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她的崽崽抱進懷裡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意在安靜的臥室里緩緩睜開眼睛。
意識漸漸回攏，手背上傳來點滴冰涼的觸感。
她轉過頭，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但虛掩著的厚重紅木門外，隱隱約約傳來了壓低的交談聲。
「爸爸，媽媽是不是生病了？崽崽想進去看看她，就看一眼，好不好？」
門外，傳來一道奶聲奶氣卻透著祈求的小男孩聲音。
那是她的兒子，顧宇澤，小名叫崽崽，今年才剛滿三歲。
緊接著，是顧硯深低沉嚴厲、卻又夾雜著一絲無奈的嗓音：「不行。媽媽現在生病了，需要安靜休息，你進去，她如果突然醒過來，看到你會心情不好。」
門外的空氣沉默了幾秒。
「可是……崽崽想媽媽了。」小傢伙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委屈的哭腔，「爸爸，我就扒在門縫上看一眼，我不出聲，絕對不讓媽媽發現我，行嗎？」
聽到這裡，躺在床上的沈知意心臟猛地一抽，眼眶瞬間紅了。
前世的她，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因為懷上崽崽是顧硯深在一次失控下強留的結果，她生下孩子後，就把對顧硯深和這段婚姻的滿腔恨意，全都轉嫁到了無辜的孩子身上。
她覺得是這個孩子把她徹底綁死在了顧家。
所以這四年來，她不僅從未抱過他、親過他，甚至只要看到他就會大發雷霆，罵他是「小怪物」、「拖油瓶」。
門外，顧硯深高大的身軀半蹲下來，看著兒子紅撲撲的眼眶，心底閃過一抹愧疚。
但他還是狠下心，伸手按住了兒子的肩膀：「宇澤，爸爸知道這幾年對你不公平。但在爸爸心裡，在這個家裡，你媽媽的心情永遠是第一位的。」
「她不喜歡看到你，你以後就儘量少出現在她面前。等長大了，你會明白的。下去找張媽吧。聽話。」
顧硯深是個極其偏執又自私的男人，在他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人能越過沈知意，哪怕是他自己的親生兒子。
為了不讓沈知意心煩，他甚至可以在家裡給自己的兒子下「禁足令」。
然而，面對父親如此偏心且殘忍的話，三歲的顧宇澤卻沒有鬧。
小傢伙吸了吸鼻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抹掉眼淚，懂事地點了點頭：「崽崽知道，媽媽生崽崽的時候很痛很痛，所以才不喜歡崽崽。崽崽不委屈。」
說著，他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顆包裝精美的草莓糖，遞到顧硯深面前。
「爸爸，這是崽崽今天乖乖做功課，張媽獎勵給我的糖，我沒捨得吃。你拿進去給媽媽吃吧，媽媽吃了甜甜的糖，病就不痛了……崽崽這就回房間，不惹媽媽生氣。」
轟——
門內，沈知意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心臟像是被放在絞肉機里瘋狂碾壓，痛得她喘不過氣來。
多乖、多好的孩子啊。
前世，就是在她死後的墓碑前，這個被她從小嫌棄到大的小不點，抱著她曾經扔掉的布娃娃，哭得撕心裂肺地喊著「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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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沈知意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撕開手背上的醫用膠布，用力一扯，直接將輸液的針頭拔了出來！
尖銳的針頭劃破血管，幾滴鮮紅的血珠瞬間涌了出來，順著白皙的手背滴落在純白的床單上。
可她根本感覺不到痛。
她掀開被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
「咔噠——」
房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
正準備轉身下樓的顧宇澤，和正要推門進來的顧硯深，同時愣住了。
「知意，你怎麼下床了！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顧硯深看到她手背上的鮮血和光著的腳丫，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就要上前去抱她。
可沈知意的目光卻直直地越過他，落在那個只到大腿高、穿著背帶褲、正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她的小糰子身上。
看到沈知意出來，顧宇澤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往顧硯深腿後縮了縮，小手死死揪住爸爸的褲腿，戰戰兢兢地開口：
「媽、媽媽……對不起，崽崽馬上就走，你別生氣，別趕崽崽走……」
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打罵的模樣，徹底擊潰了沈知意最後的心理防線。
「崽崽……」
「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錯了！」
