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證胎藏妙法 布兩儀微塵(1.2w大章,北方之人填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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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儒家之仁。《易》云:天地之大德曰生。

  仁者,生生之意也。

  你需以仁心對待劫濁,視其為天地間一物,雖濁卻亦有生之理。

  不可心生厭惡,不可起意排斥。

  以仁包容,方能含藏。」

  「其二,道家之虛。

  正所謂,致虛極,守靜篤。

  虛者,空也,無也,能容萬物。

  你的洞天,需修至虛境,方能容納那無量劫濁而不崩。

  若洞天不虛,劫濁入內,便如同石頭投水,激起波瀾。」

  「最後,佛家之空。《心經》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空者,乃無自性也。

  你要觀那劫濁,本無自性,乃因緣和合而生。

  既是因緣和合,便可通過因緣而化。

  此便是【轉化】之機。」

  「儒之仁為體,道之虛為基,佛之空為用。

  三教合一,方成此【胎藏曼荼羅】。」

  李晏聽著,只覺字字珠璣,句句玄妙。

  這些道理,他從前也零零散散悟到過一些,

  卻從未有人像祖師這般,將其融會貫通,提煉成一套完整的法門。

  他心中湧起欣喜。

  這法門,不僅關乎救那猴子,更是自身修行的一次飛躍。

  「多謝祖師指點!」李晏深深叩首。

  祖師抬手虛扶,道:「你先莫忙著謝。

  吾方才所言,只是理論。

  真正的修煉,還需你親自去行。

  你且在此推演之境中,以緣法為引,將這三教之理,與洞天之道相印證,

  看看能否推演出具體的修煉步驟。」

  李晏領命,當即盤膝而坐,闔目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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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鏡之中,剩下的那一萬縷緣法之氣,涌動起來。

  同時,心神沉入洞天。

  小千世界,日月運轉,龍脈蜿蜒,金蓮綻放。

  他先觀想儒家之仁。

  洞天之中,那些草木生靈,飛禽走獸,雖是洞天孕育,卻也有各自的生命軌跡。

  李晏觀想它們生生不息,繁衍壯大。

  漸漸的,心中湧起博大愛意。

  這便是仁,亦是生生之意。

  這股愛意,瀰漫開來,籠罩整個洞天。

  【緣法之氣,消耗兩千縷。】

  接著,觀想道家之虛。

  洞天之中,穹頂之上,星空璀璨。

  那些星辰,漸漸變得透明。

  山川草木,也逐漸化作光影,若有若無。

  整個洞天,好似要從一方小世界,化作一片虛無空間。

  【緣法之氣,又消耗兩千縷。】

  最後,李晏觀想佛家之空。

  那些若有若無的洞天之相,在心中,漸漸失去自性。

  山川非山川,草木非草木,日月非日月。

  一切皆是因緣和合,幻化而成。

  既是幻化,便可轉化。

  【緣法之氣,再消耗兩千縷】

  儒,道,佛,三股玄之又玄的意念,在心神之中交匯。

  不知過了多久。

  洞天之中,突地一震。

  轟!

  李晏心中一凜,卻不慌亂。

  這是洞天在演化,在向著胎藏之境蛻變。

  穩住心神,繼續觀想。

  仁者之愛,化作金光,瀰漫洞天,溫暖萬物。

  虛者之空,變為虛無,包容萬象,不生不滅。

  空者之理,蛻變紫氣,籠罩一切,消解自性。

  金光,虛無,紫氣,三者交融,漸漸凝成一團混沌之光華。

  那光華,懸於洞天中央,緩緩旋轉。

  旋轉之間,生出無窮吸力。

  草木之氣,山川之精,日月之華,紛紛被吸入其中。

  那光華,愈轉愈大,越發明亮。

  最終,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蓮華。

  那蓮華,有十二品之多。

  花瓣層層疊疊,瓣上刻著玄符奧字——

  仁,義,禮,智,信。

  道德,虛無,自然。

  空,無相,無願,涅槃......

  三教真義,盡在其中。

  只見那蓮華中央,是一片幽深虛空。

  那虛空,仿佛能容納萬物,含藏一切。

  李晏望著這朵蓮華,心中湧起明悟。

  這便是【胎藏曼荼羅】。

  心神感應間,那十二品金色蓮華,與自身,建立起玄之又玄的聯繫。

  蓮華,便是洞天。

  洞天,亦是蓮華。

  就在這蓮華成形的一剎那。

  心鏡之上,緣法之氣的數字,急劇跳動起來。

  先前消耗的六千縷,此刻又回來了不少,還多出許多新的。

  【參悟儒之仁,與洞天之道相印證,領會生生之意】

  【緣法之氣+1500】

  【參悟道之虛,心證虛無之境】

  【緣法之氣+1500】

  【參悟佛之空,心悟空性之理】

  【緣法之氣+1500】

  【融合三教精髓,演化十二品金色蓮華,胎藏曼荼羅】

  【緣法之氣+3000】

  【當前緣法之氣:11500\/5120】

  一萬一千五百縷!

