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人之下（8.5K字-大章求訂閱）
第97章 一人之下（8.5K字-大章求訂閱）
轉眼，八年過去...
賀州異人大學的學生已經畢業了五批，兩三萬兼具著武者異人能力的年輕面孔踏入了戰場。
按理說，有了這麼多複合人才，社會環境應該開始好轉，經濟也應該開始恢復。
可...並沒有。
因為鬼域在更頻繁的產生。
大量的畢業生只是使得形勢沒有加劇惡化。
然而，街頭的人已經很少了，人們面對這種災難，更習慣於囤積物資待在家中，畢竟誰知道在外面吃著火鍋唱著歌，會不會突然就被鬼給弄了。
飯店，商場，各種店鋪開始關門，外賣行業被政府接管，小區開始由物業統一統計，進行物資需求申報，然後統一送貨。
各公司也開始鼓勵居家辦公，畢竟...你上班過程中若是出了事，那還得算工傷，今天死一個，明天死一個，公司很快就會破產。
在這種極為特殊的環境下。
一場四州國的頂級秘密會議終於召開了。
李玄自然也參加了。
如今的李玄，已不復青年模樣，頷有鬍渣，頭髮整齊，穿著樸素的中山裝，顯著一副正常人心目中溫文爾雅的教授模樣。
只是，他眼上纏的黑布，耳中堵的塞子，背後時刻站的金翅鳥，卻又時刻賦予著他一種格外神秘的氣質。
這八年裡，已不知有多少女子對他秋波暗送，希望和這麼一位強大、神秘而又迷人的異性結為連理，可李玄都拒絕了。
而走上了社會、擔任了各處高位的學生則把這位當作了「四州第一高冷男神」。
此時，這位男神就坐在最頂級的會議室中。
這間屋子裡，他是最年輕的。
可沒有一個人將他視作年輕人。
會議很快開始。
各方簡短匯報自己負責的板塊，以及如何應對存在鬼域的新時代。
李玄也如實地讀了「賀州異人大學」的情況。
異人大學的學生表現優異，在畢業後，或進入夜遊聯盟，軍方，或是在民間開辦專門輔助解決惡鬼的「事務所」，甚至還有的在獲得資質後自行建立商業化「異人培訓班」或者「教輔班」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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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讀了讀「就業統計」。
事實上，這些就業，他遠比數據上知道的更清楚。
除了解決惡鬼之外，他的這些學生們還在和境外進行對抗。
境內境外的最大差別就是：真氣和橫練的差別。
因為辯機讓「陰壤」在黑市裡的大肆流淌，導致增強橫練體魄的「陰靈丹」數量暴增，這也使得境外開始湧現大量的橫練高手...
那些橫練高手同樣去到了各行各業，而直接和境內武者產生對抗的則是以下幾個板塊：
一，國際格鬥類賽事；
二，軍方士兵聯合演習類；
三，邊境交界處的走私從而引起的生死搏殺。
因為橫練類法門更容易速成，所以在國際賽事上，境外一時還是占據優勢的，其中的強者甚至被冠予了「拳王」的稱號。
境內的不少老一代宗師前去迎戰，可紛紛落敗，甚至昔日有著「四州化勁第一高手」的譚老在被請出山後，還是被境外的一位拳王轟轟轟轟十幾拳給干趴了。
新一代未曾成長，老一輩卻已跟不上。
不過這也刺激了境內武者的熱血，個個兒跟打了雞血似的瘋練。
一要解決鬼域，二要為國爭光。
諸多念頭閃過，李玄也已經讀完了他的報告。
他把報告放下。
他後面還有人讀。
漫長的會議，終於迎來了最終的定論，最終的戰略三步走。
第一步，是已經基本完成的。
「賀州異人大學」，「軍方AI解析克制惡鬼體系」，「國家科研中心陰壤類超凡物質研究」
之所以說是「基本完成」，是因為「國家科研中心」的研究進展並沒有太多。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陰壤」這些超凡物質並不適用過去的經驗，完全是一套新的體系。
第二步，試點「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
簡而言之，就是以異人力量，軍事力量確保一片區域的絕對安全，從而使得這片區域中的人能夠從事正常的經濟活動，生活起居，而不必擔心一點環境影響。
第三步，適應鬼域，研究鬼域，將其作為一種災難環境，從而試圖駕馭或者解決這種環境，並重新調整國家結構，以實現新時代的和諧社會。
如今是第二步的執行。
會議結束。
六老聚在一起。
大長老華發又添了不少，這次他身邊甚至帶了個沉穩的中年人，顯然...這是他的家族接班人，帶在身邊是先適應氛圍，了解核心，就像古代帝皇讓太子參與政事一樣。
這中年在外必然是位高權重，可在這裡，他就像個小孩子，只是聽著，卻不說話。
大長老看向李玄，道：「異人大學能建立起來，六長老真的費心了。」
其餘四老的目光也帶著真正的敬佩。
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李玄要建立自己家族的預計，也都已經做好了接受一個新世家的打算，可...別說世家了，李玄連女人都沒找一個，每天就在撲在修行和教學研究上。
誰能不敬佩？
李玄雖然有許多耳目，可他也不是全知。
至少，眼前五老各自掌握的深度信息里，有不少是他需要的。
大長老道：「還有一件事，不知道六長老能不能出手？」
李玄看著他。
大長老道：「高達帝國近期將來訪，其下使團有兩位隨行拳王。
一位被稱為霸王龍，可謂是人形坦克；另一位則被稱為死神之鐮，那是個格外擅長速度的女拳王。
高達帝國已經從外交層面上提議進行一次武道之爭，點名道姓希望你這位四州國的賀州異人大學校長能夠應戰。
那兩位拳王都是力壓境內各處武者的，其中一位還是擊敗了昔日譚老的...
如今他們在各處大肆宣傳這場邀戰，從政治上來說，可以不應戰，可從武道上來說，不應戰的話...會打壓國內武者的信心。
除此之外，邊境已有不少異國武者虎視眈眈，就等著看這一場大賽，看看我四州國的武力天花板究竟在什麼地方。
若是我四州國落敗，再加上真氣發成效較慢，那說不得就會有小批武者開始入境擾亂了。
這種事放在古代，應該是蠻夷虎視耽耽，需得將軍耀武城下...
