檯上的紅馬甲男人。
「你盯著我幹嘛？」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半張臉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問你個事兒。」
「愛過。」
嘖。誰問你這個了？
陳渡閉了閉眼，直接開門見山：「404房間在哪兒？」
「上二樓直走，最裡面那間房。」
他有些狐疑：「不在四樓？」
紅馬甲頭也沒抬：「嗯……也可能在四樓。」
「到底在哪裡？」
聽到陳渡的追問，紅馬甲終於坐起身來，盯著他，似笑非笑：「200詭幣。」
陳渡一時語塞，現在的他，哪裡有詭幣？
而且1工分只能兌換1詭幣，這麼看來，這死詭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我們還是回到剛才的話題吧，你愛過誰？」
他的語氣戲謔：「不會是那個紅衣女吧？」
紅馬甲撇了撇嘴，懶得再搭理陳渡。
這時，四樓忽然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陳渡皺了皺眉，他記得這個聲音，又是周夢？
414房間內。
窗外慘白的月光照進來，周夢身上裹著白色的床單，一隻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表情驚恐地盯著正對面的床。
一行行彈幕飄過。
「別開門啊，出去就會被吃！」
「我剛來，她看到什麼了？」
「誰有田勁的直播間編號？」
「伸手黨？自己去翻群聊記錄啊喂。」
床上空無一人，被子已經被掀翻在地上，只有兩隻枕頭歪歪斜斜地擺在床頭。
原來在熬走夜間保安後，周夢緊繃的神經一直無法放鬆下來，房間裡瀰漫著古怪的臭味，更是熏得她徹夜難眠。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卻發現床墊底下偶爾傳來很輕的咕嘰咕嘰聲，像有什麼濕軟的東西被壓在下面。
她硬著頭皮掀開被子，再掀開床單，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瞬間撲面而來。
床墊正中央有一大片暗紅色污跡，形狀隱約像個人形，邊緣還有一層半透明的黏液，像是某種液體乾涸以後留下的痕跡。
更要命的是，這團詭異的暗紅色污跡，顏色正在逐漸加深，人形的輪廓也更加清晰立體起來。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成形。
「要來力！」
「床墊裡面有屍體？」
「你見過會動的屍體嗎？這是詭異吧。」
「你們有沒有看過攻略啊，這是上一屆的住戶，裝作沒看到就行了。」
「我們背對背擁抱……」
「？前面的怎麼還唱起來了。」
此時的周夢已經臨近崩潰邊緣，她背靠著門，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右手緊緊攥住門把手。
不能出去，現在還沒到六點。
她死死盯著牆上的時鐘。
05:47。
還有十三分鐘。
床墊上的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
先是腦袋，接著是肩膀。
濕漉漉的床墊一點點鼓起，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邊緣緩慢往下淌。
周夢嚇得渾身都是冷汗，幾乎不敢呼吸。
05:52。
床墊中央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一根浮囊腫脹的手指，從裡面探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那隻手在半空中摸索了一會兒，隨後緩緩抓住床沿。
周夢猛地捂住嘴，她瞪大雙眼，兩行淚水無聲地滑落下來。
「別動！」
「攻略都說了，裝作沒看見！」
「這玩意兒只會在床上活動，別自己把它引下來啊。」
「她能看見彈幕就好了。」
周夢當然看不見。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顆濕漉漉的腦袋，從床墊里一點點擠出來。
05:58。
還有兩分鐘。
她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不要去看床上的東西。
可餘光里，那具屍體已經爬出了大半個身體。
它的動作非常緩慢，濕黏的皮肉摩擦著床單，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05:59。
屍體終於坐了起來，腦袋歪向一邊，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