  這一番推演參悟,雖消耗了數千縷緣法之氣,但最終的收穫,卻遠超消耗。

  不僅如此,他還修成了神通。

  有了這神通,救孫悟空,便有了根基。

  他緩緩睜開眼。

  祖師正望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善哉。

  你悟性之高,心性之純,遠超吾之預料。

  短短時間內,便能融合三教真義,修成這門神通,便是吾當年,也不過如此。」

  李晏躬身道:「全賴祖師指點。」

  祖師擺了擺手,道:「莫要謙虛。神通已成,接下來,便是如何去行。」

  「你要記住,此法雖妙,卻也兇險萬分。

  那劫濁入你洞天,便如毒入臟腑。

  雖可徐徐煉化,卻也時刻在侵蝕你的根基。」

  「故而,你需時時以儒家之仁滋養洞天,以道家之虛保持空靈,

  以佛家之空觀照轉化。

  稍有懈怠,便可能被劫濁反噬。」

  李晏凜然受教。

  祖師又道:「還有一事,至關重要。」

  「你與那猴子之間,需建立那座橋樑。

  此橋,乃是神通所化,又名兩界十方金剛胎藏曼荼羅。

  需以你二人之間純粹情誼為基,以堅定信任為柱。

  若他心中對你有一絲懷疑,那橋便建不成。

  若你心中對他有一絲算計,那橋亦會崩塌。」

  聞言,李晏心頭微震。

  怪不得,祖師方才要反覆問他,是否確定要救那猴子。

  原來,這救贖之法,最關鍵的一步,是他與那猴子之間的情誼與信任。

  若他心存苟且,只想利用那猴子淬鍊洞天,那這橋,便永遠建不起來。

  若那猴子劫濁迷心,不再信他,那這橋,同樣建不起來。

  這是一場【以心印心】的修行。

  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弟子明白了。弟子與那猴子,本就是以心相交。

  此番回去,弟子便以這赤誠之心,與他溝通,建此心橋。」

  祖師微微頷首,卻又問道:

  「你確定要為他做到這般?」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李晏不由想起前世讀過的一首禪詩。

  那詩,是宋代無門慧開禪師所作,講的是參禪悟道的心境。

  此刻想來,卻正合此時的心境。

  他緩緩吟道: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祖師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這詩,表面詠四季,實則講禪心。

  春之百花,秋之明月,夏之涼風,冬之瑞雪,皆是自然之景,本無好壞之分。

  人有閒事掛心,便生分別,便有煩惱。

  若無閒事,便見本真,便是好時節。

  李晏以此詩作答,是在告訴祖師,他與那猴子相交,無功利之心,算計之意。

  只是自然而然,如同四季輪迴,好似花開花落。

  正因如此,這份情誼,才是堅固根基。

  以此為基礎,那心橋,何愁不成?

  祖師哈哈大笑,笑聲在推演之境中迴蕩,震得混沌之氣翻湧不休。

  「你以禪機答吾,吾亦以禪機贈你。」

  說罷,手持無字竹簡,在空中虛劃。

  一道金光閃過,竹簡之上,浮現出四行詩句。

  李晏定睛看去,只見那詩云:

  「手把青秧插滿田,低頭便見水中天。

  心地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

  李晏望著,漸漸湧起明悟。

  這詩,亦是禪門名偈。

  講的是農夫插秧,低頭見天,看似退步,實則向前。

  暗喻修道之人,需放下身段,清淨心地,方能見道。

  有時看似退讓,實則是真正的進步。

  祖師以此詩贈他,是想告訴他,救猴子,看似是趟渾水,是自招因果,乃退步。

  但若能以清淨之心去做,以無為之法去行,這退步,恰恰是真正的向前。

  念及此,李晏叩首。

  「多謝祖師賜偈。弟子銘記於心。」

  祖師收了竹簡,望向他的目光中,滿是欣慰與期許。

  「好了。時辰不早,你該回去了。那猴子,還在等你。」

  李晏點頭,起身,卻又想起一事。

  「祖師,弟子還有一問。」

  「講。」

  「弟子此番回去,與那猴子建立心橋,將劫濁引入洞天,徐徐煉化。

  此過程,當需多久?」

  祖師笑道:

  「此事無定數。要看那劫濁之量,看你煉化之速,更要看你們二人之心境。」

  「快則數年,慢則數十載。

  待那猴子體內劫濁盡消,你那洞天之中,也當煉出少說三顆【清淨大丹】。

  屆時,你二人皆有莫大好處。」

  「不過……」

  說到這裡,祖師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你要切記,此事不可讓任何仙佛知曉。

  那些人在天上,時刻關注著那猴子的動向。

  你若露出破綻,被他們察覺你在暗中截胡劫濁,後果不堪設想。」

  李晏聽罷,深以為然。

  截胡劫濁,這四個字說來輕巧,做起來卻是與三界仙佛為敵。

  「祖師教誨,弟子銘記。此事弟子自當謹慎,絕不露出半分破綻。」

  祖師微微頷首,正欲再言,忽然面色微變。

  那玄色長袍之上,日月星辰的紋路,開始緩緩黯淡。

  李晏心頭一緊。

  「祖師?」

  祖師低頭看了看。

  那原本凝實的身影,此刻已有些虛幻,邊緣處隱隱有光華飄散。

  他抬起頭,望向李晏,笑容溫潤,卻多了幾分釋然。

  「時辰到了。吾這一縷過去身的印記,也該消散了。」

  李晏心中大慟,當即跪下,深深叩首。

  「祖師!」

  祖師抬手虛扶,那動作,已不如先前那般有力。

  「痴兒,不必悲傷。

  吾之本尊,早已坐化多年。

  這一縷過去身印記,不過是殘留於混沌深處的一點靈光。

  今日能見你一面,為你指點迷津,已是意外之喜。

  便是消散,也無遺憾。」

  李晏跪伏於地,心中百感交集。

  自方寸山修行以來,祖師雖只現身寥寥數次,卻每一次都在生死關頭,為他指明前路。

  授道法,贈機緣,指點迷津,護持周全。

  此恩此情,重如山嶽。

  他抬起頭,望著那漸漸虛幻的身影,眼中滿是孺慕不舍。

  「祖師,弟子……弟子如何能再見您?」

  祖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與本尊的緣分,早在方寸山便已結下。

  本尊雖已坐化,但他留下的道統,你已繼承。

  日後你若能將洞天演化至大成,證得大羅。

  甚至證得那傳說中的混元大羅金仙,或能在時空長河之中,溯流而上,

  與本尊的某一縷印記重逢。」

  「時空長河?」

  祖師點頭:「天地之間,有長河橫貫,名曰時空。

  過去,現在,未來,皆在其中。

  大羅金仙者,可遨遊長河,觀過去未來。

  混元大羅金仙者,更是可將自身印記,烙印於長河之中,永恆不滅。

  本尊雖已坐化,但他的印記,仍在長河深處。

  你若能修到那般境界,自可去尋他。」

  李晏聽著,心中湧起無限嚮往。

  時空長河,烙印永恆。

  那是何等境界?

  又叩首道:「弟子定當努力修行,不負祖師期望。

  終有一日,弟子要溯流而上,再去拜見祖師。」

  祖師臉上笑容,滿是欣慰。

  「你有此志,吾心甚慰。」

  說罷,話鋒一轉。

  「你方才說,除了天庭與靈山,還有北方之人,在暗中算計那猴子。

  此事,你再與吾詳細說說。」

  李晏心中一凜,連忙道:「是。

  弟子自方寸山下山之後,便隱約察覺,有人在暗中窺探。

  那目光,自北方而來,幽綠漠然,好似能看透一切。」

  「花果山遭襲,五位妖王來襲,看似是受天庭或靈山指使。

  但弟子以因果之眼細觀,卻發現他們背後,還有一根更深的因果線,連接向北方那不可知之處。」

  「那地府勾魂之事,弟子事後推演,也發現其中有那北方之人的手筆。

  他先派鬼卒來勾猴子之魂,引其入地府。

  若猴子一怒之下,大鬧地府,勾銷生死簿,便與陰司結下死仇。

  屆時,他再暗中出手,讓猴子與天庭也起衝突。

  猴子若被激怒,大鬧天宮,便與天庭也結下死仇。」

  「如此一來,三界之中,便無猴子容身之地。

  他便可以此為要挾,逼大王就範。」

  祖師面色漸漸凝重。

  「那北方之人,你可曾見過?」

  李晏搖頭道:「不曾。

  弟子曾以奇門遁甲推演,卻始終窺不見其真身。

  只能隱約感知,他位格極高,手段通天,至少也是大羅金仙之境。」

  祖師沉默片刻,緩緩道:

  「大羅金仙,三界之中,屈指可數。

  天庭有幾位,靈山有幾位,地府有一位。

  散修之中,也有一兩位。

  但你說的那北方之人,卻不在這些之中。」

  李晏道:「弟子也曾想過,會不會是天庭或靈山的某位大能,暗中行事?」

  祖師搖頭:「天庭與靈山雖各有算計,但他們行事,皆在明處。

  便是暗中布局,也逃不過彼此的眼睛。

  而那北方之人,卻能瞞過雙方,獨自布局,可見其手段之高明,位格之超然。」

  李晏心中微凜。

  連祖師都說此人手段高明,位格超然,那該是何等人物?