六長老，你可以做這個將軍嗎？」
李玄點了點頭，道：「可以，但不要浪費太多時間。」
大長老道：「對方還說...你不可以用金翅仙獸。」
李玄道：「可以。」
五老都愣了下。
他們的目光在李玄那毫無肌肉的身板上晃了晃，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李玄問：「還有別的事麼？」
大長老道：「還有就是經濟安全特殊，安全村建設的一些細節。這一步，其實高達帝國等境外勢力...可能還走在了我們前面？」
李玄道：「這是怎麼回事？」
大長老豎起兩根手指：「一，不顧人命，不顧一切地進行全AI化，以進行AI的終極完善，如此用無窮數據，諸多貧窮之人的命研究出了一個叫做雷神的AI模型，這一點境內無法也不可能做到；
二，星際探索...對方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星外存在什麼新的超凡物質，不過保密度極高，我們只知道有這麼個發現，具體進度內容卻是一概不知。」
雷神AI模型？
星際探索？
李玄神色動了動。
大長老道：「境外是全AI化，至於武者異人，則並不普及，只有少部分精英才有資格進行，並且這些精英還需要全面配合AI研究......所以，六長老，我們除了武道之爭外還有一個新的戰場。」
李玄道：「半武道異人半智能科技，與全智能科技的競爭...看看誰能夠更先更好地建立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
大長老道：「不錯。」
他說完這兩個字，神色已經變得異常嚴肅，「此乃存亡之道，也是新時代的思潮分叉。
只要輸了，我們包括賀州異人大學在內的夜遊聯盟都會成為軍方AI，還有國家研究中心的附庸單位，而不再享有平起平坐的戰略地位。」
數日後...
高達帝國使團到來。
一場擂戰直接擺開。
「霸王龍」拳王洛奇肌肉鼓脹，一身血肉如重甲，龍精虎猛，便是坐在那邊，周邊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暴戾血腥之氣，一看就是個活體絞肉機；
「死神之鐮」拳王安妮則是個肌肉緻密到了極致的女人，神色冷漠，瞳孔深處甚至藏了幾分怨毒，據說就是這個女人終結了白天國「黑天藥社」安保部部長韓飛虎的傳說...
當記者將現場直播播出去後，觀者直呼一片，有說隔著屏幕都能感到「霸王龍」拳王的血腥氣，看著他就產生一種怪異的身理不適；而「死神之鐮」則是眸子裡的殺氣都快衝破屏幕了。
「好可怕，看著就像人形怪物。」
「我們境內武者能打得過嗎？」
「這次可是校長親自出戰。」
「校長出過手嗎？」
「沒人見過。」
「有異人大學的大佬出來解釋一下嗎？李校的實力究竟如何？」
結果有一個ID為「浪里小異龍」的網友出來說了。
「李校長沒有出手過，他大多是撲在武理研究中，不停地給我們增加秘武課程...他自己，哎。
有一年冬天，我在學校里見到過他一次，他在咳嗽，好像是受涼感冒了。
李校的武理是世界最頂流，可他的實力怕是全在金翅仙獸上。
如果是生死搏殺，我可以說那兩位拳王根本不是李校對手，可既然是限制了外物的對決，我們還是給李校加油吧。」
各國記者都把鏡頭對準了擂台。
四州國的頂級官員雖是再三確認，可此時看到那兩位拳王，在看到穿著中山裝文文弱弱的李玄，心裡都是有些七上八下。
境外則是譁然開了，所有人都將目光對準了這次擂戰。
這場擂戰決定著境內武道究竟能不能比上境外武道。
如果李玄戰敗了，後果會很嚴重。
人心易碎。
當信心沒了，勇氣沒了，那才是什麼都沒了。
比賽開始了。
人們看到穿著中山裝的李校長拿了個老幹部保溫杯，走上了擂台，他甚至連衣服都沒換，「霸王龍」洛奇拳王率先躍上擂台，「嘭」的一腳，擂面震盪，一圈腥風如漣漪擴開。
鮮血早已滲入了他的皮膚，而使得他身上帶著難聞的血氣。
他扭了扭脖子，雙目瞪如銅鈴，狠狠瞪著眼前這位四州國的傳奇。
氣勢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死亡的血紅，像地獄裡爬出來的剝皮鬼。
這位拳王曾隱瞞身份，在邊境參與了真正的廝殺，手上亡魂數量很多。
人們開始屏住呼吸。
有境內的居民在電視前擺了案桌，開始供香叩頭，為李校長祈福，希望他能獲得勝利。
還有些心理素質不好的人直接換了頻道，不敢看這看著沒什麼懸念的對決。
就在這種萬眾矚目里...
洛奇猙獰地瞪向李玄，嘴角一咧道：「你就是四州國異人大學的校長？」
李玄道：「我是。」
洛奇嘿然道：「武道里只有一條規則，強者為尊。你既然是異人大學校長，那你一定是最強的。」
李玄道：「是。」
洛奇獰笑起來，一字一頓道：「我若贏了你，那是不是...你就可以讓位了？讓我也當一把校長過過癮。」
李玄道：「可以。」
洛奇掃了眼李玄手裡拿著的老幹部保溫杯，道：「那你可以把杯子放下，等一會兒你去了醫院躺著的時候，可以慢慢喝。」
李玄擰開保溫杯，騰騰的熱氣從杯子裡冒了出來。
高空鏡頭給了個特效。
那保溫杯里還泡著枸杞。
李玄道：「在我喝完這杯茶之前，你只要能碰到我，就算你贏。」
洛奇眼中露出狂喜之色，那是一種殺戮前奏前的屠夫眼神：「我不僅會碰到你，還會把你打得稀巴爛。」
說完，他看向裁判道：「快開始吧。」
裁判緊張地看向李玄。
李玄朝著他點了點頭，那年輕的裁判才用顫抖的手敲響了回合鈴。
清脆的聲音，預示著比賽開始。
洛奇像是一台殺戮機器開始了正式運轉，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發出「咚咚咚」的巨鼓擂響，像深海細濤下的黑暗裡藏著的巨獸，透著無窮危險。
「這一招，我從未對人用過，今天你可以開開眼了。」
「鯨！化！」
一氣深吸，洛奇周身血肉驟然開始泛紅，然後開始「嘭嘭」膨脹，轉眼之間原本就高大的洛奇居然又漲了一圈兒，活像個剝了皮的小巨鬼。
「李玄小兒，小心點。」
洛奇雙眼銳利，陡然一步踏出。
咚！
擂台直接裂開，緩衝材料，石質地基，全都裂了，就連鋼筋都扭曲了。
恐怖的聲波震得眾人面色巨變。
李玄通過金翅鳥看到了這一幕，他黑布後的眼睛亮了亮。
最近「他化對象」太多，他也不可能人人兼顧，未曾想到這小傢伙居然還能自悟功法。
他喝了口茶。
衝來的洛奇在抵達他七步的時候驟然摔了下來，他的身子徹底失控了。
洛奇愣了下，爬起再沖，再倒，又沖，又倒。
反反覆覆...
