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萬蠱之王？
天色徹底大亮，晨霧慢慢散開，陽光透過老舊的玻璃窗斜斜灑進屋子。
林硯舟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鋪天蓋地的蟲潮，還有那條張開血盆大口的黑色巨蟒，反反覆覆在腦海里盤旋。
一覺醒來的時候，蘇苗綰已經收拾妥當。她背上一個陳舊的布包，肩上斜挎著裝短笛的布套，整個人清爽利落，昨夜鬥法留下的疲憊幾乎看不出來。
桌上放著兩份簡單的早點，豆漿已經溫得有些發涼。
「醒了，吃點東西，兩個小時之後的高鐵。」蘇苗綰將一份早餐推到他面前。
林硯舟坐起來，腦袋還有點昏沉，拿過豆漿喝了一大口。手機安安靜靜躺在枕邊，昨晚那筆八千塊的轉帳記錄還明明白白躺在支付寶帳單里，時時刻刻提醒他，昨夜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噩夢。
他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皺著眉。
「說真的，我們就這麼直接走掉？我連辭職都沒跟公司說一聲。」
「之前跟你說過，如果這份工作最後保不住，損失由我承擔。」蘇苗綰淡淡說道，「現在你的安危優先於一切，暗處的人已經知道蠱王咬到了你，留在這裡，隨時會有下一次襲擊。」
林硯舟咬包子的動作頓了頓。
一想到又會出現蠱王那樣的東西偷偷摸過來咬自己，後頸就泛起一陣涼意。
「那些幕後的人，到底想拿我幹什麼？」
「現在還不清楚全部真相。」蘇苗綰搖了搖頭，神色沉下來，「師叔公只隱約提過一句，倘若你血脈里那東西完全孵化，擁有它的人，可以借它影響天下萬蠱。至於能不能更進一步操控活人，古籍記載殘缺不全，都是隻言片語。」
林硯舟手裡的包子差點掉在桌上。
「操控活人？」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讓他渾身發冷。
「那要是……最後真控制不住我自己怎麼辦？」
「所以我們才要去湘西。」蘇苗綰看著他，「師叔公可以穩住封印。還有一個人，陳九渡。」
「陳九渡？」林硯舟重複一遍這個名字，「那是誰？也是蠱師？」
「不是蠱師。」蘇苗綰輕輕搖頭，語氣多了一絲複雜，「他是湘西最後一脈鎮魂趕屍人，行走在陰陽兩界中間。苗疆擅馭蠱，湘西擅鎖魂。想要牢牢鎖住你血脈深處躁動的根，光靠蠱術遠遠不夠，需要他的鎮魂術相輔相成。」
「只是這個人性子孤僻散漫，常年行蹤飄忽不定。師叔公已經傳信過去，希望可以在湘西會合找到他。」
林硯舟聽完，心裡五味雜陳。
短短一夜，自己從一個每天擠地鐵上班的普通人，卷進了蠱蟲、秘術、陰陽術法的世界裡。
匆匆吃完早飯，他簡單收拾行李。一個不大的雙肩包，塞了幾套換洗衣物，充電器，證件，差不多就是他全部家當。
臨出門前，他下意識環視一圈住了好幾年的出租屋。牆縫角落裡，還趴著一兩隻小小的蜈蚣，安安靜靜，沒有攻擊性，只是遙遙朝著他的方向。
林硯舟嘆了一口氣。二十多年甩不掉的吸引力，如今終於知道背後是什麼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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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樓。
清晨的小巷行人漸漸多起來，買菜的老人，趕路的上班族，煙火氣撲面而來。街上普通人步履匆匆，沒有人知道，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這裡曾經掀起過一場兇險的蠱潮，更不知道身邊擦肩而過的這個普通青年，背負著一份足以攪動世間的宿命。
走到巷口，一輛網約車已經等候在此。
正要拉開車門，蘇苗綰腳步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視線掃過街道兩旁的屋檐與行道樹。
空氣里，飄過一絲極淡極冷的瘴腥氣息，一閃即逝。
「怎麼了？」林硯舟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她身後縮了縮。
「有氣息殘留。」蘇苗綰壓低聲音，手悄悄撫向腰間布包下的短笛，「對方應該來過附近，在探查動靜。但是沒有現身，已經撤走了。」
林硯舟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下意識四處張望，來往路人個個神態如常，根本看不出誰有可能是敵人。
「他們……就在剛剛來過？會不會追我們上高鐵？」
「他們不會在人流密集的城區動手，風險太高。」蘇苗綰拉開后座車門，示意他先上車，「越是人多的地方，對我們反而越是安全。真正的危險，多半會埋伏在去往湘西的沿路，或是等我們抵達大山之後。」
坐進車內，車子緩緩駛離老城街巷。
林硯舟靠在車窗邊，看著渝城的樓宇、江水、高樓不斷向後倒退消失。
手機彈出公司同事發來的消息，問他今天為什麼沒來上班。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輸入框上，遲遲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八千塊已經拿到手，可代價是，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拐向一條完全陌生、危機四伏的道路。
蘇苗綰坐在他身旁，側頭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別多想。至少現在，我們還有希望。」
高鐵一路向西，穿過重重隧道，越過連綿起伏的山巒。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湘西群山深處。
煙雨纏繞著幽深的山谷，老舊木樓半隱在雲霧林木之間。
廊下，一個身著深色長衫的男人斜倚在木柱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枚黃銅引魂鈴。
墨色長髮隨意束起，眉眼清冷疏離，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氣息。
陳九渡垂眸，看完手中一張傳信符紙，指尖微微一捻，符紙化作細碎青煙隨風消散。
他抬眼望向遠方雲霧翻湧的群山，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山間風裡。