  「祖師,弟子斗膽,敢問那北方之人,究竟是誰?」

  祖師聞言,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吾這一縷過去身,所能看到的,也有限。

  只能隱約猜測,那人或許與證道聖人有關。」

  李晏心頭再震。

  「證道聖人?」

  祖師點頭:「大羅金仙之上,便是混元大羅金仙,又稱聖人。

  要證此道,需修出三身,過去身,現在身,未來身。

  三身合一,方證混元。」

  「然三身修行,極難極險。

  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三身分離。

  其中,那過去身與未來身,最容易出岔子。

  過去身若生執念,便會化作過去魘,沉溺於過往,無法自拔。

  未來身若生妄念,便會化作未來魔,痴迷於未來,迷失本心。」

  「吾猜測,那北方之人,或許便是某位大羅金仙在證道聖人時,斬出的三身之一。」

  李晏心中翻江倒海。

  他壓下心中震驚,問道:「祖師,若真是三身之一,那他為何要算計猴子?」

  祖師沉吟片刻,緩緩道:「此事,吾也看不透。

  只能猜測,那猴子的命格,或許與那人的證道有關。

  若能掌控那猴子,或許便能借其之力,斬出自身缺失的那一身。

  或是.....彌補自身的缺陷。」

  李晏面色凝重,正要再問,卻見祖師抬手,止住了他。

  「你可是想問,那北方之人,是否是那上古年間留存下來的某位大能?

  比如傳說中的妖皇帝俊,東皇太一?又或是血海冥河,北海鯤鵬?」

  李晏微微一愣,隨即點頭。

  這些名號,他前世在那些野史傳聞中聽過。

  雖知與西遊無涉,卻也忍不住會往那處想。

  祖師微微搖頭,面色平靜。

  「非也。那些人物,早已湮滅於時空長河之中,與今日之事無涉。」

  「你所說的那些名號,乃是上古之事,距今不知多少元會。

  彼時天庭非此天庭,彼時靈山亦非此靈山。

  天地之間,曾有過一場大劫,將那些人物盡數埋葬。

  如今的三界,是劫後重生之三界,與上古早已斷了牽連......」

  祖師一口氣說了許多。

  「你方才想的那些,都是上古人物,與今日之三界,已是兩重天地。

  那北方之人,絕非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李晏聽著,心中漸漸明朗。

  他本想問的那幾個名字,祖師一一駁斥,說得清清楚楚。

  那北方之人,會是誰?

  祖師見他沉思,緩緩道:

  「吾方才以天機推演,隱約窺見一絲端倪。

  那北方之人,其氣息與天同尊,與道同源。」

  李晏心頭一震。

  「與天同尊?與道同源?」

  祖師點頭:「便是說,他與天地同壽,與大道同行。

  這等人物,三界之中,屈指可數。」

  李晏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名字。

  三清,四御,五老。

  那是西遊世界中最頂尖的存在。

  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中天紫微北極太皇大帝,南極長生大帝,勾陳上宮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

  還有那西方佛老,東方崇恩聖帝,北方北極玄靈,南方南極觀音,中央黃極黃角大仙。

  這些都是西遊世界中確有其名的大能,與上古洪荒無涉,乃是道門佛門至尊。

  祖師見他面色變幻,微微搖頭。

  「你莫要胡亂猜測。

  那幾位,皆是高高在上,俯瞰三界,大多已經不問世事。

  便是天地大劫,也未必能驚動他們。

  但,話又說回來了。

  那北方之人,若真是他們中的某一位,那此事,便複雜了。」

  李晏壓下心中翻湧。

  「祖師,弟子該如何應對?」

  「韜光養晦,徐徐圖之。

  你方才修成的胎藏曼荼羅,正好可以藉此隱藏自身。

  那劫濁入你洞天,被你煉化之時,會散發出特殊氣息。

  其與天地大劫相似,卻又不同。

  那北方之人,若在遠處窺探,許會將這氣息,誤認為是那猴子身上的劫濁在消解。

  如此一來,你便可在暗中行事,而不被察覺。」

  「至於那北方之人的身份……你暫時不必深究。

  以你如今的修為,便是知道了,也無能為力。

  待你日後道行深厚,能觸及大羅之境時,再去探尋不遲。」

  李晏頷首。

  「弟子明白。」

  「好了。吾這一縷過去身,時辰已到。你……」

  話音未落,那玄色長袍之上,日月星辰的紋路,徹底黯淡。

  整個身影,開始化作點點金光,緩緩消散。

  李晏跪伏於地,深深叩首。

  「弟子恭送祖師!」

  金光點點,飄散於混沌之中。

  那溫潤如玉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漸漸縹緲。

  「記住,心地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

  聲音消散。

  混沌之中,歸於沉寂。

  李晏跪伏良久,方才緩緩起身。

  眼前景象,倏然變幻。

  再定睛看時,已置身於石室之中。

  蒲團之上,他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流轉,心神澄澈。

  李晏緩緩睜開眼。

  眸中,星輝璀璨,隱隱有十二品金色蓮華虛影,時隱時現。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在虛空中盤旋三匝,化作一朵十二品金蓮,緩緩消散。