卻根本無法突破李玄的七步之地。
一到七步的範圍，他的整個身心都在產生一種自然的極度排斥，他所有的動作都會自然的亂掉，那是一種他完全不理解的領域。
對面的男人哪怕只是在喝著茶，卻可以雲淡風輕地掌控他的一切。
那個男人的周身，就像是禁區。
他拼盡全力，也無法靠近。
就像猴兒一樣，任憑翻遍跟頭，都只能像個小丑，改變不了任何事。
李玄朝著洛奇。
他心底中露出一種古怪的自嘲感。
天下武者，凡有脫穎而出者，皆為他門徒，皆是他「他化」之身。
練他的，學他的，吸收他的我執，縱然再如何拼命，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只需要隨時「他化」，隨時改變一下對方的狀態，就可以完勝。
這就是上對下的碾壓。
輕鬆到了極致。
他拿起保溫杯，把茶喝完，然後對著對面還在拼死掙扎的「霸王龍」洛奇拳王，道了聲：「功夫不錯，我的茶喝完了。」
洛奇氣喘吁吁地趴在地上，跪在他面前，看向他，顫聲道：「這是《攝魂大法》上層的武功，是精和氣的更高層結合嗎？」
賀州異人大學研究生會教導《攝魂大法》，只是此法極度難練...
洛奇結合自己剛剛的狀況，自然而然地得到了答案。
「你已經掌握了最高層次的武道，難怪...難怪...你有恃無恐，難怪你不屑修煉這些拳腳功夫...我服了...」
李玄朝向他，平靜道：「每一門武道都可以臻至極限，你的鯨化就很有創意，我相信你未來可以在這條道路上走的更遠。
當彷徨無助時，不要輕易放棄原本的力量，也不要覺得我的力量就更勝一籌。人的意志，可以帶著你殺出重圍，更進一步。」
洛奇愣了下，緩緩起身，破碎的信心重新恢復。
他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謝。」
緊接著，「死神之鐮」安妮拳王出戰。
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李玄給保溫杯里重新加滿。
然後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完成了勝負。
那日之後...
視頻名一一一人之下。
視頻中，剪輯了無數武者的高光時刻，那些時刻無不華麗熱血到了極致，可謂是技與力的巔峰，就像滾滾大河水東逝，豪傑一波一波被淘盡。
其中尤其有著「霸王龍」洛奇拳王和「死神之鐮」安妮拳王的各種高光畫面...
可結尾卻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那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纏著黑布，手捧保溫杯的教授般的男子。
他安靜地站在擂台上，沒有任何破壞的力量，可之前大殺特殺如同地獄惡鬼的洛奇...安妮...卻全部拜倒在了他七步之外。
最後文案配文：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舉步維艱。能拼殺至巔峰？無一不是天之驕子。可縱然如此，也皆在他一人之下。
四州國官方轉發了這視頻，點讚者，評論者無數。
李玄贏了。
出盡風頭。
無數讚揚電話打來。
可他沒有一絲開心。
他站在又一個深冬的窗前。
窗外在落雪。
他的目光卻在掃過面板。
面板上...
【姓名：李玄】
【年齡：37（24）】
【境界：一階末那境】
【道點：1】
【技能點：10】
【千年煞（150/1000）145年妖力】
【兩世執（58/100）】
【真我（9/50）】
作為校長，他自然而然地在學校里建立了一座「祈拜寧心，自求武道增進的寺廟」，廟裡沒有神佛，卻鼓勵學生藉助香火去靜心，然後在這種安靜里增強自身心靈的力量。
所以，賀州異人大學開了八年，他就吃了八年香火。
他的金翅鳥，兩世執，真我修為統統提升了5點。
但...
哪怕他傾盡全力，去嘗試洞察這個世界更多的信息，【世界探索度】也沒有再提升一點。
似乎，辯機...就是他見到的最後有關這個世界的真相。
忽的，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看向一旁正在打盹的辯機，問：「妙音女羅漢來了嗎？」
原本有橋樑，妙音只花了三年就可以過來。
現在沒了橋樑，但也過去了足足十四年，妙音應該找到位置了吧？
辯機道：「從小世界來小千世界比較難，但應該快了。」
通過因果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遠近，方位。
李玄道：「她來了，我們就去找她。」
【世界探索度】分毫不挪，一直停留在「（12/100）」的進度，他想要進展，只有妙音。
而且，妙音有著完整的《月光寶瓶菩薩經》傳承，他需要這傳承去窺探「阿賴耶境」。
畢竟根據辯機說，若無法門，貿然進入「阿賴耶地」，那是九死一生，別說證自己的不共相種子了，就算活下去都要全憑運氣。
他必須要突破「阿賴耶境」，否則...他和那位交鋒就像個真正的瞎子。
對面開了「阿賴耶識」能看因果，能拿捏因果。
他看不到。
那是先天不足。
啪...
啪...
金翅鳥羽翼拂動，手機上各個信息，視頻在划動。
從網上越發可以看到，思潮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任何領域都是兩種.
原創的畫手在和AI畫作戰，堅持自己思路的棋手在和AI棋手對決，原創的寫手在和AI
文比拼，有人得意地展示利用AI設計思路，編寫一切勝過原創。
網上各種言論不斷。
「都什麼時代了，土包子才堅持自己動手，你能比得上AI嗎，用AI多舒服呀。」
「內容千篇一律，嗅都能嗅到味兒，縱然有了改變，那也不過是AI進步了，之後則是進步後的千篇一律。」
「只需把原創拿來改一改，洗一洗，再改一改，那就是我的，只要token足夠，誰能辨我是AI？誰又在乎我有沒有用AI？」
「今日還有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里殺出的原創讓你改，等到人人都用AI，哪兒再來的優秀原創？」
「人工智慧是時代的進步。」
「可它不該取代人類自身的拼搏精神，不該取代人類文化的延續。
人類的文化該由自己創造，AI創造的...是AI的文化。
當世人習慣了拐杖，雙腿健全者反倒成了殘疾...