沈知意將臉埋在兒子小小的肩膀上，泣不成聲，滾燙的淚水瞬間打濕了小傢伙的衣領。
「媽媽以前是個大壞蛋，媽媽以後再也不凶你了。崽崽原諒媽媽好不好？媽媽愛你，媽媽真的好愛你……」
被突然抱住的顧宇澤整個人都傻了。
他那雙像極了顧硯深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微張，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懸在半空中，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這是媽媽第一次抱他。
媽媽的懷抱好香，好軟，好暖和。
可是，媽媽為什麼要哭？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足足過了半分鐘，小傢伙才終於從這不可思議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種夾雜著多年渴望與無盡委屈的情緒，瞬間衝破了三歲孩子故作堅強的軀殼。
「哇——」
顧宇澤突然放聲大哭，懸在半空的小手終於用力地回抱住沈知意的脖子，把小臉死死埋在她的頸窩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媽媽抱崽崽了……媽媽沒有不要崽崽……」
一大一小就在臥室門口，緊緊相擁，哭成了一團。
而站在一旁的顧硯深，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釘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深愛的妻子跪在地上，不顧手背流血，緊緊抱著那個她曾經視若仇敵的兒子，聽著她嘴裡不斷說出的「媽媽愛你」……
顧硯深的喉結劇烈地滑動著，眼眶酸澀得發疼。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如果這是一場為了陸淮而演的戲，那她這未免也演得太逼真、太傷人了。
她明知道，他連抗拒她的一絲一毫的定力都沒有。
「地上涼。」
顧硯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紅血絲，強行用冷靜自持的嗓音打破了這讓人鼻酸的畫面。
他彎下腰，長臂一伸，直接將跪坐在地上的沈知意連同她懷裡的小糰子一起，輕輕鬆鬆地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騰空，沈知意下意識地驚呼一聲，摟緊了懷裡的兒子，抬起紅腫的眼睛看向男人。
顧硯深垂眸，視線掃過她還在流血的手背，聲音冷硬卻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再流血，我就把整個醫院的醫生都拉過來陪你一起。進去，包紮。」
意識漸漸回攏，手背上傳來點滴冰涼的觸感。
她轉過頭，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但虛掩著的厚重紅木門外，隱隱約約傳來了壓低的交談聲。
「爸爸，媽媽是不是生病了？崽崽想進去看看她，就看一眼，好不好？」
門外，傳來一道奶聲奶氣卻透著祈求的小男孩聲音。
那是她的兒子，顧宇澤，小名叫崽崽，今年才剛滿三歲。
緊接著，是顧硯深低沉嚴厲、卻又夾雜著一絲無奈的嗓音：「不行。媽媽現在生病了，需要安靜休息，你進去，她如果突然醒過來，看到你會心情不好。」
門外的空氣沉默了幾秒。
「可是……崽崽想媽媽了。」小傢伙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委屈的哭腔，「爸爸，我就扒在門縫上看一眼，我不出聲，絕對不讓媽媽發現我，行嗎？」
聽到這裡，躺在床上的沈知意心臟猛地一抽，眼眶瞬間紅了。
前世的她，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因為懷上崽崽是顧硯深在一次失控下強留的結果，她生下孩子後，就把對顧硯深和這段婚姻的滿腔恨意，全都轉嫁到了無辜的孩子身上。
她覺得是這個孩子把她徹底綁死在了顧家。
所以這四年來，她不僅從未抱過他、親過他，甚至只要看到他就會大發雷霆，罵他是「小怪物」、「拖油瓶」。
門外，顧硯深高大的身軀半蹲下來，看著兒子紅撲撲的眼眶，心底閃過一抹愧疚。
但他還是狠下心，伸手按住了兒子的肩膀：「宇澤，爸爸知道這幾年對你不公平。但在爸爸心裡，在這個家裡，你媽媽的心情永遠是第一位的。」
「她不喜歡看到你，你以後就儘量少出現在她面前。等長大了，你會明白的。下去找張媽吧。聽話。」
顧硯深是個極其偏執又自私的男人，在他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人能越過沈知意，哪怕是他自己的親生兒子。
為了不讓沈知意心煩，他甚至可以在家裡給自己的兒子下「禁足令」。
然而，面對父親如此偏心且殘忍的話，三歲的顧宇澤卻沒有鬧。
小傢伙吸了吸鼻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抹掉眼淚，懂事地點了點頭：「崽崽知道，媽媽生崽崽的時候很痛很痛，所以才不喜歡崽崽。崽崽不委屈。」
說著，他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顆包裝精美的草莓糖，遞到顧硯深面前。
「爸爸，這是崽崽今天乖乖做功課，張媽獎勵給我的糖，我沒捨得吃。你拿進去給媽媽吃吧，媽媽吃了甜甜的糖，病就不痛了……崽崽這就回房間，不惹媽媽生氣。」
轟——