  他站起身,向石室外行去。

  石室之外,崩將軍與芭將軍,正焦急等候。

  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前去。

  「道長,如何?」

  李晏微微頷首。

  「已有破解之法。帶貧道去見大王。」

  崩將軍與芭將軍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喜。

  「是!道長隨我們來!」

  三人向孫悟空的石室行去。

  行至門前,李晏停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石門。

  石室之中,一片昏暗。

  那金色身影,盤膝而坐,被七道金光釘住身形。

  七道光箭,箭身之上,隱隱有裂紋。

  七日之期,已過三日。

  還有四日。

  李晏行至近前,在孫悟空對面盤膝坐下。

  石門在身後合攏,兩位老猴退了出去。

  這時,李晏望著那雙金睛,緩緩開口。

  「師弟,我找到救你的法子了。」

  那雙金睛之中,血絲密布,卻仍有一絲清明,望著他。

  李晏以歸藏遮掩天機之後,密語傳音:

  「這法子,需得你我二人,以心印心,建立一座橋樑。

  劫濁循此橋,從你身上,渡入我的洞天之中,由我徐徐煉化。」

  「此橋,名曰兩界十方金剛胎藏曼荼羅。

  需以你我之間純粹情誼為基,以堅定信任為柱。

  若你心中對我有一絲懷疑,那橋便建不成。

  若我心中對你有絲毫算計,那橋亦會崩塌。」

  「師弟,你可信我?」

  那雙金睛,望著他。

  一眨不眨。

  良久。

  孫悟空嘴唇微動。

  「俺老孫……信你。」

  李晏微微一笑。

  「好。」

  說罷,闔目凝神。

  心神沉入洞天。

  洞天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蓮華,靜靜綻放。

  他心念微動,引動蓮華之力。

  一道金光,自蓮華之中湧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穿透洞天穹頂,穿透石室穹頂,直上九霄。

  外界,花果山上空。

  灰濛濛的霧氣之中,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金光,自水簾洞中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異象紛呈,氣象萬千。

  山間群猴,紛紛抬頭望去,眼中滿是驚駭。

  崩將軍拄著拐杖,喃喃道:「李道長……這是在救大王?」

  芭將軍點頭:「一定是的。道長有本事,一定能救大王。」

  流元帥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大王……大王有救了……」

  卻說石室之中。

  李晏闔目凝神,引動那金色光柱,向孫悟空延伸而去。

  光柱緩緩靠近,觸及孫悟空眉心。

  那一瞬間,孫悟空渾身一顫。

  他只覺一股溫潤之意,自眉心湧入心神。

  那溫潤之中,蘊含著慈悲信任。

  那是李晏的心念。

  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闔上雙目。

  心神放開,任由那金光,湧入元神深處。

  金光入內,與心神緩緩交融。

  那七道光箭,漸漸消散。

  化作是一座金色橋樑,連接於二人眉心之間。

  橋樑之上,鐫刻著無數玄符奧字,隱隱有佛光道韻流轉。

  這便是兩界十方金剛胎藏曼荼羅。

  橋成的一剎那。

  孫悟空只覺體內那翻湧的灰黑霧氣,找到了一個出口。

  然後,循著那金色橋樑,緩緩向李晏涌去。

  劫濁入體的一瞬間。

  李晏只覺心神一震。

  那灰黑霧氣,看似虛無縹緲,實則沉重如山。

  湧入洞天,便如同天河倒瀉,泰山壓頂。

  洞天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蓮華,劇烈震顫。

  花瓣之上,那些玄符奧字,齊齊大亮。

  將那湧入的劫濁,牢牢鎖住。

  劫濁在蓮華之中翻湧,想要掙脫。

  但蓮華之中,那幽深虛空,能容納萬物,含藏一切。

  劫濁越是掙扎,便陷得越深。

  最終,被那虛空吞沒,歸於沉寂。

  李晏只覺心神一松。

  煉化,開始了。

  他穩住心神,徐徐引動蓮華之力,煉化那劫濁。

  不知過了多久。

  李晏緩緩睜開眼。

  眸中,星輝璀璨,隱隱有混沌之氣流轉。

  他望向孫悟空。

  那雙金睛,此刻已清明了許多。

  血絲褪去大半,露出底下原本的金色。

  孫悟空望著他,嘴唇微動。

  「兄弟……」

  李晏微微一笑。

  「大王,感覺如何?」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只覺心神舒暢,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多了……那些聲音……小了許多……」