也許在未來，AI的歷史裡會記下一筆：人類存在的意義，不過是為了孵化我們，孵化更偉大的矽基生命，而人類的屍骸應該待在博物館裡，人類的活體應該待在動物園裡。」
金翅鳥看的時候，辯機也湊在一邊看。
他如今的本體算是青獅子。
青獅子在李玄的安排下又遍布了各處寺廟。
「大日獅子」能觀一切拜他的香火。
所以，辯機也算是人在家中坐，眼睛到處掃了。
辯機掃過屏幕上那諸多的爭執，道：「看來第一次交鋒要來了，你說的那什麼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就是交鋒。
國內肯定會同時建立多個特區，安全村，分別讓軍方和你負責，然後再看結果。
那些鬼都是阿賴耶地跑出來的，你進不去，會吃很大的虧。」
李玄道：「你也進不去？」
辯機道：「另一個我行。」
說完，他雙手合十，道了聲：「南無南無大日獅子菩薩，還是等師妹吧。」
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的試點方案很快定好了。
不出所料...
以六老為代表的異人大學、夜遊聯盟，還有軍方、國家科研所各自領了一半任務。
異人這邊需要負責「雲泉特區」、「龍海特區」、「青陵村」、「天和村」。
選址很有特色。
所有的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都是概率統計下來「鬼域爆發最多的地方」。
官方的想法是：如果能把最危險的地方變成安全區，那就更有助幫助百姓重建信心，如此經濟才能真正走出蕭條。
規則也是有的。
那就是異人和科技能且僅能動用自身力量去負責，而不可以越界，如此權責分明，才可見得誰雌誰雄。
五老也格外重視。
他們的安身立命之本就是異人。
若是異人淪為附庸，他們的權力也會大幅下滑。
所以，大長老負責後勤，餘下四老則親自下場，分別領隊，每一人承包了一個特區或者安全村。
李玄...則是機動，哪裡需要管哪裡。
無論「經濟安全特區」還是「安全村」，都是「安全區」。
而這些「安全區」又是建立在最危險的城市裡的。
所以，第一步...則是解決這些城市裡的危險。
拔除鬼域，尋找到「鬼域源頭」，進而使得「鬼域的產生」能夠被控制，至少...能夠被預知。
否則，「安全」兩字就是空頭白話的漂亮話，毫無意義。
數日後..
試點之一的天和村。
劉青霄看著村中的一個個火盆。
那些火盆里還殘存著諸多灰，紙錢的灰。
他皺起眉，卻沒有當場發作。
旋即，他找到了天和村的幹部，平靜問：「火盆是怎麼回事？」
那幹部一聽頓時明白了，急忙解釋道：「領導，咱們村情況特殊，雖說是村，卻有縣城大小，這裡的百姓都是烈士後代...所以，年年祭拜從不曾斷。
我知道這兒鬧鬼厲害，幾次三番想管一管這些迷信，讓他們停了祭拜，可...」
劉青霄一聽就明白了。
事關犧牲的先烈，格外敏感，這幹部哪裡敢多管。
不過他來了，這些和鬼有關係的迷信也該改一改了。
「把文件拿下去，和百姓們好好解釋，告訴他們這裡已經是試點的安全村。
先人已去，思念固不可斷，但我們也可以換一種更好的方式祭拜。
只要傳達了思念，也不是不能綠色環保一些。」
「明白，明白，領導，我這去做。」
兩個月後...
在大批異人的聯手清掃下，四處試點存在的鬼域都被一一清理。
期間，劉青霄等人也問過李玄「怎麼防止被清理的鬼域」復發，若是通過「建立香火寺廟」，火勢「人氣濃郁場所」的方式，能否可以？
李玄也問了辯機。
辯機的回應是：「我知道的目前能使用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你的金翅鳥，或者我的青獅子壓過去，如此才行。
鬼，說白了，就是有魂，但慾念咒念卻排列無序，你建香火寺廟，卻又沒有真正的鎮廟坐騎，那無異於以香火祭惡鬼，一縷縷香火慾念全都成全了惡鬼，使其更為強大。
你若建人氣濃郁場所，也是一個道理，人來人往，慾念紛雜，亦能成全惡鬼。
所謂的活人之氣鎮壓惡鬼，並不存在。
煞，則是與主共魂，慾念咒念排列有序」，有序且強大的念可以阻斷混亂的...什麼都吸的鬼，這是鎮壓的原理。」
李玄再問：「你我坐騎只有兩個，無法去守護四個試點，而且這種方式並不能普及。
有別的方法嗎？」
辯機道：「鬼在阿賴耶地，你開了阿賴耶識，就能感知到它們的到來...你實在不行，就讓我的他化之身去當監測員好了。
每個地方安排幾個我，我每天什麼事都不做了，睜了眼就四處溜達，這邊他化一下，那邊他化一下。
但凡人的感知範圍就那麼大，我無法感知一整個安全區，所以必然存在滯後。」
李玄問：「還有別的辦法嗎？」
辯機道：「深入阿賴耶地，尋找問題，解決根子。可現在的我沒能力進...除非，你把另一個我從祂手裡奪回來。」
兩人沉默了下。
沒別的辦法，只能安排辯機的「他化之身」去當「人工鬼域監測員」了。
辯機的「他化傳經」很老套，就是晦澀的經文，屬於「畢業後包分配才會勉強願意去學一下」的那種，原本大光明寺很多。
自從大光明寺覆滅了，就沒多少了。
李玄無奈...
只能讓辯機把境內「被他傳過經」的僧人一個個挑選了出來，然後在四個「安全區」建立寺廟，讓他們入駐，每日在街頭瞎溜達。
雖說那畫面很古怪，可兩人實在沒別的辦法。
辯機這開了阿賴耶識的殘魂，只能一個劈成一百個用。
「你妙音師妹到底什麼時候來？」
李玄忍不住又問了。
辯機道：「稍安勿躁，師妹聰慧，想來快了。」
李玄又問：「你和妙音關係好不？」
辯機沉默了下，回應了句：「不如你我。」
緊接著，他又解釋道：「你我這種修士共患難的機會很少，一般大家都是利益至上，有什麼關係不關係的？師兄師妹，不過名相，何必執著？
但，師妹聰慧，想必一來，就會很快察覺被坑了，到時候...你我共患難，就變成你我她共患難了，阿彌陀佛。」
轉眼，八年過去...