「萬蠱之源現世……苗疆那邊，終於把麻煩送到湘西來了。」
林硯舟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鋪天蓋地的蟲潮，還有那條張開血盆大口的黑色巨蟒，反反覆覆在腦海里盤旋。
一覺醒來的時候，蘇苗綰已經收拾妥當。她背上一個陳舊的布包，肩上斜挎著裝短笛的布套，整個人清爽利落，昨夜鬥法留下的疲憊幾乎看不出來。
桌上放著兩份簡單的早點，豆漿已經溫得有些發涼。
「醒了，吃點東西，兩個小時之後的高鐵。」蘇苗綰將一份早餐推到他面前。
林硯舟坐起來，腦袋還有點昏沉，拿過豆漿喝了一大口。手機安安靜靜躺在枕邊，昨晚那筆八千塊的轉帳記錄還明明白白躺在支付寶帳單里，時時刻刻提醒他，昨夜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噩夢。
他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皺著眉。
「說真的，我們就這麼直接走掉？我連辭職都沒跟公司說一聲。」
「之前跟你說過，如果這份工作最後保不住，損失由我承擔。」蘇苗綰淡淡說道，「現在你的安危優先於一切，暗處的人已經知道蠱王咬到了你，留在這裡，隨時會有下一次襲擊。」
林硯舟咬包子的動作頓了頓。
一想到又會出現蠱王那樣的東西偷偷摸過來咬自己，後頸就泛起一陣涼意。
「那些幕後的人，到底想拿我幹什麼？」
「現在還不清楚全部真相。」蘇苗綰搖了搖頭，神色沉下來，「師叔公只隱約提過一句，倘若你血脈里那東西完全孵化，擁有它的人，可以借它影響天下萬蠱。至於能不能更進一步操控活人，古籍記載殘缺不全，都是隻言片語。」
林硯舟手裡的包子差點掉在桌上。
「操控活人？」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讓他渾身發冷。
「那要是……最後真控制不住我自己怎麼辦？」
「所以我們才要去湘西。」蘇苗綰看著他，「師叔公可以穩住封印。還有一個人，陳九渡。」
「陳九渡？」林硯舟重複一遍這個名字，「那是誰？也是蠱師？」
「不是蠱師。」蘇苗綰輕輕搖頭，語氣多了一絲複雜，「他是湘西最後一脈鎮魂趕屍人，行走在陰陽兩界中間。苗疆擅馭蠱，湘西擅鎖魂。想要牢牢鎖住你血脈深處躁動的根，光靠蠱術遠遠不夠，需要他的鎮魂術相輔相成。」
「只是這個人性子孤僻散漫，常年行蹤飄忽不定。師叔公已經傳信過去，希望可以在湘西會合找到他。」
林硯舟聽完，心裡五味雜陳。
短短一夜，自己從一個每天擠地鐵上班的普通人，卷進了蠱蟲、秘術、陰陽術法的世界裡。
匆匆吃完早飯，他簡單收拾行李。一個不大的雙肩包，塞了幾套換洗衣物，充電器，證件，差不多就是他全部家當。
臨出門前，他下意識環視一圈住了好幾年的出租屋。牆縫角落裡，還趴著一兩隻小小的蜈蚣，安安靜靜，沒有攻擊性，只是遙遙朝著他的方向。
林硯舟嘆了一口氣。二十多年甩不掉的吸引力，如今終於知道背後是什麼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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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樓。
清晨的小巷行人漸漸多起來，買菜的老人，趕路的上班族，煙火氣撲面而來。街上普通人步履匆匆，沒有人知道，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這裡曾經掀起過一場兇險的蠱潮，更不知道身邊擦肩而過的這個普通青年，背負著一份足以攪動世間的宿命。
走到巷口，一輛網約車已經等候在此。
正要拉開車門，蘇苗綰腳步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視線掃過街道兩旁的屋檐與行道樹。
空氣里，飄過一絲極淡極冷的瘴腥氣息，一閃即逝。
「怎麼了？」林硯舟心裡一緊，下意識往她身後縮了縮。
「有氣息殘留。」蘇苗綰壓低聲音，手悄悄撫向腰間布包下的短笛，「對方應該來過附近，在探查動靜。但是沒有現身，已經撤走了。」
林硯舟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下意識四處張望，來往路人個個神態如常，根本看不出誰有可能是敵人。
「他們……就在剛剛來過？會不會追我們上高鐵？」
「他們不會在人流密集的城區動手，風險太高。」蘇苗綰拉開后座車門，示意他先上車，「越是人多的地方，對我們反而越是安全。真正的危險，多半會埋伏在去往湘西的沿路，或是等我們抵達大山之後。」
坐進車內，車子緩緩駛離老城街巷。
林硯舟靠在車窗邊，看著渝城的樓宇、江水、高樓不斷向後倒退消失。
手機彈出公司同事發來的消息，問他今天為什麼沒來上班。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輸入框上，遲遲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八千塊已經拿到手，可代價是，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拐向一條完全陌生、危機四伏的道路。
蘇苗綰坐在他身旁，側頭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別多想。至少現在，我們還有希望。」
高鐵一路向西，穿過重重隧道，越過連綿起伏的山巒。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湘西群山深處。
煙雨纏繞著幽深的山谷，老舊木樓半隱在雲霧林木之間。
廊下，一個身著深色長衫的男人斜倚在木柱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枚黃銅引魂鈴。
墨色長髮隨意束起，眉眼清冷疏離，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氣息。
陳九渡垂眸，看完手中一張傳信符紙，指尖微微一捻，符紙化作細碎青煙隨風消散。
他抬眼望向遠方雲霧翻湧的群山，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山間風裡。
「萬蠱之源現世……苗疆那邊，終於把麻煩送到湘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