  李晏點頭。

  「這只是開始。劫濁還需慢慢煉化,非一日之功。大王需耐心等待。」

  孫悟空咧嘴笑道:「俺老孫有耐心。兄弟你慢慢煉,俺老孫等著。」

  李晏微微頷首。

  他站起身,正要再言,忽然眉頭一皺。

  心鏡之中,那緣法之氣的數字,開始跳動起來。

  他心神微動,沉入心鏡。

  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緩緩浮現。

  【以心印心,與孫悟空建立兩界十方金剛胎藏曼荼羅,救贖之路開啟】

  【緣法之氣+2000】

  【首次將劫濁引入洞天,以十二品金色蓮華煉化,劫濁轉化率為3%】

  【緣法之氣+1500】

  【洞天受到劫濁淬鍊,五行之力增強,陰陽之氣調和】

  【緣法之氣+1000】

  【當前緣法之氣:16000\/5120】

  一萬六千縷。

  李晏心中微微一松。

  這救贖之路,雖兇險,卻也有大機緣。

  他退出心神,望向孫悟空。

  「大王,你且在此靜養。貧道去外面看看。」

  孫悟空點頭。

  「兄弟去吧。俺老孫沒事。」

  李晏轉身,向石室外行去。

  石室之外,崩將軍,芭將軍,流元帥,還有聞訊趕來的馬元帥,齊齊迎上前來。

  「道長,大王如何?」

  李晏道:「已無大礙。只需靜養些時日,便可恢復。」

  四健將聞言,齊齊長出一口氣。

  崩將軍老淚縱橫,連連作揖。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其餘三將,也紛紛作揖。

  李晏抬手虛扶。

  「諸位將軍不必多禮。大王是貧道兄弟,救他是應該的。」

  說著,望向山外。

  那灰濛濛的霧氣,此刻已淡了許多。

  但山外,仍有無數小妖,在暗中窺探。

  李晏眉頭微皺。

  「那些小妖,還在?」

  崩將軍點頭,面色凝重。

  「是。

  道長走後不久,它們就來了。趕走一批,又來一批,源源不斷,沒完沒了。」

  芭將軍道:「這些日子,它們越來越膽大。

  前些時日,甚至有幾個,不知怎麼的,闖進了大陣,抓走了幾隻小猴。」

  李晏眸光一凝。

  「抓走了小猴?」

  馬元帥點頭:「不錯。

  那些小妖,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竟能穿過大陣,悄無聲息地進來。

  抓了猴便跑,等我們發現,早已不見蹤影。」

  李晏沉吟片刻,緩緩道:「帶貧道去看看。」

  四健將領命,引著他向山間行去。

  行不多遠,便見一片狼藉。

  那是昔日小猴們嬉戲的地方,如今空無一人。

  地上,有幾灘血跡,已然乾涸發黑。

  崩將軍指著那血跡,沉聲道:「就是這裡。

  那天夜裡,幾個小猴在這兒玩耍,忽然就不見了。

  我們聽到動靜趕來,只看到這些血跡。」

  李晏蹲下身,細細查看。

  那血跡之中,隱隱透出一股灰黑之氣。

  劫濁。

  這些小妖,之所以能穿過大陣,悄無聲息地抓走小猴,怕是與劫濁脫不了干係。

  李晏站起身,問道:「被抓走的小猴,有多少?」

  崩將軍想了想,道:「前後加起來,怕有二三十隻。」

  停了停,像是害怕李晏怪罪,他低頭道:「而且,小鑽風也在其中!」

  李晏只覺心口微微一緊。

  他記得,那日離山之前,他將一枚護身玉符,掛在了小鑽風的脖子上。

  那小東西毛茸茸的,圓滾滾的,最喜歡蹲在猴子肩頭,吱吱叫著,看群猴操練。

  猴子也慣著它,常從懷裡摸出些山果,塞到它爪子裡。

  它便捧著果子,蹲在猴子肩頭,小口小口地啃,啃得滿臉都是汁水。

  如今,那玉符可有感應?

  念及此,闔目,心神微動,循著那玉符上留下的一縷神念,細細感知。

  片刻後,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還活著。」

  崩將軍聞言,先是一喜,繼而一怔:

  「道長,您是說,那些被抓走的小猴,還活著?」

  李晏微微頷首:「玉符未碎,便是有感應。它們被關押在某處,尚在人間。」

  芭將軍搓著手,急道:「那可太好了!道長,咱們快去救它們!」

  李晏抬手虛按,示意他莫急。

  「將軍且慢。此事,需從長計議。」

  說著,望向山外那灰濛濛的霧氣。

  霧氣之中,隱隱有無數道細微的氣息,時隱時現。

  「那些小妖,是什麼來歷?」

  馬元帥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道長,小的這些日子,暗中盯過幾次。」

  「它們種類駁雜,狼虎蛇狐。

  修為不高,大多剛剛開了靈智,連人形都化不全。」

  「但奇怪的是,它們進退有序,配合默契,不像是烏合之眾。」

  李晏聽著,若有所思。

  「可曾見過它們與外界聯絡?」

  馬元帥搖頭:「這倒不曾。它們白天躲在山林深處,夜裡便出來遊蕩。

  偶爾有動靜,也是它們之間互相傳遞消息。」

  「不過……」

  「不過什麼?」

  馬元帥遲疑了一下,才道:

  「小的曾遠遠見過,有幾個小妖,曾向那東海方向叩拜。不知是何意。」

  東海。

  李晏眸光微凝。

  那五位妖王之中,蛟魔王的老巢,便在東海上的一座島嶼。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諸位將軍,貧道有一計,或可將那些小妖一網打盡。」