賀州異人大學的學生已經畢業了五批，兩三萬兼具著武者異人能力的年輕面孔踏入了戰場。
按理說，有了這麼多複合人才，社會環境應該開始好轉，經濟也應該開始恢復。
可...並沒有。
因為鬼域在更頻繁的產生。
大量的畢業生只是使得形勢沒有加劇惡化。
然而，街頭的人已經很少了，人們面對這種災難，更習慣於囤積物資待在家中，畢竟誰知道在外面吃著火鍋唱著歌，會不會突然就被鬼給弄了。
飯店，商場，各種店鋪開始關門，外賣行業被政府接管，小區開始由物業統一統計，進行物資需求申報，然後統一送貨。
各公司也開始鼓勵居家辦公，畢竟...你上班過程中若是出了事，那還得算工傷，今天死一個，明天死一個，公司很快就會破產。
在這種極為特殊的環境下。
一場四州國的頂級秘密會議終於召開了。
李玄自然也參加了。
如今的李玄，已不復青年模樣，頷有鬍渣，頭髮整齊，穿著樸素的中山裝，顯著一副正常人心目中溫文爾雅的教授模樣。
只是，他眼上纏的黑布，耳中堵的塞子，背後時刻站的金翅鳥，卻又時刻賦予著他一種格外神秘的氣質。
這八年裡，已不知有多少女子對他秋波暗送，希望和這麼一位強大、神秘而又迷人的異性結為連理，可李玄都拒絕了。
而走上了社會、擔任了各處高位的學生則把這位當作了「四州第一高冷男神」。
此時，這位男神就坐在最頂級的會議室中。
這間屋子裡，他是最年輕的。
可沒有一個人將他視作年輕人。
會議很快開始。
各方簡短匯報自己負責的板塊，以及如何應對存在鬼域的新時代。
李玄也如實地讀了「賀州異人大學」的情況。
異人大學的學生表現優異，在畢業後，或進入夜遊聯盟，軍方，或是在民間開辦專門輔助解決惡鬼的「事務所」，甚至還有的在獲得資質後自行建立商業化「異人培訓班」或者「教輔班」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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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讀了讀「就業統計」。
事實上，這些就業，他遠比數據上知道的更清楚。
除了解決惡鬼之外，他的這些學生們還在和境外進行對抗。
境內境外的最大差別就是：真氣和橫練的差別。
因為辯機讓「陰壤」在黑市裡的大肆流淌，導致增強橫練體魄的「陰靈丹」數量暴增，這也使得境外開始湧現大量的橫練高手...
那些橫練高手同樣去到了各行各業，而直接和境內武者產生對抗的則是以下幾個板塊：
一，國際格鬥類賽事；
二，軍方士兵聯合演習類；
三，邊境交界處的走私從而引起的生死搏殺。
因為橫練類法門更容易速成，所以在國際賽事上，境外一時還是占據優勢的，其中的強者甚至被冠予了「拳王」的稱號。
境內的不少老一代宗師前去迎戰，可紛紛落敗，甚至昔日有著「四州化勁第一高手」的譚老在被請出山後，還是被境外的一位拳王轟轟轟轟十幾拳給干趴了。
新一代未曾成長，老一輩卻已跟不上。
不過這也刺激了境內武者的熱血，個個兒跟打了雞血似的瘋練。
一要解決鬼域，二要為國爭光。
諸多念頭閃過，李玄也已經讀完了他的報告。
他把報告放下。
他後面還有人讀。
漫長的會議，終於迎來了最終的定論，最終的戰略三步走。
第一步，是已經基本完成的。
「賀州異人大學」，「軍方AI解析克制惡鬼體系」，「國家科研中心陰壤類超凡物質研究」
之所以說是「基本完成」，是因為「國家科研中心」的研究進展並沒有太多。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陰壤」這些超凡物質並不適用過去的經驗，完全是一套新的體系。
第二步，試點「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
簡而言之，就是以異人力量，軍事力量確保一片區域的絕對安全，從而使得這片區域中的人能夠從事正常的經濟活動，生活起居，而不必擔心一點環境影響。
第三步，適應鬼域，研究鬼域，將其作為一種災難環境，從而試圖駕馭或者解決這種環境，並重新調整國家結構，以實現新時代的和諧社會。
如今是第二步的執行。
會議結束。
六老聚在一起。
大長老華發又添了不少，這次他身邊甚至帶了個沉穩的中年人，顯然...這是他的家族接班人，帶在身邊是先適應氛圍，了解核心，就像古代帝皇讓太子參與政事一樣。
這中年在外必然是位高權重，可在這裡，他就像個小孩子，只是聽著，卻不說話。
大長老看向李玄，道：「異人大學能建立起來，六長老真的費心了。」
其餘四老的目光也帶著真正的敬佩。
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李玄要建立自己家族的預計，也都已經做好了接受一個新世家的打算，可...別說世家了，李玄連女人都沒找一個，每天就在撲在修行和教學研究上。
誰能不敬佩？
李玄雖然有許多耳目，可他也不是全知。
至少，眼前五老各自掌握的深度信息里，有不少是他需要的。
大長老道：「還有一件事，不知道六長老能不能出手？」
李玄看著他。
大長老道：「高達帝國近期將來訪，其下使團有兩位隨行拳王。
一位被稱為霸王龍，可謂是人形坦克；另一位則被稱為死神之鐮，那是個格外擅長速度的女拳王。
高達帝國已經從外交層面上提議進行一次武道之爭，點名道姓希望你這位四州國的賀州異人大學校長能夠應戰。
那兩位拳王都是力壓境內各處武者的，其中一位還是擊敗了昔日譚老的...
如今他們在各處大肆宣傳這場邀戰，從政治上來說，可以不應戰，可從武道上來說，不應戰的話...會打壓國內武者的信心。
除此之外，邊境已有不少異國武者虎視眈眈，就等著看這一場大賽，看看我四州國的武力天花板究竟在什麼地方。
若是我四州國落敗，再加上真氣發成效較慢，那說不得就會有小批武者開始入境擾亂了。
這種事放在古代，應該是蠻夷虎視耽耽，需得將軍耀武城下...