門內，沈知意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心臟像是被放在絞肉機里瘋狂碾壓，痛得她喘不過氣來。
多乖、多好的孩子啊。
前世，就是在她死後的墓碑前，這個被她從小嫌棄到大的小不點，抱著她曾經扔掉的布娃娃，哭得撕心裂肺地喊著「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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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沈知意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撕開手背上的醫用膠布，用力一扯，直接將輸液的針頭拔了出來！
尖銳的針頭劃破血管，幾滴鮮紅的血珠瞬間涌了出來，順著白皙的手背滴落在純白的床單上。
可她根本感覺不到痛。
她掀開被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
「咔噠——」
房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
正準備轉身下樓的顧宇澤，和正要推門進來的顧硯深，同時愣住了。
「知意，你怎麼下床了！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顧硯深看到她手背上的鮮血和光著的腳丫，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就要上前去抱她。
可沈知意的目光卻直直地越過他，落在那個只到大腿高、穿著背帶褲、正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她的小糰子身上。
看到沈知意出來，顧宇澤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往顧硯深腿後縮了縮，小手死死揪住爸爸的褲腿，戰戰兢兢地開口：
「媽、媽媽……對不起，崽崽馬上就走，你別生氣，別趕崽崽走……」
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打罵的模樣，徹底擊潰了沈知意最後的心理防線。
「崽崽……」
「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錯了！」
沈知意將臉埋在兒子小小的肩膀上，泣不成聲，滾燙的淚水瞬間打濕了小傢伙的衣領。
「媽媽以前是個大壞蛋，媽媽以後再也不凶你了。崽崽原諒媽媽好不好？媽媽愛你，媽媽真的好愛你……」
被突然抱住的顧宇澤整個人都傻了。
他那雙像極了顧硯深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微張，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懸在半空中，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這是媽媽第一次抱他。
媽媽的懷抱好香，好軟，好暖和。
可是，媽媽為什麼要哭？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足足過了半分鐘，小傢伙才終於從這不可思議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種夾雜著多年渴望與無盡委屈的情緒，瞬間衝破了三歲孩子故作堅強的軀殼。
「哇——」
顧宇澤突然放聲大哭，懸在半空的小手終於用力地回抱住沈知意的脖子，把小臉死死埋在她的頸窩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媽媽抱崽崽了……媽媽沒有不要崽崽……」
一大一小就在臥室門口，緊緊相擁，哭成了一團。
而站在一旁的顧硯深，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釘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深愛的妻子跪在地上，不顧手背流血，緊緊抱著那個她曾經視若仇敵的兒子，聽著她嘴裡不斷說出的「媽媽愛你」……
顧硯深的喉結劇烈地滑動著，眼眶酸澀得發疼。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如果這是一場為了陸淮而演的戲，那她這未免也演得太逼真、太傷人了。
她明知道，他連抗拒她的一絲一毫的定力都沒有。
「地上涼。」
顧硯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紅血絲，強行用冷靜自持的嗓音打破了這讓人鼻酸的畫面。
他彎下腰，長臂一伸，直接將跪坐在地上的沈知意連同她懷裡的小糰子一起，輕輕鬆鬆地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騰空，沈知意下意識地驚呼一聲，摟緊了懷裡的兒子，抬起紅腫的眼睛看向男人。
顧硯深垂眸，視線掃過她還在流血的手背，聲音冷硬卻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再流血，我就把整個醫院的醫生都拉過來陪你一起。進去，包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