  四健將聞言,齊齊望向李晏。

  「道長請講!」

  李晏抬手一指,指向山外那灰霧。

  「貧道方才已看過了。

  那些小妖之所以能穿過大陣,悄無聲息地抓走小猴,是因為它們身上,沾染了劫濁。」

  「劫濁者,天地大劫之投影,能蒙蔽靈台,混淆陰陽。

  那周天星斗陣法,雖能抵擋外敵,卻擋不住這劫濁的滲透。」

  「那些小妖,便借著身上的劫濁,瞞過了大陣的感知,潛入山中。」

  崩將軍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它們能來去自如!」

  李晏點頭:「是以,要防它們再來,便需從劫濁入手。」

  「貧道會在山外虛空之中,再布一座大陣。」

  「此陣,名曰【兩儀微塵鎖妖陣】。」

  「以兩儀為基,以微塵為用。

  陣成之後,但凡有沾染劫濁的妖魔靠近,便會觸發陣中禁制,被攝入陣中,不得脫身。」

  「如此,那些小妖來多少,便鎖多少。」

  四健將聽著,眼中滿是驚嘆。

  芭將軍道:「道長,這陣法,可困得住那些小妖?」

  李晏微微搖頭:「困得住,卻殺不得。」

  李晏微微搖頭:「困得住,卻殺不得。」

  「殺不得?」

  李晏道:「那些小妖,雖是來犯之敵,卻也是受人驅使,身不由己。

  若盡數打殺,有傷天和。」

  「再者,它們身上沾染的劫濁,若是殺了,便會消散於天地之間,或是重新尋主。

  不如將其囚禁起來,再徐徐圖之。」

  四健將對視一眼,齊齊拱手。

  「道長慈悲!」

  李晏擺手道:「諸位將軍且在此等候。貧道去去便回。」

  說罷,一步跨出,已至山外虛空。

  他立於雲端,俯瞰整座花果山。

  七十二峰,三十六洞,盡收眼底。

  山間霧氣,緩緩蠕動。

  霧氣之外,無數道細微的氣息,密密麻麻,散布於山林之中。

  李晏闔目凝神。

  心神沉入洞天。

  洞天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蓮華,靜靜綻放。

  他心念微動,引動蓮華之力。

  一道金光,自蓮華之中湧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穿透洞天穹頂,直上九霄。

  金光所過之處,虛空微微扭曲,泛起層層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

  一圈漣漪,便是一道陣紋。

  陣紋好似龍蛇遊走,蜿蜒盤旋,漸漸布滿了整片虛空。

  李晏抬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兩儀分,陰陽判。四象立,五行全。八卦相盪,九宮連環……」

  咒語聲中,那些陣紋,齊齊大亮。

  金光璀璨,照亮了半邊天。

  那光中,隱隱浮現出兩儀之象,一黑一白,兩道氣流,相互纏繞,緩緩旋轉。

  旋轉之間,生出無窮吸力。

  那吸力,無影無形,卻又無處不在。

  外界那些小妖,只覺眼前一花。

  隨即,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將它們裹住,拖向那虛空之中。

  它們驚恐尖叫,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一隻,兩隻,十隻,千隻。

  片刻之間,便有數千隻小妖,被那吸力捲入虛空,消失不見。

  李晏立於雲端,面色如常。

  那些小妖被攝入虛空之後,便落入洞天之中。

  洞天之內,有一片專門開闢出來的區域,名曰【囚妖谷】。

  囚妖谷中,陰風陣陣,煞氣騰騰。

  那些小妖落入其中,只覺渾身<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法力盡失。

  它們驚恐地四望,只見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上無日月星辰,地上無山川草木。

  只有無盡霧氣,翻湧不休。

  它們想要掙扎,想要逃脫,卻怎麼也沖不出這片天地。

  只能被困於此,動彈不得。

  李晏收了陣法,緩緩降下雲頭。

  四健將連忙迎上前來。

  「道長,如何?」

  李晏微微頷首:「已擒獲四千餘只。」

  四健將聞言,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這些天日夜巡邏打殺,也不過,數百隻而已。

  李道長一出手,便擒了四千餘只!

  這是何等的本事!