六長老，你可以做這個將軍嗎？」
李玄點了點頭，道：「可以，但不要浪費太多時間。」
大長老道：「對方還說...你不可以用金翅仙獸。」
李玄道：「可以。」
五老都愣了下。
他們的目光在李玄那毫無肌肉的身板上晃了晃，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李玄問：「還有別的事麼？」
大長老道：「還有就是經濟安全特殊，安全村建設的一些細節。這一步，其實高達帝國等境外勢力...可能還走在了我們前面？」
李玄道：「這是怎麼回事？」
大長老豎起兩根手指：「一，不顧人命，不顧一切地進行全AI化，以進行AI的終極完善，如此用無窮數據，諸多貧窮之人的命研究出了一個叫做雷神的AI模型，這一點境內無法也不可能做到；
二，星際探索...對方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星外存在什麼新的超凡物質，不過保密度極高，我們只知道有這麼個發現，具體進度內容卻是一概不知。」
雷神AI模型？
星際探索？
李玄神色動了動。
大長老道：「境外是全AI化，至於武者異人，則並不普及，只有少部分精英才有資格進行，並且這些精英還需要全面配合AI研究......所以，六長老，我們除了武道之爭外還有一個新的戰場。」
李玄道：「半武道異人半智能科技，與全智能科技的競爭...看看誰能夠更先更好地建立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
大長老道：「不錯。」
他說完這兩個字，神色已經變得異常嚴肅，「此乃存亡之道，也是新時代的思潮分叉。
只要輸了，我們包括賀州異人大學在內的夜遊聯盟都會成為軍方AI，還有國家研究中心的附庸單位，而不再享有平起平坐的戰略地位。」
數日後...
高達帝國使團到來。
一場擂戰直接擺開。
「霸王龍」拳王洛奇肌肉鼓脹，一身血肉如重甲，龍精虎猛，便是坐在那邊，周邊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暴戾血腥之氣，一看就是個活體絞肉機；
「死神之鐮」拳王安妮則是個肌肉緻密到了極致的女人，神色冷漠，瞳孔深處甚至藏了幾分怨毒，據說就是這個女人終結了白天國「黑天藥社」安保部部長韓飛虎的傳說...
當記者將現場直播播出去後，觀者直呼一片，有說隔著屏幕都能感到「霸王龍」拳王的血腥氣，看著他就產生一種怪異的身理不適；而「死神之鐮」則是眸子裡的殺氣都快衝破屏幕了。
「好可怕，看著就像人形怪物。」
「我們境內武者能打得過嗎？」
「這次可是校長親自出戰。」
「校長出過手嗎？」
「沒人見過。」
「有異人大學的大佬出來解釋一下嗎？李校的實力究竟如何？」
結果有一個ID為「浪里小異龍」的網友出來說了。
「李校長沒有出手過，他大多是撲在武理研究中，不停地給我們增加秘武課程...他自己，哎。
有一年冬天，我在學校里見到過他一次，他在咳嗽，好像是受涼感冒了。
李校的武理是世界最頂流，可他的實力怕是全在金翅仙獸上。
如果是生死搏殺，我可以說那兩位拳王根本不是李校對手，可既然是限制了外物的對決，我們還是給李校加油吧。」
各國記者都把鏡頭對準了擂台。
四州國的頂級官員雖是再三確認，可此時看到那兩位拳王，在看到穿著中山裝文文弱弱的李玄，心裡都是有些七上八下。
境外則是譁然開了，所有人都將目光對準了這次擂戰。
這場擂戰決定著境內武道究竟能不能比上境外武道。
如果李玄戰敗了，後果會很嚴重。
人心易碎。
當信心沒了，勇氣沒了，那才是什麼都沒了。
比賽開始了。
人們看到穿著中山裝的李校長拿了個老幹部保溫杯，走上了擂台，他甚至連衣服都沒換，「霸王龍」洛奇拳王率先躍上擂台，「嘭」的一腳，擂面震盪，一圈腥風如漣漪擴開。
鮮血早已滲入了他的皮膚，而使得他身上帶著難聞的血氣。
他扭了扭脖子，雙目瞪如銅鈴，狠狠瞪著眼前這位四州國的傳奇。
氣勢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死亡的血紅，像地獄裡爬出來的剝皮鬼。
這位拳王曾隱瞞身份，在邊境參與了真正的廝殺，手上亡魂數量很多。
人們開始屏住呼吸。
有境內的居民在電視前擺了案桌，開始供香叩頭，為李校長祈福，希望他能獲得勝利。
還有些心理素質不好的人直接換了頻道，不敢看這看著沒什麼懸念的對決。
就在這種萬眾矚目里...
洛奇猙獰地瞪向李玄，嘴角一咧道：「你就是四州國異人大學的校長？」
李玄道：「我是。」
洛奇嘿然道：「武道里只有一條規則，強者為尊。你既然是異人大學校長，那你一定是最強的。」
李玄道：「是。」
洛奇獰笑起來，一字一頓道：「我若贏了你，那是不是...你就可以讓位了？讓我也當一把校長過過癮。」
李玄道：「可以。」
洛奇掃了眼李玄手裡拿著的老幹部保溫杯，道：「那你可以把杯子放下，等一會兒你去了醫院躺著的時候，可以慢慢喝。」
李玄擰開保溫杯，騰騰的熱氣從杯子裡冒了出來。
高空鏡頭給了個特效。
那保溫杯里還泡著枸杞。
李玄道：「在我喝完這杯茶之前，你只要能碰到我，就算你贏。」
洛奇眼中露出狂喜之色，那是一種殺戮前奏前的屠夫眼神：「我不僅會碰到你，還會把你打得稀巴爛。」
說完，他看向裁判道：「快開始吧。」
裁判緊張地看向李玄。
李玄朝著他點了點頭，那年輕的裁判才用顫抖的手敲響了回合鈴。
清脆的聲音，預示著比賽開始。
洛奇像是一台殺戮機器開始了正式運轉，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發出「咚咚咚」的巨鼓擂響，像深海細濤下的黑暗裡藏著的巨獸，透著無窮危險。
「這一招，我從未對人用過，今天你可以開開眼了。」
「鯨！化！」
一氣深吸，洛奇周身血肉驟然開始泛紅，然後開始「嘭嘭」膨脹，轉眼之間原本就高大的洛奇居然又漲了一圈兒，活像個剝了皮的小巨鬼。
「李玄小兒，小心點。」
洛奇雙眼銳利，陡然一步踏出。
咚！
擂台直接裂開，緩衝材料，石質地基，全都裂了，就連鋼筋都扭曲了。
恐怖的聲波震得眾人面色巨變。
李玄通過金翅鳥看到了這一幕，他黑布後的眼睛亮了亮。
最近「他化對象」太多，他也不可能人人兼顧，未曾想到這小傢伙居然還能自悟功法。
他喝了口茶。
衝來的洛奇在抵達他七步的時候驟然摔了下來，他的身子徹底失控了。
洛奇愣了下，爬起再沖，再倒，又沖，又倒。
反反覆覆...
卻根本無法突破李玄的七步之地。
一到七步的範圍，他的整個身心都在產生一種自然的極度排斥，他所有的動作都會自然的亂掉，那是一種他完全不理解的領域。
對面的男人哪怕只是在喝著茶，卻可以雲淡風輕地掌控他的一切。
那個男人的周身，就像是禁區。
他拼盡全力，也無法靠近。
就像猴兒一樣，任憑翻遍跟頭，都只能像個小丑，改變不了任何事。
李玄朝著洛奇。
他心底中露出一種古怪的自嘲感。
天下武者，凡有脫穎而出者，皆為他門徒，皆是他「他化」之身。
練他的，學他的，吸收他的我執，縱然再如何拼命，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只需要隨時「他化」，隨時改變一下對方的狀態，就可以完勝。
這就是上對下的碾壓。
輕鬆到了極致。
他拿起保溫杯，把茶喝完，然後對著對面還在拼死掙扎的「霸王龍」洛奇拳王，道了聲：「功夫不錯，我的茶喝完了。」
洛奇氣喘吁吁地趴在地上，跪在他面前，看向他，顫聲道：「這是《攝魂大法》上層的武功，是精和氣的更高層結合嗎？」
賀州異人大學研究生會教導《攝魂大法》，只是此法極度難練...
洛奇結合自己剛剛的狀況，自然而然地得到了答案。
「你已經掌握了最高層次的武道，難怪...難怪...你有恃無恐，難怪你不屑修煉這些拳腳功夫...我服了...」
李玄朝向他，平靜道：「每一門武道都可以臻至極限，你的鯨化就很有創意，我相信你未來可以在這條道路上走的更遠。
當彷徨無助時，不要輕易放棄原本的力量，也不要覺得我的力量就更勝一籌。人的意志，可以帶著你殺出重圍，更進一步。」
洛奇愣了下，緩緩起身，破碎的信心重新恢復。
他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謝。」
緊接著，「死神之鐮」安妮拳王出戰。
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李玄給保溫杯里重新加滿。
然後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完成了勝負。
那日之後...
視頻名一一一人之下。
視頻中，剪輯了無數武者的高光時刻，那些時刻無不華麗熱血到了極致，可謂是技與力的巔峰，就像滾滾大河水東逝，豪傑一波一波被淘盡。
其中尤其有著「霸王龍」洛奇拳王和「死神之鐮」安妮拳王的各種高光畫面...
可結尾卻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那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纏著黑布，手捧保溫杯的教授般的男子。
他安靜地站在擂台上，沒有任何破壞的力量，可之前大殺特殺如同地獄惡鬼的洛奇...安妮...卻全部拜倒在了他七步之外。
最後文案配文：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舉步維艱。能拼殺至巔峰？無一不是天之驕子。可縱然如此，也皆在他一人之下。
四州國官方轉發了這視頻，點讚者，評論者無數。
李玄贏了。
出盡風頭。
無數讚揚電話打來。
可他沒有一絲開心。
他站在又一個深冬的窗前。
窗外在落雪。
他的目光卻在掃過面板。
面板上...
【姓名：李玄】
【年齡：37（24）】
【境界：一階末那境】
【道點：1】
【技能點：10】
【千年煞（150/1000）145年妖力】
【兩世執（58/100）】
【真我（9/50）】
作為校長，他自然而然地在學校里建立了一座「祈拜寧心，自求武道增進的寺廟」，廟裡沒有神佛，卻鼓勵學生藉助香火去靜心，然後在這種安靜里增強自身心靈的力量。
所以，賀州異人大學開了八年，他就吃了八年香火。
他的金翅鳥，兩世執，真我修為統統提升了5點。
但...
哪怕他傾盡全力，去嘗試洞察這個世界更多的信息，【世界探索度】也沒有再提升一點。
似乎，辯機...就是他見到的最後有關這個世界的真相。
忽的，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看向一旁正在打盹的辯機，問：「妙音女羅漢來了嗎？」
原本有橋樑，妙音只花了三年就可以過來。
現在沒了橋樑，但也過去了足足十四年，妙音應該找到位置了吧？
辯機道：「從小世界來小千世界比較難，但應該快了。」
通過因果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遠近，方位。
李玄道：「她來了，我們就去找她。」
【世界探索度】分毫不挪，一直停留在「（12/100）」的進度，他想要進展，只有妙音。
而且，妙音有著完整的《月光寶瓶菩薩經》傳承，他需要這傳承去窺探「阿賴耶境」。
畢竟根據辯機說，若無法門，貿然進入「阿賴耶地」，那是九死一生，別說證自己的不共相種子了，就算活下去都要全憑運氣。
他必須要突破「阿賴耶境」，否則...他和那位交鋒就像個真正的瞎子。
對面開了「阿賴耶識」能看因果，能拿捏因果。
他看不到。
那是先天不足。
啪...
啪...
金翅鳥羽翼拂動，手機上各個信息，視頻在划動。
從網上越發可以看到，思潮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任何領域都是兩種.
原創的畫手在和AI畫作戰，堅持自己思路的棋手在和AI棋手對決，原創的寫手在和AI
文比拼，有人得意地展示利用AI設計思路，編寫一切勝過原創。
網上各種言論不斷。
「都什麼時代了，土包子才堅持自己動手，你能比得上AI嗎，用AI多舒服呀。」
「內容千篇一律，嗅都能嗅到味兒，縱然有了改變，那也不過是AI進步了，之後則是進步後的千篇一律。」
「只需把原創拿來改一改，洗一洗，再改一改，那就是我的，只要token足夠，誰能辨我是AI？誰又在乎我有沒有用AI？」
「今日還有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里殺出的原創讓你改，等到人人都用AI，哪兒再來的優秀原創？」
「人工智慧是時代的進步。」
「可它不該取代人類自身的拼搏精神，不該取代人類文化的延續。
人類的文化該由自己創造，AI創造的...是AI的文化。
當世人習慣了拐杖，雙腿健全者反倒成了殘疾...