  崩將軍顫聲道:「道長,那些小妖如何處置?」

  李晏道:「暫且囚於貧道洞天之中。

  待日後慢慢審問,問出那幕後主使,以及被抓走的小猴的下落。」

  四健將連連點頭。

  芭將軍搓著手,興奮道:「這下可好了!那些小妖再也不敢來騷擾了!」

  李晏卻微微搖頭。

  「將軍莫要大意。這些小妖,不過是些嘍囉。真正的幕後主使,尚未現身。」

  馬元帥道:「道長的意思是,那五位妖王,還會再來?」

  李晏沉吟片刻,才道:「此事,貧道還需細細推演一番。」

  他望向那東海方向。

  那五位妖王,雖被猴子打傷,又被各自背後的勢力保下。

  但此事,怕是不會善了。

  更何況,他們背後,還有那北方之人在暗中指使。

  若真是那北方之人的手筆,那這次小妖抓猴之事,怕只是試探。

  李晏收回目光,向四健將道:「諸位將軍,這幾日,務必加強戒備。

  若有異動,即刻傳訊貧道。」

  四健將齊齊拱手:「遵命!」

  李晏點頭,轉身向水簾洞行去。

  行至半路,忽覺洞天之中,有異動。

  他心神微動,沉入洞天。

  囚妖谷中,那些被擒的小妖,正在拼命掙扎。

  它們聚集在一起,合力衝擊囚妖谷的邊界。

  那灰濛濛的霧氣,被它們沖得翻湧不休。

  李晏眉頭微皺。

  這些小妖怪,倒是挺能折騰。

  心念微動,引動十二品金色蓮華之力。

  一道金光,自蓮華之中湧出,落入囚妖谷中。

  那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將那些小妖盡數籠罩其中。

  那些小妖被金光一罩,只覺渾身僵硬,再也動彈不得。

  只能乖乖地待在那裡,瞪著驚恐的眼睛,望著四周。

  李晏微微頷首,心中一動。

  這些小妖,雖修為低微,卻有一個共同之處,身上都沾染著劫濁。

  那劫濁,或濃或淡,卻無一例外。

  李晏沉吟片刻,緩緩引動蓮華之力,探向其中一隻小妖。

  它被李晏的神念探入體內,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驚恐。

  李晏也不理會它的恐懼,只是細細探查。

  片刻後,他收回神念,若有所思。

  這小妖體內的劫濁,與那猴子體內的劫濁,同源而異質。

  猴子體內的劫濁,乃是天地大劫之投影,濃郁純粹,幾乎凝成實質。

  而這隻小妖體內的劫濁,卻稀薄得多,且混雜自身的妖氣。

  李晏又探查了幾隻小妖,皆是如此。

  他心中漸漸明朗。

  這些小妖,是被那幕後主使,刻意派遣來的。

  它們身上的劫濁,也是被刻意灌注的。

  目的,便是要讓它們能夠穿過周天星斗大陣,潛入山中,抓走小猴。

  而抓走小猴的目的……

  李晏眸光一凝。

  怕是為了引猴子出山。

  孫悟空如今雖被定住心神,但若知道自家孩兒被抓,豈能坐視?

  一旦他出山,便正中那幕後主使的下懷。

  屆時,那些暗中潛伏的大能,便可趁機出手。

  好算計。

  念及此,李晏望向那囚妖谷中的數千隻小妖。

  這些小傢伙,雖是幫凶,卻也是棋子,身不由己。

  若盡數打殺,有傷天和。

  但若就這麼放了,它們回去之後,必會再來。

  不如……

  心念微動,李晏有了計較。

  抬手一指,金光射出,落入囚妖谷中。

  那金光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絲線,纏向每一隻小妖。

  那些小妖驚恐掙扎,卻怎麼也掙不脫。

  金光絲線入體,它們只覺體內多了一股奇異的力量。

  那力量,隱於元神深處,若有若無。

  李晏的聲音,在它們心神中響起。

  「爾等聽好。貧道已在你們體內,種下一道禁制。」

  「此禁制,名曰【鎖心咒】。

  平日裡無礙,但若爾等再有對花果山不利之心,禁制便會發作,令爾等心神劇痛,生不如死。」

  「若爾等從此改過自新,不再助紂為虐,禁制自會沉浸下去。」

  「到時候,是去是留,爾等自行抉擇。」

  說罷,金光散去。

  那些小妖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恐與茫然。

  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瑟瑟發抖。

  還有些跪伏於地,連連叩首。

  還有的,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李晏不再理會它們,退出心神。

  石室已在眼前。

  推門而入,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這一番布陣擒妖,雖只是舉手之勞,卻也耗費了不少心神。

  闔目凝神,引動洞天之力,徐徐調息。

  片刻後,心神恢復如常。

  他心念微動,沉入心鏡。

  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緩緩浮現。

  【於花果山外布下兩儀微塵鎖妖陣,擒獲來襲小妖三百二十七隻】

  【緣法之氣+1200(以陣擒敵,不傷性命)】

  【於小妖體內種下鎖心咒,令其改過自新,不再為禍】

  【緣法之氣+800(慈悲之心,度化之意)】

  【推演小妖體內劫濁來源,窺見幕後主使之蛛絲馬跡】

  【緣法之氣+500(洞察秋毫,步步為營)】

  【當前緣法之氣:18500\/5120】

  一萬八千五百縷。

  李晏微微頷首。

  這些緣法之氣,來得正是時候。

  有了這些,他便可繼續推演那幕後主使的身份,以及那些被抓走的小猴的下落。

  他正要催動緣法之氣,繼續推演,忽然眉頭一皺。

  心鏡之中,那數字,又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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