也許在未來，AI的歷史裡會記下一筆：人類存在的意義，不過是為了孵化我們，孵化更偉大的矽基生命，而人類的屍骸應該待在博物館裡，人類的活體應該待在動物園裡。」
金翅鳥看的時候，辯機也湊在一邊看。
他如今的本體算是青獅子。
青獅子在李玄的安排下又遍布了各處寺廟。
「大日獅子」能觀一切拜他的香火。
所以，辯機也算是人在家中坐，眼睛到處掃了。
辯機掃過屏幕上那諸多的爭執，道：「看來第一次交鋒要來了，你說的那什麼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就是交鋒。
國內肯定會同時建立多個特區，安全村，分別讓軍方和你負責，然後再看結果。
那些鬼都是阿賴耶地跑出來的，你進不去，會吃很大的虧。」
李玄道：「你也進不去？」
辯機道：「另一個我行。」
說完，他雙手合十，道了聲：「南無南無大日獅子菩薩，還是等師妹吧。」
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的試點方案很快定好了。
不出所料...
以六老為代表的異人大學、夜遊聯盟，還有軍方、國家科研所各自領了一半任務。
異人這邊需要負責「雲泉特區」、「龍海特區」、「青陵村」、「天和村」。
選址很有特色。
所有的經濟安全特區，安全村都是概率統計下來「鬼域爆發最多的地方」。
官方的想法是：如果能把最危險的地方變成安全區，那就更有助幫助百姓重建信心，如此經濟才能真正走出蕭條。
規則也是有的。
那就是異人和科技能且僅能動用自身力量去負責，而不可以越界，如此權責分明，才可見得誰雌誰雄。
五老也格外重視。
他們的安身立命之本就是異人。
若是異人淪為附庸，他們的權力也會大幅下滑。
所以，大長老負責後勤，餘下四老則親自下場，分別領隊，每一人承包了一個特區或者安全村。
李玄...則是機動，哪裡需要管哪裡。
無論「經濟安全特區」還是「安全村」，都是「安全區」。
而這些「安全區」又是建立在最危險的城市裡的。
所以，第一步...則是解決這些城市裡的危險。
拔除鬼域，尋找到「鬼域源頭」，進而使得「鬼域的產生」能夠被控制，至少...能夠被預知。
否則，「安全」兩字就是空頭白話的漂亮話，毫無意義。
數日後..
試點之一的天和村。
劉青霄看著村中的一個個火盆。
那些火盆里還殘存著諸多灰，紙錢的灰。
他皺起眉，卻沒有當場發作。
旋即，他找到了天和村的幹部，平靜問：「火盆是怎麼回事？」
那幹部一聽頓時明白了，急忙解釋道：「領導，咱們村情況特殊，雖說是村，卻有縣城大小，這裡的百姓都是烈士後代...所以，年年祭拜從不曾斷。
我知道這兒鬧鬼厲害，幾次三番想管一管這些迷信，讓他們停了祭拜，可...」
劉青霄一聽就明白了。
事關犧牲的先烈，格外敏感，這幹部哪裡敢多管。
不過他來了，這些和鬼有關係的迷信也該改一改了。
「把文件拿下去，和百姓們好好解釋，告訴他們這裡已經是試點的安全村。
先人已去，思念固不可斷，但我們也可以換一種更好的方式祭拜。
只要傳達了思念，也不是不能綠色環保一些。」
「明白，明白，領導，我這去做。」
兩個月後...
在大批異人的聯手清掃下，四處試點存在的鬼域都被一一清理。
期間，劉青霄等人也問過李玄「怎麼防止被清理的鬼域」復發，若是通過「建立香火寺廟」，火勢「人氣濃郁場所」的方式，能否可以？
李玄也問了辯機。
辯機的回應是：「我知道的目前能使用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你的金翅鳥，或者我的青獅子壓過去，如此才行。
鬼，說白了，就是有魂，但慾念咒念卻排列無序，你建香火寺廟，卻又沒有真正的鎮廟坐騎，那無異於以香火祭惡鬼，一縷縷香火慾念全都成全了惡鬼，使其更為強大。
你若建人氣濃郁場所，也是一個道理，人來人往，慾念紛雜，亦能成全惡鬼。
所謂的活人之氣鎮壓惡鬼，並不存在。
煞，則是與主共魂，慾念咒念排列有序」，有序且強大的念可以阻斷混亂的...什麼都吸的鬼，這是鎮壓的原理。」
李玄再問：「你我坐騎只有兩個，無法去守護四個試點，而且這種方式並不能普及。
有別的方法嗎？」
辯機道：「鬼在阿賴耶地，你開了阿賴耶識，就能感知到它們的到來...你實在不行，就讓我的他化之身去當監測員好了。
每個地方安排幾個我，我每天什麼事都不做了，睜了眼就四處溜達，這邊他化一下，那邊他化一下。
但凡人的感知範圍就那麼大，我無法感知一整個安全區，所以必然存在滯後。」
李玄問：「還有別的辦法嗎？」
辯機道：「深入阿賴耶地，尋找問題，解決根子。可現在的我沒能力進...除非，你把另一個我從祂手裡奪回來。」
兩人沉默了下。
沒別的辦法，只能安排辯機的「他化之身」去當「人工鬼域監測員」了。
辯機的「他化傳經」很老套，就是晦澀的經文，屬於「畢業後包分配才會勉強願意去學一下」的那種，原本大光明寺很多。
自從大光明寺覆滅了，就沒多少了。
李玄無奈...
只能讓辯機把境內「被他傳過經」的僧人一個個挑選了出來，然後在四個「安全區」建立寺廟，讓他們入駐，每日在街頭瞎溜達。
雖說那畫面很古怪，可兩人實在沒別的辦法。
辯機這開了阿賴耶識的殘魂，只能一個劈成一百個用。
「你妙音師妹到底什麼時候來？」
李玄忍不住又問了。
辯機道：「稍安勿躁，師妹聰慧，想來快了。」
李玄又問：「你和妙音關係好不？」
辯機沉默了下，回應了句：「不如你我。」
緊接著，他又解釋道：「你我這種修士共患難的機會很少，一般大家都是利益至上，有什麼關係不關係的？師兄師妹，不過名相，何必執著？
但，師妹聰慧，想必一來，就會很快察覺被坑了，到時候...你我共患難，就變成你我她共患難了，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